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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学散记

第二十五回

话说上官青云听了那女子的遭遇,怒火中烧,决心为那女子报杀父之仇,于是随着那女子向山下走去。

雨势仍未有减弱,雨水淋在身上还有些痛楚,却也不觉得冷,反隐隐觉着些快感。天也蒙蒙地暗了下来,使得山路越发地崎岖难行。不料那女子却走得甚为稳当,反是上官青云几次险些滑倒。

上官青云随着那女子行了约半个时辰,终于路面平缓了一些,而天也完全暗了下来。再往前走,却是一片稀稀疏疏的林子。林子尽头隐隐约约闪着些微光,在大雨中摇摇曳曳的,仿佛鬼火一般。那女子也不说话,径直向那光亮处走去。走了不久,又转了个弯,那光亮忽地消失了。

上官青云在后面跟着,心中暗暗觉着有些诡异,却又说不上来。正走着,突然耳边传来“嚓,嚓”的声音,仿佛有东西从左边的树丛中快速地向前掠过。上官青云心下一惊,再往前看,只见那女子也停住了脚步。

上官青云忽听那女子小声咕噜了一句,不过因为雨声听不清楚,只听着最后说什么什么“来了。”上官青云问了一句:“姑娘,你没事吧?”

那女子忽地转过头来牵着上官青云的手正色说道:“不要问,你随我来。”说罢便径直地往前走去。

“嚓,嚓!”又是一声,这回是在右边。上官青云感到那女子的手紧了一紧,却也没说什么,只是仍紧着脚步往前赶。

上官青云只觉得越走林子越密,到后来基本什么也看不清楚了,偶尔还会被树枝划到脸上。前面那女子的脚步却一点也没有慢上来,还仿佛加快了少许。上官青云隐隐觉得前面这个女子绝不简单,却又无从问起,于是也只好闷在心里,没头没脑地跟着。

此时空气也越发地显得沉重浑浊起来,居然让人有些难以呼吸。上官青云又仿佛听到四周有什么声音,渐渐地急切起来,到最后尖锐得仿佛要把耳膜都给刺破了。上官青云心下一惊,忽听前面女子说了一句:“稳住心神!”再听时,那尖厉的声音却仿佛消失了一般,耳边只有雨水打在树叶上发出的哗哗的声音和自己踩在地面上啪啪的水声。

好不容易走出密林,转到一片空地,忽地前面便闪出一间破庙,但见:

残墙逝,破瓦倒。廊檐蛛网现,门外老钟残。古殿香灯冷,虚廊叶扫风。佛前虽有香炉设,灰冷花残事事空。金刚怒,鼠辈狂。院内狐吹火,坟上鬼唱诗。凄凉叹不尽,幽怨苦无穷。

上官青云随着那女子来到庙前,见那前院的大门却是敞着的。那女子这才把手放开,回头低低的声音对上官青云说道:“你在后面跟着我,不论看到什么,切勿出声。”说罢领着上官青云进了院门。

迎着院门的是一排石阶,再往上不远便是正殿。那女子却也不上台阶,只沿着左边的小径绕过去。到了正殿侧面,这才沿着山坡轻手轻脚地爬上去。这山坡秃秃的一片,只是稀散地长着几棵灌木。上官青云随着,也轻手轻脚地往上爬。忽地“啪嚓”一声响,却是踩断了一根树枝。那女子猛地回过头来,神情紧张地往四周看了一回,又转过头用责备的眼神狠狠地瞪了上官青云一眼。这才继续往上爬。上官青云心中早有些憋气,被这么一瞪,正要发作。忽地平空一个霹雳,只见四周的树木鬼魅般地立着,在大雨下不停地摇曳着,仿佛有的还正向自己的方向移过来。上官青云心中一惊,竟呆在那里。转而传来“轰隆隆”地一阵震耳欲聋的雷声,这才把上官青云惊醒,只觉得心跳得厉害,也顾不上发脾气了,忙跟着那女子爬了上去。

到了殿侧,那女子却不往正门走,反绕到殿后。四周又看了一回,领着上官青云来到后门。后门也是敞着的,大殿里一点灯光也无,只是隐隐约约地看到正对着门的弥勒的金身,腆着大肚子,仿佛在奸奸地笑着。上官青云看了心口又是一阵乱跳,隐隐觉得这殿里古怪异常,却仍是说不上原因来。

到得门口,那女子转过头来又看了上官青云一眼,忽地又拉起了上官青云的手,上官青云心中仿佛一下子安定了许多,便随着那女子一同迈入了殿内。

两人做贼般的轻手轻脚地绕过弥勒的金身,偷眼往殿内观瞧。殿内黑黑的一片,地上仿佛杂乱地摆着些东西,却全然看不清楚。前门敞着,门口什么也没有。大雨仍是“哗啦啦”地下着...

那女子便拉着上官青云到得殿中。上官青云随手拿了根蜡烛用火石点燃。再往殿中看时,心中不由得一紧,蜡烛也差点脱手掉到地上。----那地上横七竖八摆着的,竟然全都是尸体!

那女子却仿佛毫不害怕,细细地看了一阵,然后低低地说了一声:“奇怪...”

