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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学散记

数年过后依难忘
醉卧林前蝶欲飞  梦回乐此可思归 瀑前叶落漂无意  暮色听泉遇雨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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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回

  话说那日太院中素云突然离去,留下哑谜。之后陈东暴死,尸体又于第二日神秘失踪。萧睿和赵婉莹根据素云的暗示跳入魔池。婉莹不知所踪,而萧睿却落入一石洞之中,之后又被一青衣女子引出洞外。

  这青衣女子姓敖名雪。据敖雪所说,那一池一洞竟是上古共工头撞不周山后,一阴一阳二气所化。池在长安城郊,洞在杭州西湖之畔。奇异的是,那池外世界比之洞外世界,要早三十年;而洞外世界比得池外世界,却晚三十年。后有一茫茫大士知其玄妙,见有违天理,故隐其洞,而施法于池,若平常人入得池中,便会转入另一宇宙,不得归途。这池与洞也各有名字,皆是当日茫茫大士所起。洞为无量洞,池为因缘池。

  萧睿因担心婉莹安危,又和敖雪一同入洞寻找,却仍不见婉莹踪影。再问如何从这洞回到原来长安的池中,敖雪看了一阵,也未能找到任何机关。

  萧睿心中奇怪,又想了一回,问道:“从那池除了通往这个洞之外,可还能通往别处?”

  敖雪答道:“家父只说了这一池一洞,并未说有其它地方。”

  萧睿心想:这可就奇怪了,婉莹能跑到哪去了呢?

  敖雪见萧睿不说话,心中早不耐烦,拉了萧睿一把,道:“哎,这洞我也陪你进来看了,鬼都没见着一个,死心了吧?这里空空荡荡的不好玩,我们到别处玩去。”

  萧睿正想着,也未听清敖雪说什么,只是随口“嗯”了声,身子却未动。

  敖雪正准备往洞外走,突然发觉萧睿不动,上前便在萧睿胳膊上拧了一把,娇哼道:“走啦!”

  萧睿突然觉得胳膊一疼,身子一颤,不禁“哎哟”了一声,这才想到是敖雪拧了自己一把。用手揉了揉,说道:“疼哪!”

  敖雪噗哧一笑,转而啐道:“活该!人家刚才跟你说话哪。木头木脑的没点反应。原以为你是木头人来着,居然还知道疼?走啦!”

  这敖雪的声音如银铃一般叮呤呤地在耳边响着,在空荡荡的岩洞之中,和着回声,愈发地觉得清脆悦耳,再加上那调皮的语调,让人听了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萧睿心中的担心仿佛也随之减了几分。转又想到在这黑漆漆的山洞里耗着也不是办法,不如出去找找,能发现些线索也未可知。于是说道:“好啦好啦,我陪着妹妹出去玩就是了。”

  “是姐姐!”敖雪反驳道。忽又一笑,便拉起萧睿的手向洞外走去。

  到得洞外,却觉得天色有些阴沉。再看时,却不知从何处飘来一大片乌云,眼见着把太阳给遮住了。萧睿正要说话,不料却被敖雪一把拉回洞中。萧睿心中奇怪,转过脸去看敖雪,问了一句:“怎么了?”

  敖雪却不说话,两手抓着萧睿肩头,直躲在身后。小脑袋微微从萧睿背后探出来,却是满脸紧张的神情,一双大眼睛紧紧地盯着那片乌云。

  萧睿皱了皱眉头,心想难不成这乌云有什么古怪?于是也转过脸去往天上看----却是好一片乌云。但见:

  飞烟盖地,触石遮天。茫茫三市暗,冉冉六街昏。昏雾朦胧,浓云叆叇。顷刻漫天地,须臾蔽世尘。冷冷飕飕天地变,滔滔滚滚黑浪卷。仙山洞府黑攸攸,海岛蓬莱昏暗暗。林中野兽散,枝头老鸦鸣。山雨欲来风先起,龙王未至云先集。

  这乌云却也奇怪,只是在空中集着,却不见一滴雨落下来。不一会儿那云竟往西方飘了过去,渐渐地闪出一轮红日来。

  萧睿见敖雪躲在自己身后,心中莫明其妙,却也不敢动。见着那乌云远了,又过了半晌,敖雪才探出头来,转而松了一口气,说道:“好险呀!”

  萧睿听着奇怪,随口问道:“你刚才躲什么哪?”

  敖雪走出洞去,又往天上观望了一阵,有意无意地说了一句:“刚才爹爹寻我来着。还好有地方躲着,不然被寻着了就惨了!”

  萧睿听了更加不解:“你爹爹?你躲你爹爹却看着那乌云干什么?难道你爹爹在那乌云中不成?”

  敖雪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萧睿,一双大眼睛眨巴了两下,两颗黑黑的瞳子在眼框里调皮地转了半圈,又轻轻地咬了咬下嘴唇,转而一笑,道:“不告诉你。”说罢又拉着萧睿道:“好了,没事了。我们玩儿去吧。”

  萧睿见敖雪不说,便也不再问,于是跟着敖雪捡了条山路便往林子里走去…
君子寡欲,则不役于物,可以直道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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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回

  话说萧睿同敖雪从洞中出来,迎面飘来一片乌云。敖雪见了急拉着萧睿回到洞中,躲在萧睿身后,只待那乌云散了良久,方敢出来,还说是怕爹爹寻她。萧睿觉得奇怪,却问道:“你躲你爹爹却看着那乌云干什么?难道你爹爹在那乌云中不成?”

