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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学散记

第十七回

话说上官青云和一老者被百八十人围于一草屋之中。上官青云正欲舍命保那老者杀出重围,不想被暗香迷倒,不醒人世。

待上官青云醒来时,天色已然大亮。看那老者,却仍坐于那棋盘之前,右手执一白子,正要落下。上官青云忙坐起身来,问道:“前辈可有损伤?”

那老者却悠悠地说道:“小子懒惫,未等看完此局,却兀自睡去。是何道理呀?”说罢忽地将那白子落于棋盘正中,转而长吁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和了好,和了好哇!”既而开始收拾棋盘。上官青云在一旁看得仔细,觉得黑子尚还有落子之处,心中奇怪,却也不说。只是问道:“昨晚那些人?”

那老者也不抬头,只是不紧不慢地收拾棋盘。过了半晌,这才淡淡地答道:“他们是问老夫要一样东西来的。老夫告诉他们那东西不在老夫这里。他们便走了。”

上官青云知道昨晚之事绝非像那老者说的那样轻巧。然而见那老者不愿说,自己也没受什么损伤,便也不再问。那老者收拾好子粒,又缓缓地说道:“昨天他们虽然人多势众,却也好对付。要是今天请来一些高手,就不太好办了。”

上官青云听罢双手一拱,说道:“晚辈虽然武功低微,愿力保前辈不受外人侵扰。”

那老者这才抬起头来,却也不向上官青云这边望,只是伸出右手,说道:“把左手伸过来。”

上官青云不解其意,只好将左手放入那老者的右手中。那老者轻轻一握,上官青云隐约觉得有一丝暖气顺着左手手心传遍全身,但又不能确定,心中好生奇怪。

只见那老者微微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倒也是练武的料子。”说罢又摇摇头,叹息了一声:“可惜了,可惜了。”

上官青云心中不解,正要问,又想到那老者多半不会解答,便生生地将那问话又吞到了肚中。

老者把手撒开,说道:“也罢,我教你如何出得这林去,你自去吧。”

上官青云忙道:“如今前辈有了麻烦,我上官青云岂能自去?还望前辈将我留下,以助前辈一臂之力。”

那老者微微一笑,又过了一会,这才说道:“你,不怕死?”

上官青云毫不犹豫地答道:“若真如此,便和前辈死在一处了。”

那老者听了,微微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孺子可教也。”转而又道:“也好,这里不能待了。我倒是有一去处,离此有四十里,你可愿背着我去?”

上官青云双手一拱,答道:“愿听前辈差遣。”于是低下身去,将那老者背于身后,转身便出了草屋。再看时,却见屋外一片狼藉,地上横竖散落着些熄了的火把,以及刀枪棍棒之物。多处的树枝都被折断,也散落在地上。更有一棵碗口粗细的松树,竟从中折断,树干横倒在一旁。看来昨天晚上竟有好一场打斗。再往回看时,那间草屋四壁焦黑,仿佛有人曾放火烧屋,那屋却未能全部点燃,火便自动熄灭了一般。上官青云心下不禁骇然。这才知道,身后这位老者竟是高人,武功深不可测。

经那老者在背后指点,上官青云在林中一会往左,一会往右,走不多会便可看到一条小径,沿了小径又走了约半个时辰,不觉便出了林子。寻觅个店家,用罢早饭,便又赶路。却是一路往南。上官青云驼着那老者,却也不觉得累,反觉得浑身精神大振,迈步如飞,一上午竟行了近四十里路。用罢午饭,再往南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只觉前面一色黛青,再看时,却是好一片奇峰秀岭。古人有一诗赞曰:

           出门见南山,引领意无限。

           秀色难为名,苍翠日在眼。

           有时白云起,天际自舒卷。

           心中与之然,托兴每不浅。

           何当造幽人,灭迹栖绝巘。

此山正为终南山。张衡在《西京赋》中有云:终南山,脉起昆仑,尾衔嵩岳,钟灵毓秀,宏丽瑰奇,作都邑之南屏,为雍梁之巨障。其中盘行目远,深严邃谷不可探究,关中有事,终南其必争之险也。至于其丽肌秀姿,那真是千峰碧屏,深谷幽雅,碧水幽胸,茂林修竹,繁花蔓草,令人陶醉。昔太宗皇帝亦有诗赞曰:

           重峦俯渭水,碧嶂插遥天。

           出红扶岭日,入翠贮岩烟。

           叠松朝若夜,复岫阙疑全。

           对此恬千虑,无劳访九仙。

那上官青云便背着那老者上了终南山,沿着小径向山上走。这终南山山景虽是十分秀美,然地形险阻、道路崎岖难行。那老者对山路甚是熟悉,在上官青云背后不住指点,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已到翠华山山腰,转过一个山坡,前方却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上官青云进得洞去,见这洞却也无甚新奇之处,只是正中有一个石桌,几张石椅,仿佛有人曾在里面住过。上官青云便将那老者放在石椅之上,自己坐在一旁略为休息。赶了这大半天路,却也不觉得怎么累,心中暗暗奇怪。

这时只听那老者说道:“我要在这石洞之中安顿几日,你可能陪我?”

