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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胡情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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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大中小发表于 2007-2-8 21:58 您是第 933 个读者

二胡情殇

   我眼含泪水，将忧伤吟唱。曾几何时的彷徨，带来今日的感伤。我悠然回首，把心情流放。它竟如同利箭一样，穿透我的胸膛。告诉我，什么叫情殇？

                        ——迷失异族

说起二胡,话就长了。丁悦十二三岁学二胡，十六岁喜欢上一个二胡拉得相当不错的青年。慢慢陷进去，开始了一段没有结果的初恋。

  一

在一个古镇上,住着两家很特别的人家。一家姓丁，一家姓程。本来是风马牛不相干的，丁家住在镇东门北街的丁字路口上，程家住在镇中心的正街一小院内。丁家主人是从北方转业回来的复员军人，在当时被划为走资派，带着五个孩子灰溜溜的过日子。程家则是黑五类，当家男人早已病死，平常只见程母与一个最小的儿子在身边，日子也过的暗淡无光。

丁家的儿女在学校都是响当当的好学生，乖巧懂事，闲来没事从不外出乱串门，不是看书，就是围坐在临街的天井自娱自乐，唱一些新疆民歌，歌声从敞开的门扉飘到街上，引来过路人纷纷驻足聆听。在镇上也一时传为美谈。

程家的儿女早已长大成人了，前面几个兄妹因受家庭成份牵连，找的工作都是当时城里人不愿做如林业局、养路局之类的苦差事。最小的程东也比丁家的孩子大五六岁，小学毕业后无书可读，呆在家里，作了无业的社会青年。这程东，个子不高，眉目清秀，会唱歌，也会拉一手好二胡，他家里经常聚一帮喜欢舞文弄墨、吹拉弹唱的社会青年，成了镇上知名的社交中心和文化沙龙。

  二

  一个冬日的早晨，丁悦一时心血来潮，硬拖着她的好友天贞陪她去程家大院，探访一下那位全镇知名的文艺青年。知道程东写一手好字，故手中拿上一贴宣纸，上门去向程东求一幅苏东坡的“念奴娇·大江东去”。丁悦本来是一肚子不服气，想这读书不多的社会青年能有多大能耐，让全镇人都津津乐道，故上门探过虚实。走进那方方正正的小四合院，挨着门首问清了程东的住家。他的家不大，迳直三小间，最外一间刚好摆下一张书桌，外加两张太师椅和一张长条凳子，满打满算也只能坐下十个人。

那天程东在家。双方都有耳闻，自是客气一番。程东是个害羞的人，见丁悦上门求字，满脸通红嚅嗫着不知说什么好，但心中却满是欢喜，这点丁悦感觉得出来。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那以后就开始了来往。因程东怕丁悦的父亲，多数时候都是丁悦背着家人上程东家玩耍。不多久就与程东的母亲和朋友熟络了，他们都喜欢丁悦，一心想把丁程二人凑成一对子。那时小镇刚好在上演印度片《流浪者》，美丽的丽达和拉兹的爱情故事感动了大多数中国人。对拉兹的同情转化到程东身上，爱情的种子也悄悄播在了丁悦的心上。程东的朋友小星不无忧心地对大家讲过，丁悦不是丽达，程东没那么好的命。就这句话，让丁悦和程东走到了一起。

已记不清恋爱的细节。他们总是和一帮朋友在一起，谈天说地，百无禁忌。然后是各显神通，演奏当时最流行的音乐曲子，个个都是无师自通的行家，唯独丁悦的演凑水平最差，只能拉点小曲和听的份儿。那是正好是文革刚结束不久，百事待兴，人们的生计尚处在一种混沌无绪的状态，尤其是象程东他们那一帮受家庭成份影响的人，既不能读书，又无工作可做，实在让人心痛。政治的事情是不能过问的，于是玩音乐就成了那时青年的首选爱好。说来也奇怪，程东会玩好几种乐器，而且基本上都达到半专业水平，笛子和小提琴就不说了，一手二胡和板胡，在小镇上是无人与他争高下的。