  敖雪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萧睿,一双大眼睛眨巴了两下,两颗黑黑的瞳子在眼框里调皮地转了半圈,又轻轻地咬了咬下嘴唇,转而一笑,道:“不告诉你。”说罢又拉着萧睿道:“好了,没事了。我们玩儿去吧。”

  萧睿见敖雪不说,便也不再问,于是跟着敖雪捡了条山路便往林子里走去。

  其间正是三月天气,泥土微润,碧草萌生。正是“微雨夜来过,不知春草生”。偶有清风徐来,芳香扑鼻,沁入心肺----却是一片艳艳野花。倾耳听时,又有鸟语虫鸣,夹着潺潺水声,竟如奏乐一般。声声入耳,曲曲动听。再看那林麓幽幽,一片蓊郁,真好一派荣荣春景!一路观之不足。

  敖雪在前面欢快地引着,萧睿在后头缓缓地跟着,见那敖雪仿佛看到什么也觉得新奇,一副天真浪漫,透着些孩子般的纯真和顽皮,却越发地觉得可爱了。偶尔闲谈两句,却往往所答非所问,一问到身世,却又笑而不答。敖雪有时也回问萧睿几句,当得知萧睿在太院中读书,便问道:“太院是什么地方?好不好玩呀?”

  萧睿听了一笑,答道:“太院是读书的地方,谈不上好玩。”

  敖雪听了把嘴一撇,“喔”了一声。接着又问道:“都读些什么书?”

  萧睿道:“先学的是《孝经》,《论语》,然后还有《礼记》,《左传》,《诗经》,《周易》…”

  还没等萧睿说完,敖雪听得早不耐烦,赶忙打断:“好了好了。我听着这些名字都糊涂了。我爹爹说,这些什么四书五经的大多都只是哄骗世人,读了也没多大用处。反把脑子给读坏了。”

  萧睿听了心中暗叹:世上还真有如此明白事理之人,只可惜那些个教书先生不这么想。于是又随口问了一句:“那你平时读什么书?”

  敖雪听了微微一笑,转过头来挑着眉毛对萧睿说道:“我读的书可多了去了,不过这些书怕你连听都没听过咧。”

  萧睿听了心中暗笑。便道:“你且说来听听。”

  只见敖雪转过身去,却也学着学究一般倒背着手踱起方步,清了清嗓子,一句一顿地说道:“你可听好了。有《天象》,《水经》,《气脉》,《地动》,《物息》。”说到这顿了顿,回过头望了萧睿一眼,讪讪地说道:“怎么样,都没听过吧?”

  萧睿见敖雪装模作样扮那学究,心中好笑。然而听那一串书名,却真是听得一头雾水,不知所云。自言自语道:“这世上还有这样的书?”

  敖雪听了,一双大眼睛眨巴了两下,转身凑到萧睿跟前,笑盈盈地说道:“不如你拜我为师吧,我教教你呀!”

  萧睿听了微微一笑,之后把脸一偏,道:“没兴趣。”

  敖雪听了细眉微蹙,小嘴略撅了一会,忽地转过身去,啐了一句:“切!我还没工夫教呢。不学拉倒。”说罢仍是欢快地在前面引路。

  走不多远,前面林中隐约传来些嘈杂之声,再走近些,却听得是一帮人打斗之声,间或有兵刃相交声,以至惨叫声。二人心中好奇,便轻手轻脚地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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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回

  话说萧睿同敖雪正在林中行走,突然前方传来打斗之声。二人心中好奇,便轻手轻脚地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走到一处,却是灌木环绕,那打斗声正是从那灌木对面传来。这灌木约有一人来高,故只闻其声,却看不到对面的状况。二人相视一望,便走上前去,拨开树枝往对面观瞧。

  见对面有三十来人围着一位老者,正酣斗不止。那三十来人皆在壮年,个个手持兵刃,轮番地上去攻那老者。再看那老者,须发皆白,肌肤如玉,面无褶皱,唇红齿白,目光如炬,湛湛眼神,如冷电暴射,不怒自威。身着灰色长袍,衣袂飘飞。手执一黑木拐杖。这杖约三尺来长,浑黑的一条,底部略尖,顶头微圆。粗看却也见不得奇,然而在那老者手中,却使得虎虎生风,如同活了一般。好杖法!但见:

  左遮右挡,东打西敌。有如乌龙摆尾,好似怪蟒翻身。前突后击,指南打北。风起时杀气腾腾,杖到处哭声阵阵。天地暗,鬼神嚎,玉帝惊,閰王怒。好似大圣下凡,有如天蓬临界。直杀得,无数金星起,万朵桃花开。

