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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开红学说红楼

本主题由 admin 于 2008-3-20 17:20 反删除

抛开红学说红楼

也许是前世今生注定的一段奇缘,几乎在完全不可能的情形之下闯入了红楼之中,却又由此一梦不醒。岁岁年年,暮暮朝朝,在红楼中沉沦,于红楼中感悟。对这部传奇巨著的执着,更令我几近痴迷。岁月蹉砣,光阴荏苒,我对其依旧百读不厌,但兴趣与见识,却已经流露出一定的转向。曾经只会一味以个人眼光来评说小说人物的孰是孰非,逐渐成熟后又异想天开意欲解释红楼真味,以至更对雪芹身世,红楼成书等问题产生了浓厚兴趣。但如许正途,前程已被先辈们开垦千万遍之余,虽是百花缤纷却也荒凉落寞。
  
平心一论,两个阶段的红学研究最为容易。一为考据资料单一稀少,这时自然很方便作出相应定论。另一为考据资料完整丰富,此时只待进行适当整理,亦可定论严密。但现在的背景却极其复杂,资料日益增多却显驳杂,部分资料依旧缺失,而得手的资料竟又矛盾百出,根本无法判断其科学性、合理性与可靠性,又兼各人理解意念不同,已经形成了纷繁驳杂的诸多论点体系。学术争辩,隔河骂战更似永无止地。其中更有人甚至寄生于“红学”本身,各显神通,以图名利双收。千疮百孔的红楼研究,究竟将作何往何从?红楼原著本身的文学价值及思想成就,又有几多亮点与暗斑?浪子才薄,无知深浅,在此谨以“红学”界外人的身份,暂且抛却“红学”研究的琐碎细节,借此读后感想一篇,聊寄爱红之情结。

(一)正确看待作品与作者
  
《红楼梦》是部伟大的文学菱,但绝不是一件完美无暇的艺术品。而它的作者曹雪芹,也只是一位了得传奇的大才子,却并不是一尊用来仰视,“聪明绝顶”的仙神。站在公正严明的立场上,我们必须承认:《红楼梦》作为一部文学创作,堪称中国文学史上的一座巅峰,但它同样有着它思想的局限性,甚至就其内容而论,也不乏谬误之处。举个极简单的例子,红楼原著中的时间、年龄、人物、事件等诸多方面存在着明显的巅倒、混乱、无序等症状,这是我们必须直面对待的。当然,这些将直接涉及到红楼成书研究这一论题,原著本身其实还只能认为是件拼合删改而来的半成品,有如此多的谬误,我们诚然可以理解。但如果压根儿不来认真看待,以作者“聪明绝顶”为理由依据,断定他不可能犯下这一系列的“低级错误”,而应是“作者有意为之”。可以说,“红学馆”论坛的“哑巴歌者”在这一问题上的看法,是令我“哑然失笑”的。他并没有以科学公正的态度来思考问题,而是盲目将雪芹神话,将红楼神话,其实毫无道理。依他的逻辑设想下去,似乎红楼成书问题的研究探索就不存在丝毫的意义与价值了。而事实上,我们不妨设想一下,假令曹雪芹确为“有意为之”,那么此为何义?他偏要蛮横地将自己作品中的时间年龄等内容作毫无头绪地打乱,究竟有什么目的与作用?如果在我们自己的心理上尚且难以含混过关,以至解释不明,凭何而来的“有意为之”一说?仅以作者“聪明绝顶”来作为坚强盾牌甚至以雪芹之才高名盛试图压服异议,只能说是自欺欺人而已。在此浪子无意更多发言,只愿点醒五个字:平心看红楼。无论是仰视亦或是俯视,都是绝对不当取的态度。

