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罗敷”
“来归相怨怒,但坐观罗敷”,这是《陌上桑》中的一句诗,用以反衬“罗敷”之美。意即“回到家里埋怨自己的老婆长得丑,只是因为看了罗敷的缘故”。
原先我对于这个句子也不甚了解,这是专程到图书馆里查来的,原因是我们敬爱的班长早上问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而我回答得含含糊糊。对于此种情况,我完全可以瞎掰,我这方面得本领很强,瞎掰起来连我自己都会信以为真;但由于“近乡情怯”的缘故吧,在我们“敬爱”的班长面前我便瞎掰不起来了。原意查明后告诉班长,班长的回答是:“太意外了。”“意外”当然是指这件事;就因一句话到图书馆去查,这事儿连我也觉得不合情理。
当然这件事的条件是班长提问。一个女孩长得漂亮就是占了大便宜,以至于长得不那么漂亮的班长也占了个小便宜。还有个大前提就是我长得相当不堪入目,以至于无人问津,故而班长一问就受宠若惊了。一般而言,会对我产生兴趣的也就是动物学家或是动物园园主什么的了,前者出于对本职工作的热爱,后者基于对动物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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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敖是我的一个偶像,他的女人特别多。曾有好事者向他提问泡妞秘诀,李答道:“我们看女人往往只看脸蛋和身材,而女人看我们往往看学识。”李还“举例”说,说如果马英九和伏尔泰一起追一个漂亮女人,先让伏尔泰与那位小姐说一个钟头的话,那么英俊的小马哥就追不上了。他说完这个秘诀之后就成了我的偶像,我仿佛看见了救星。之后我就拼命看书,眼睛由180到600,依旧不见效。猛然回头才发现漏掉了一条件,就是说上一个钟头的话,而我是不会有人来和我说话的。我见过李敖20岁时的照片,一袭青布长衫,鼻梁上一副眼镜儿,实在是英姿勃发:看过他年过50时的照片,一副大儒之相,故而“老当(裆)益壮”、“老而(二)弥坚”,泡妞则手到擒来;而我年未过20已不是英气勃发而是“脂肪勃发“,而且四肢肿大,一个巴掌掴下去,油多的没地儿花。就这么个形象,纵然满腹经纶也会被当作“满腹肥油”的。
如果把我放在铺上卖一定是鲜有人问津,因为卖象太差;虽然我觉得自己很“实惠”,“实惠”得就像你花一个鸡蛋的价儿买了两个鸡蛋一样,我的“份量”已欲愈两人了;但人毕竟不是那种秤重卖的动物,我是一个人,或是一个痛苦的人。在很久以前苏格拉底就把人和那种秤重卖的动物即猪进行比较,说明我的问题古已有之,莫非苏格拉底也长得我这副样子?难怪娶了个有名的悍妇。苏把痛苦的哲人很快乐的猪进行比较,供认选择。如果是我,我会还不犹豫地选前者,我只希望有一个帅一点儿的哲人供我选,快乐与否与我无关。有人说要选快乐的哲人,这种人天生只配作快乐的猪,因为哲人不可能快乐,他们天生痛苦。周国平说:“因为痛苦,所以学哲学。”这话应该反过来讲,是“因为学哲学,所以痛苦。”因为哲人要思考很多东西,不像猪一样单纯的快乐-想得多了痛苦也就油然而生了。纵然哲人可以面对一些东西却也一定有令他痛苦不堪的东西。比如我这个“不怎么哲的人”已经可以洒然面对生活上的得失,却唯有苦恼地面对自己的体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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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果在菜市场前席地坐下,摆个铁碗,一定会日进斗金。因为连我前面那位长得很是牵强的陈小鸟同学都知道:“男人如果没有一米七五就等于三级残废啊。”按陈同学的说法我就不知道应该是几级残废了。中国人虽然有些冷漠,但有同情心者也不乏其人,故而如果我这么做了一定会“恭喜发财”。
美国有个残疾儿童,说:“我们都曾是上帝果园里的苹果,只是因为上帝太喜欢我们了,所以多咬了几口。”这个说法用于自我安慰倒是很好的,不过哪位被咬的小兄弟似乎忘了一件事,在果园里咬你的可能不是上帝,也可能是天使(屎)天虫什么的。比如我即是被虫子啃地一塌糊涂的典型。
我既已被虫啃得千疮百孔,我还有什么话可说呢?我已经出离痛苦了。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浮肿的身体,敢于真是丑陋的面容。我终于懂得丑陋者之所以沉默的缘由了,沉默啊沉默啊,不在沉默中整容,就在沉默中灭亡。说这些话的鲁迅先生不愧是一个大作家,这些话包罗万象,放在哪儿都适用。鲁迅先生自己也不是很帅的那种,这让我想起无论是大作家还是小作家,总之是文化名人,长得都比较有“个性”。如郭敬明1米5的身高,三毛的秃头,舒婷的龅牙及卷发,毕淑敏和蔼慈祥的大饼脸等等。远的还有被孔子以貌取人的子羽,使刘备不敢委以重任的庞统,让洛阳纸价上涨的左思,据说被秦观娶了的苏小妹等等。
这说明中国的文化名人都长得颇为异类,但并不是说长得异类的兄弟都是文化名人,不过也不是没有可能,“这正如地上的路,走的人多了,也变成了路。”所以我提议众位“异型”兄弟,都往那道儿上挤挤,直到让文化名人于异型划上等号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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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写到这儿,就该点一点题目了,这是语文老师教的,老师说如果这时不点一点题会扣分。说这话的是高一的语文老师,随便说一句,她本人就长得比较“罗敷”,害得我们寝室里的男同胞回来都“大相怨怒”。怒完之后说她一点也不漂亮。这是我不苟同的,我以为一个人要长得“罗敷”不容易,她既长得这样我们就应承认,怨怒归怨怒,但“罗敷”还是要承认的。或许某些长得不那么“罗敷”的人认为这样不公平,认为如果我们承认“罗敷”,就是人心不古的表现,如要因公平而废“罗敷”,我本人宁可不要公平。而且我敢打保票那些否认“罗”的人也决不仅仅为了“公平”或是担心“人心不古”而相怨怒的。老子认为“大道废,有仁义”,推而及彼就是“民风堕,有罗敷”。老子先生认为人应该回到那种民风纯朴的年代,那么“罗”与“非罗”在人眼中就没什么区别了,那时人们单纯而快乐,这也正是各位“非罗”们所希望的。而在我看来此时的人和动物美什么区别。
人总该有东西把自己和动物区别开来,“罗敷”就是这类东西中的一种。
还有一些先生提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就是把所有“非罗”都运到韩国去整容,这样就满街都是“罗敷”了。如果出现这种情况,大家可能会在十字街头看见一个人,一边瞪着眼睛,一边流口水,那个人就是我;而我现在眼睛也不瞪,也不在街上流口水,而且十天八天不出门,躲在家里看“罗敷”们的照片聊以养眼,这说明这世上的事常常事与愿违。
至此,我想众位看看“罗敷”,怨怒怨怒也就差不多了,人心古不古,社会公不公平,根本无须思考。
而我这样的可能欲怨怒而不可得,因为我“来归相怨怒”之后,对方很可能回一句,“自己长得这德性,怨得谁来?”
此时我又无言以对,陷入沉默中了。(文中大半是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