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研究红学。既不拿红学挣饭吃,也不拿红学当爱好,和周汝昌前世无怨,今世无仇,没有非要和他过不去的理由。我觉得此公水平很烂,那是有原因的.
小时候住在穷乡僻壤,没什么书,受父亲的影响,爱看《红楼梦》。仅仅因为这个原因,后来对红学有一点接触。然而只限于读,没有研究的兴趣。1993年,我出来读书,非常偶然地在图书馆见到了周老的《红楼梦新证》,就借过来随便翻翻。几乎每看一页,我就会碰到我觉得非常惊奇的地方。
像所有少年人一样,我把我不理解的原因归结于学力不够。于是我就还了这本书,留了一个愿望,什么时候自己学问做成了,就再来读这本书。
我的专业是词学。我的老师教我的方法是,让我从图书馆借来五大本《全宋词》,一首一首地读下去。我读不懂,太难了。想了个偷懒的办法,先看上海辞书出版社的《唐宋词鉴赏词典》。我想,等我把这两大本《鉴赏词典》看完了,那肯定学问长进了不少,再看《全宋词》,应该看得懂了吧。
看这两大本《鉴赏词典》的时候,我又碰到了一个情况:读其他作者的鉴赏文章,基本都能读懂,可是读周老的文章,还是不懂。而那两本书里,周老的文章还真不少。读得多了,觉得周老的文章有些搔首弄姿,文风不大好,可还是不敢相信他没什么学问。
又过了两年,忘了为什么我又去查《唐宋词鉴赏词典》,又碰到了周老的文章,这一回,我才真的明白什么叫胡说八道。这套书的作者队伍很庞大,有水平很高的,一两句话就能让读者明白很多东西,真是深入浅出、举重若轻;也有水平一般的,你知道的地方他也这么说了,你不明白的地方他也不知道,读了跟没读一个样。但像周老这样的,还真不大能找出第二个,他自己没弄懂不说,还偏偏不懂装懂,装腔作势,东拉西扯,把一大堆不相干的东西塞进来,让你越看越糊涂。一句话,他不懂,也不打算让你懂
又过了三年,就在我离开校园的前夕,我到图书馆借书,在架上碰到了《红楼梦新证》,想起了几年前的心愿。我想,周老毕竟是以红学名家的,词学不在行,红学总该不会是浪得虚名吧。书读完了,可是结果呢,——结果,就是让我彻底地放弃了对周老的任何幻想。
我后来在网上发的这些指责(有人叫“谩骂”)周老的帖子,完全不是“学术批评”。周老哪有什么学术!我有时想,周老选择做学问这条路,其实是走错了。也许他应该搞创作,说不定好好努力一番,能够成为二流的小说家,就像刘心武那样。
我不懂红学。我批评周老,依据的不是红学;我所依据的甚至也不是学术,只是常识、只是一般的形式逻辑而已,因为周老对基本的逻辑,一辈子都没有感觉。
两本《鉴赏词典》读了一本半,被老师发觉了。他断然要求我停下来,回过头去通读《全宋词》。在他看来,读鉴赏词典纯粹是浪费时间。我只好再去硬读《全宋词》。那自然是苦不堪言。可是慢慢地,我由只能看懂自己熟悉的词,到连蒙带猜地能读一点不熟悉的词,再到后来,十首之中,大约有一半基本能知道是说什么的,还有一半隐隐约约似懂非懂。等到一年之后,五大本读完,好像对宋词是有一些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