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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学散记

太学散记

第一回

诗曰:                 
               
       长安繁盛帝王家,

       灞桥烟波柳戏鸭。

       叶叶扁舟江中舞,

       点点雨滴水上花。

长安繁荣且不说,在城北有一太院,为武德二年高祖时所建,乃当时最有名的学府之一。府前正门悬一金匾,匾上大书“太院”两个大字,传说乃是玄宗皇帝之亲笔。书院位落比较偏僻。隐于青山绿水之间。幽幽庭院,一棵挺拔粗壮的千年古树立于庭院之中。后有一山可隐隐听到流水潺潺之声,其实为一瀑布和一潭深水,水深而清澈见底。潭边怪石嶙峋,又另有一番风貌。

光阴荏苒,不觉又到六月天气。太院中仍是一派祥和之气。正是:

      骄阳红似火,风轻柳叶垂。

      窗外蝉声噪,院内书声和。

这日早读,太院学生皆聚于潭水之畔,竹林之侧,跪膝而坐。正面设一矶,矶前端坐一人,正是素云老师。只见:

一双点漆目,两弯柳叶眉。眉不染而着墨,目顾盼而生情。虽不着妆,更显风流态势;更不抹粉,却露万种风情。才高八斗,虽文姬而有愧;笔墨文章,即易安而自惭。世事洞明皆学问, 雅量高致有仙风。

这素云身着青色长袍,腰间束一蓝色丝带,虽身为女子,却更显一番儒雅之风韵,若迈步临风,更如王羲之的书法一般,清新飘逸。

要说这素云,也算是长安城内一奇人。若论年龄,不过四六,又为女子之身,却身居太院之院长。这还不论,有传言此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奇门数术,阴阳八卦,无所不通,无所不晓。更有传言其在幼年时曾得遇仙人指点,授之与姜尚之“六韬”,“太公兵法”等失传之作。后又熟读“周易”,亦有大成。因料知不久之后,天下大乱,故隐居于太院之间。街头巷末,无人不知素云大名的。

这天正早读间,忽见一人慌张闯入太院。跑至素云面前,尚气喘不定。素云见此人神色慌张,面有惧色。知有大事,忙掐指一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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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寡欲,则不役于物,可以直道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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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话说一人闯入太院,神气慌张。素云定睛一看,此人姓霍名道,原是长安城十字大街吴清吴员外家家丁。后因被人污告盗取吴家钱财,被赶出吴家,现在太院边吴桂街上一药店当伙计。此人慌慌张张跑到素云面前,满面惊恐,想要说什么,却兀自喘息不定,张口结舌,不知所云。素云掐指一算,面色微微一变,转而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见她向霍道摆摆手道:“你不用说了,大致情况我已知晓。事情紧急,我只好亲自随你去一遭。”说罢又摆摆手,将上官青云和傅康两学生招到身边,轻声说了两句。然后嘱咐大家继续早读,如辰时还未归,今天就自已温习功课好了。说罢便跟着霍道去了。

素云走后,只见上官青云和傅康神色茫然,一脸不解。只是把将那张石矶抬到学生们正中央,之后便各自归位。坐在上官青云身后有一学生叫陈东的扯了扯上官青云的衣襟,指着石矶,轻声问道:“这是何解?”上官青云头也没回,只是摆了摆手。众人围坐在石矶四周,面面相觑,皆不解玄机,又无从问起,只好围着那张石矶默默看书。

这时有一女学生赵婉莹小声地对坐在身后的萧睿说:“你看老师将这石矶置于我们中间,是何用意?”萧睿眉头紧皱,沉思了一会,然后低低地说道:“我也觉得这里面有些玄机,不过一时不能参透。”遂又自言自语道:“为何老师要打此哑谜?难道此事不能明言?”赵婉莹又道:“你有没有注意刚才老师的神色有些变化?”萧睿点头道:“是啊,看来真的发生什么大事了。想当初得知皇上要招见老师,老师的神色都不曾有变过。为何今天...”两人相视望了一眼,俱不解,只好暂时将此事放下,等老师回来再作计较。

