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之南

        “人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殺人性命，奪盡其所有財產，讓其親屬流淚痛哭，抱著他們的妻子和女兒睡覺。”——成吉思汗

        “夫古今之變，至秦而一盡，至元而又一盡。經此二盡之後，古聖王之所惻隱愛人而經營者蕩然無具。”——黃宗羲

成吉思汗“入主中夏”，術赤在墨斯科“即汗位”，那時咱們中俄兩國的境遇正一樣，就是都被蒙古人征服的。為什麼中國人現在竟來硬霸“元人”為自己的先人，仿佛滿臉光彩似的，去驕傲? ——魯迅

先看一段西方史學家對於蒙古入侵的評價：作為人類種族滅絕屠殺的典型代表，這些蒙古人是自古以來最惡劣的屠夫。他們把許多國家民族完全斬盡殺絕、或者全部驅趕出家園。在屠殺上令人髮指程度，一直到現代的納粹都沒有超越。基督教和穆斯林國家的編年史記錄者都不約而同地記載了這些野蠻血腥的故事。他們的語氣平靜而悲傷，似乎置身度外。今人在讀朱萬尼(Juvani)那些憂鬱地評說那麼多的同胞被殘酷殺害，剩下的人數都不夠末日審判時，幾乎沒有人不深受觸痛。(摘譯自“蒙古征服史”--J.J.Saunders Unversity Pennsylyania Press)

一、《狼圖騰》的謬論
我寫這篇文章決不是為了挑起民族的仇恨，只是對我一直所思考的問題作一個比較系統的闡述。過去的殺戮已經成為歷史，淋漓的鮮血已化作了史書上暗紅的一條眉注。我們應該如何看待歷史，如何在歷史中得到教訓，這才是最重要的。

我不是大漢族主義者，我愛我的國家，我也愛我的民族。正因為愛的深沉，所以我覺得我應該起來大聲疾呼。清算蒙古統治者的罪惡與清算希特勒的罪惡一樣，並不是針對某個民族而言的。

蒙元史是中國歷史乃至於世界歷史最為黑暗的一幕，他對中華文明的影響可謂是決定性的。直到今天，我們還有許多人無視文明的真諦，在歌頌著殺人的兇手。直到今天，我們還忽視著個體人的價值。只因為，我們是喝著狼奶長大的一群人。繼續粉飾蒙元的歷史，就是對於生命價值與傳統文化的蔑視，就是對於文明社會辛勤勞動創造物質文明財富的侮辱。

說起成吉思汗，也許大多數人想到的是毛澤東主席那首著名的《沁園春·雪》中的一代天驕。誠然，他及他的子孫在世界軍事史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只是他給文明世界帶來的更多是破壞與恐懼：繁華的城市成為一片廢墟，人民被屠殺，財富被擄掠，婦女被姦淫。只是在我們的史書上，卻被輕描淡寫的用一個“民族融合”所代替。我們知道今天仍然還沒有正視歷史，歌頌著強盜，蔑視創造財富者。我們仍在忽略著文明的價值，有怎麼能指望能夠真正走入文明社會？

說說成吉思汗的那句名言吧，“人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殺人性命，奪盡其所有財產，讓其親屬流淚痛哭，抱著他們的妻子和女兒睡覺。”希特勒因為屠殺了六百萬猶太人而永遠被釘在了歷史的恥辱柱上，而另一個劊子手卻在中國得到不應該有的崇拜。歌頌強者，蔑視弱者，難道這就是所謂儒家文明教誨出來的華夏子孫?正因為我們不能理解文明的價值，才會有文化大革命這樣的慘劇發生。

而對文明價值的漠視很重要的一點原因便13世紀那場遊牧民的入侵，它讓我們的後代血液中保留著野蠻的狼的血液。

黃宗羲，這位明末的大思想家才會這樣沉重的道：“夫古今之變，至秦而一盡，至元而又一盡。經此二盡之後，古聖王之所惻隱愛人而經營者蕩然無具。”

