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切的說這幅圖是由兩部分組成,即“碧劍輕揚千堆雪”與“瑤琴醉撫萬縷風”兩圖組構而成。不用多說,整幅圖的背景運用的,乃是水墨山水畫。水墨點染處,揮繪出崇山靜水,加之用色以藍,更顯整幅圖畫之大氣蒼渺,卻又不乏靈動,說是氣象渾然,也是不為過的。
設置了如此氣勢磅礴的背景,為的便是圖中人物,為的便是《御劍江湖》這個主旨。據筆者觀摩揣度,圖中四個人物卻是不同時期的一對男女。換句話說,這幅圖中只有兩個人物。同時筆者妄自揣測,繪者在繪製人物之時,力圖簡潔傳神,但終是擔憂觀者忽略了圖中男女二人在前後不同的表情、心裡變化而分辨不出圖中意味,甚而曲解了圖畫傳達出來的主旨;抑或是繪者意圖更加凸顯人物飄逸風流形象。所以在人物面部神態刻描時,多使了一些筆墨,如此一來,就更容易分辨出來。
先說“碧劍”圖。“碧劍”圖中少年清秀、少女貌美,均攜一柄寶劍,烏髮俊爽飄逸,且目光炯然,顯示出二人胸中之躊躇滿志。當是初長成人,方涉江湖之時。是以這幅圖畫之中,點綴的一句詩,乃是“碧劍輕揚千堆雪”。此句句眼當是“輕”字。一個“輕”字,寫盡二人縱橫江湖、觀閱紅塵之時的春風得意。“輕揚千堆雪”更寫出初入江湖之時的新奇與飄逸、逍遙與自在,但“碧劍”二字雖瀟灑,卻替逍遙江湖、嬉戲塵世蒙上一層肅殺之氣,細思之,竟令人膽寒。
再說“瑤琴”圖。此圖的背景乃是一座巍峨崇峻的蒼山,山下是一方大湖,湖中隱隱可見幾條漁舟。觸眼望之,蒼山遠,漁舟飄蕩,讓人心底俗念立少,暫時忘卻紅塵瑣事。然而蒼山依舊在,當年的人兒卻非當年斗情昂揚。“瑤琴”圖中的二人依舊還是以往的二人,但掌中那柄陪伴自己縱橫天下的寶劍卻早已不見,少女更只是輕握彤管,低首吹奏,滿頭的烏髮也不再俊爽飄逸,卻代之以隨意飄灑。而變化最大的當屬二人目光了,兩人目光亦非昨日那般炯然有神,卻是一種歷盡滄桑、洞悉紅塵之後的倦然與憂傷。所以這幅圖畫中,綴之以“瑤琴醉撫萬縷風”。此句句眼所在乃是“醉”字。也是一個“醉”字,寫出了二人歷盡江湖、閱遍滄桑之後的悲情凄緒,與洞悉江湖俗事之後的惆悵。在深解“人生難得一回醉”的況味后,只想“醉撫瑤琴”以舒胸中逍遙世外的情懷。
看到這裡,觀者定然心有疑慮:兩幅意味迥然的圖畫生拉硬扯般“拼湊”在一起,怎么能算得上佳作?誠然,所慮者是極。然而,圖畫的主旨便是在這般前後迥異,彼此衝突之間自畫卷之中飄逸而出。話雖如此說來,但前後二圖反差實在太大,令人警醒之時,觀者心中卻隱隱生出一種念頭:這兩幅圖之間有一道裂痕。
圖畫的繪者當真是心思縝密,只將整體布局拿捏得嚴嚴實實,沒有遺漏半分,以細密的針法,很巧妙地將兩圖連綴在一起,讓其渾然一體。這細密的針法,自然是兩圖之間那卷書著“天下風雲出我輩,一入江湖歲月催”和“數百年來,武林各門派之間”的書帙。觀者切莫以為那是繪者托借臺詞、附庸風雅之辭,卻的確是繪者蕙質蘭心的感悟。圖中這般妙處,觀者斷然不可忽略。
再說兩圖之中“物象”的運用。“碧劍”圖中,在少年的頭頂繪著數根竹枝。“竹”在中國傳統文化中,表示的是剛直不阿,有氣節骨氣。而這剛直氣節正是初出茅廬的少年子弟身上均全備的氣質,所以繪于此處,當然是恰如其分。
而在“瑤琴”圖中,在少女身旁繪有數枝梅花。“梅”在傳統文化中以傲雪堅強風骨且謙遜而著稱,更因其不與百花爭春的高潔而被譽為歲寒三友之一。而圖中所繪場面恰好便是兩人看破塵寰、參透江湖之後的隱逸山水、逍遙世外。梅花也正好自側面襯托出兩人之高潔,且更隱隱有“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的意味。二者當真也是相得益彰、相映成趣。
竹梅二物,萬萬不能隨意調換。觀者須細品繪者遣物繪圖的匠心與妙處,千萬莫以為是繪者隨意為之。
再說說幾處細節的妙處。“碧劍”圖中,動態雪花紛紛飄灑,自在之中頗有一段旖旎意趣,似有所蘊。“瑤琴”圖中,動態鴻雁自近飛遠,更是一番逍遙風流,耐人尋味。圖畫之中的字體選用也是十分考究的,但是筆者于書法知之甚少,不敢妄言。還值得一提的是兩句詩句之下的“竹簫”與“瑤琴”,似是要與圖畫的背景音樂《笑傲江湖曲》契合。瑤琴之上,光耀閃爍,跳蕩有章,也很有趣。
筆者竊以為,《御劍江湖》圖繪書的乃是闖蕩江湖的兩個時期,兩種境界,并無孰是孰非之分,乃如人生歷練之先后。心有所分者,不過是揣了萬般激情后終歸平淡的念頭。如是而已。
筆者淺陋,只是見《御劍》圖,心潮起伏,難以自已,故斗膽將自己揣度出的諸般“妙處”寫將出來,穿鑿淺薄之處,讓大方之家見笑了。也請清夢朋友原宥,只怕筆者的拙筆沒得污了雅作。汗顏。
[ 本帖最后由 雾飞尘寰 于 2008-3-1 19:33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