早读一过,大家用罢早膳,回转学堂温书。不觉辰时已过,却仍不见素云老师回来,也不见有人过来报信。于是大家只好继续温书。一日无话。

到了晚间,仍不见素云回来。大家皆心中暗暗猜测,却苦于没有头绪,皆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用过晚膳,大家各回房歇息。萧睿只觉得心中烦闷,于是信步沿着小径慢步游走,不觉走到早读的那片空地来。这晚月光溶溶,仍可以隐隐看见那张石矶立在当中。

萧睿正欲走上前去,忽见潭边坐着一人,低垂着头正望着水面发呆。再看那人,只见:

秋水为神,芙蓉如面。云堆翠髻,榴齿含香。目若秋波,眉如墨画。含情默默,思怨幽幽。目到处,虽草木而动情;眉蹙时,即潸然而泪下。一片冰心,如秋菊被雪;一张俏脸,若霞映澄塘。真可谓比花花解语,比玉玉生香。

此人正是赵婉莹。

说到赵婉莹,却是太院中迷一般的人物。谁也不知其出生来历。只是听太院看门的张伯说,十八年前一个晚上,天降大雨。院外雷声不断。愣地一个霹雳,正击中院外一棵老树,竟当中劈为两半。张伯以防有失,于是去大门查看一番。忽听得有人敲门,待问时,却又不支声。张伯开门一瞧,外面竟空无一人。正欲回转身去,忽听得小儿啼哭。只见劈开的老树中,居然有一婴儿。虽天降大雨,其襁褓却丝毫不见水迹。老伯心觉奇怪,又觉得这婴孩甚为可怜,便抱入院中,交由老院长抚养。老院长姓赵,见这女婴眉目清秀,心中欢喜,故收为义女,取名为婉莹。后老院长过世,由素云接为新院长。哪料赵婉莹和素云竟一见如故,加之年龄相仿,不久便拜为姐妹。后素云见婉莹聪颖过人,而老院长又曾教其读书识字,于是便收其为徒,与其他学生一同上课。此时赵婉莹的文字笔墨,已不下于乃师。只是素云的文章清新飘逸,而婉莹的文章却显得宁静温存。

在同学之中,萧睿和赵婉莹关系最好。萧睿素喜婉莹天真烂漫,全无心机;而婉莹则对萧睿聪明机智,以至古灵精怪,甚为欣赏。二人平常便以兄妹相称。

这时萧睿见赵婉莹坐在潭边发呆,便走过去,坐在身旁,轻声问道:“担心老师了吧?”

赵婉莹身子微微一颤,这才觉察到萧睿就坐在身边,却仍是望着水面,幽幽地说道:“是啊。姐姐出去快一天了,也没见回来...”

萧睿正想安慰几句,突然听到后面有些嘈杂。细细一听,声音却是从学堂那边传来。两人也不多说,忙起身往学堂走去。

快到学堂时,只见迎面慌慌张张跑来了一人。萧睿连忙拦住,问学堂内何事嘈杂。

原来这人是太院内打杂的小厮,姓贾名桑。只见这贾桑说道:“了不得了,出人命了!”

萧睿一惊,忙问:“谁死了?”

那贾桑答道:“就是那个个子高高瘦瘦的,留着两撮小胡子,说话尖声尖气的,叫,叫...”

赵婉莹不由得叫出声来:“啊!陈--陈东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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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话说萧睿和赵婉莹得知陈东死了,忙奔入学堂。只见学堂外已围了一圈人,议论纷纷。傅康却坐在一旁,眼睛直直地瞪着地面。萧睿知傅康虽平日与陈东打打闹闹,但两人却素来交好。此时陈东一死,傅康一定暗自神伤。

萧睿拉着赵婉莹往门口走去,只见平时教射术的陈音老师站在门口,神色严峻。见萧睿和赵婉莹要往里走,连忙拦住,说道:“你们暂时不宜进去。贾桑已经去找张仵作去了。”又对外面喊了一声:“你们大家都回去吧。这里我们几个老师处理就好了。回去了,回去了!