只是在現代的中國，還依然存在著對於文明的蔑視。前一段時間有一本炒的沸沸揚揚的書《狼圖騰》，裏面依然充滿著這樣的謬論：

作者認為漢民族血統是劣等羊性血統，遊牧民族才是高貴的狼性血統，他們把中國歷史上任何有成績的皇帝，都說成是因為有高等遊牧民族血統混血的結果。

作者還宣稱：“一旦華夏民族在農耕環境中軟弱下去，嚴厲又慈愛的騰格裏天父，就會派狼性的遊牧民族沖進中原，給羊性化的農耕民族輸血，一次一次地灌輸強悍進取的狼性血液，讓華夏族一次一次地重新振奮起來。”

這種語調將蒙古換成日本是不是也是一樣的呢？

按照著名史學家阿諾德·湯因比的分類方法，遊牧民族是屬於停滯的文明，妄想依靠停滯的文明推動歷史的發展，簡直是歷史的謬論。這樣的言論充滿著赤裸裸的血統論和種族主義觀點。照這樣的觀點，是不是日本的入侵屠殺也是給華夏文明輸血呢？所謂輸血的概念在阿諾德·湯因比的《歷史研究》一書中早已經被駁斥。西方的崛起不是因為其野蠻，而是因為其文明。黑暗的中世紀正是對古典希臘羅馬文明的摧殘而結出的惡果，而西歐的復興正是由於復興了希臘羅馬文明的價值才產生的碩果。

只是《狼圖騰》的謬論在中國居然還很有市場。我們口口聲聲聲討著納粹法西斯的時候，卻不知納粹的思想正在被我們所頂禮膜拜著。

有一位西方史學家這樣談起遊牧民族——文明之癌。雖然這句話有些偏激，但是卻說出了一定的真相。再看看蒙古國，離開了創造物質財富的卻被他們蔑視的“羊性血統”的華夏文明，他們便幾乎一貧如洗，只得依靠國際援助，成為“國際乞丐。”

二、狼血的污染——反思蒙元的統治
為什麼會出現《狼圖騰》這樣的文化產品呢？

原因便在於我們所編寫的教材，將蒙古帝國描繪成一個空前繁榮的黃金時代，將中國民族融合、疆土遼闊等等都歸功於成吉思汗及其家族的統治與征服。照這樣的理論，是不是日本的入侵也促進了民族的融合，也給我們帶來了新的領土？

在世界吉尼斯記錄上有一條讓我們羞愧的記錄：世界上最大規模的種族滅絕。

發生地：中國。

製造者：蒙古。

死亡人數：約5000萬。

日本人是兇殘的，八年的抗戰造成了我國三千五百萬的傷亡。只是比起13世紀的蒙古人來說，可謂是小巫見大巫了。但是更為兇殘的蒙古強盜頭子成吉思汗卻被我們尊為英雄。這就如同猶太人尊重希特勒一樣可笑。

只有我們的史書上才忽視著成吉思汗給文明帶來的浩劫。整個蒙古征服時期一共屠殺了一億人，而當時的世界人口一共才只有四億！可以說蒙古入侵是世界歷史上最為可怕的一場災難。蒙古的屠殺在中國的傳統史籍以及地方誌上都有記載，比如在四川成都蒙古就屠殺了約100多萬平民。雖然有人會辯解在戰爭中殺人是不可避免的，但是我們應當明瞭的是雖然在戰場上不可避免的殺人，而屠殺平民則是為文明所唾棄的一種行為，應當永遠被留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我們不應當將蒙古的入侵看作是一場所謂的統一戰爭，而應當看作是一場文明對於野蠻的殊死搏鬥。中國只是當時蒙古人建立的世界帝國中的一部分，蒙古統治者只是採取了一些中原的政治體制而已。就其本質而言，乃是蒙古人對於中國的殖民統治。我們並不能因為現在的內蒙屬於中國就推論蒙古自古以來就是中國的一部分，否則照這個理論，中國境內還有俄羅斯族，是不是可以推證出俄羅斯是中國歷史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我們觀察一下世界歷史，就會發現一個很有趣的現象，那便是在傳統的歐亞大陸地區，凡是在現代社會落後的大多是被蒙古曾經征服的國家，比如阿富汗在歷史上曾經是極為富庶的地區，但自蒙古人的破壞之後一直未能恢復。比如俄羅斯在被蒙古統治一個多世紀之後始終落後於西歐的發展水準。而中國也正是在蒙古征服之後對於文明的極度摧殘之後導致對於文明價值的喪失而從世界最發達國家淪為落後國家。而中國卻依舊在歌頌著成吉思汗之流的統治者，假如日本人曾經征服中國，我們現在是不是應當歌頌東條英機等人呢？

