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人物服饰分析红楼年代的文章不少。似乎有一个挺普遍的看法:红楼中的服饰大多数不是清代样式。我觉得这里面有个误区:清代服饰并不等同于旗人服饰。虽然满族入主中原后其服装样式对汉人也有一定影响;但这种影响是极其有限的,绝大多数汉人仍然穿着汉族的传统服装,特别是女子。所以,根据人物服饰不是满族样式就对书中所写年代下结论似不够严谨。
其实,如果我们把眼光放开一些,人物外貌上反映时代特征之处不单单只是服饰,除了长相天生的、不能反映时代外,其他如发式,人工描画的眉形、唇形及其颜色,腮红的颜色等,都可从中看出时代特征来。现在将这些与服饰一起统称为装束。
那么,清代在装束上区别于其他朝代的最普遍的特色是什么呢?男子的发式。服装可以继续穿汉族样式的,男子的发式却必须改为满族的辫子——那可是“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的呀。
那么,书中有没有描写过男子的发式呢?有啊。虽然只有两次,但写的可是书中主人公的发式。
第三回黛玉进贾府一段中专门有一小段文字描写宝玉的发式,原文如下:
头上周围一转的短发,都结成小辫,红丝结束,共攒至顶中胎发,总编一根大辫,黑亮如漆,从顶至梢,一串四颗大珠,用金八宝坠角;……
第二十一回湘云替宝玉梳头一回又有一小段写宝玉发式:
……只将四围短发编成小辫,往顶心发上归了总,编一根大辫,红绦结住。自发顶至辫梢,一路四颗珍珠,下面有金坠脚。
看到了吗?宝玉的发式既不是汉人成年男子传统的发髻,也不是汉族儿童的传统发式如古文中说的“垂髫”或年画上常见的冲天小辫、双小髻等;而是一条垂在脑后的大辫子。中国历史上全体男子皆梳这种大辫子的只有清代一朝。
其实如果眼光再放开些,把陈设、用具、器物乃至礼节等都考虑进来,书中所写的年代是清朝应该说是确定无疑的:别的不说,就说书中家奴对主子的礼节是打千(例子不止一处,不一一列举了),这写的岂能是别朝别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