上官青云想着追查凶犯也不在于这三两天,于是答道:“晚辈陪着便是。”说罢出去寻了些枯枝烂叶,以便晚上生火之用。回来略歇了一会,又道:“前辈稍等片刻,我去打些野味回来。”正要出洞,那老者却说道:“你过来。”

于是上官青云又走到老者跟前,却不知何意。

只听那老者说道:“我教你些轻身的法子,你用心听好了。”说罢这老者便教了上官青云几句口诀,又细细讲解了一遍。上官青云知是老者教自己轻功,心中欢喜无比,于是默默记下修炼之法,拜谢了老者,便出洞去了。

到得洞外,上官青云依法而行,调动内息,只觉得小腹处一阵燥热,之后一股气力沿着经脉竟往脚下游走,双脚不由自主地迈动起来,身子却尚未觉察,竟一跤跌倒在地。

原来但凡轻功,需内力与身法配合而行。内力之于轻功,乃是增加身体的爆发力与耐力。内力越高,爆发力也便越大。然强大的爆发力需要灵巧的身形相配合,否则身体便会失去平衡。上官青云在赶往终南山的一路中,那老者已暗暗将内力输入上官青云的体内,此时上官青云的内力已经有了一定功底,只是尚未学会运用之法罢了。刚才在洞中那老者又将轻功所需调用内力之法和与之配合的身法传于上官青云,只是这内息调用容易,控制最难,身法更不是一时一刻就能习成的。上官青云尚未掌握如何控制内力,又无身法配合,一下子把内力调用了出来,故一跤跌倒在地。

上官青云坐起身来,依照老者所教心法慢慢调用内息,过了半个时辰,自觉稍稍可以掌握,这才又站起身来,以身形配合内息,慢慢地体会其中的感觉。虽又重重跌了几跤,但慢慢也便熟悉了。一个时辰过后,已能自由在山间行走,心中不觉畅快无比。

上官青云在山间打了两只野兔,正要赶回洞中,忽听到有流水潺潺之声。闻声而去,却见密林之中,有一山涧。水流湍急,涧水却清澈见底。上官青云心下好奇,便寻其源流之处。越行,却听得水声越大。走不多远,迎面却是一瀑布飞泉。好一处瀑布!但见:

        一派白虹起,千寻雪浪飞,

        萬丈紅泉落,迢迢半紫氛。

        冷气分青嶂,馀流润翠微,

        飞流三千尺,银河下九天。


瀑布落处,却是一潭清水。水清而见底,潭中又有五彩的石子,经夕阳一照,竟艳艳生辉,煞是好看。上官青云看着那石子,忽然心下想起一事。...
君子寡欲,则不役于物,可以直道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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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回

话说上官青云来到一瀑布前,见那潭中有五彩的石子,忽然想起那老者好像对围棋十分感兴趣,于是看着有水浅处,便挽起裤脚,下水捡起石子来。白色的为白子,彩色的为黑子。那石子也有不少大小适中的,不一会便捡了几百颗,用外衣包裹了,迤逦回到岩洞之内。见那老者仍坐在石椅上,似未曾动过。于是把石子放于一旁,开始生火做饭。

吃罢晚饭,上官青云便和那老者说起石子之事。说罢便要去寻个石头在石桌上画个棋盘。那老者却说:“不必了。你坐在对面。”上官青云只得坐下。只见那老者以指为笔,竟在石桌上画了起来。却也不见甚是用力,仿佛蘸墨画于纸上一般。指到处,桌面便往下略为凹陷,却也不见爆裂。再看时,凹痕虽细,却光滑平整。上官青云心下骇然,知这老者的内功修为,可说已臻化境。心中暗暗钦佩不已。

少时棋盘已然画成。那老者便悠悠地说道:“难得你有这份心思。也罢,老夫教你下棋,如何?”

上官青云心想,这老者的棋艺和自己差不多,可能还不如,如何教得自己?但毕竟为尊者讳,只好答道:“愿听前辈教诲。”

那老者微微点了点头,也不多说,便从旁拿起一块白色石子,“当”的一声却落在天元的位置。上官青云心下诧异,一则下棋应黑子先手,再则开局第一子或走星位,或走小目,谨慎者可走三三,却从未见有人第一子就落在天元位的。

上官青云心中正迟疑不定,忽听那老者道:“走棋。”于是也只好提起一颗墨绿色的石子,下到了右上角的星位。

那老者摇了摇头,道:“不对!”又执起一颗白子,“当”的一声也下到了右上角的星位。

上官青云不解,心想第一子下到星位,有何不对?于是又拿起了一颗深红色的石子,下到了右下角的小目。

那老者仍是摇了摇头,说道:“不对!”又是“当”的一声下到了右下角的星位。

这下上官青云拿着棋子却不知如何是好了,只得说道:“晚辈愚钝,还望前辈指点。”不料那老者却仍是说:“走棋。”

上官青云无奈,只好在右下角处小飞了一子。

那老者又摇了摇头,说道:“愚钝!”说罢提起一颗白子竟往左下角星位落去。只听得“当”的一声,那颗原本在上官青云右上角星位的墨绿色石子被老者手中的那颗白色石子击得粉碎,四下散开。再看棋盘上,老者的那颗白子却丝毫无损地落在上官青云右上角的星位。

这一下落子使上官青云吃惊不小。心中顿悟那老者醉翁之意不在酒,教自己下棋是假,教自己内力是真。这时老者又道:“走棋。”于是上官青云依照老者传授之法,暗自将内力引往指尖,忽地将手中的那颗石子落于棋盘之上。只听“啪嚓”一声,那石子竟击成粉碎。