上官青云拿着蜡烛凑近细细看了一回,突然身子一怔,只觉得遍体生寒。

这些人皆是由利器所伤,上官青云看的那具尸体,正是被划到了咽喉处。尸体迎面躺着,眼睛睁着,眼球却深深地陷了下去。脸部的肌肉萎缩着,显出可怖的神情。但真正让上官青云害怕的,是这个人明明是刚死不久,但地面上,甚至尸体的身上,却看不到一点血迹!伤口处只是一些粘粘的液体,带着些淡淡的红血,却仍是渗不出血来。

这时忽听那女子低低地说了一声:“不好!”便拉着上官青云往前门奔去。蜡烛“啪”地一声音掉到地上。那女子的手又是一紧。

到了前门还未出门,那女子突然刹住,转过身又拉着上官青云往后门奔去。上官青云在转身的一刹那,隐隐地看见台阶上仿佛有些黑黑的东西在往大殿的方向爬来...

还未转到后门,那女子忽又停住了。上官青云只觉得她抓着自己的手越来越紧,还有些微微的颤抖...

上官青云不由得往那女子脸上看去,然而却看不真切。不过上官青云可以清楚地感觉到那女子心中的恐惧。

“你...”上官青去正想安慰一句,不料那女子忽地伸手把上官青云的口捂住了。上官青云仿佛见她摇了摇头,于是会意地点了点头,那女子这才把手放开。

黑暗中那女子仿佛向四周望了一遭,又略顿了一会,便拉着上官青云往正殿供着的如来的金身后走去。那女子先爬了上去,又拉着上官青云爬上来。这样两人就在如来金身的背后抱膝坐在了一起。那女子的手仍是紧紧地拉着上官青云的手。

这时后门处转来了脚步声。“嗒嗒,嗒,嗒嗒嗒”,似乎有两,三个人的样子,雨声太大听不真切。上官青云向那女子看了一眼,只觉得那女子向自己凄然一笑,接着把嘴凑到上官司青云的耳边轻轻地说道:“我真名是叫许梦幽的,可记住了吗?”说罢竟在上官青云的左颊上轻吻了一口,然后头便靠在了上官青云的肩上。

上官青云心中一动,只觉得脸上热热的,心口掌不住地乱跳,呼吸也跟着沉重起来。那女子忽然将右手紧了一紧,左手搭在了上官青云的嘴上。上官青云这才稳住心神,微微点了点头。

这时后门的那几个人已经迈到殿中来了,殿前也听到了“稀稀疏疏”的声音。

接着大殿中就传来了对话的声音,却不是中土的语言。声音忽高忽低的,很有抑扬顿挫的感觉。不一会,那几个人仿佛从前门走了出去。那“稀稀疏疏”的声音也惭惭消失了。

不一会,大殿里又传来了一阵响动,接下来是一片嘈杂的低沉的呻吟声,鬼哭狼嚎般的恐怖。接着听到了拖着地走的脚步声,“嘶嘶”地响着,和那一片呻吟声一起,慢慢地从前门出去了。

上官青云脑子里突然闪出个想法,这个想法不禁使他浑身都颤抖起来...
君子寡欲,则不役于物,可以直道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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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回

话说上官青云和许梦幽在大殿供着的如来金身后抱膝坐在一堆。只听得大殿里传来一阵响动,接下来是一片嘈杂的低沉的呻吟声,伴着脚步拖着地的“嘶嘶”的响动声,慢慢地向着前门的方向隐去了。

上官青云的脑子里突然闪出个想法。这个想法不禁使他浑身都颤抖起来。

那片呻吟声,异样的脚步声,会不会是...

他惊恐地向许梦幽的方向看了一眼,见许梦幽也正向他的方向看。见上官青云转过头来,许梦幽向他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仿佛知道他想说什么。接着又摇了摇头,握着的手又紧了一下。上官青云心领神会,忙试着稳住心神。

大殿内又重新恢复了安静,一种骇人的死寂。外面的雨小了不少,或者根本就停了,只能听到“嘀嗒”,“嘀嗒”屋檐滴水的声音...

上官青云一时没了主意,也不知要在这佛像后坐到何时,于是转头又望了许梦幽一眼。隐隐约约只见得许梦幽双目紧闭,嘴里不停地默默念叨着什么。

上官青云试着拉了许梦幽一把,许梦幽却没有理会,仍是默默地念叨着,只是握着上官青云的手又紧了一下。上官青云会意,也不动了,只是看着许梦幽。

过了良久,只见许梦幽长吁了一口气,这才睁开眼睛,往上官青云处看了一眼,仍是摇了摇头。

上官青云暗暗叹了口气,心中老大的不痛快,却又不好发作。只好默默地倚着佛背闭目养神,过不多久居然昏昏噩噩地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突然便致身于一河边。此时正是傍晚时分,眼见着夕阳渐渐地沉了下去。自己便漫无目的地沿着小河往右边走,走到一处,见沙滩上有件物事映着夕阳闪闪发光,过去寻时,却远远见到是一把匕首横摆在沙滩上。待走到近前,忽然匕首不见了,自己也不觉得奇怪,仍往前走,抬头突然看见一座豪宅。想进去,却四处也找不到门,只是在正面贴了幅画像,画中之人与真人一般大小。衣着道袍,却袒胸露乳。右手拿一八蕉扇。走近时再看,却见美髯俊目,生得是顶圆额广,耳厚眉长,目深鼻赤,口方颊大,唇脸如丹。上官青云隐隐觉得此人似曾相识,却如何也记不起来。正左思右想之际,那人居然从画中伸出手来,一把抓住上官青云,仿佛要把上官青云拽到画中去一般。上官青云大叫一声,定睛一看,自己却仍在殿内佛像后----原来是南柯一梦。忽地打了个冷战,只觉得寒意阵阵。原来淋了半夜的雨,身上也未曾擦干。现在虽是六月天气,但下了这场雨,又加之是夜间,气温也很低,身体到底有些支不住。再看时,只见许梦幽正伏在自己怀中瑟瑟发抖,一摸额头,却烫得厉害。上官青云心中暗叫不好,推了推许梦幽,却没有反应,竟如同昏死了过去。