  那老者杖法使着密不透风,身法又极为迅速诡异,三十多人围着砍杀,无数刀剑齐下,竟未能伤那老者分毫。或被避过,或被用杖挡开。那杖也注了内力,刀剑一碰皆震得脱手而出,人也能震退两三步。而那老者却以躲避为主,游走于万刃之间,竟能毫发无损;偶遇死角,也总能在关键处以杖击开。一旦得了空隙,便出杖还击。那杖出得既准且狠,专攻人要害,或咽喉,或前胸,以至眉心,太阳穴,杖无虚发,且精准无比。被击者绝无生还。皆是惨叫一声,倒于地上,挣扎两下也便不动了。然而那三十多人中也不乏好手,虽已有五,六人倒地,而攻势仍不见缓,反显得愈发地阴狠凌厉,那兵刃却如排山倒海一般向老者袭来,几次眼见着那老者便要万刃穿身,却被他用杖一拨,身子一晃,竟躲了过去。这时那攻势稍一减缓,再看那老者,左脚往前进了半步。那左后方却有一小个,长得贼眉鼠眼,见老者往前走,举剑便斜刺过来;正前方一彪形大汉,手举一把明晃晃的鬼头刀,见老者向自己迎来,举起鬼头刀由上往下冲着老者的面门便劈将下去;右手却是一黑凛凛的大汉,浑身铁打的肌肤,有若那金刚相似,手持两把车轮板斧,冲着老者挡腰便砍;后方更有一人,长得青面獠牙,却如地府中窜出的恶鬼相似,手持金顶枣阳槊,对准老者的下盘横着便是一扫。萧睿,敖雪在一旁看了,心中俱是一惊。心说不好,这回那老者纵是有通天之能,也是有死无生。

  说时迟,那时快。再看那老者,身形往右一转,那左后方刺来的一剑,却从腰间擦身而过,左手却使上劲力,由下将那刺偏的一剑向上一托,正迎上那冲着面门砍来的鬼头刀,只听“当”的一声,兵刃相交,那剑被震着脱手落地,而刀势略缓。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那老者身形却如鬼魅一般突然向左后方撞去----那右方拦腰砍来的车轮板斧自躲了过去。再看那小个,剑刚脱手,正一愣神的工夫,老者早闪到面前,用左肩一撞,只听小个“哎呀”一声,却被撞飞三丈来远,倒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出,挣扎了一阵,却不动了。再看那老者,借那一撞之力,站定身形,右手拿杖向地上一指,正拦着扫过来的金顶枣阳槊,只听“当”的一声,却是火星四冒。那恶鬼般的大汉手心一麻,金顶枣阳槊脱手而出。趁着这个工夫,那老者身形一转,却是一招“回身望月”,杖尖直指后方那恶鬼大汉眉心。那大汉躲闪不及,被穿得头颅暴裂,脑浆四射,扑地倒了----真个作了无头恶鬼。在这不到一眨眼的工夫,那老者不但躲过了来自前后左右四面致命的攻击,反连杀两个。直看得萧睿,敖雪二人目瞪口呆,大气也不敢喘。

  看了约有一刻钟的工夫,原来那三十来人却还剩二十人左右。而那地上早已血流成河,那天也被映得红艳艳的一片----原来那老者为吓退众人,下手极其阴狠,或头颅,或心脏,杖上注了内力,一击必碎。真是脑浆四溅,血喷如注。然而那余下的二十多人个个面目狰狞,毫无惧色。全无退缩之意,反而个个争先,人人斗勇,加之各人身上,脸上皆沾满血迹,真如地府中闯出的一群恶鬼,只要索那老者的命。

  又杀了约有一刻钟,只见那老者气力微微有些不济,呼吸渐渐沉重起来,身形也不如先前那般快了,而身上的长袍渐渐也撕拉得散了。突然只听“嘶啦”一声,左臂早中了一剑。老者身子微微一颤,一不留神,右脚大腿上又被砍了一刀。幸好这两处伤皆只是擦着皮肉,未给老者的行动带来不便。再看那老者,身形虽略有减缓,然而刀剑却仍轻易伤他不到。杖法仍是神出鬼没,出神入化。然而气力到底不如先前。偶有兵刃相交,却只能挡开,再也难得震得脱手。所剩的仍有十五,六人,但那攻势,却比先头有二十来人时更盛了。此时杀得老者只有招架之功,再无还手之力。而那十五,六人虽然招招阴狠,一刀一剑仿佛都能取那老者性命,但终究仍伤不到老者。两方进入相持状态。

  萧睿在一旁看了甚是心急。知道若再这样相持下去,老者性命堪忧。心中暗暗为老者捏了一把汗。又苦于自己全然不会武功,完全帮不上手。两眼更是不停向四周观瞧,脑中寻思:难道真想不出解救之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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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回

  话说萧睿同敖雪在林中见一老者被三十多名壮汉围攻。那老者使一把乌木拐杖,杖法精妙,身法迅捷诡异,左突右打,东挡西敌。虽被围在核心,却仍能游走于万刃之间,毫发无伤。一有空隙,还能发力反攻,那杖法精准无比,且阴狠异常,或小腹,或前胸,或咽喉,或眉心,或太阳穴,杖尖带着劲力,击到者不是肠穿肚烂,就是头颅暴裂。一时杀得鲜血喷撒,脑浆四溅。那一片空地,早已血流成河,草木尽染,连那天空也被映得是一片惨红。

  如此杀了约半个时辰,老者气力渐渐不支。而剩下的十五,六人,却个个面目狰狞,毫无惧色。同伴虽死相可怖,竟全无退缩之意。反而个个争先,人人斗勇。加之各人身上,脸上皆沾满血迹,真如地府中闯出的一群恶鬼,只要索那老者的命。

  萧睿在一旁看了甚是心急。知道若再这样相持下去,老者性命堪忧。心中暗暗为老者捏了一把汗。又苦于自己全然不会武功,完全帮不上手。两眼更是不停向四周观瞧,脑中寻思:难道真想不出解救之法吗?