上官青云心中自是一惊,不料那老者却拂手笑道:“好!好!好!”于是继续下棋。上官青云暗暗体会对于内力的控制,有时用力用得重了,石子便裂开;用得轻了,响声却又小了,始终不及老者落子之清脆悦耳,铿锵有力。

就这样下了两个时辰,那老者便说道:“好了,今天就下到这里。睡吧。”

上官青云却正在兴头上,便说:“前辈自去睡,晚辈再下一会。”

那老者微微点了点头,便站起身来。上官青云忙走上前一把扶住,那老者微微一笑:“老夫自己还能走。”于是走到石洞右上角一块空地,兀自躺下了。上官青云见那老者睡下,不忍打扰。捡了些石子拿到洞外,独自在一块大青石上练习起来。练了又有近半个时辰,略觉困乏,这才回到洞中睡下。一夜无话。

到了第二日清晨,上官青云又到户外练习轻功,顺便打些野味与老者食用,回来的路上又从潭中捡了些石子。到了晚间便同老者一同下棋。老者有时也略为指导一下关于内力的使用以及轻功的身法。如此便不觉过了三五日。上官青云虽棋艺未见有长进,轻功与内力修为却与初来时不可同日而语了。

这日,上官青云正在山间练习轻功,忽见一人正沿小径行走。此人身高八尺,衣着道袍,却袒胸露乳。右手拿一八蕉扇,正兀自扇着。走近时再看,却见美髯俊目,生得是顶圆额广,耳厚眉长,目深鼻赤,口方颊大,唇脸如丹。口中念念有词。细听时,却是一七言绝句。诗云:

         莫厌追欢笑话频,寻思离乱可伤神;

         闲来屈指从头数,得到清平有几人。

上官青云见此人状貌奇古,诗意飘逸,正欲上前相问。不料那人却看到上官青云,向他摆摆手道:“你过来。”

上官青云见那人招唤,便走上前去,长身一揖,道:“不知前辈是何方高人?”

那人却不答,只是缓缓地说道:“你抬起头来。”上官青云只得抬起头来。只见那人上下打量了上官青云一番,点了点头,说道:“你十日之内,必有祸事。”

上官青云不解,便道:“恳望仙师指点迷津。”

那人说道:“也罢,你能见着我,也算是缘份。我是云房先生,就住在这终南鹤峰顶上。待祸事后,你可如此来找我。”说罢便自去了。上官青云心中诧异,正待要问,却哪里还看得到人影?于是暗暗将此事记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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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回

话说上官青云在山中偶遇云房先生,却被告之十日之内必有灾祸。上官青云心中不解,再要问时,云房先生已不见了,于是只好暗暗将此事记在心中。

回到洞内,上官青云便向那老者诉说此事。那老者听了也不知这云房先生是何等人物,只是嘱咐上官青云要加倍小心罢了。之后仍是和上官青云下棋。

如此又过了三日,到了第四日傍晚,上官青云如同平时一般回到洞中,生火做饭。待吃罢晚饭,正要和老者下棋,不料那老者却摆摆手道:“今日先不下棋,老夫有几句话,你要仔细听好了。”

上官青云见那老者神情肃穆,知是十分重要的事情,于是便坐在一旁,答了一声:“前辈请讲。”

那老者略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你可听说过苯波教?”

上官青云摇了摇头,说道:“晚辈从未听说。”

那老者点点头道:“也难怪你不知。昔日佛教尚未入藏,藏民皆信苯教。苯教可分九派:因苯教四派、果苯教五派。果苯教五派,其教义在求进入雍仲无上乘而获快乐上界之身。因苯教四派分为:囊贤白托坚、赤贤白村坚、恰贤居土坚和都贤村恰坚。囊贤白托坚派,以招泰迎祥,求神乞医,增益福运,兴旺人财为主。赤贤白村坚派,以抛投冥器,供施祭品,安宅奠灵,以及禳祓消除一切久暂灾厄为主。恰贤居土坚派,以占卜善恶休咎,决定是非之疑,显示有漏神通为主。都贤村恰坚派,以为生者除灾,死者安厝,幼保关煞,上觇星相,下收地鬼等为主也。而方长所说的苯波教原是因苯教四派中赤贤白村坚派一分支。后贞观三年,玄奘法师西行,曾与苯教教主贤饶相会与象雄。于是开坛讲法,并倍述中土之事。赤贤白村坚派有一长老名布索朗便率众人来到东土大唐,从而创立苯波教。然苯波教在中土行事极为隐秘,故虽创教近百年,中土人士对此教了解甚少。家父曾随布索朗教主来到中土,创教后为护法长老。家父仙游后教主便将护法长老一位传与老夫。”

上官青云听到这点了点头,道:“原来前辈是苯波教的护法长老。”