于是大家陆续散去了,上官青云也拉着傅康慢慢走回寝室。

见大家都散去了,萧睿这才向陈音老师问及事情原委。原来是傅康晚上出去小解,突见陈东躺在学堂门前。初时以为醉倒,推之不醒,用手探其鼻息,全无动静,方知已死,这才叫嚷开来。

赵睿听了,轻轻地对陈音老师说:“老师让我们进去看看吧。看一眼就好。”陈音想了想,微微点了点头。

萧睿于是就拉着赵婉莹进去。赵婉莹胆小,远远地站在门口却不敢走近前去。

只见厅中用两张桌拼成一大桌,桌上就摆着陈东之尸身。其脸色惨白,表情僵硬。两眼微张,从中露两缝,隐有白光。双唇紧闭,嘴角隐隐有些血渍。双拳紧握,合于身子两侧。萧睿仔细端详一回,又用手拿捏一阵。只觉得其浑身冰凉,肌肉僵硬。又去其鞋袜,观其足底。赵婉莹在后面轻轻说道:“你这是何意?”萧睿并不答话,双眉紧锁,暗暗说道:“奇怪。”此时堂外传来脚步声。正是贾桑,说是仵作今天不在,需等到明日。于是陈音便催促萧睿和赵婉莹回去就寝。萧睿和婉莹各回寝室,一夜无话。

第二日尚未到卯时,外面已有吵嚷之声。萧睿知又有事发生,忙坐起身来,整了整衣衫,出得门去,迎面正碰到了往这边赶来的婉莹。婉莹见了萧睿,拉着就往学堂走,边走边说:“陈东的尸体不见了。”

萧睿听后先是一惊:“怎么不见的?”

赵婉莹也不答话,不多时便来到学堂前。只见不少学生纷纷议论,或有人从窗子往里张望。陈音老师站在门口,双眉紧锁,一言不发。

萧睿透过大门向里一望。里面陈设较昨天未有变动,只是桌上的尸体已不在了。于是连忙向陈音老师询问。

陈音沉吟一会,这才慢慢地说道:昨天自大家散去后,陈音便将学堂大门锁住。今天早上再到学堂时尸体就不翼而飞了。

“难道有人盗尸?”萧睿问了一句。

“不太可能。”陈音摇头道,“如要毁尸灭迹则尸体就不会被发现了。”

“难道尸体自己跑了不成?”

陈音叹息了一声,不致可否。突然又补了一句:“刚才楚雯馨和我说,昨天晚上她回来得较晚,路过学堂门口的时候听得里面仿佛有响动。因为胆小,也未去看个究竟。”

萧睿突然想到了什么,便问了一句:“如把门锁上,里面的人可有法出来?”

陈音想了想,摇了摇头,用怪异的目光望着萧睿说道:“你真认为尸体能自己跑了不成?”

萧睿点点头,同时诡异地瞧了一眼陈音,说道:“这个可能性很大,问题是他是如何出去的。我可否进去看看?”

陈音一脸茫然地看着萧睿,也不说话。于是萧睿便要拉着婉莹进去,婉莹说什么也不肯进去。于是萧睿只好一个人进了学堂。

学堂内陈设十分简单,除了桌椅更无它物,屋顶也不似有藏身之地,可谓是一目了然。且窗之能开合者甚小,又无破损,若无缩身之法,断难出入。萧睿看了一回,便走出门外,也不说话,拉着婉莹便向昨天晨读的地方走去。

婉莹在后面慌慌地跟着,也不敢说话。直到到了潭边,萧睿才慢慢停下脚步。那个石矶仍立在空地中央。

这时婉莹才敢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真认为尸体会自己跑掉吗?”

“你说呢?”萧睿回头问了一句。

“我,我不知道。”

“我觉得陈东根本就没有死。”萧睿冷冷地说道。

“啊!”婉莹身子猛然一震,“怎,怎么会?”

“还记得昨天晚上我仔细看了陈东的尸体吗?”