  萧睿正想解救之法,再看那边,那老者眼见着支不住了,面色微微有些惨白,口中也开始喘着粗气。那十五,六人见老者气力不支,愈发地精神抖擞,一刀比一刀狠,一剑赛一剑快。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一兜兜地直向老者袭来。老者勉力支持,却仍挡不住那圈子越围越小。稍不留神,右臂又中了一刀。这一刀砍得甚深,眼见着鲜血直涌了出来。老者手一颤,乌木杖险些脱手。身子正往前倾,忽见白光一闪,眼前一把宣花大斧带着风声直向自己胸口划勒过来。老者暗叫不好,忙用乌木杖往地上一点,稳住身形,又急向后跃,不料那斧早到,只听“嘶啦”一声,那长袍被横着切为两截,兀自散开,露出老者一身白净的肌肤,再看那胸前,却是白勒勒的一道伤痕,不多时便渗出血来,不停地往下淌,小腹那一片,倾刻竟被染红了。那老者却顾不得这些,好在身法迅捷,避过这宣花斧致命一击,刚退了半步,脑后风声骤起----却是一对雷鼓瓮金锤照着后脑勺便砸将下来。这锤来得极快,老者躲闪不及,忙用双手托着那乌木杖向上一举,一招“举火烧天式”,刚举到头顶,那锤便砸将下来,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老者身形仿佛也被压低了半分----可见这锤的力道之大。再看那使锤的,却是一青面大汉,身高八尺开外,长得膀大腰圆。不穿上衣,赤裸着身子,露着胸前一撮杂草也似的黑毛。再看那面相,却是一头蓬松的长短发。扫帚眉,铜铃眼。双眉剔竖,两目圆睁。疙瘩脸横生怪肉,邋遢嘴吐出獠牙。一张血盆大口,兀自哇呀乱叫。腮边围着一圈乱扎扎的落腮胡,挺身直竖,却如那钢针相似。----真是天庭下凡的凶神,地府逃出的恶鬼。那老者也不由得赞道:“好气力!”身子却不敢停,忙抽身出去,不想迎面正遇上一凤翅流金铛横扫过来,老者见了忙一低头。不料这流金档使得极是阴险,那凤翅却是往下摆着的,眼看着便要扫到老者面门。这一下若是扫着,重的能拍个脑浆迸裂,再不济也能将老者砸晕过去。在这生死悬于一线之机,那老者身形徒变,竟往使流金铛那人直冲过去。这一下变招极快,那人还未反应过来,小腹处早被老者一头撞到,身子竟腾空而起,向萧睿,敖雪躲着的灌木处直飞过来。只听“劈嚓”一声,那人却挂到那灌木丛中,猛地喷出一口血,一命呜呼。吓得在一旁观看的萧睿和敖雪皆倒退几步,一屁股跌到地上。那老者却也不好受。流金铛虽未拍到面门上,那凤翅的尖端却在老者的背后划勒过去,生生地带下一块肉来。这一下伤着甚重,只见老者肩头伤口处鲜血不停地喷涌而出。

  众人见老者身受重伤,知下手的机会到了,发一声喊,一起冲到老者近前,刀剑并举,眼见着便要将那老者万刃分尸。再看这老者,突然一声大吼,却如晴空中起了个霹雳,平地里响了声炸雷。众人皆是一惊,身手微微慢了半拍。那老者趁这机会,使足力气,举杖横扫一圈。那剩下的十多人皆是武艺不凡之辈,见这一杖扫来气势不凡,皆不敢硬挡,于是都向后一跃,跳出圈外。那老者扫了这么一圈,见众人皆退后了两丈来远,于是倚着那拐杖,沉沉地喘了会气。

  众人方才刚要上前,却被老者这么一唬,气势先自消了。又见那老者浑身是血,加之奋力扫了这么一下,料想气力已绝,再也支不了多久,于是也无人再上前,只是各举兵刃,在圈外围住那老者。

  这场血战,战了约有一个时辰,到此时双方才略略停住手脚。然而皆不敢放松,神情较方才鏖战时更为紧张。都知道此刻若有一丝疏忽,便可能性命不保。

  四周的空气如同凝固了一般,竟连一丝风也无。一轮红日惨淡地挂在当空。

  萧睿,敖雪躲在一旁灌木丛中,大气都不敢出。萧睿知道如此相持下去,就算众人不攻,那老者也会因流血过多而死。心中不停地盘算着解救老者之计,然而绞尽脑汁却仍想不出半条计策。正万般无奈之时,忽觉得右手一紧,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被在一旁的敖雪握得紧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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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回

话说萧睿和敖雪躲在灌木丛中看那老者被一群壮汉围住厮杀。这场好厮杀,直杀得天昏地暗,鬼哭狼嚎,一时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杀了约有一个时辰,这才止住。那老者虽说杖法精奇,身形诡异,终架不住这三十来人不停围攻。气力早已有些不支。身上又受了几处重伤,那鲜血虽说略略止住了些,整个人却好似被血裹住一般。身上的灰布长袍被当胸斩开,也早被鲜血渗透,紧紧地贴在老者身上,艳艳的有些骇人。那长袍下摆还点点地向下滴着血,慢慢地在老者脚底凝成了一片。