那老者接着说:“不错。想当初教主创教之时本是为了在中土弘扬本教。不料创教不久,传说教主有了一场奇遇,得了本武功秘籍。从此醉心于武学,便把本教大小事务教交给了家父。后来也不知从哪来了个喇嘛,姓摩名云柯,自称精通武学,要拜访教主。教主接见之后,竟一见如故,不久便结为至交,以至同榻而眠同席而食。后一日,教主秘密将老夫叫到暗室,授以两本手册。告之本教将逢大难,望老夫好好收藏此两本手册。一本为大玄幻神功,一本为小玄幻神功。其中大玄幻神功为昔日仙人所传,中间所载武学要旨,深不可测。且常人不可枉自修练,否则有性命之危。另一本小玄幻神功为教主修练心得,可为修练入门之用。后者不论其深度广度均不及前者十分之一,然若真能练成后者,天下亦少有敌手。并且告诫老夫,若非必要,切不可翻看大玄幻神功。半月之后,教主突然暴毙,并传下遗命,让摩云柯继任教主。哪料这摩云柯生性残暴,任令亲信,教中长老大多被其废去或残害至死,好好的一个苯波教,被弄得不成样子。这摩云柯武功奇高,教众皆敢怒不敢言。下面议论纷纷,说是摩云柯杀害了教主,篡夺了教主之位。后来这摩云柯竟要老夫交出玄幻神功。老夫自是不肯,摩云柯便将老夫软禁起来。后来也算老夫命大,终于设法逃脱。不料这摩云柯竟不罢手,派教众四处追拿老夫。后来也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搞得江湖上都知道老夫身上有一本旷世武学,今天这个来要,明天那个来抢,搅得老夫竟无一日安宁。那日在茅舍遇到的就是一些江湖人士了。”

上官青云听了,心生一问,便道:“那前辈是否练过大玄幻神功?”

不料那老者听到此问,竟长长叹息了一声,道:“唉!老夫也是一时糊涂。江湖上人人都想得到这本武功秘籍,其中也不乏高手。有几次老夫差点丢了性命。于是便想要修练大玄幻神功。这大玄幻神功,果真奥妙无比,看得真是让人如痴如狂。老夫仗着小玄幻神功的底子,依法修练下去。初时也还顺利。不料练到五分之一处,身体就感到有所不适,只觉得气脉不顺。越练,身体越是难受。但是那大玄幻神功中记载的武学博大精深,练了之后又怎肯停下不练?终于有一日,练得走火入魔。还好老夫真是命大,只是晕迷了三天三夜。不过...”

上官青云听到紧要处,随口问道:“不过什么?”

那老者顿了一顿,这才说道:“不过老夫却双目失明,再也不见天日了。”

上官青云听到这心中一惊:自己和这老者相处了近十日,竟不知这老者双目失明!转念一想:不对,如果这老者双目失明的话,那如何下得围棋?想到这,便问道:“前辈双目失明,那这棋...”

那老者微微一笑:“原来在我茅舍,那黑子白子质地略有不同,故分辩得。在这洞中以石子为棋子,本不能分辨。后我以内功使黑子较白子粗糙,故也认得。与你下棋时,你棋落的位置,可以由声音辨明出来。故你只觉得老夫棋艺不精,却看不出老夫目盲来。”

上官青云这才想起第一次以石子下棋时,老者曾先下白子。之后也是如此。且那老者偶尔会走出令人不可思议的昏着,原来也是目盲所致。想到这里,心下对老者的武功高强,以至能听音辨位,不觉钦佩万分。

这时老者又是微微一笑,自言自语道:“当初也幸亏老夫瞎了这双眼睛,不然一定继续修练。到时便真的会性命不保了。”

上官青云听了,心想:天下真有这样的武功秘籍,让人舍了性命也要去修练吗?性命都没了,那这武功练了有什么用呢?不觉十分好奇,便随口问道:“那这武功秘籍,现在在哪呢?”

那老者微微一笑,站起身来,说道:“你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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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回

话说上官青云向老者问及玄幻神功之所在。那老者站起身来,说道:“你随我来。”

上官青云就随那老者来到了岩洞的西北角。此处光亮甚小,只能隐约看到石壁。再仔细看时,这石壁大约是花岗岩,略微有些凹凸不平。只见那老者半跪于壁前,右手扶地,左手从地上沿着石壁拐角处往上度量。量了十二个手掌,直起身子,却又将掌横过来,向身子右侧度量,又量了四个手掌。之后略微停顿了一下,试着向前推了一把,只见手掌周围一尺见方的石壁突然陷进去了有四,五寸。那老者却将掌翻过来,向上伸去,五指尽没,上面竟是空的,之后再身子这边一拉,居然拉下一块石板来。这石板比下边陷进去的那块石壁略宽,料想是搭于其上。再往里看时,那石壁上出现了个小小的密龛。那老者将手伸进去,不时便拿出两本书来。

老者将书拿在手中,又回转到石凳处坐下,将书放于桌上。待到上官青云也坐下时,这才说道:“这两本书,略厚的那一本为大玄幻神功,薄一些的为小玄幻神功。”上官青云再看时,两本书的封面上所写的文字甚是怪异,料想不是中土文字,正要问时,那老者却将那本略薄些的递给上官青云,说道:“这本小玄幻神功,你可看一看。”

上官青云接到手中,打开一看,却发现里面字体和封面上字体一般,歪歪扭扭,分不出笔画,而且仿佛字字相连。翻了几页,皆是如此,只好合上书说道:“晚辈眼拙,看不懂里面写了些什么。”

那老者微微一笑,点头说道:“这也怪不得你。这是教主练习大玄幻神功写的练功心法,用的是象雄文字,你自然看不懂了。”

上官青云不解,问道:“晚辈看不懂书中所写,那传书与晚辈,却有何用?”