这时上官青云也顾不得殿外有什么了,于是一把扶起许梦幽,慢慢地从佛像后挪出来。自己先在殿前殿后探看了一回,见没有人,这才背起许梦幽,出了大殿正门,沿着台阶出了院门,便离了破庙。

此时天色已微微有些亮了,然而仍然是蒙蒙的一片,看不真切。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只是树上的水滴会不时落到地上的积水中发出“嗒嗒”的声音。空气中满是湿润而清爽的气息,完全不同于昨晚的浑浊与沉闷。然而上官青云心中惦着许梦幽,却也顾不上这许多。迎面便是那片林子,却稀疏得紧,昨晚密林中赶路的情景,仿佛在梦中一般。

上官青云心中奇怪,脚步却不停。走不多时,竟出了林子。再行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回到了自己暂时居住的山洞里。

上官青云先将许梦幽安置好。然后在洞中寻了些干柴生起火来,再将自己的几件衣服放在火堆边整齐地铺好,这才将许梦幽轻轻地平放在那几件衣服上。

上官青云又将手拭了拭许梦幽的额头,觉得比在大殿时更烫了。许梦幽的一对俏脸如同天边的晚霞一般,火烧火烧的红,身子仍是不停地颤抖着。

上官青云一时也没了法子,思来想去,觉得性命攸关,不可迟疑。于是半跪在许梦幽的身旁,默默地说道:“在下无意冒犯姑娘,只因事态紧急,怕枉送了姑娘性命,故只好...”说到这,脸忽地一红,顿了顿,这才接着说道,“若以后姑娘怪罪,我上官青云便只有一死,以还姑娘清白。”

说罢,便伸手去解许梦幽的衣衫。只见眼前的许梦幽,如出水芙蓉一般的美丽。娇嫩而白晰的皮肤透着些红润,带着水珠滑过的痕迹,便如那散发着清香的鲜嫩的苹果一般,惹得你忍不住想上去咬一口。娇小而圆润的嘴唇微微地喘息着,白净的胸口也随着一起一伏。上官青云觉得双颊火烧般地热,心突突地跳得厉害。忽地碰到了姑娘的肌肤,只觉得温暖润滑,心头一动,手一颤,不由得又收了回来。

上官青云忙稳住心神,长吸了一口气,这才慢慢地将姑娘的衣衫解了。接着又去找布巾来给姑娘擦干身子。刚取来布巾,却猛然看到了许梦幽令人心醉的酮体,映着火光,艳艳的勾人魂魄。上官青云竟一下子呆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太阳穴如鼓锤一般猛烈地敲击着。突然柴火“噼嚓”的一声响,上官青云便如被雷击一般清醒过来。于是努力稳住心神,心中暗暗骂自己该死。

待擦拭姑娘身子时,上官青云只觉得下手处酥软得紧,说不出来的受用,心神不觉又是一荡。擦背部时,需将姑娘扶起,不料许梦幽身若无骨,竟软软地瘫在了上官青云的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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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回

却说上官青云将许梦幽的衣衫解了,又取过布巾来给姑娘擦拭身子。待擦到背部时,需将许梦幽扶起。上官青云用手去扶许梦幽裸露的胳膊,只觉得滑嫩酥软,身若无骨。上官青云虽努力稳住心神,然而心口还是掌不住“突突”地乱跳。待扶到近前,忽而闻到许梦幽醉人的体香。上官青云一时间意乱情迷,手一松,许梦幽便软软地瘫在了上官青云怀中。

上官青云一时慌了手脚。扶也不是,动也不是,竟呆在当地。这时忽听得许梦幽轻轻咳嗽了一声,随后迷迷地睁开了眼睛。

上官青云见许梦幽微微动了一下,脸上不觉又是一热,那心仿佛就要从胸口蹦出来一般。然而却不敢动,只是颤颤地说了声:“姑娘...”

许梦幽迷迷地看了一阵,转而又伏在上官青云的肩上咳嗽了两声,缓缓地出了一阵气。突然间便止住了呼吸,顿了一下,忽地一把推开上官青云,左手捂着胸口,右手使劲给了上官青云一个耳光。

上官青云用手捂着左脸,只觉得热辣辣地疼,却也不往许梦幽处看,只是默默地站起身,转过背去,平静地说道:“在下本无意冒犯姑娘。只是看姑娘染了风寒,恐有生命危险,故尔...姑娘还是先把身子擦干,我去找几件干净衣服姑娘暂时换上。”说罢背对着把布巾扔在地上,又去找干净衣服。却突然想起自己从太院急急地赶出来,却也没带什么换洗的衣物,而那老者亦未带来任何衣物,那布巾也是本就留在这山洞中的。

上官青云犹豫了一下,只好背对着许梦幽低声说道:“对不起姑娘了,这山洞里并没有干净的衣物。不如我下山去找户人家,借两件衣服来。”说罢便往洞口走去。许梦幽忙说道:“哎...你等等...”

上官青云停住脚步,却不回头,说道:“姑娘还有什么吩咐?”