那老者见众人围着不攻,于是倚着拐杖沉沉地喘着气。脸上虽挂满了血渍,却隐隐透着些惨白,嘴唇看着也有些发青。一团花白的胡子也沾了血,散乱地凝在胸前。那眼神却丝毫没有懈怠,锐利地透着寒光,不住地往周围这群人身上打量。

再看那剩下的十几人,浑身上下也是沾满了血迹,再加上那扮相,真有如地府闯出的一群恶鬼相似。见老者渐渐支不住了,却也不攻,只是各举兵刃围着。或是等着谁一声喊,马上冲上去将老者万刃分尸。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谁也不敢有半分动静,只怕一个闪失,一个不留神就可能丢了性命。四周的空气也如同凝固了一般,连一丝风也无。一轮红日惨淡地挂在当空。

萧睿,敖雪躲在一旁的灌木丛中,大气也不敢出。萧睿自小便在太院中长大,哪曾见过这种场面,看着那一阵阵腥风血雨,人早被吓呆了。此时见战局稍稍稳住,这才慢慢缓过劲来,不觉咕噜一声吞下一大口口水。转念又想到如此相持下去,就算众人不攻,那老者也会因流血过多而死。虽然自己和这老者素昧平生,非亲非故,眼前这场打斗也不知谁是谁非,不过见着这三十多人围攻那老者一人,心中早有不忿。于是不停盘算着如何解救那老者。怎态绞尽脑汁却也想不出半条计策。心中暗叹:萧睿啊萧睿,枉你平日自咐聪明绝顶,此时如何竟连个下下策也想不出来?正万般无奈之时,忽觉得右手一紧,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被在一旁的敖雪握得紧紧的。

萧睿这才记起敖雪来,心想也难为她了,一个小姑娘家一时见到这种场面,一定被吓得不轻。心中不忍,正要安慰几句,不料转过头去,却见敖雪一脸严肃,只是略带些惊恐之色。眼神却不在战局上,仿佛竟透过那一圈人往里头看去。萧睿心中奇怪,顺着熬雪的眼神往那边看,只见几棵粗壮的大树,再往里看,却隐隐地看不清了。

萧睿又转过头来看敖雪,只见她一双俏目正往四周瞟着,突然眼神又停在了右前方,握着的手又紧了一下。萧睿再往那边看时,左边却是一个山坡,山坡上满是荆棘,也有灌木,间隔还立着些乔木。然而也不见有什么特别的。坡的右边便是一条山道,再往右便看不清了。

萧睿心中更不解,转过头来正要问敖雪,忽听得耳际仿佛有些声响。这声响十分诡异,忽高忽低,忽远忽近。一时仿佛隔了好几十里渺渺地随风传来,一时又仿佛就在耳边悠悠地荡着。那声响初时极细,分辨不出有无。渐渐地仿佛又听到些东西,然而总不真切,如同旁边草地有人经过发出的“沙沙”声,又如风过荒谷的呼啸声。再到后来,声音渐渐大了起来,竟如女人幽怨的哭声,仍是荡荡的忽远忽近,然而凄厉非常,仿佛有极深的怨恨,摄人魂魄一般直浸入人的五脏六腑里去。萧睿听得不由得汗毛倒竖,毛骨悚然,背上早凉凉地湿了一片。再看时,日光却不知什么时候隐隐地不见了,也不见乌云,仿佛林子里渐渐起了一阵阴森的雾气。这雾气却也奇怪,早一刻还没有,这时却是昏昏的一片。又不是一般的白雾,竟是黑沉沉的,不一会便昏天黑地的什么也看不清了。

萧睿心中一寒,突然发觉右手已不见敖雪握着了。伸手抓了一把,却没有人。耳边的哭声却越来越近了,仿佛那女人便就在身边哭一般,然而却仍然辨不清方向,又看不见,只觉得在耳边悠悠荡荡。渐渐地声音竟大了起来,也愈发地凄惨了。忽然间身子悠悠地旋转了起来,腾云驾雾一般。眼前先闪过几道彩光,忽地落了下去,眼前一片血红,耳边却隐隐传来婴孩啼哭。然而身子继续往下落,忽地又置身于一片火海之中,耳边不停传来厮杀打斗之声。再过一会,打斗声渐渐隐去了,取而代之的是狮吼狼嚎,眼前却是一片鲜血。再后来,眼前变成无数的刀杖挥来晃去,狮吼狼嚎也消失了,只是低沉的哀鸣声不绝于耳。再后来,却又是一片烈火,然而身上竟奇冷无比,耳边的哀鸣变成了哭嚎,惨列无比,听着令人心中暗暗发毛。再后来,眼前忽地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接着身子一沉,竟仿佛落到了地上。

萧睿正吓得六神无主之际,忽觉得前面隐约有些光亮,幽幽地竟有些诱人。接着身子不由自主地沉沉地站了起来,晃晃地向那光亮处走去。越往前走,那亮光也就越明显,渐渐地竟十分地耀眼了。萧睿此刻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耳边的哀嚎声不知什么时候听不见了,只是嗡嗡的有些耳鸣。身子却不听使唤,直直地向那光亮处走去。