婉莹点了点头,仍是一脸茫然。

萧睿接着说:“昨天我注意到那尸体肌肉僵硬,虽脸色惨白,但皮肤仍显光鲜,且发质光泽。但若依黄帝内经所言:足太阴气绝者,则脈不荣。脈不荣,则肌肉软。足少阴气绝,则骨枯。少阴者,冬脈也,伏行而濡骨髓者也,故骨不濡,则肉不能著也;骨肉不相亲,则肉软却;肉软却,故齿长而垢,发无泽;发无泽者,骨先死。我又查其经脉,其足太阴,少阴气已绝。如此则与黄帝内经所著相去甚远。故昨日百思不得其解。今日方才想到,他应是自闭经脉,故无鼻息,而浑身冰冷。待骗过众人后,伺机逃脱。但问题是他如何从密室中逃脱?他装死的目的又何在呢?还有,这和素云老师一去不回可有关联?那个石矶又是何用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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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话说萧睿和赵婉莹又来到了昨日晨读之所在。萧睿谈到陈东应是诈死,继而想到这两日发生的种种事端。素云老师一去之后便渺无音信;陈东为何要诈死,又是如何从密室得脱;还有老师走之前那个奇怪的举动,那个石矶又代表什么。诸多的疑点纷至踏来,竟无一点头绪。萧睿缓步走到那石矶面前,仔细端详了一阵。

婉莹随后跟了过来,悄声说:“这石矶上是否有什么古怪?”

萧睿摇摇头道:“我倒觉得答案应在石矶之外。”遂又自言自语道:“难道老师此举和陈东有关?”

婉莹一惊:“你是说...”

萧睿点点头:“老师想告诉我们一些事情,却不想让我们都知道,故打此哑谜。陈东诈死之举异忽寻常,而且老师一走,他便诈死。再者且不论他是如何逃出密室,但计划得如此精密,必定有所准备。我现在还不能确定陈东是敌是友,但至少可以确定一点:陈东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萧睿见婉莹一声不吭,不由得转过头去。只见婉莹早已是花容失色,低垂着头,低低地咬着下嘴唇。

“你害怕吗?”萧睿握着婉莹的手道。他这才发觉,赵婉莹的手心湿湿的。

婉莹听了,沉思了一会,抬起头来看了萧睿一眼,忽又转过头去,柔柔地说了一声:“不怕。”

萧睿听了,忽地一愣。

婉莹见萧睿盯着自己,脸不觉飞红,推了萧睿一把道:“你说那个石矶是什么意思呢?”

萧睿这才把思绪转到那石矶上。

“是啊,老师就给我们留下了这一个暗示。也许这就是解开所有谜底的关键。妹妹,你和老师素来熟埝,你觉得老师想说什么呢?”

婉莹兀自捂着心口发呆,突然见萧睿问,也没听清,只是“啊”了一声。

萧睿也没留意,只是呆呆地望着那石矶。

婉莹突然想起,老师临走之前,曾似有深意地望了她一眼,然后,然后...

“啊,我想起来了!”婉莹失声叫道。

“想起什么了?”萧睿又转过头来盯着婉莹,仿佛可以从她身上找出答案一般。

婉莹只觉脸上又是一热,忙低下头去,轻声说道:“我记得姐姐在临走之前曾望了我一眼,然后轻拂了一下额头。”

萧睿不解:“这是何意?”

婉莹这才抬起头来,继续说到:“我和姐姐在一处时,最爱玩字谜游戏。她每次猜不出时,必轻拂额头,之后便能想出答案。”

“你是说...”

“对,这是一个字谜。”

萧睿把手一摊:“字谜我是最不在行的了。这就要靠妹妹了。”

婉莹沉思了一阵,突然拉着萧睿道:“你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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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上回说到赵婉莹拉着萧睿便走。萧睿随后跟着,不禁问到:“你猜出来了?是什么?”

婉莹回头望了萧睿一眼:“你回想一下当时的情形。当时我们皆坐于潭水之畔,又围着这么一个石矶...”

“洞!”

萧睿话音还未落,只见小径突往左边一拐,转过一座假山。前方就是一处密林。婉莹便领着萧睿穿了进去。

萧睿心下兀自诧异。此密林萧睿也是常来玩耍的,却从未知晓此林中还有洞穴。再则此林又无山壁相连,何来洞穴?

萧睿心下正想着,前面婉莹却丝毫没有迟疑,带着萧睿在树林中穿行。不一会便来到一池边。

萧睿见了此池,不由一惊。心中暗想:“怎么到这里来了?”