许梦幽顿了一顿,又咳嗽了两声,这才说道:“你走了,待会要来些不干不净的人怎么办?你帮我守着洞口,这衣服在火上烤上一阵,便也可以穿了。”

上官青云点了点头,却也不说话,于是走到洞外,捡了块干净地方坐下了。

此时正是清晨时分。放眼望去,却是一片潇潇的青黛。远方的天际隐隐露出些鱼肚白。而这山间,却满是风声雨味。

上官青云坐了这一会,渐渐觉着有些凉意了,这才想到自己身上还未擦干。一阵山风袭来,竟遍体生寒,不住地哆嗦。然而终于不好意思进洞去要那布巾,只好先将外衣脱下,把水拧干,再将身上擦拭了一回。转又将衣服穿上,冰冰凉凉的甚是难受,却也只好生生地忍着。

过了约有半个时辰,只听得里面许梦幽喊了一句:“喂!你还在吗?”

上官青云听得清楚,于是答到:“姑娘放心,在下就守在洞口。”

许梦幽又说道:“你进来吧,外面凉。”顿了一会,又补了一句:“我换好了。”

上官青云这才走进洞去,却仍不往许梦幽那边看,只是远远地站在洞口。

许梦幽微微一笑,轻声说道:“你坐到这边来。”

上官青云身子晃了晃,却不敢动,只是说道:“我站在这边就好了。姑娘的病好些了吗?不然我下山为姑娘寻个郎中来。”说罢转身便要出洞。

许梦幽赶忙叫住:“哎!”见上官青云停住了,这才说道:“小小风寒,不打紧的。”顿了一会,又说道:“你...还是坐过来吧...”

上官青云犹豫了片刻,这才转身慢慢走到火堆边上,仍是不敢正眼去瞧许梦幽。

许梦幽道:“你坐。”说着便伸手去拉上官青云坐下。

上官青云身子一懔,手反射般的抽了出来,脸上又是一红。终于还是慢慢地坐下了,却不说话,只是直直地看着那堆火。

许梦幽又是一笑。过了良久,忽然望着上官青云说道:“我那一下,打疼你了吧...”

上官青云见许梦幽突然这么问,却一时不知如何答了,左手捂了捂脸,支唔了一句:“不,不打紧的。”

许梦幽转过脸去,望着火堆,自言自语般的说道:“我也知你并不是存心冒犯,只是在那样的情况下,我又是一个女孩儿家,所以...”

上官青云忙说道:“姑娘千万不要这么说。姑娘不怪罪在下,也便是在下的万幸了。如果姑娘真的不肯原谅的话,我上官青云便只有一死,以还姑娘清白。”

许梦幽却不答话,只是痴痴地说了一句:“原来你是叫上官青云的...”

过了半晌,许梦幽忽又对上官青云说:“你以后便叫我梦幽罢。省得成天姑娘前姑娘后地叫。”上官青云心中一动,不觉转过头去看了许梦幽一眼。只见许梦幽抱膝坐在火堆前,一双俏目仿佛含情默默般地看着那火光,恰如一潭秋水,幽幽地勾人魂魄。上官青云一时竟看得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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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回

话说许梦幽将衣服换好,将上官青云叫入洞中,两人并膝坐在火堆前。许梦幽忽地对上官青云说道:“你以后便叫我梦幽罢。省得成天姑娘前姑娘后地叫。”上官青云心中一动,不觉转过头去望了许梦幽一眼。只见许梦幽抱膝坐在火堆前,一双俏目仿佛含情默默般地看着那火光,恰如一潭秋水,幽幽地勾人魂魄。上官青云一时竟看得呆了。

许梦幽转头见上官青云正直直地盯着自己看,却也不恼,脸上还略略有些笑意。又转过头去看那火光,幽幽地说了一句:“我,好看么?”

上官青云听了一怔,脸上忽地又是一红,忙收住那心猿意马,嘴上支吾着,却也不知如何答才好。

许梦幽却不看他,脸上仍带着些笑意,自言自语般地说道:“你们男人哪,都是这样。只图着我的美貌罢了。”

上官青云忙说道:“我上官青云绝不是那种无耻之徒。”正欲往下说,却不觉语塞,隐隐地竟觉得有些惭愧。

许梦幽也不答话,只是望着那堆火,看着那火苗“呼呼”地往上窜着,却仿佛被什么拉扯着一般,怎也窜不上去。于是默默叹息了一回。

上官青云见姑娘不说话,也只好小心翼翼地陪着坐着,心中却老大的不痛快。转而又想到如果当时姑娘恼了,自已一头撞死也就罢了。像今番这般不埋不怨的,反教自己心中不舒坦。

两人就这么默默地坐着约有大半个时辰。许梦幽却像着了魔一般地只盯着那火光,偶尔叹息两声,却不说话。上官青云那边也是思绪翻滚,回想着昨天自许梦幽来到洞中后发生的一切事端,以至和许梦幽一同稀里糊涂地夜闯破庙,那一具具尸体,那一片呻吟声。想到这,上官青云心中又是一懔,偷眼看了一回许梦幽,忽又想起昨晚她紧张的神情,后来那凄然的一笑,仿佛马上就要生离死别一般。她在害怕什么呢?转而又想起那个若有若无的淡淡的吻,以及后来在山洞中帮许梦幽解衣的那一幕,脸上不觉又是一热。忙稳住心神,暗暗地骂自己该死。然而昨晚的发生的一切却是那样的不真实,竟仿佛是在梦境里一般。忽又想到了在破庙里做的那个梦,那个消失的匕首,那个没有门的房子,还有那幅画。画中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呢?那个梦又代表了什么?然而越想越想不清楚,头脑仿佛要炸开了一般。心中竟有千百个问题想要问许梦幽,然而终于没敢开口。