眼见着一脚便要踏入那光亮中了,突然也不知从哪伸出一只手来,将萧睿一把拽住。萧睿一惊,只觉得脚底一松,眼前一黑,身子竟骤然地沉了下去,却如同落入了万丈深渊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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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离奇,引人入胜,人物刻画得很有特色,因为看得太急,现在还晕着呢。 [s: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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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回

话说萧睿正向着眼前的那片光亮处走去,眼见着一脚便踏进去了。突然也不知从哪伸出一只手来,一把将萧睿拽住。萧睿一惊,只觉得脚底一松,眼前一黑,身子竟骤然地沉了下去,却如同落入了万丈深渊一般。

萧睿心头一紧,暗道:我命休矣!忽然只听“扑通”一声,竟坐到了地上。睁眼再看时,天色见亮,仿佛快到正午时分。一轮红日影影绰绰地挂在半空。自己则仰面坐倒在地上,眼前正对着那片灌木。右手却是被握着的,转头看时,敖雪正蹲在自己身边,双眉紧锁,脸上略带着些忧虑的神色。

萧睿正想说话,一句话没说出来,生生地竟被堵在胸口。愣了一会,忽地将闷在胸中的那口气吐了出来,接着大口大口地喘息来。

敖雪见了,这才轻轻地吁了口气。松开手去,又看了一阵,转又从怀里掏出条雪白的帕子来,递给萧睿。萧睿接到手里,这才发觉身上凉凉的----那衣衫竟被汗水给浸透了。满头的汗珠还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滴。

萧睿擦了一回,微微平息了一下,气也不那么喘了,正要问敖雪,不料敖雪却将手指放在嘴前,轻轻“嘘”了一声。萧睿见敖雪表情严肃,却不像是开玩笑,于是生生地把那问话吞回肚中。又微微坐起身来,透过灌木向那边望去。只见那一群壮汉和老者位置皆不曾移动,只是都瘫倒在地上。这时忽又回想起方才的情景。那一幕一幕还历历在目,感同身受,不觉又有些后怕。细细想了一回,却不知所云,总也找不到头绪。还有最后那一片光亮,自己见了,隐隐觉得还有些释然,在走进去的那一刹那,仿佛整个人也要得到解脱一般。

萧睿想到这,又往敖雪那边看了一眼,心想,最后拉自己一把的,自然是敖雪了。若不是她,自己多半也和那些人一般瘫倒在地上了。难道刚才是中了妖法?那为何独独敖雪没事?

萧睿刚想到这,忽听到前方传来些响动。转头往那边看时,却见先前那个使雷鼓瓮金锤的大汉兀自坐了起来,先晃了晃脑袋,之后“腾”地一声站起身来,于是摇摇这个,晃晃那个,不多时把那十几名大汉都叫醒了,独剩那老者还躺在地上未醒。那个使锤也不知从哪弄来几根藤条,缠绕在一起做起一根粗大的麻绳,拿来将那老者捆了个结实,然后一把提起,扛上肩上便往右边的山道走。余下的人捡了兵刃也跟着走。那使锤大汉走了两步却停住了,向旁边一人说了两句。那人点了点头,回转身来去捡那两把金锤。初一提竟没能提起来,抬头望了那使锤大汉一眼,转过头来用两只手握着锤柄,一咬牙一使劲,这才提离地面寸许,弯着腰踉踉跄跄地把一只锤送到那大汉面前,一松手,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再看那人,一张大蓝脸涨得通红,看着竟有些发紫,扶着膝盖沉沉地喘了会气,回转身正要去取第二只锤,却被那大汉一把拉住。只见那大汉右手扶着扛在肩上的老者,左手轻轻一提,那金锤却轻若无物一般被他提了起来,再走到另一只锤,仍是用左手,将两只锤柄抓在一块,一把提了起来。一手扶着老者,一手拎着两只金锤,转身便走。那人在一旁看了张着嘴半天没言语,被使锤大汉经过时叫了一声,这才缓过神来,跟着便一起走了。

萧睿估摸着那两人走得差不多远,又四处看了一回,确信无人了,起身便要跟着去,不料被敖雪一把拉住。萧睿正要问,又被敖雪一声“嘘”了回来。萧睿心生警觉,忙蹲下身去,又向四周细细看了一回,却仍不见有什么动静。心中奇怪,于是拉了敖雪一把,眼睛动了一动。

敖雪见了,大眼睛眨巴了两下,轻轻咬了咬下嘴唇。忽地甜甜一笑。接着把右手食指在舌尖上沾了一下,随后伸到萧睿的眼皮上抹了一回。萧睿见敖雪伸过手来,只好闭上眼睛。转而便觉得眼睛里凉凉的。睁眼再看时,突然发现前方的空地里又多出两个人来。

这两人却是一胖一瘦。胖的那人身高约有七尺开外,长得奇胖无比,乍一看如一团肉球相似。背对着自己,故看不见相貌。只是头顶是秃的,只在脑门后留着一圈短发。穿的是灰布短衫,露出两只水桶般粗细的胳膊,再看那手掌,却有蒲扇般大小。一双小短腿,看着和身材极不相衬。脚上穿的是一双青面白底大皂鞋。再看那瘦子,却是四、五十岁年纪,身高将近八尺。长得是骨瘦如柴,背略有些驼。头发有些花白,挽了个鹅蛋大小的发楫,上面别着根黑木棍。两头尖的枣核脑袋,腮帮有些塌。瘪太阳穴,尖下巴壳。粗短的眉毛,一双小圆眼睛,兀自滴溜乱转,光芒四射。小尖鼻子,薄片嘴,一口碎碎的芝麻牙。嘴前留两撇断梁的八字胡,颔下还有一绺不长不短的山羊胡。再看身上,却是一身青的短衣襟小打扮,膘系四寸多宽的丝鸾带,带穗子在旁边掖着,脚下是一双牛皮的薄底快靴。