老者又是一笑,摆了摆手,却从怀中又掏出另一本书,递给上官青云道:“你再看看这本。”

上官青云接过来,见封面上无字。再打开,里面的字迹虽有些潦草,却都认识。仔细看时,所写的皆是武功招数,练气心法。心中不觉大喜。

此时那老者又接着说道:“这便是我所译之小玄幻神功,现传与你,望你好好修练。我已将身上所有内力都传与你,你再按此法修练,不出三五年必有小成。可惜你练功太晚,身子已经长成,要想大成,却也不能了。”

说罢便将小玄幻神功从头细细向上官青云讲解。原来这玄幻神功,乃是一门极高深的内功。讲究的是化气通脉。气者,自然万物之灵也。所谓化气者,乃是化万物之气以为已用。然气积于身,若不能发,则气力加之于身。积气越多,危害越大,故需通脉。脉通则气顺;气顺则发于外而不积于身。外物之气不绝,所供之气力亦不绝,故此神功若能练成,其威力在无穷也。然练此神功风险极大。只因人体脉络极多,若想打通所有脉络,断无可能。然若有一脉不通,每次运功化气,便有气积于此。长此以往,轻则自锁经脉,重则伤及五脏六俯,后果不堪设想。当日那老者练功时身体不适,正是体内积气过多,后终于双目失明,盖因经脉不通所致。故练此神功,万万不可急功近利。

上官青云听到这里,心中忽然想到一事,随口说了一句:“那练这种功夫,岂不如自杀一般?”

那老者听到这么一问,拂手笑道:“妙极!妙极!你尚未练功已想到这一节,可见资质甚高。当日教主练功时,亦想到这一节。这大玄幻神功只写了化气通脉之法。然若不能打通所有关节脉落,体内必有积气,长此以往,却真如慢性自杀一般。教主也是苦思良久,不得其法。后偶与摩云柯谈及此事,那摩云柯却想出一个办法:气从何来,便从何出。并和教主一起创出了一门回气大法,即将所积之气逆向运转,从而排出体外。不过若只修练小玄幻神功,却用不着回气大法。因小玄幻神功威力有限,故积气甚微。虽运功时体内略有积气,少时便能自己散去。故你不用太过担心。”

说罢那老者又拿起那本大玄幻神功,沉昤了半晌,这才说道:“这大玄幻神功中所载的化气之法,真乃奥妙无穷,所化之气远非小玄幻神功能比。小玄幻神功所化之气,不过周围之气。虽威力巨大,却也有限。这大玄幻神功,可化宇宙之气。威力无可限也。教主曾感叹道:玄幻神功,真非常人可练成也!”说罢又顿了一顿,转向上官青云正色说道:“这几天我会慢慢将小玄幻神功传授与你,你要勤加苦练。至于这本大玄幻神功,你不许练。里面的内容,看也不许看上一眼。你明白吗?”

上官青云点了点头道:“前辈是为我好,晚辈明白。”心中暗想:“这大玄幻神功你也没有翻译,我就算看了,也看不懂。”

那老者听了这话,面色才稍稍缓和。于是又站起身走到石壁,将那两本书重新放于壁上密龛之中,之后先将密龛下方陷入之石壁拉回原位,然后将石板合上,再看时,石壁如初时一般,平常人断然看不出这石壁上竟会有如此机关。

回到石椅坐下,老者这才又缓缓地说道:“现在我就先教你通脉之法,你用心听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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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51] 恍惚间疑似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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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几回 欲醉朱颜 春风里痴痴顾盼 看红黄片片柔柔淡白 春在河山撒明媚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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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发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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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回

话说在石洞之内,老者向上官青云传授小玄幻神功中的通脉之法。只听那老者缓缓说道:

“天地起源,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乾坤。八卦者,乾,坤,震,巽,坎,离,艮,兑。乾为天,坤为地,震为雷,巽为风,坎为水,离为火,艮为山,兑为泽。此八者,万物之源也。谓之天地八卦。然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域中四大,而人居其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是故天人之际,合而为一。天地有八卦,人体亦有八卦。乾为首,坤为腹,震为足,巽为股,坎为耳,离为目,艮为手,兑为口。此八者,人体之所成也。故天地之道,包含人道;人道又含天地之道,不可分也。故人精力亦即自然万物之精力,若能融会贯通,精力可至无穷也。此天人合一之道,乃是小玄幻神功乃至大玄幻神功的根本要义所在,你需用心细细体会才是。”

那老者略顿了顿,见上官青云一副极为受用的样子,不由得问了一句:“这天人合一之道,你可听懂了?”

上官青云点点头,答道:“这天地人之道,却是奥妙无比。我原来只是认为人生于天地之间,受之于天而养之于地。却从未想过原来人体内竟也有个天地。同时人体内这个天地和外部的天地,竟还是合二为一的。人之所以精力有限,是因为内部的天地和外部的天地不能相通,而内部的天地毕竟有限,力无源而竭。如果能达到天人相通的地步,那一旦内部的天地精力用尽,外部天地的精力自然就补充了进来。这样人的精力也就相当于整个天地的精力,是无穷无尽的了。”

老者听罢望着上官青云愣了会神,转而笑道:“你现在能有如此深刻的见解,甚是难得。老夫总算没有看走眼。”然后又继续说道:

“精力之所持者,气也。凡人一身,有经脉、络脉。直行曰经,旁支曰络。经凡十二:手之三阴三阳,足之三阴三阳是也。络凡十五:乃十二经各有一別络,而脾又有一大络,並任督二络,总为十五。共二十七气,相随上下,如泉之流,如日月之行,不得休息。故阴脉营于五脏,阳脉营于六腑。阴阳相贯,如环无端,莫知其纪,终而复始。其流溢之气,入于奇经,转相灌溉,內温脏腑,外濡腠理。奇经凡八脉,不拘制于十二正经,无表里配合,故谓之奇。奇经八脉者,阴维也,阳维也,阴跷也,阳跷也,冲也,任也,督也,带也。阳维起于诸阳之会,由外踝而上行于卫分;阴维起于诸阴之交,由內踝而上行于营分;所以为一身之刚维也。阳跷起于跟中,循外踝上行於身之左右;阴跷起于跟中,循內踝上行于身之左右;所以使机关之矫捷也。督脉起于会阴,循背而行于身之后,为阳脉之总督,故曰阳脉之海。任督起于会阴,循腹而行于身之前,为阴脉之承任,故曰阴脉之海。冲脉起于会阴,夹脐而行,直冲于上,为诸脉之冲要,故曰十二经脉之海。带脉则横围于腰,状如束带,所以总约诸者也。故阳维主一身之表,阴维主一身之里,以乾坤言也。阳身前之阴,以南北言也。带脉横束诸脉,以六合言也。是故医而知乎八脉,则十二经、十五络之大旨得矣;仙而知乎八脉,则虎龙升降,玄牝幽微之穷妙得矣!”

之后老者又与上官青云讲到穴位。所谓穴位,乃是人体经络,内脏气血输注之处。分为十四经穴与奇穴两种。十四经穴共有三百六十多个,是位于十二经脉和任督二脉的腧穴,简称“经穴”。经穴因其分布在十四经脉的循行线上,所以与经脉关系密切。未列入十四经内的穴位称“经外奇穴”。而所谓的通经活脉,即是运气打通这些穴位,使经脉中气流顺畅。

接着老者便教上官青云认穴打穴之法。不料还不到一个晚上,几百多个穴位,上官青云居然全记住了。连那老者都不由得叹道:“小子天资聪颖,真练武之奇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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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回

话说那晚老者向上官青云传授通脉之法,先说了天人合一之道,又细述了经脉,穴位和认穴打穴之法。一直讲到第二日天蒙蒙亮,两人方才睡去。

待上官青云醒来时,已是中午时分。上官青云只觉得腹中饥饿,洞中尚有昨日打来的野兔,于是正准备生火做饭。突然发现洞中空空如也,哪还有老者的影子?忙出洞看了一遭,也不见人。心中奇怪:来了洞中这几日,老者只是坐在石桌旁下棋,从未出洞。再者老者目盲,不辩方向。这山路又崎岖难行,他能上哪去呢?

回到洞中时,只觉得石桌上有些异样。只见那画出的棋盘仿佛被抹去了一般,桌面只是光溜溜的一片,上面还整齐地摆着几行棋子。再细看时,桌面每个棋子上居然都刻有文字,写道:通脉之法已传,好自习之。通脉切不可躁,应循徐渐进。先任,督。后至十二经。始于足少阴,止于足少阳。经穴既通,取小玄幻习之,引天地精气而通奇穴。如此可望小成。大玄幻绝不可观。切记,切记。

上官青云这才知老者在日间已自己离去。又在洞中搜寻了一番,却找不到一点线索。于是心里暗自寻思:前辈既然不告而别,又留下如此字迹,想必是有要事要办。这才在洞中盘膝坐下,回想起近日发生的种种事端,当日太院血案,光怪陆离,自已被污为凶手不说,好友傅康也无端惨遭毒手。一时间怒火攻心,不由得大吼一声,抡起拳头就向地上砸去。只听“轰”地一声巨响,那花冈岩的石面,居然被砸出一个窟窿来,引得碎石爆裂般往四周飞去。上官青云心下一惊:不料这几天和老者下棋,内气竟有如此的精进。

“好。明天我便离开此地。”上官青去心中想到,“一边练功一边寻找凶手下落。可是如今凶手早不知跑到哪去了,一点线索也无。却是如何找法?再说当日为什么要杀害付康呢?”于是又把当日在太院发生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先是素云老师一去不返,然后是陈东被杀。第二天陈东的尸首神秘消失。接下来是傅康与楚雯馨失踪,然后陈音老师也被杀害,尸体竟摆在原来放置陈东尸体的学堂内。接着傅康便疯疯颠颠地回来了。不对,他定是装疯。当时他看我时眼里分明露出些恐惧和哀求的神色。仿佛是要我离开太院。然后是食堂里的两个厨子被杀,当大家都跑到食堂去看时傅康就惨遭毒手。然后自己便追出了太院。是了,当时陈东的尸体是傅康先发现的。陈东尸体不见这回事也是傅康先发现的。然后大家就看着傅康疯疯颠颠地跑了出去。后来他又疯疯颠颠地跑了回来。他一定是看到了什么事情,这才要装疯的。可是为什么还要回来呢?他到底看到什么事情了呢?陈东老师为什么也会被杀呢?他也发现了什么吗?这一切和老师的突然离去有关吗?再说老师离去之前为什么要打那个哑迷,而不直接把事情说出来呢?那个哑迷又是什么意思呢?如此又胡思乱想了一阵。终于不得要领,思维反越想越混乱。于是干脆先丢在一边。决定明天一早起程先回到太院看看情况再做定夺。

做过午饭吃了,便静下心来试着用昨天晚上学到的通脉之法打通穴脉。先盘膝而坐,凝神聚气,气运丹田,后驱气至会阴穴沿督脉徐徐以意领气走尾闾,夹脊,玉枕至百会,最后聚于印堂穴。然后由印堂穴驱气逆行,至百会,玉枕等穴返回至会阴,再驱往丹田。如此便是运行一周。上官青云只觉得顺行时气流十分通畅,只是经脉逆行时受阻极大,有时所行之气竟会被穴位冲击回来,甚是难受。幸好有通气之法能稳住心神,虽胸口檀中穴时感气血翻腾,但终于没有吐出血来。