上官青云心中憋闷,却再也坐不住了。于是对许梦幽说道:“姑娘自在这坐着,我去洞外走走。”见许梦幽仍是呆呆地望着那火光不支声,于是叹了口气,兀自站起身来,走出洞外。

此时天色已然大亮,而这山间却蒙蒙地起了层薄薄的雾,周围的景致也有些朦胧看不真切,抬头望去,只见白白的太阳正悬在半空。

上官青云深吸了一口山林中清新的空气,只觉得如涓涓的清流一般沁入心肺,顿感神清气爽,胸中闷气也自消了一半。于是信步在山间游走。走到一处,忽听得流水潺潺之声。心中好奇,便随着水声寻去。走不多远,那水声渐渐地大了,向前一看,竟是一清流小溪潺潺而去。那溪水清澈见底,闪着五彩的石子。上官青云又不由得想起和老者对弈之时,心生感慨。

正在这时,忽听得身后的林子中有些动静,好像隐隐传来人语。上官青云心中怪异,便转身走到身后的灌木边,伸手扒开树枝,只见有两人由远及近向自己走来,其中一人身后仿佛还带着一条大狗。走到离上官青云约两丈开外,忽地停了,雾蒙蒙的仍是看不真切,只觉得其中一个瘦瘦高高的人影甚是眼熟。前面的话却未听清,只听得那瘦高个说道:“不用担心,那狐媚子出手一定没问题的。”这声音尖尖细细的,熟悉得紧,却一时想不起是谁来。这时又听得旁边那人说道:“这世上还没有哪个男人能逃出狐媚子的手心。”那瘦高个又道:“你不会动心了吧?”旁边那人忙说:“你少取笑我,那狐媚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沾惹不得。我还想多活几年哪!”说罢两人便哈哈地笑了起来。接着瘦高个旁边那人又说:“那狐媚子今天怕是能得手了,你去帮着打点一下,我回去报个信。”说罢告辞便自走了。瘦高个见那人走了,奷笑了一声,带着那大狗正要离去。那大狗却低低地呜了两声,身子转了转,忽地竟向上官青云藏身之处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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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回

话说上官青云在一小溪边偷听到两人的对话,说到“狐媚子”云云。接着一人回去报信,另一个瘦高个也正准备走,不料身旁的大狗却低低地呜了两声,身子转了转,忽地竟向上官青云藏身之处扑了过去。

上官青云见那物身形极快,一窜便窜出一丈开外,眼看着便到跟前,忙转身便跑。慌慌地踏过溪水去,到了对岸,捡条小径便飞奔起来,却把那老者所教的轻身功夫都使了出来。只听耳边风声阵阵,一口气竟跑出了五,六里地。回头一看,见后方不远处仍有一黑影死死地跟着。上官青云心想这畜生脚力还真快,不由得暗暗叫苦。抬头忽见前方闪出一片密林,上官青云也顾不得多想,一头便钻了进去。

这却是好大一片林子,一眼望不到头皆是参天古木。一路上灌木丛生,杂草丰茂。上官青云却也顾不上这许多,慌不择路地向前奔着。真是急急如丧家之犬,忙忙似落网之鱼。跑到一处,抬头一看,竟被一块巨大的石壁挡住了去路。

上官青云停住脚步,侧耳细听,四周却没什么动静,只是偶尔听到几声鸟鸣。上官青云见那畜生并未追来,心神略略稳了一稳。这时忽听得右边的草丛中“悉倏”地一声响。上官青云心中一紧,忙往那边望去。只见那草丛中松松动动,仿佛有东西慢慢向自己的方向移动。上官青云一下子竟顾不得跑了,只是死死地盯着那草丛。

忽地只听“嚓”的一声,草丛中蹦出一物。仔细看时,却是只灰棕色的野兔,背部还杂着些黑斑。那兔子见了生人也不害怕,立着身子看了上官青云一回,然后慢慢地从上官青云的脚边窜过,不一会便隐到另一边的草丛中去了。

这时上官青云紧着的心才略略宽了一些。再看前方这石壁,却似一展巨大的屏风一般立在眼前。石壁虽不甚高,却光滑异常,又无着手的地方,想爬上去是不可能了。两边却看不到头,若隐若现地隐到林子里去了。上官青云心想往回走是不能了,于是便沿着石壁往右走。这石壁边上长满了没膝的杂草,故看不见路。上官青云只好扶着那石壁,一脚高一脚低地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着。走不多远,忽地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险些一跤跌倒。再看时,却是一块两尺多高的石板立在当地。上官青云童心骤起,心想我被那畜生追了这么一阵,正没得发泄处,今日便踢倒了你,也出出这口恶气。想到这里,便一脚向那石板上踹去。再看那石板不但不倒,反而顺着上官青云出脚的方向往边上斜了一斜。上官青云心中诧异:原来这石板还可以转动的。于是走上前去,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扶着那石板两侧,使劲向着顺时针方向旋转。不料那石板竟纹丝不动。上官青云也不泄气,心中按着老者所教的方法调动内息,暗暗地使上了内力。只听得“嘎”的一声响,那石板竟被旋了小半圈。这时忽地从上官青云背后转来了“轰隆隆”的一阵响动。转头看时,身后的一块石壁竟沿着中轴线慢慢地旋开,不久这一大块石壁上便开出两道口子来。