(二)从考证与索隐辩红楼治学方法
  
红学发展的最初二百年,几乎都是评点派的天下,题咏派也曾占有一席之地。而评点派正是由脂砚斋、畸笏叟等人发脉,后由王雪香、张新之、姚燮等人发扬光大,进而占据了绝对的统治地位。此期间虽有周春等人在其评红笔记内间或有索隐观念的痕迹,但毕竟影响不大。直至民国初年,以沈瓶庵、王梦阮、蔡元培等为代表,在红学领域里掀起一场声势浩大的索隐狂潮。王、沈的《红楼梦索隐》、蔡的《石头记索隐》以及邓狂言的《红楼梦释真》,便是这一时期的重要红学专著。可以说,索隐派学者们为解密所谓的“微言不义”,还是付出了艰辛的努力。由此传承至往后的杜世杰、霍国玲诸多前辈,无不是煞有介事地进行着各自的密码破译工作。相应的“董小婉说”、“反清吊明说”、“康熙政事说”、“纳兰家事说”、甚至连荒诞不经的“刺杀雍正说”也搬上了讲坛。著名作家刘心武,在得到考证派大腕周汝昌的悉心指点栽培后,创造性地开辟“秦学”先河,将索隐手法创意性地融入了考证之中,进而精心打造了一段“弘皙逆案”的戏剧表演,并在“百家讲坛”粉墨登场。但索隐的发展之路其实也几经坎坷,早在蔡元培《石头记索隐》问世之初便遭胡适之先生的当头棒喝,胡适通过相关考据的辩证,考证出曹雪芹的身份与身世并提出了“自传说”观点,同时还极力批驳了索隐派毫无依据的“猜笨谜”方法所存在的荒谬与不可取之处,由此成为红学考证派的一代宗师。同时期的俞平伯、顾颉刚亦对考证红学起到了重大推动作用,并最终确立了考证派的主流地位。虽然胡适的考证在后来被发现谬误众多,但《红楼梦考证》的问世,尤其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这一治学方法的提出,在当时乃至整个红学史上都是有着极其重大的积极意义。
  
当然,由于考证派的先天不足,再加不断出现的新史料存在诸多矛盾与冲突的方面,使用权考证派内部开始分化,以至产生激烈争论。索隐派也由此意图翻案,攻击考证派的脆弱部位。就近几年的网上论红而言,怡然轩主人张贻柱精心策划《考证派是否误解了红楼梦》,直击挫伤考证根基,而颜采翔(笔名颜也之)先生的《新红学第一前提曹寅有孙雪芹论质疑》更是进一步重创了考证派根基。两位索隐大师由此胜利会师,并在随后各自分别创办了“怡然轩”网站与“红楼烛隐网”。然而,索隐派唯一的“杀手锏”也无非是为考证派指谬,却并无什么事实依据来论证自己的严密性与正确性,因而导致的结果也无非是让考证派更好地完善自身体系。当然,我们也应当明确地意识到考证红学当前的客观环境。由于相关史料本身的缺失与对立,各项资料的可靠性尚有待进一步确认,才会沦入某些举步维艰乃至自相矛盾的尴尬境地,但它的学术态度确是值得肯定与信任的,一些暂现象不足以动摇考证派的站立要基,却是它严谨踏实作风的阶段体现。可以说,这一态度是红学研究乃至一切治学的唯一出路。

(三)《红楼梦》、《金瓶梅》与性文化、性道德
  
作为对封建文化的主流思想,儒家思想尤其是后来的程朱理学,严格地推行着“精神禁欲”,实则以淫恶之罪名惩罚女性,同时以贞洁的名誉束缚女性,进而坚决地维护着男性的特权。这无疑是对男性的纵欲与对女性的禁锢,从性平等的理念角度出发,无疑是压迫人性、残劣与不人道的。而以《金瓶梅》为代表的所谓“色情文学”,显然是对传统理学的公开挑战。但是它在文学成就与思想境界上,是远远不能企及《红楼梦》的。换言之,《金瓶梅》是以欣赏的目光来描绘贵族阶层的糜烂生活,旨在“宣淫”,却根本不曾流露进步性的“性自由”意识,对女性被压迫、受歧视的屈辱地位依旧视而不见。可以说,从这一方面来看,《金瓶梅》是根本应当鄙弃的。而《红楼梦》则通过贾宝玉的言行,不仅给予了女性一定的尊重与同情,肯定了两性之间的平等地位,而且把束缚男性的封建礼教与世俗功名等价值观念一并推翻与摒弃。这在思想上,无异于一场伟大的革命。当大观园的女儿们相继遭遇不幸时,怡红院主人公贾宝玉自恨无力改变这一现实而流下了辛酸同情的泪水;而当《金瓶梅》中的女子们沦落在西门庆的淫威下承欢受辱时,兰陵笑笑生又是以何等的心态观望呢?我要毫不客气地说这么一句:这便是高尚与龌龊的区别,是人性与兽性的区别!
  