萧睿看了一惊,心说:这人我在哪见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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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回

话说敖雪在萧睿的眼皮上抺了一回,萧睿忽又看见前方空地中多出两个人来,却是一胖一瘦。那胖的背对着自己,故看不清相貌。待看过了那瘦子的面相,萧睿却是一惊,只觉得这人面善得紧,仿佛以前在哪见过。又细想了一回,却总也想不出是谁来。萧睿心中暗想:这真是奇怪了,明明是见过的,却怎会想不起来?再则自己从小在太院中长大,见过的人本就不多,像这样面熟的人就更少了。会是谁呢?

想到这里,转头望了敖雪一眼,心中忽又记起件事来,不觉又是一惊。再转过头仔细打量了一下那瘦高个,低低地自言自语道:“原来是他!果然还没有死。不过他怎么会到这来的?”

这时只见那瘦子对胖子小声嘀咕了两句,那胖子听了点点头,便独自往左边走了。那瘦子又四处看了一回,忽地把目光停在萧睿所在的灌木丛上。萧睿见那瘦子往自己方向看来,心中一紧,暗想:不好!难道被他发现了?好在那瘦子只是盯了一会,眼光又移向别处,再细细看了一回,这才急急地往右边那群人离去的方向走了。敖雪这才站起身来,拉了萧睿一把。萧睿会意,便跟着站起身来。两人于是穿过灌木丛,顺着那瘦子离去的方向跟了过去。

不料那瘦子脚步极快,两人又不敢跟得紧了,距离便渐渐地拉开了。走到一处,见那瘦子顺着山路往右一拐。两人急着赶上去,再看时,却是一片草地。这草地极为开阔,又没有遮挡。虽看着那瘦子渐渐走远,两人却也不敢追上去。不多时那瘦子便闪入右前方的一片林子中。两人相视望了一眼,于是又赶忙跟上去,到了那林子里再看时,却哪还有瘦子的踪影?

敖雪四遭看了一回,撇了撇嘴,说道:“好啦,这下人也丢了,找不着了,死心了吧。走,我们到别处玩去。”说罢拉着萧睿便要往回头。萧睿身子却不动,四周仔细看了一回,忽地回过头来对敖雪说:“你随我来。”说罢便往林子里走。敖雪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只是跟着萧睿往前走。萧睿走一阵,便停住往地上看看,又往四周看看,接着便又往前走。隔一段时间还会从地上捡颗石子在旁边的树上划一道。敖雪先是觉得挺好玩,走了一阵子,新鲜感便没了,加上萧睿又不说话,只是在前面领着,于是便不耐烦起来,又走了一阵,便拉了萧睿一把,说道:“哎,还要走多远呀?”萧睿回头看了敖雪一眼,微微一笑,说道:“怎么,就走不动了呀?来,我背你走。”说罢作势蹲下身去。敖雪见了,却是嘻嘻一笑,说道:“好啊好啊,你可不许嫌我重喔!”说罢一跃便巴在了萧睿的背上。萧睿只觉得身后忽地一沉,没想到敖雪真的趴上来了,心神不觉一荡。走了几步,脸颊边只觉得敖雪吐气如兰,却是说不尽的受用。然而终究是第一次和女孩子家贴得这样近,脑子里嗡嗡地有些乱,心口“突突”地跳着,嗓子有些干,不觉“咕”地一声咽了口口水。

走着走着,忽听得敖雪在耳边吹着气说道:“我很重么?”

“没,没有。”萧睿平生第一次结巴了一回。

“还说没有,你看你,累得脸都红了。”敖雪小嘴一嘟,接着说道,“看着那么大个子,真是没用呀!”

萧睿这才发觉自己的脸上有些烫。

这时又听敖雪说道:“好了啦,把我放下来吧,我自己走就行了。”

萧睿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很有些不情愿地把敖雪放了下来。敖雪走到萧睿面前,甜甜地一笑,说道:“瞧你,累成这样。来,我帮你擦擦。”说罢便用衣袖帮着抺萧睿额头上的汗。萧睿见敖雪一双大眼睛正盯着自己看,心神不觉又是一动,不由得竟看得呆了。

敖雪擦了一阵,突然发现萧睿正直直地盯着自己看,大眼睛眨巴了两下,低头看了自己身上一回,皱了皱眉头,这才推了萧睿一把,说道:“怎么,我身上有宝贝呀?”