上官青云见了先是一惊,探头向那洞里望去,见那洞中却并不黑暗,里面还隐隐透着些火光。上官青云心中好奇,便起身走入洞内。眼前的却是人工凿出的一条走道,在两边的石壁上间隔着摆着些火把。再往远处看,却蒙蒙地看不真切了。上官青云正踌躇中,忽听得身后又是“轰隆隆”的一声响,那石门居然自动合上了。上官青云无奈地一笑,心想这回想不往前走也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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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回

话说上官青云误打误撞进入一隐密石洞内,眼前是人工凿出的一条走道,两边的石壁上间隔着摆着些火把。于是上官青云便顺着走道向前走,只觉得越走地势越低,仿佛正往地底下走一般。到后来,竟是实实在在的下坡路了。

走了不到半刻钟的样子,忽地走到尽头了。竟是一条死路!两边仍是石壁,正前方的却也是一块石壁。走近看时,这块石壁和两旁的石壁极为相似,虽有些斧凿的痕迹,却也十分光滑平整。上官青云上前略推了一把,又拍击了两下,觉得里面似乎是实心的。上官青云一愣,心里暗自寻思道:难道真是死路吗?不可能。洞外的机关设置得如此隐密,这里面定然另有玄机。

上官青云幼时也听父亲上官铬讲了些江湖上的道道。于是便先沿着左边的石壁慢慢拍击起来。拍了约有两三丈的距离,发现这边的石壁皆是实心的;于是又去拍右边,却仍然是实心的。上官青云心中奇怪,又四处看了看,特别注意了一下火光照不太到而有些昏暗的角落,发现这走道内极为简单,没有任何可移动或者可扳动的东西。上官青云心中觉得奇怪,却又并无它法。忽又想起许梦幽还在那山洞中,怕姑娘担心,于是转过身去正要往回走。突然头顶上滴下颗水珠,正落在上官青云高挺的鼻梁上。上官青云怔了一会,忽想到暗道会不会在上方?还好这石道不过一人来高,于是上官青云又对着上方的石壁拍击了一回,仍是没有任何收获。

“没有道理的!”上官青云心中暗咐,“难道这石道就是实心的吗?”忽又听到水滴落下发出“嘀嗒”一声。上官青云猛然想到,既然两壁,上方都没有,那要有暗道的话,只可能在脚下了!

想到这里,上官青云便俯下身去,沿着石道慢慢地拍击着下方的地面。拍到一处,只觉得声音略为清脆,与其它地方发出的沉闷的响声稍有不同。上官青云心中一动:就是这了!想着便向四遭仔细看了一回,发现果有两处地方微微突起。上官青云用手比了比,原来这两处突起的地方是可以用手扣住的。于是上官青云扣着突起的地方,暗暗使出内力,竟提起一块三尺见方的石板来。再看时,下面却另有个石室,虽有些微光,却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于是上官青云从石壁上取下一支火把,纵身便从洞口跳下了石室。

这石室也不过一人多高,周围的石壁极为粗糙,远不如上面那地道开凿得那样光滑平整。室中的陈设也极为简单,左边的石壁上突出一块便宜做了烛台,上面摆了根蜡烛----这石室里的光,便是这蜡烛发出来的。石室的正面却是一张床,一张真正的床!床边上居然还悬着大红的帘子!在床的左手边的石壁上悬着一面铜镜。铜镜下方摆了个小木头箱子,箱面是新漆的朱红色。箱子旁边放着一个脸盆,却也不大,仿佛刚好可以从那个洞口送下来。在右手边也放着个长方形木头箱子,比左边的那个箱子要稍微大一些,也宽了许多,亦是新漆的朱红色。在床的正中央整齐地摆着一双女孩儿穿的绣花鞋。

上官青云往四周看了一回,心中纳闷:难道这隐密的石室中,竟然住着位姑娘。于是把火把放下,轻手轻脚地走到那床边。忽然见那帘子动了一下。“里面有人?”上官青云心中暗想。转念又一想:难不成这女子为了避世而隐居于此石室中。我这样鲁莽地闯了进来,岂不是唐突了佳人?想到这里,越发觉得自己行事太过鲁莽,于是转身便要走。殊不料背后突然“呼”的一声。再转身看时,只见帘子已被拉开,床上的那名女子竟手执利器,直直地向自己心口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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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景的虽然不多,但写得尤为出彩 [s: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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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回

话说上官青云由那石道进入一秘室,却发现这石室原来是一女子居住。刚走到床边,忽然觉得自己行事鲁莽,恐唐突了佳人,于是转身正要离开。殊不料忽听得背后“呼”地一声。再转身看时,却见床头那大红的帘子已被拉开,床上坐一女子,正手执利器,直直地向自己心口刺来。

上官青云一惊,忙一闪身,却没被刺中要害,只是在胸前划了一尺来长的口子,先是白白的一道,转而渐渐渗出血来。心说“好险!”再看那女子,却由于用力过猛,竟“扑嗵”一声跌倒在床前。

上官青云正欲上前相搀,却又怕那女子伤他。只好退了一步,微微欠身道:“不知这位姑娘和在下有何冤仇,下手竟如此的重!”

那女子听了身子微微颤了一下,慢慢地抬起头来。见了上官青云,惊道:“怎么是你!”