  三

就这样，在二胡声中他们开始了长达半年的不是恋爱的交往。程东喜欢用二胡拉二泉印月和江河水，丁悦听得总是流泪。偶尔也拉拉“赛马”和“金蛇狂舞”，那快弓的节奏和演奏技巧丁悦一时半会也掌握不了。

那年的八月底，丁悦接到了某重点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兴冲冲去告诉程东。程东听后，面无表情，只是站在小院里用小提琴一个劲的拉“梁山伯与祝英台”，听得丁悦的心都碎了，不知怎样安慰程东才好。

大学照例是要读的，收拾好行装，丁悦告别了父老乡亲，走进省城上学去了。程东也顶替继父的名额，去了川西一个林业局当工人。当然他的文艺天赋没有埋没他，很快就在凉山州文艺团体斩露头角，经常出来巡回演出。

四

在大学的头四年，丁悦和程东一直有来往，感情也在不断升温，尽管二人的身份有点悬殊，但他们还是确定了恋爱关系，一放假，都齐齐回小镇聚会。

为此同学们都知道丁悦在老家有一个恋人，自然打消了追丁悦的念头，当然也有三两个同学不死心，但被丁悦坚决地拒绝了，现在想来缘份这个东西真有一股神奇的力量。

在省城读书的五年里，每年春天一到，丁悦都会到市中心的邮局排队给程东买当时最好看的明信片。第五年的春天，一个大雾弥漫的早晨，照旧是排队买明信片。在等候的当儿，排在前面的一个青年男子热情地与丁悦打招呼，丁悦见他和蔼可亲的模样，也就无所防备地聊了起来，毕竟那时年轻，阅历也不多，不懂防范人。那人很友善地掏出工作证件，留下联系方式，希望有空多联系。

果然事后，那位叫牛志的青年就隔三差五地跑到学校来找丁悦，弄得丁悦很不高兴，为此还专程去信把程东叫到省城来，约了两人长谈。喝了一席闷酒，谁都不相让，结果就不欢而散。自此程东就心生芥蒂，对丁悦不再信任了，总以为丁悦嫌弃他，想另结高枝，弄得丁悦一肚子委曲。

那时刚好是毕业分配的前夕，一丁点事情都敏感得很。偏偏这时什么烦心事都让丁悦碰上了。那个一脸和气的牛志变了脸，天天上门要丁悦跟他好，还写了不下十封信给丁悦的父母和老师，说不确定关系的话，就都寄出去，而且寻死觅活地要死给丁悦看。把丁悦气得傻了眼，都不知怎样对付无赖的牛志了。父母亲是万万不能讲的了，丁家一向家教严谨，父亲威严得很，丁悦与程东谈恋爱就惹得家人老大的不高兴，再将这件无厘头的事捅出来，且不让天下人笑话丁家。还是只有与程东商量，结果于事无补，懦弱的程东不但不出主意解决问题，反而将整件事告诉他的家人。他的家人认定丁悦变了心，咽不下那口气，由他二哥给丁悦所读大学的系里写了一封措辞激烈的信函，说丁悦喜新厌旧，抛弃家乡的恋人。

丁悦给辅导员讲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后，一气之下申请去了南方的大学，远离了父母家乡和那些个让她烦恼的事事非非。

五

后来，丁悦背着自己小时候拉过的那把老二胡穿州走县，一直放在身边。再后来，她又买了一把新二胡，很少拉曲，只是取下来拿在手中看看……

虽然已经过去了许多年，但二胡情缘却给她的人生带来了无尽的波折，所受的伤痛只有自己知道，不必再言说。

  为此，她曾写了一首小诗，总结这段感情：  我竟然记不起你的模样，虽然你伤害我最深。毕竟多年过去了，屋旁的小树也长粗了几轮。不顾一切地爱你，剩下一颗受伤的心。分手的原因不必再说，最后的结局总让人伤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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