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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

莲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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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大中小发表于 2007-9-15 01:36 只看该作者您是第 4308 个读者

白狐

（上）

我失业了，我把上司给炒了。然后我开始真正放假了，我日日睡到自然醒，去了一些以前很想去但没时间去的地方。一个人的世界也是蛮消遥自在的。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我的荷包渐渐地瘪了下去。

　　于是，我就见到了书生。他的公司刚创建，很需要进出口人员，而我，急需购五斗米的银两。书生姓林，刚一见面，直觉这就是一个临窗苦读的书生，或许一抬头就会跟我说：“子曾经曰过”。书生后来曾强烈抗议我给他取的绰号：

　“最多也只能算是个儒商，再怎么也不可能是书生！”

　　我嬉皮笑脸地：“书生好呀，但凡有个商字的，总会令人联想到奸字呢。”

　　书生的公司想做鬼子生意，我的工作就是负责开避这条绿色通道。万事开头难，所有与外销有关的渠道，我都得一一去攻关拿下。书生倒好，全部不问，眼巴巴地就等着我杀出一条血路来，好让他往兜里装钱。我有时奇怪了，不知道他是不是真正的老板，书生反倒理直气壮地说：
　“我信任你，相信你的能力，你能办得好的事，我干嘛插手！”

　　瞬间把我感动得一踏糊涂，连身子骨也不要了地卖命。书生在后面偷偷地笑，当我累得站不直身子时，我才终于明白：原来所谓的‘士为知已者死’，就是这样子累死的！

　　我想我是喜欢上了书生了，这种感觉日积月累慢慢地升华。于是再见他时，便少了几分的率性和张扬，多了一丝的温婉和妩媚。我能从书生的眉目里也看到了越来越亮的火花。喜欢一个人真的没有理由可讲。

　　书生的公司开始正常营运，我与书生的配合越来越默契，一个眼神一个手势都能令对方心领神会。我仍在前方冲锋陷阵，仍然在累个半死的时候向书生发发牢骚抱抱怨。只是工作于我越来越有吸引力了。我开始期待着白天的来临，因为可以与他并肩奋斗；我盼望着夜晚到来，因为偶尔我们会出来吃个饭，喝喝酒。一种暧昧的情感在我们中间慢慢堆积起来，越来越浓烈。谁也没有去说出那个字，却彼此都能感觉得到。我不急，我享受这样的朦胧的暧昧。谁说事业与爱情不能两全！我偷笑：当一个书生娘子应该是不错的，时不时地举个案，齐个眉什么的，只是今后买的桌子可不能太重。

　　我是快乐得有些忘形了，待静下心来时，才发现，书生有一阵子神情恍惚了。当同事都下班了时，我敲了他的办公室。这一推门，我从天堂跌入了地狱。
　　书生苦恼地盯着我：“这几天，我在地狱与天堂间徘徊。”
　　我静默，只是扬扬眉作询问状。
　　书生沉思良久，吐了一口气：“该来的总是要面对的。”他谨慎地选择着字眼：“你或许知道，我曾经有一个女朋友。”

　　我知道书生两年前曾经恋爱过，后来不知什么原因，那女的突然离开，从此杳无音讯，令书生很是受伤。

　　书生探寻着我的脸，艰难地选择词句：“她是外地人，那时候，我还和父母住在一起，她就住在我家里。但不知为了什么，我父母不喜欢她，他们总是吵架，吵得很凶，吵得我心寒。最严重的一次吵架后，她不辞而别，从此，再也没有回来了。”

　　我低下头，有一股酸酸的东西从脑门流到了心田： “后来呢？”

　　“刚开始还有些联络，但我们谁也说服不了谁。慢慢地，也就冷了下来。我有时也会想她，总是不由自主地打开她的博客，在网络里找寻她的信息。就这么过了两年。”

　　我有些不是滋味。想了又想，终于鼓起勇气：“人总有过去的，可是人总得向前看的。我想要把握的，是你的现在和将来”。我忸怩着，心里却是甜蜜无比。

　　“我本来也以为这一场故事就这么结束了。两年的时间，足以改变任何人及物。我想我也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可是……”书生停了一下。

　　我坐直了身体，电脑里反反复复地唱着同一首歌：“我是一只修行千年的狐/千年修行千年孤独/夜深人静时可有人听见我在哭/灯火阑珊处可有人看见我跳舞……”声音忧伤复忧伤。我紧紧地盯着书生的嘴。

　　“她回来了，上周，她回来了。”