上官青云再看那女子,但见:

愁蹙蹙,蛾眉淡,瘦怯怯,鬓云残。杏眼银星闪,细唇朱丹含。吐气如兰,皓齿含香。月样容仪俏,天然性格刚。凛凛英杰气,不爱女儿装。误中奸人计,屈身石室中。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在太院失踪的楚雯馨。

上官青云见了,亦吃了一惊。低低地说了一句:“雯馨?”。又赶紧上前一步将楚雯馨扶到床前坐下,自己也坐于一旁,这才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楚雯馨略略喘了一会子气,这才说道:“此事说来话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有几句话,你要听好了。”说罢顿了一顿,忽见着上官青云胸前的伤口,忙道:“哎呀,你的伤。”说罢慌忙从床脚处那个长方形的木箱中拿出个白色的手帕,正要为上官青云擦。上官青云却接过手帕,自己捂着伤口,说道:“不要紧的,划伤罢了,一会就止住血了。”

楚雯馨顿了一顿,脸色微红了一阵。转又正色说道:“此事事关重大,且危险重重。你要小心行事,切勿出任何差池。”说罢又问了上官青云一句:“我家在哪里,你可记得?”

上官青云两年前曾和楚雯馨一道去过她家,是在长安城南约十里处楚家庄上一大户人家。只知道其祖上是由余杭迁过来的,到楚雯馨已历经四代了。后又听得楚雯馨说,她家祖上原不是姓楚,却是姓陶的。后来迁到这楚家庄,便也跟着姓了楚。至于祖上是干什么的,连楚雯馨自己也不太清楚。听家父说曾是东海边打鱼的,后来发了迹,便住到了余杭。再后来,好像结了什么仇家,竟逃到长安这边来了。于是隐姓理名。再问,却不清楚了,仿佛连楚雯馨的父亲也不是很了解。

上官青云记起这回事,便点点头,说:“记得。”

楚雯馨也随着略略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你马上赶到我家,问我爹爹要一样东西。”

上官青云不由得问道:“什么东西?”

楚雯馨顿了顿,这才说道:“是什么东西我也不知道,你就说是我家的传家之宝。这个你拿着。”说罢楚雯馨从头上取下个发簪来,递到上官青云手中,接着又从怀里掏出个黑黑的石头,拳头般大小,仿佛原来是个整的,被当中削了一半,也一并递到上官青云手中,说道:“这块石头是素云老师交给我的,你也拿着。素云老师说,把这个石头交给我爹爹,他就会把我家的传家之宝交给我,然后叫我带着那宝物去我家后山的紫薇洞去寻她。”说到这里,楚雯馨忽地偷着看了上官青云一眼,脸上不觉一红。上官青云脸上也是一热,却不由得想起两年前的那天傍晚在紫薇洞...

楚雯馨见上官青云眼有些发直,不由得推了上官青云一把,啐了一句:“好啦,不要瞎想了。总之,你见了我爹爹,就将这个发簪和这个石块一并交给他,他便会把那宝物给你,然后你就带着那宝物去找素云老师。千万小心!”

上官青云被楚雯馨啐了这么一句,心下也略略有些惭愧。忽而想到一件事,便问道:“为何老师不自己去取这宝物?”

楚雯馨微微摇了摇头,低低地声音说道:“我当时也这么问老师的,她只是说不愿意进我家的门。说得极幽怨的样子。却又不说原因。”顿了一顿又自言自语般地说道:“我还从未见过老师那样的神情哪...”

上官青云还欲再问,忽听得头顶上“嗡嗡”的一声响。楚雯馨忽而花容失色,道:“不好,他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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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回

话说上官青云在秘室中偶遇楚雯馨。楚雯馨让上官青云去问她父亲要家传之宝带给素云老师。上官青云又问及为何老师不自己去取,楚雯馨却说素云老师不愿进她家的门。上官青云还欲再问,忽听得头顶上“嗡嗡”的一声响。楚雯馨不禁花容失色,惊道:“不好,他回来了!”

上官青云听了也是一惊:“他?”忽又想起方才楚雯馨猛力刺自己一下,转头对楚雯馨说道:“他是谁?难道就是他把你囚禁在这?”

楚雯馨慌慌地说道:“没时间解释了。你快藏起来。”说罢便左右看了一回,忽看到那上方的洞口仍是开着的,忙推了上官青云一把,说道:“你快去把那洞口合起来。”说罢又捡起地上掉着的那把利器----原来是个发簪。

上官青云便走到那洞的下方,小心翼翼地将上方的石块移到洞口。好在这石室并不高,那块石块也不是很重,不一会这石室也便合上了。上官青云转而问道:“你为何这样怕他?大不了你我和他拼了!”楚雯馨右手捂着心口,摇摇头道:“打不过的。”说罢又起身一把拉住上官青云,说道:“委屈你一下,先躲在我这床底下吧。”上官青云暗自把拳头紧了紧,身子却不动。楚雯馨忽觉得上官青云身子硬了硬,一下子竟慌了,忙又拉了上官青云一把,央央地说道:“现在不是耍性子的时候,还是先躲一阵子吧。我求你了!”上官青云听了身子一颤,心中暗咐:雯馨怎么了?怎么变得如此怕事?转念又想到:难道“他”真有那么厉害?