说到此池,还有一些名堂。这池叫无归池。池水常清,清而见底,且似有幽香从池中传来。此香若有若无,传说能迷人心智,使人坠入池中,于是一去不回。也有好事者想去一探究竟的,亦无有生还者。于是竟传为魔池,说有妖怪居于池中,再也无人敢在周围行走。甚至连这树林,也被称为魔林,平常也无人敢入。萧睿自小胆大,又不信鬼神之说,故偷着进林玩耍。只是这无归池是素云一再强调不可近前,否则有性命危险。萧睿一向对老师是极为尊重的,于是也不曾到过池边。未想到今日却被一向胆小的赵婉莹带到了池边。

婉莹慢慢向池边走去,低低地声音对萧睿说:“跟我来。”说罢竟跳入池中!

萧睿心中大骇,从未料到婉莹会有此举。“慢着”二字尚未喊出声音,只见婉莹已坠入水中。萧睿走近池边一看,见水波过后,池水自清。小小的一汪池水,一目了然,却哪有婉莹的人影!

萧睿心中不由得暗暗地发毛,无奈,只好也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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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

话说萧睿随着赵婉莹穿入魔林,跳入了无归池。而在此时,太院又发生了一连串怪事。

这事还得从陈东尸体失踪的那天早上说起...

太院在昨晚发生命案后,陈音把人群驱散,便将学堂大门锁上。回到寝室,辗转反侧,一夜未得安睡。第二天尚未到卯时,便起身往学堂查看。刚走到窗前往里一望,学堂内中间那张大桌上居然空空如也。陈音不禁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慌忙走到门口将大门打开,冲进学堂内四处观望,却哪有尸体的影子?此时忽听得堂外有脚步声,陈音出门一看,原来是傅康。料想是因想念陈东,故大早便来看望。陈音出门便拦,却未拦得住,让傅康看到了堂内的情形。傅康先是一愣,颤颤地问了一句:“陈东呢?”陈音见无法隐瞒,便低低的声音说道:“我刚才过来一开门就是这样了。”傅康又愣了好一会,突然疯了一般了奔了回去,一边大喊着:“陈东没了!陈东没了!”有起得早的同学,听着傅康这么喊着,觉得奇怪,便也过来看。这么一看才知道,尸体不见了!于是不一会这事就在学生中传扬开了。

这时,楚雯馨突然跑到陈音面前,说昨晚二更时才回,突听得学堂内有响动。因为天黑,故未敢上前探个究竟。回到寝室才听同学说起昨夜命案之事,心中骇然。刚才又听说尸体不翼而飞,不知可有此事?

陈音心中一惊,便问:“是怎样的声响呢?”

楚雯馨想了一会,这才说:“昨晚听到声音从学堂中传来,心惊胆战,也未听得太清。只是觉得吱吱呀呀的,也许,也许是老鼠也未可知。那尸体可真不见了?”

楚雯馨说着便往门里望去。看着里面空空如也,心中也是一惊,自言自语道:“难道,难道是真的?”

陈音听得奇怪,顺口便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楚雯馨自觉失言,忙说道:“没,没什么,我是说难道尸体真的不见了吗?”说罢便慌慌张张地走了。

陈音突然想起楚雯馨说她昨夜二更才回,正要问起,却早不见楚雯馨人影了。

赵婉莹有早起的习惯,加上外面嘈杂,便起身出门一问,知陈东尸体没了,于是便往萧睿住的寝室走去。然后拉着萧睿到学堂内看了一回。萧睿看完后,拉着婉莹便往潭边走了。走之前还向陈音说是尸体自己跑掉。陈音素知萧睿处事机敏,但突然说出这样的话,陈音也不知是信好,还是不信好,加之尸体是确确实实不见了,心中总有些发慌。于是又把门锁上,将围着的同学都劝散开了,自己也便回屋了。

到了早膳时分,大家都聚到食堂用膳。期间,忽听得李云冷冷地说了一句:“怎么不见楚雯馨?”

这李云平时并不说话,但一旦说出话来,便底气十足,而且甚为引人注目。大家听了,不禁议论纷纷。上官青云心中也暗想:“是啊,楚雯馨作息一向很有规律。且对早餐十分重视。常劝我早餐要按时吃。别人不来用膳尚有可能,她怎会不来?”这时上官青云才注意到,傅康也没有来用膳。

“我去找找她。”上官青云站起身来便出了食堂。

正在大家心慌意乱之际,忽听到外面传来了上官青云的喊叫声:“来!来人哪!快来人哪!”