不觉已过了大半个时辰,上官青云只觉得胸口气闷难耐,终于支持不住,喷出一口血来。这下居然轻松了许多。转又想起老者叮嘱不可急躁等语,于是又休息了一阵,这才继续练习。

如此练练停停,一晃过了约有三个时辰。上官青云不但没有觉得精神疲惫,反而觉得精力旺盛。运气逆行的时候虽仍有阻力,不过气流较当初却顺畅了不少。心中也甚是欢喜。吃过晚饭,又练了会功,这才睡下。一夜无话。

第二日天还未亮便上官青云醒了。坐起身来,只觉得精神抖擞,仿佛全身每一个关节都充满了精力,每一个毛孔都无比地舒畅。心想这玄幻神功果真了不起,才练了一下午,就较往日大不相同了。其实昨天下午上官青云只是初步地疏通了一下督脉,穴位尚未完全打通,效果并没有上官青云想的那么显著。只是上官青云年轻气盛,又是平生第一次真正练习上等的内功心法,心中觉得无比的爽快罢了。

上官青云正为自已的变化欣喜无比之际,忽听得洞外“淅淅沥沥”地仿佛有雨声。走到洞口才发现外面正下着大雨。但见:

云压四野,雨漫乾坤。势如银汉倾天堑,疾似云流过海门。天上银河泻,洞外雨帘悬。淙淙如瓮捡,滚滚似盆浇。漫天乌云,遍地莲花。桑田变沧海,陆岸滚波涛。终南山色秀,尽入雨雾中。

上官青云看着这雨,略呆了一会。忽感到有些凉意,便又转回到洞中。心想今番怕是出不去了。也罢,就在洞中多呆一会,到雨停时再做计较。于是开始打坐练功。

谁料这雨从上午一直下到下午。虽然雨势渐缓,却仍然没有停的迹象。上官青云生起火来,将最后剩下的一点兔肉放在火上烤。

不一会兔肉烤好,上官青云正准备要吃,忽觉洞口有些动静,再往那边看时,竟看见一名白衣女子立于洞口,正不住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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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回

话说那日天降大雨,竟从早晨一直下到下午。上官青云练了一上午功,见那雨势虽不像先前那样急了,却仍没有停的迹象,也不心急,于是生火做起午饭来。

上官青云正烤着兔肉,忽觉得洞口有些动静,往那边看时,却是一白衣女子。但见:

玉面娇颜,绕一抹乌云;梨花带雨,撒一地珍珠。一双含情目,若隐若离;一点樱桃唇,亦喜亦嗔。娇喘微微,泪光点点。粉面花含露,娥眉柳带烟。雨水过处冰肌滑,衣衫透时玉体娇。比玉香尤胜,如花语更真。却似嫦娥临下界,堪比仙子落凡尘。

上官青云见这女子冒雨闯进洞中,一手倚住石壁,兀自喘息不定。雨滴正顺着那女子白晰又略有些红润的脸颊往下滑。那白衣又浸了水,故贴在女子身上,既显出了那女子玲珑突兀的身段,又隐隐现出些肌肤的颜色来,令人遐想无限。上官青云从未见过如此美丽脱俗的女子,何况又是这样的姿态,心中一动,不觉脸上微微有些发烫。那女子转过头看了上官青云一眼,见上官青云正直直地往自己身上看,自己也低头看了看,顿时俏脸飞红,忙转过脸去,头低低地望着地面,身子也略往洞口侧了侧。

上官青云这才定过神来,忙把目光从那女子身上移开,说道:“姑娘莫怕,在下绝非坏人。姑娘,咳,姑娘若不嫌弃的话,可坐到火边上来,也好,咳,也好把衣衫烘干。”顿了一下又说:“刚才在下失礼了,姑娘莫怪。”

那女子听了,却也不动。只是仍倚着石壁,呼吸却较当初平稳了许多。上官青云见了,心中暗暗惭愧,又说道:“姑娘若仍不放心,在下移到石洞那一边去也就是了。还望姑娘坐过来暖暖身子,不要着凉了才好。”说罢便把兔肉放在一旁,站起身来,走到西北角坐下,尽量使自己的目光不往那女子身上看。

那女子听罢别了上官青云一眼,见上官青云真的移开了,嘴角边闪过一丝旁人不易查觉的笑意。然后慢慢转过身来,双手抱在胸前,小心翼翼地移到了火堆旁。又偷着看了上官青云一眼,这才坐下。

上官青云偷眼看那女子坐到了火堆旁,又说:“那兔肉是我才烤好的,还没吃过。姑娘如果饿了的话可以先吃点。”

那女子听了瞟了一眼边在火堆旁的兔肉,却没有动手,只是定定地坐在火堆边上,时不时又往洞外看上两眼,只是不正眼往上官青云那边看罢了。

两人就这么干坐着,却都不说话。上官青云心中七上八下的,脑子中仿佛有千百种想法。待要问时,又总有些顾忌,终于没有开口。到了后来,就更不好意思问了。过了不到一刻钟,而对上官青云来说,就好像过了几个时辰一般,心中如针扎般难受。依着上官青云的性子,能耐得这么久,却也是难得了。只是这些天陪着老者下棋,耐性却也培养出了一些。不过最后上官青云也终于按耐不住了,心想再这般坐下去,人却也憋闷死了。正要开口,不料却是那女子先出声了:“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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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回