原来这楚雯馨虽是女儿家,却天生一股男子般的英雄气慨。正是巾帼不让须眉,一般的男子到她面前,却皆被她比下去了。上官青云素喜楚雯馨眉宇间透出的那股飒爽英气,说话办事也干净利落,全然没有女孩儿家那样的扭扭捏捏。而楚雯馨也一直对上官青云的豪气干云佩服得紧,觉得男子汉便当如此。于是两人曾经也是极要好的。

这楚雯馨平时却也并不求人,这回突然开了口,上官青云一时竟也拿不定主意了。再被楚雯馨这么一拉,便也只好欠身钻进那床底下。

却说楚雯馨见上官青云躲到了床底下,兀自坐在床上捂着心口发了一会呆,又四周慌慌地看了一阵,忽看到地上燃着的那根火把。心中暗道“不好”。忙赶两步走到前面,拿起火把,三两下在地上扑灭了。这时忽地听到头上的石板“嚓嚓”地响,眼看就要移开了。赶紧慌慌地回到床前,一把将那熄了的火把塞到床底下,又急忙把那帘子放下,稍微理了一阵,这才坐在床头,稳了稳心神,长吁了一口气。

上官青云猫在床底下,忽然隐隐听到头顶上有些脚步声,却也不是很急,慢慢地踱过来,一晃又听不清楚了。忽又听得楚雯馨急急地跑上前去,却不知要干什么,正要喊,却又不敢喊出声来。转而又听得“扑扑”几声,忽地光线一暗,这才想到是那火把,心中不禁暗暗佩服楚雯馨的细心。接着听着石板慢慢地被移开,楚雯馨又急急地赶了回来,把那熄着的火把一把塞了进来。这时前面石板已然移开,头顶上却是“悉悉倏倏”的一阵响。接着除了楚雯馨略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外,便再也没有任何声息了。

上官青云等了良久,这才听得前面“扑”地一声跳下个人来。接着也不见那人移动,仿佛只是定定地站在当地。上官青云心中渐渐有些紧张,而上面楚雯馨的呼吸声也渐渐急促了起来。

也不知等了多久,石室中死一般的沉静,连空气也仿佛凝结了。上官青云猫在那床底下,也不敢动,渐渐地额头竟渗出些汗来。

前面那人忽地说话了:“小姐可否出来见在下一面?”

上官青云听了心中又是一惊:这声音尖尖细细的,正是那瘦高个的声音。

这时床上又传来些响动,仿佛帘子被掀开了,然后楚雯馨便下了床,向前面那人走了两步,却听不到脚步声。

只听得前面那人冷冷一笑:“哼,小姐还是先把鞋穿上吧,地上脏!”

上官青云心头一凛:听这人语气甚为嘲讽,难道他已经发现自己躲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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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回

话说上官青云躲在楚雯馨床下,听得前面那人要见楚雯馨一面。楚雯馨略微犹豫了一下,便也听话地下了床,还向那人走了两步。不料前面那人却是冷笑一声:“哼,小姐还是先把鞋穿上吧,地上脏!”

上官青云心头一凛:听这人语气甚为嘲讽,难道他已经发现自己躲在这了?

楚雯馨顿了一顿,却也不说话,转过身来走两步来到床前,坐在榻上把鞋穿好。又站起身子,往前走了两步,便站住不动了。

前面那人又略带些刻薄地说道:“看来小姐今天心情不错。平日里怎样叫都躲在那帘子里不出来,今天不但出来了,还往在下这边走了两步。真是给足了在下面子。好!好!好!”

上官青云在床底下听他说了这三声“好”,只听得心惊胆寒的。于是暗暗蓄力,准备拼死一搏。

这时忽听得楚雯馨说了一句:“你不要乱动!”顿了一顿,又补了一句,“陈东。”

“陈东!”上官青云心中又是一寒,“他不是死了吗?怎么会...”这时又猛地想起,那尖尖细细的声音仿佛就是陈东的,只是更为尖细些,加上一直认为陈东已死,故当时听了只是觉得耳熟,却没想到这人竟然就是陈东!

“不可能的!”上官青云转念又想到,“那日在太院里傅康发现尸体后,是先找的我。我亲手验了尸,连脉搏也没了,确确实实是死了的。后来陈音老师也验过的。难道,难道是诈尸!”想到这里,上官青云不由得回想起昨晚在破庙中那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的呻吟声了...

那陈东又冷笑了一声,道:“今天这是怎么了?连我的名字也叫上了。难道...”

上官青云听了又是一惊。这陈东话中有话,明明是知道这石室中另有他人。于是忙集中精神,随时找机会冲出去,杀他个措手不及。这样方有一线生机。

这时忽又听得楚雯馨急急地说了一句:“你不要过来!”

上官青云知道时候到了,于是暗自调动内息,将那劲力全集中在右拳上。只等陈东走到床边,便运足内力打他一拳。就算打他不死,也教他片刻间起不来。到那时便拉着楚雯馨逃离这地方。

过了良久,却不见陈东过来。上官青云心中正暗暗奇怪。这时忽听得陈东说道:“小姐不让过去,在下便不过去了。”顿了一会,又说道:“想必小姐也饿了,在下这就去寻些吃的东西。小姐略等一等,我马上就回。”正要走,又补上一句:“小姐一个人在这石室中也闷着慌。今天横竖无事,待会回来,便是陪小姐在这坐上一整天也无妨。小姐稍等,在下马上就回。”说罢便“噌”的一声跳出石室。过不多时,便听得上面传来了“嗡嗡”的声音。

上官青云这才从床底爬出来。见了楚雯馨,便说道:“没想到这陈东还活着。”

楚雯馨却摇了摇头,说道:“错了,陈东确实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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