　　一股冷气从背后直往上窜，我握紧了拳头：“你准备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她是我的第一个女人，我，我无法拒绝她。”书生颓然低头，突然急急地抬头分辨：“可我现在，更愿意过我现在这样的生活，我觉得和你在一起，我更开心。”

　　我象抓住一根救命草一样：“那你跟她讲清楚呀。时间都过了这么久了，没必要重头再来！”

　　书生的声音绝望：“在我们最好的那一阵子，刚好国家简化办理结婚手续。那一天，那一天，我们一时头热，就去办理了。”

　　我呆住了，如同一盆冰水直接从头顶浇了下来，从手到脚，从脸到心，冷了个透。我可以不理会他曾经的爱情，我可以与现在的她来公平竞争我的爱情，可是我在那一本本子面前，丢枪弃甲，溃不成军！

　　我逃离三天，我在山上的寺庙内住了三天。在本城内最接近天堂的地方，看了三天的日出日落，晨钟暮鼓并无法解我心中的忧伤，神明只关注天下苍生的幸福，谁又来理会这一个小女子的儿女情长！三天后，我下山了。

　　刚到家门时我吓了一跳，书生一脸胡子地守在我的门口，两眼满是血丝。我们盯着彼此看，书生喘了一口气：“谢天谢地，你终于回来了！”我一阵心酸，莫不作声地打开了门。书生跟着进门：“借你的沙发用，别叫我！”然后躺下去立刻人事不知了。我呆呆地坐在他旁边，看他熟睡的脸，放松的线条，略显孩子气。不远处传来陈瑞的忧伤的歌声：“我是一只等待千年的狐，千年等待千年孤独，滚滚红尘里谁又种下了爱的蛊，茫茫人海中谁又喝下了爱的毒......”

　　                         （下）

　　我恢复正常上班。由于全世界对中国的食品安全开始关注，我的工作繁琐且艰巨了起来。我把全部心思都投入到工作中，每每加班到深夜。有时实在忍无可忍，冲到书生办公室，要求再增加一个助手。

　　书生满脸堆笑：“你作主就好了，喜欢什么样的人尽管招进来。”

　　我勉强一笑，走了出去。

　　书生叫住我：“别太累了自己，不值得的，我心愧疚。”

　　我展颜：“我正准备谋朝篡位呢。”

　　书生一楞：“如果你喜欢，你尽管做好了。”

　　我的助手叫娟子，浑身上下充满活力和朝气，我倾囊相授。

　　绢子感激涕零：“姐，你对我真好。职场上再没有人如你，对新人竭尽全力了，只有你...”

　　我笑：“那是你自己聪明。”

　　娟子拍胸脯：“姐，肝脑涂地，随时恭候差遣！”

　　我哈哈大笑：“我想改朝换代呢。”

　　娟子认真了：“愿随姐姐，鞍前马后。”

　　我温和地说：“好好做下去，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看到娟子，我想起了多年前刚出来的我，只是我没她的幸运，我一路不停地跌倒。

　　我经常加班，夜深人静的时候，刚好思绪集中。书生也总是加班，我知道他只是为了陪我。看着ＭＳＮ他的头像亮着，总让我觉得安心。敲打键盘时，总能听见歌声从书生的办公室隐约传来，听来听去就只有一首歌：“能不能为你再跳一支舞，我是你千百年前放生的白狐，你看衣袂飘飘衣袂飘飘，海誓山盟都化做虚无......”夜深，我关机，下班。书生办公室里仍是歌声传来。既然注定了有缘无份，何苦再纠缠不休！

                                                                           　　　　　　　　　　　　　　　　　　（尾声）

　　　开往北方的列车就要启动了，我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有送别的，有重逢的，有哭，有笑，...所有的所有，与我无关。汽笛呜响，这座城市，将与我告别。

　　　我留下长达数十页的《业务手册》，那是我全部职场的结晶。纵使一个新人，只要按照手册执行，仍然能维持正常的工作。娟子聪慧，已能独立办事，所欠缺的，只是经验而已。书生仍旧可以当他的消遥老板，天没蹋，地没陷，红尘中，总是有人来了，有人走了。

　　火车开动，我躺了下去，把耳机塞进耳朵里，闭上眼睛，陈瑞的忧伤漫上心头：“能不能为你再跳一支舞/只为你临别时的那一次回顾/你看衣袂飘飘衣袂飘飘/天长地久都化做虚无……

[ 本帖最后由莲的心事于 2007-9-26 23:19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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