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
别
如果生只是为了别,也许一切会简单很多,可是你知道在生的过程中总会搀杂爱恨情仇,于是在生的路程上步履维艰,每走一步,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但是知道路的尽头盛放着你的美丽笑容,于是一直 向前,义无返顾,即使邀你同登彼岸,需要付出生命与血的的代价,我亦觉甘之如醴。
别了我的张扬,卸下我的华裳,今夜我把鱼肠剑划进自己的胸膛祭奠亘古不变的月光。不要问我为谁而亡,我只是找不到停留的地方。
------------秦歌
(一)
“秦淮女子无情,早就告诉过你,别把你的‘雨打芭蕉’‘执子之手与子携老’挂在嘴上”我是秦歌呵。
“秦歌再问你一遍,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眼前男子依旧执着。
“不愿意”我巧然一笑,定是倾国倾城。
“为什么”
“我是秦歌”无言。
“``````珍重”他走出画舫。月色茫茫,水面倒映着摇曳星光。他是个可以踏波而行的男子,可以倚剑天外,挂弓扶桑,可以吟诗月下,可以茅檐举觞。我配不起他,纵然爱。我是秦淮名妓,是人尽可夫的女子,是红袖舞出万般情,绿罗招进四方客的女子,怎配有他。
三年,他回来了。
“秦歌,当年你为何在河边拖出血泊中的我”
“举手之劳”
“为何为我得罪崔大人”
“我不喜欢他”
“为何在我走后倚在画舫上流泪”
“没有”
“有”他笑得淡然。
“来我房间”我看着他。
我脱下了自己遍身的绫罗。我知道此刻的自己有多美丽。他走过来,把我抱起轻轻放在了床上。我闭上了眼睛。他没有解开自己的衣服,而是抱住我,轻轻的闭上眼睛,一直抱到天亮。
“你是个君子还是嫌弃我”
“我只是爱你,在没弄清楚你是否爱我之前我不想放弃自己的信仰”
“随你”我依旧全身赤裸躺在床上,我很喜欢闭上眼睛,思念我小时侯住过的地方:茅檐草舍芳草斜阳,母慈子孝,笑语满堂。可是母亲的美貌带给了全家无穷 的灾难。那个叫段不凡的人当着全家人的面凌辱了她,父亲被点了穴站在大堂中央,眼睛里7出缕缕殷红的血。母亲连咬舌自尽都做不到,但是那个男人却说他爱她。爱?当时的我躲在门后,我看到那个叫段不凡的男人把赤裸的母亲抱着离开了家。从此后我成了不会疼痛的人,父亲疯了,每天到处游荡大声呼喊母亲的名字,有一天终于掉进了秦淮河里我再也看不到他。父亲的名字叫秦不羁,母亲的名字叫许歌。父亲说我跟他的姓叫母亲的名,是他俩今生的宝贝,我哭倒在了秦淮河边上。我把父亲的尸首拖到了家 后的竹林里,用手挖了个坑把父亲退到了坑里,填上泥土,然后走了。我知道我今生的任务是什么。那年我十三岁成了乞丐,我知道我不能死。我知道我是秦不羁的女儿是许歌的宝贝,我是是秦歌。
“在想什么/?”竟然忘了他的存在。
“一个人”
“谁”
“段不凡”我脱口而出。。我从未对任何人提过这个名字。这个名字是我活下去的理由。
“他 是你什么人”他若有所思的望着我。这个每隔三年来看我一次的男子,十六岁时认识了我,每日包我全场,不和我做爱,也不强求我做任何事,每日凝视我,看我舞低杨柳楼心月,看我歌尽桃花扇底风。十九岁时想带走我,如今我二十二岁。
“秦歌你笑的时候眼睛是不笑的”他道。沉默了一会儿,他再次问到“段不凡是你什么人?”我抬眼看他,难道他认识段不凡?我抑制住心跳不动声色的道“也许他是我世上唯一的亲人”
“哦?”
“他和我父亲渊源极深”我依旧冷言。“我想找到他”
我看着他脸上似有深思表情,眉峰轻聚,我很想伸手抚平他皱紧眉,从十六岁时就这样想。我知道,十六岁,他和我在一起的半年,每夜每夜都守在我枕边,他用丝帛衫袖抹去我眼角无法克制的泪,可是我就是不睁开眼睛,他以为我睡着了在哭泣,他会轻吻我的额,我的眉,我的唇,一遍遍的呢喃,“因为你总是让我心疼,心疼到无法说话,所以我走多远都放不下你”他的剑眉星目总是为我锁满关怀。我知道我早已爱上了他,爱得那么深,那么难以自拔。可是我的任务是杀掉段不凡。也许段不凡从来不知道,世上有个因为想杀他而长大的女子。
“我可以找到段不凡”他忽然说。“也许这 是你最大的心愿吧,可是你从来不曾说过”
“真的!”我惊喜出声。是真的惊喜,九年以来的期盼。我相信此刻我的眼睛里都满是笑意。
“你真的很想见他”他看着我的笑容。
“是”
“我陪你去”
“你知道他在哪里”
“长安城”
他真的陪我去长安。一路上呵护备至。我相信因为复仇的喜悦我的美丽又升华另了几分。
“你把这枚玉佩系上就可以在段府里畅通无阻”
“为何”
“我父亲与他是至交,这块玉是他赠的,府里人都认识”
“你为何不与我同去”
“我与他一向不和”
“你到底是什么人”
“爱你的人”
“你从何处来”我梦呓般的问道。
他走过来抚我的眉头,他说“等你愿意跟我走的时候我再告诉你我是谁,我从何处来,好吗?”
我愿意跟你走,可是不是现在,总不是现在,我想。但是我没吱声。他叹了口气,“你进去吧,有事就让人通知我”他再次轻抚我的眉头,然后转身布入闹市。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也许他不在我身边才是好的,所有的事都会好办很多。我忽然想起这么多年,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情梦楼的妈妈似乎叫他无尘公子还是无痕公子。
我转眼看到眼前宅第。朱红大门上高悬着两个镏金大字“段府”我走到门前,俩家丁立即围了上来,我拿出那枚玉佩。他们果然立刻让出了道。
我踏进了段府。
我踏进了段不凡的祖宅。
有人把我带到了段不凡的书房门口。
“姑娘请稍候”
“老爷请你进去”
我 走进了那间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