萧睿这才缓过神来,也觉得刚才有些失礼,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时却见敖雪妩媚地一笑,转过身去,低低地声音说了一句:“其实你傻傻的样子,也蛮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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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回

话说萧睿背着敖雪走了一阵子,脸颊边只觉得敖雪吐气如兰,又隐隐感觉到女孩子家身上传来的幽幽体香,真是说不尽的受用。然而终究是第一次和女孩子家贴得这样近,一时心猿意马,那脑子里却嗡嗡地如乱麻相似。却也顾不得旁的,一心思只往前走,偶尔被荆棘拦住去路,便随意往左或往右一拐。脚步往前赶着,脑子却全丢在身后了。

走了一阵,敖雪见萧睿满脸通红,以为是萧睿背得累了,于是便叫萧睿把自己放下来,数落了一回,又见萧睿额头上微微有些汗珠,于是凑到他身前,甜甜地一笑,说道:“瞧你,累成这样。来,我帮你擦擦。”说罢便用衣袖帮着抺萧睿额头上的汗。

擦了一阵,只见萧睿一双眼睛直楞楞地盯着自己看,敖雪见了,觉察出些什么,却也说不清,大眼睛眨巴了两下,又低头在自己身上看了一回,觉得没什么奇怪的。又看了萧睿一眼,芳心忽然没来由地颤了一下,自己却吃了一惊,皱了皱眉头,这才推了萧睿一把,笑道:“怎么,我身上有宝贝呀?”

只见萧睿身子微微晃了一下,眼中的神采又回复了一些,慌慌地又低了下去,脸忽地又红了。敖雪见了,心神不觉又是一颤,于是冲着萧睿妩媚地一笑,转过身去,低低地声音说了一句:“其实你傻傻的样子,也蛮好看的。”说罢只觉得芳心“突突”直跳,却又不敢往后看萧睿了。转又回想起刚才巴在萧睿背上,隐隐地闻到一股满奇怪,说不出来的味道,心里却觉得满欢喜。想到这,忽地两颊却飞起一抺红云。正是:

        婷婷十六余,豆蔻二月初。

        芙蓉娇态媚,桃李红晕酥。

敖雪兀自捂着心口在前面胡思乱想,忽听得后面萧睿“啊呀”了一声。敖雪听了一惊,忙转过身去问道:“怎么啦?”

只见萧睿一双眼睛直往四周观瞧,见敖雪问,于是说道:“先前还跟得好好的,这下突然找不到方向了。”敖雪听了,却往四周看去。好树林!但见:

幽花摆锦,野草铺蓝。百花香满路,万树密丛丛。藤来缠葛,葛复缠藤。青石染成千块玉,碧纱笼罩万堆烟。蜂衔红蕊,蝶戏幽兰。猿啸鹤唳,鸦飞鹊鸣。幽幽神仙府,何似在人间?

敖雪见了,心中欢喜,于是对萧睿说道:“这地方好玩!”

萧睿听了,转过头来,对敖雪微微一笑,道:“那好,妹妹在这先坐一会,我去探探路便回来。”

敖雪听了,心中略有些不快,此时却只想和萧睿在这林中肩并肩坐着。却一时又觉得说不出口,于是把小嘴一嘟,“喔”了一声。见萧睿顺着来的方向慢慢地寻回去了,只好找了块大青石坐下,看着那一棵棵乔松老柏,耳边却是鸟语虫鸣,不觉又想起刚才的心境,略略觉得不解。

不多时萧睿便回来了。敖雪远远地见到萧睿的身影,忽地心花怒放起来。转又奇怪,心想为何一见了他自己会那样高兴?

萧睿走到敖雪身边,见敖雪正捂着心口发呆,两边的脸颊微微有些红晕。于是推了敖雪一把,道:“你想什么哪?”

敖雪忽地回过神来,听萧睿问,眼珠子晃了半圈,把眉毛一挑,向萧睿微微一笑,道:“不告诉你。”说罢站起身来,又对萧睿说道:“怎么,找到路了呀?”

萧睿点了点头,道:“你随我来。”

走了不远,只见萧睿指着一棵树的树干道:“瞧,这便是我方才做的记号,我们从这里再往前跟。”说罢便引着敖雪再另一个方向走去。

敖雪在后面跟着,见萧睿一双眼睛直盯着路面,不时还往四周看一回。隔一段距离又在树上做个标记。于是悄悄地问了一句:“哎,你怎么知道那人就往这边走了?”

萧睿也不回头,一边走一边说道:“这林子少有人来,故连小道也没一条。那人走过的时候,必留下痕迹。或脚印,或踏平的草丛,或路上拆断的树枝。而且在这种林子里行走,知道了方向便会直着走,除非路上有东西阻着,这才会转弯。所以只要注意一些的话,还是很容易跟踪上的。”

敖雪听了,“喔”了一声,微微点了点头。于是仍跟着萧睿往前走。走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出了林子。迎面横着一条小径,再往前,便是一个山坡了。这山坡往下极为陡峭,却不能往前走了。

萧睿站在那小径上四处看了一回,又发了阵呆,转而对敖雪把手一摊,道:“罢了,这回真的跟不上了。”

正在这时,小径右边却走来一人。这人身高八尺开外,长得是虎体熊腰,膀大腰圆。却是一身樵夫打扮。头戴一个斗笠,低低地把脸遮住,故看不清相貌。身上穿一件白布坎肩,挺着大肚子,露着胸前的一撮黑毛。脚上穿一双六耳麻鞋。肩上还挑着一担柴。经过萧睿,敖雪时用余光瞟了一眼,却不停步,直往左边走了。萧睿见那大汉走远,这才小声对敖雪说道:“你随我来。”说罢便拉着敖雪向右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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