话说那日天降大雨,有一白衣女子突然闯入上官青云所居洞内。上官青云把那女子让到火堆边上,又为消除那女子的戒备之心,自己便走到洞西北角坐下。

二人坐于洞中,皆不说话。上官青云本就是急性子,只听得外面雨声稀稀拉拉地响,越发憋闷得难受。终于按耐不住,正要开口,不料却是那女子先出声了。

“请问...”那女子怯怯地说了一句。那声音却如泉水叮咚般清脆悦耳,听到耳里,却又如吃了蜜一般,很是受用。

不料这女子说了这两个字,却又涩涩地顿住了。上官青云再往那边看时,那女子眼神却撇向另一边,俏脸有些微红,被火光映着,煞是好看。

上官青云看了又是一愣,忽又记起那女子先前鄙夷的神色,忙压了压心神,正声说道:“姑娘有什么话,但问无妨。”

那女子转过头来看了上官青云一眼,又别过头去看那火光,这才低低切切地说道:“小女子本是约五里外碧云庄庄主的女儿,姓方,单名一个彦字。前日有伙强人到得我家庄上,见奴家有些恣色,竟不由分说,生生地要将奴家强抢过去。我家虽有几个家丁,却终究不是那伙强人的对手。我爹爹自然不从,却不料那伙强人发起狠劲来,竟将我爹爹,他...”说到这里,早忍不住,兀自嘤嘤地哭了起来。

上官青云生平最见不得不平之事,听那伙强人如此目无法纪,伤天害理,心中那无名业火便直往上窜。听到最后,不由得怒吼了一声:“好一伙伤天害理的强盗!”一掌便击到地上。只听得一声轰鸣,那花岗岩的地面竟被打出无数裂缝来。

那女子吃了一惊,却也顾不得哭了,呆呆地望了好一阵。忽然只见那女子缓缓站起身来,向着上官青云盈盈跪了下去,头低低望着地面,静静地说道:“小女子不识英雄有如此神力。还望英雄救我,并为家父报仇。小女子愿以身相许。”

上官青云见那女子突然向自己跪下了,忙走上前去将那女子一把扶起,说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并不求什么回报,姑娘也不要想太多了。”然后又扶那女子坐下,自己便坐在一旁。那女子却也不看他,只是直楞楞地望着火堆。

上官青云想到方才那姑娘说“以身相许”,不觉脸上一热,忽然觉得很有些尴尬。于是忙问道:“姑娘刚才说被强人所掳,如何却又到得这里?”

那女子仍是望着火堆不说话。过了一会,转头往洞口看了一眼,痴痴地说道:“天可怜见,下了这场大雨,不然小女子便是玉石俱焚,却也死得干净了...”

原来那伙强人见雨势太大,便找了一间破庙避雨。不料这雨却一直下到中午,也全然没有要停的迹象。于是那帮强人便取出干粮,竟还带着几坛子好酒,也一并取出,于是聚在一堆,行令斗酒。见那女子体弱,却也未捆绑,还分了些干粮。不料这雨一直未停,那伙强人也便一直斗酒,过了一个时辰,竟都倒作一堆,只剩下三个看守物品放哨的没有喝酒,仍是守着。没想到这伙强人里居然也有好人,有一个放哨的约三十岁的年纪,长得面阔口方,剑眉星眼,直鼻方腮,却也是一表人才。见大伙都醉倒了,便将其中一个看守的支走,将另一个竟一刀捅了。等到另一个回来,仍是一刀结果了性命。然后便放那女子逃了出去。

那女子说到这,却又往洞口看了一眼,接着说道:“我当时慌不择路,竟一径往山上跑来,天幸遇上公子,还望搭救小女子,并为家父报仇。”说到这,却又要起身。上官青云忙一把扶住,说道:“姑娘莫要惊慌,我这就和你一起下山去,找那伙强人算账!”说罢起身拉那女子便要走。

不料那女子却并未起身,只是怔怔地坐在那里望着火堆。

上官青云一愣,转而又明白了,说道:“姑娘可是怕外面雨大,淋坏了身子?这么大的雨,想那伙强人就算走也走不多远。不然我们等这雨停了,再作计较。”

那女子淡淡一笑:“公子莫要取笑。只要能为家父报了仇,小女子命也可以不要,哪还顾得这身子。只是强人人多势众,身手又很是硬朗。小女子想了想,若真连累着公子也把性命搭上,却也不值。”

上官青云听罢哈哈大笑:“姑娘莫要看轻了在下。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行事但求无愧于心,对得起天地良心。如今有这等不平之事,怎能不管。今天我便把命舍与姑娘了。”

那女子听了先是一愣,却仍是直直地对着火光,完全没有要起身的意思。上官青云心中不解,问道:“姑娘又有何事?”

那女子忽地痴痴地问了一声:“你真的要去么?”

上官青云毫不犹豫地答道:“去!为什么不去!”

那女子转过头来直愣愣地盯了上官青云好一会,突然一咬下嘴唇,说道:“好,这是你自己要去,以后发生什么事,须怨不得我。”这才站起身来,拉着上官青云便冲出洞去。

上官青云听了最后这话心中奇怪,却也没说什么,只是跟着那女子冒雨向山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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