当然,浪子从未否认过《金瓶梅》的进步性与突出意义。明清小说的着眼点由国家社稷转向市井闺闱,《金瓶梅》无疑是起到了开先河的作用。而此著本身的精妙笔法,传神描写,更是可圈可点,令人叹为观止。正由于此,它赫然名列“明末四大奇书”之榜。《红楼梦》的创作,显然也是深受《金瓶梅》影响的。但偏又有人以“性文化”为叫板,大事渲染《金瓶梅》的价值,实在让人难以理解了。浪子以为,《金瓶梅》对传统理学的挑战精神,与文字描述的鲜活形象,都是很值得肯定的,但它对性生活、性犯滥所持有的欣赏态度是根本令人不齿的。瑕不掩瑜,因此我们必须承认它的价值所在,但这绝不意味着我们可以忽略乃至宽容它的可鄙之处。历来有人总要自诩独立主见,一身正气地要为《金瓶梅》平反,无非是说书中对性爱的露骨描写本没有错,性文化无罪。我很理解“一朝入红楼,终生梦不醒”QQ群内那位“圣手书生”的心情,标新立异的精神是可嘉的,但他似乎忽视了那一观点早无新异可言。而他从一开场就自作主张地以为我意在反感《金瓶梅》中的性描写,几乎让我郁闷不已。浪子不是老学究,更非封建道学家,而分明是个时有逆反的激进少年,不少人也都清楚天涯浪子本不安分,有事没事就给诸葛孔明扣几项罪名,替秦桧翻案平个反,再顺便说岳武王几句不是。浪子清楚,现今的社会文化,是肉欲犯滥的所谓“性文化”,这时为《金瓶梅》中的“性笔”说话,实在是顺应“时代潮流”。当然,还有很多人依旧抱怨中国社会的“性开放”程度不够,远不如美国等西方发达国家。在此,浪子要提明两点:第一,作为一个曾被无数愤青斥为“崇洋媚外”的“汉奸”、“洋鬼子”,我一向承认西方文化的优势一面,在很多地方上是优秀于东方文化的,但这不意味着它没有污垢,仅为个人私欲而不假思索地引进所谓“性文化”,未免有失慎重。何况,我们本也只看到了西方“性开放”的文化现象,但其本质思想内容,诸位大多无知。此时去大谈西方“性文化”,是否失之轻率?第二,就当今社会文学作品的“性犯滥”现象,更有美女作家“用身体写作”,我只能以己之见,以为大众文化在呈现沦落迹象。但这里我并无权指责一些文化人,文学本不当是“精英文学”,而当是“大众文学”。作家迫于生计,也只能投大众之所好,这是无可厚非的。而大众文化的这种畸形发展,是祸是福?我无法判断。我依然只能从自我意识上以为,并由此感觉些许悲哀。
  
以“性文化”为托辞,将《金瓶梅》通盘赦罪,其实也是毫无道理的。写性、写淫,不止为《金瓶梅》,也包括《红楼梦》。对此,清代道学家往往痛恨《红楼梦》尤甚。陈其元就在《庸闲斋笔记》中提笔道:“淫书以《红楼梦》为最,盖描摹男女情性,其这面绝不露一淫字,令人目想神游,而意为之移,所谓大盗不操戈矛也。”但后来《红楼梦》终为世人肯定,就在于它的性思想,是远远优秀于《金瓶梅》的。从这一方面也可以说明,试图以“性解放”“性自由”来洗脱《金瓶梅》,是并无多少逻辑依据的。因为它对“性”概念的基层认知及态度理念,都是为人类文明所唾弃的。
  
以上三则主题内容,其实已是很多读者们老生常谈的话题。只是浪子在以前的文章中,一直为避烦琐而未曾相涉。今日不若合为一篇劣文,借作读红随感,无非以一个无知红迷的口吻,所言泛泛,一来无意于与方家争辩,二来有幼稚之处,还望各位谅解海涵,聊充娱乐供用。如此而已,文毕。


  是为题  06年12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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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读了浪子好文。欣赏了。
红学研究,踏破铁鞋,现在大概到了非常关键时期。
个人以为,“索隐”“考证”,都只是解读红楼梦的手段而已。两种方法互相印证、共同促进红学研究的深入,从而搞清《红楼梦》的创作动机到底是什么,《红楼梦》到底要告诉我们什么。如果能突破瓶颈,必会有重大进展。

非常高兴看到浪子兄弟来到小坛,我谨代表本坛会员热忱欢迎你,并请你不吝赐教。 [s: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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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化曹雪芹好像是红学界都喜欢干的一件事
另:人性便是高尚的?兽性便是龌龊的? 以次来衡量金瓶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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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子  好文章
曹公 能写出着旷世奇书  与其及强的文字功底是非部开的 我们在读红楼的时候 势必要结合当时的意境分析精美文章
都云作者痴   置于红楼中   才解其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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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学只能破坏红楼梦。应该推广的不是红学,而是红楼梦。现在很多人的方向显然错了。
另外,现在是不是有两个人叫“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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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我所知,本坛有3个浪子,即
天涯浪子
江城浪子
逍遥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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晕。这里这么多浪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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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但浪子多,还“风”多“月”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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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好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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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多不要紧,主要是好文字要多,比如楼主的,不得不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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