这时大家也顾不上早膳了。慌慌张张地都涌出食堂。听声音是从学堂传来的。于是大家又都往西,出了过道,正对着学堂侧面。只见学堂正门大开,上官青云仰面坐于门前,正大声呼喊。

大伙赶忙跑了过去,往学堂里一看,都惊呆了。学堂里的陈设依然没有变化,只是中央的大桌上又多了一样东西----竟是陈音老师的尸体!

没有人敢出声,大家都死死地盯着尸体,仿佛怕尸体突然活过来一般。气氛异常的阴森恐怖。人们的心里都仿佛压着千斤大石,喘不过气来。

这时李云缓缓地从食堂走到了学堂门口,拨开人群,悠悠地走了进去,站在陈音的尸体前端详了一会,又用手探了探尸体的颈部,冷冷地丢下一句:“死了!”

学堂里一点声响也无,大家皆屏气凝声地望着。

只见李云转过身来,正要往回走,突然在大家的身后传来了一阵怪异的狂笑。

这笑声如凭空里起了个霹雳,一下子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寂静。

即使是李云也因为这笑声浑身打了一冷颤。

大家猛然回头一望,来的正是傅康。只见他披头散发,衣着褴褛,手舞足蹈,身子摇摇摆摆地就向学堂冲过来了,口里兀自狂笑不止。

大家吓得忙往旁边躲闪,只有上官青云迎了上去,一把扶住,晃着傅康的身子大声地喊道:“傅康!你怎么了,傅康!傅康,是我啊,上官青云!”

傅康斜着看了一眼上官青云,却跟不认识一般,兀自仍往里冲。这时正赶上李云从学堂中走了出来,看了傅康一眼,仍是冷冷地丢下一句:“他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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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话说傅康狂笑着直冲往学堂,被上官青云一把拦住。这时李云从学堂里出来后,见了傅康的样子,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他疯了!”

大家听了都是一愣,而傅康趁着上官青云一愣神的功夫,挣脱着冲入了学堂,见了陈音的尸体,微微愣了一会,忽地补倒在桌前,号啕大哭起来。

“陈东啊!你死得好惨啊!陈东啊!...”

大家见傅康居然将陈音认成陈东了,都手足无措,尽皆愕然。上官青云站在门口,呆呆地望着傅康,痴痴地说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云站定身形,转头向上官青云冷笑了一声:“哼,别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上官少侠应该是很清楚的吧!”

上官青云听了这话又是一愣,转过头来死死地盯着李云,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李云转过头去便要离开。

“你给我站住!”上官青云只觉得心中一股无名业火噌地窜将上来。

李云站着不动了。

“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就别想走!”上官青云恨恨地说道,“为什么我就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李云慢慢地转过身来,用慵懒的眼神看着上官青云。上官青云的身上却不禁起了阵阵寒意。这不是寻常人的眼神。

“你的意思是我和傅康发疯有关?”上官青云并没有退缩。他从骨子里就有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豪气。

“这个我不知道。”李云仍是盯着上官青云。

所有的人都不敢出声,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你为什么那么说?”上官青云也觉得有些奇怪了。

李云的突然发出了一声让人毛骨竦然的冷笑,接着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你杀死了陈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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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无归池畔。

萧睿怎么也没有想到赵婉莹会纵身跳入无归池。忙上前看时,只见无归池中清澈见底,一目了然,却完全看不到婉莹的人影,仿佛一下子就消失了一般。

萧睿不觉心中暗暗发毛,心想总不能丢下婉莹不管,于是只好也跟着跳了下去。

一入池中,萧睿只觉得身子仿佛进了泥潭,不停地往下陷,也睁不开眼睛,耳边只觉一阵轰呜。渐渐便失去了知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萧睿身上有些寒意,便一个机灵坐起身来。身上略觉得有些酸痛,却也没有太大的不适。眼前却是一片漆黑,耳边是水滴落下的声音。地面很硬,还有些湿润,仿佛在一岩洞之内。

萧睿这才回想起自己和赵婉莹为了寻找一洞穴,相继跳入无归池,之后便在这里了。

“婉莹!” 萧睿心中忽地一紧,暗自担心。也不知婉莹现在何处,是否已经脱险。

“婉莹!”萧睿试着喊了一声。

耳边只有无穷无尽的回音。

萧睿心里又是一惊:好大的岩洞啊!

萧睿试着站起身来,只觉得身上冷冷的,眼前什么也看不见,竟如盲了一般。现在的问题是,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当然是先走出这个岩洞。但是在这样漆黑的一片中,能走出这岩洞吗?如果,如果这个岩洞根本就没有出路该怎么办?

最后一个想法使萧睿脑子嗡地一下,身子一下子没站稳,又倒在了地上。

萧睿深吸了一口气,试着使心情平静下来。然后将腿盘起,用右掌托着右腮,静静思考起来。每当萧睿遭遇困境时,他总是习惯性地将右掌托着右腮,仿佛这样就能使他的思维集中一些。

首先,他是跟着婉莹跳入无归池才来到这里的。而来这的目的是找一洞穴。而这个应该就是所找的洞穴。这说明这是婉莹希望带他来的地方。那么,就必定有出路。

那么怎样找到出路呢?既然会是这样的环境,为什么婉莹在之前不告之如何才能走出去呢?难道是婉莹也不知道?不会,婉莹是知道有这么一个洞穴的。但是婉莹是个极为细心的女子,她知道的话是不会忘记告之这一情况和如何出去的。那当时为什么婉莹只说了“跟我来”三个字,就独自跳下去了呢?她知道,却不说,这是为什么呢?

或者她只知道这里有洞穴,却不知道是什么样子?那就是说,这岩穴也可能根本就没有出路!

而婉莹本人又到哪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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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

话说萧睿掉入了一岩洞之中,又与赵婉莹失散,正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隐隐约约从左前方传来“嚓嚓”的声音,且这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

“会是婉莹吗?”萧睿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不会,如果是婉莹的话一定会叫喊我名字的。”

那是什么?

突然不知从哪传来一阵暗香,忽从耳边又传来了女子清脆悦耳的声音:“你随我来。”

萧睿又是一惊,心里暗自想道:“这是什么时候到我身边的?”忽又感觉右手被什么触摸了一下,身子一颤,正要撒手,却被另一只手抓住了。萧睿只觉得这手柔软细腻,只是略觉有些冰凉。这时耳边又传来那个声音:“不要怕,我带你出洞。”

萧睿只好站起身来,那手拉着萧睿便往左前方走去。萧睿不禁问到:“敢问小姐是...”

前面忽然噗哧一笑,说道:“谁是你家小姐?”然后再也不说话,只是拉着萧睿在岩洞中行走。萧睿见不肯回答,也不再问,只是跟着往前走,好在路面虽有些湿滑,却也平整。洞里仍是一片漆黑,那人却仿佛能看见一般,未有丝毫迟疑。走了一处,向左拐了一弯,又向前走,渐渐地,却依稀能听到流水潺潺之声。越走,水声也便越大。再走一阵,前方竟隐约可看见些光亮了。再往右转过一转角,往前走不多远,只觉得越发地光亮了。岩洞内的情况,也依稀可以看得清楚了。好一座岩洞!但见:

顶似苍穹,罩一方怪石;地若平川,绕一弯清水。泉水清洌,怪石嶙峋。石卧南山吊睛白额虎,柱盘耀日金鳞赤须龙。龙张牙而舞爪,虎怒目而生威。翠藓堆蓝,白云浮玉。乳窟龙珠倚挂,萦回满地奇葩。正是百川会处擎天柱,万劫无移大地根。

萧睿再往前看。见前方引路的确是一女子。只见那女子中等身材,料想年龄不大。长发披肩,并束一白色丝带。身着一身青装,盈盈地在前面引路。萧睿正看着,那女子却突然撒开手来,转过头来说了一句:“好了,你也看得清楚了。跟着我走吧。”说罢又回过头去前面继续引路。萧睿心头一动,只觉得这女子相貌不俗,瓜子脸,一双明亮的眸子忽闪忽闪的,但终究未看得太清。

道路越行越窄,洞顶也低低地压了下来,竟如葫芦口一般。走到最后,只够一人伏身而行。正走着,萧睿突然发觉前面那女子转过身来站着不动了。抬头再看时,前面是一三尺见方的小小石室,只能容数人落脚,三面皆是石壁,却再无它路可走。萧睿走进石室,再往上看去,也不过一人来高,除了原路返回,却再无出路,于是心中暗想:“这女子为何把我带到这一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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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

话说萧睿被一青衣女子带到一小石室中,却再无路可走。萧睿心中疑虑,却也不说话,只是往四下里观瞧。那女子靠在石壁上,斜着眼睛望着萧睿等他发问,却见对方一声不吭,只是四下里看,终于忍不住说道:“哎,你掉东西啦?”

萧睿轻轻一笑:“我在找出口。”

那女子撇嘴一笑:“就凭你?告诉你吧,这就是死路,没出口啦。”

萧睿心下也不慌,斜着眼睛望了那女子一眼,又上下打量了一回,微微一笑:“那可太好了。”

那女子听了这话,晃了晃脑袋,轻咬了下下嘴唇,然后抬起头来眼睛睁得大大地问道:“为什么好呀?”

萧睿见那女子认真的样子,不觉莞尔:“要能和如此美貌的姑娘待上一辈子的话,怎样都值了。”

那女子听了这话,也不着恼,只是嫣然一笑:“美哪你!好吧,看在你夸奖本姑娘的份上,我就带你出去吧。”想了一会,回头又补上一句:“本姑娘才没兴趣和你在这待一辈子呢!”

只见这女子蹲下身去,将石室一角的一块石头贴着地面移到另一角,忽听得“咯吱”一响,这石室居然晃动了起来,然后竟载着萧睿和那女子向上升去!

萧睿见着前方的石壁缓缓下移,不觉愕然,心想这石洞之内竟还有如此机关。不久只听轰的一声,石室停住了。

萧睿缓过神来,这才发现那女子仍靠着石壁,双手交叉捂在胸前,眼睛偏向另一边,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萧睿微微一笑,凑到那女子耳边轻轻地说道:“难道姑娘真想和在下在这小小石室待一辈子不成?”

那女子听罢,转过头来,眼睛在眼框里骨溜转了一圈,撇了撇嘴道:“我带你出去,你给我什么好处呀?”说罢上下打量了一下萧睿,然后讪讪地说道:“我瞧你一个穷书生,穿得破破烂烂的,怕是也没什么好处给我啦。”正说到这,忽然噗哧一笑,挑着眉毛说道:“这样吧,你叫我姐,我就带你出去。”

“姐!”萧睿毫不犹豫地甜甜地叫了一声。

那女子不料萧睿叫得如此爽快,狡黠的笑容还未来得及收回,张着嘴,半晌无语。呆望了好一会,这才把嘴一撇,又微微一笑,啐了一句:“原来是个没脸皮的。”然后又装腔作势叹息了一声:“唉!既然你这么乖,那姐姐就带你出去吧。”

只见那女子再将那石块顺着石室的边角由地上移到了顶上,发出“咯噔”一声。接着萧睿背后的石壁便发出了“轰隆隆”的声响。萧睿转过身去,却见那石壁竟向上移去,再看时,外面绿草茵茵,居然到了一山林之间。出得石室,只见阳光明媚,芳草依依,萧睿不觉心情大快,深吸了一口气。突然身后又传来“轰隆隆”的声音。只见那石壁又自行关上,旁边两行灌木居然向中间移动,不一会就将石壁遮住,从外面看,绝计料不到里面竟会有那么大一片天地。

萧睿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那青衣女子。但见:

妖娆倾国色,窈窕动人心。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如轻云之蔽月,若流风之回雪。丹唇皓齿,明眸善睐,如皓月之皎皎,若星辰之耀耀。其洁如何,白玉之无暇;其质如何,亭亭而玉立;其神如何,苏堤之春晓;其黠如何,天山之灵狐。正是涉世未深乖张女,机智滑巧鬼灵精。

萧睿看了不觉一笑。心想这女子不过十六七岁年纪,怎么也比自己要小两三岁,却不想一时竟成了自己姐姐了。

那女子看得仔细,忿忿地说道:“笑什么?不服我做你姐姐呀?”

萧睿没想到这女子居然猜中他心中所想,忙拱手赔礼道:“不敢不敢。刚才在下能从此洞穴中得脱,全赖小姐指引,真是感激不尽。”

不料那女子也拱手作揖,学着萧睿的语调,低沉着声音答道:“不过举手之劳,公子又何必客气。”说着睫毛向上一挑,早忍不住,噗哧一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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