也許有人會拿出《馬可波羅遊記》來證明蒙元統治時期經濟的發展，但是我們要注意的是，蒙元時期經濟的成果是未被破壞的文明的產物，是宋代文明的繼續。我們要看到的是中國的北方在蒙古的破壞之後再也沒有恢復過來，而江南破壞比較小的地區才依舊維持著較高的生產水準。這些成果是以漢族人民為主的廣大人民辛勤勞動的結果，而不是只會燒殺擄掠的蒙古統治者的成果。

我們要破除的幾個謬論主要有以下幾點：

（1） 蒙元的經濟發展水準極高

馬可波羅見到的富庶的中國是數百年來宋代人民創造的成果中未被蒙元破壞的成分，蒙古貴族出了搜刮財富，並沒有對經濟的發展作出貢獻。而實際上蒙古對於中國的統治導致了文明的衰退。蒙元時期的成就實際是華夏文明的積澱，而不是遊牧民族的成就。

（2） 蒙古統治促進了中外交流

絲綢之路古已有之，並不是蒙古征服的結果。蒙元除了雇用了大量西域人充當統治工具之外絲毫未對中外交流作出什麼貢獻。相反蒙古在其掠奪戰爭過程中將中亞西亞許多富庶的商業城市摧毀，屠戮了數千萬人民，使得文明退化。

（3）蒙古統治促進了民族融合

蒙元統治者自始至終都未採取任何民族融合的政策，相反採取的是一種赤裸裸的種族主義政策以及殘酷的種族滅絕政策。蒙元將人分為四類，蒙古人與色目人乃是統治民族，擁有各項特權，試想這些特權民族有怎麼會主動和被統治民族融合？誠然，有一部分接受了漢文明的薰陶，但是侵華日軍中也有許多漢文明的崇拜者，但他們從來也不會認為自己是中國人。整個蒙元時代蒙古人作為軍事征服者高居在上，色目人作為蒙古的幫兇吸取著華夏文明的脂膏。在明朝時留于中原的這部分人才融合入現在的漢族。這是華夏文明的功勞。

在蒙元的統治下社會凋敝，經濟停滯，更為重要的是創造社會財富的主要民族漢族成為奴隸民族，多桑《蒙古史》第二卷第二章中引有元太宗窩闊台的話說：“成吉思汗法令，殺一回教徒者罰黃金四十巴里失，而殺一漢人者其償價僅與一驢相等。”（據馮承鈞譯文）當時漢人的地位和奴隸相等。這樣的殘酷現實到現在卻成為了民族融合的象徵，不知道700年前的祖先有什麼感想。正是因為蒙元統治者竭澤而漁的政策，在忽必烈汗死後不到半個世紀，轟轟烈烈的民族革命就爆發了，最終結束了蒙古對於中原的統治。

三、文明的價值的摧毀與近代中國落後的根源
蒙古統治對於中國最大的損害並不在於經濟的破壞，而在於對於文明價值的摧殘。朱元璋雖是漢人出身，但由於受蒙古人價值的影響，導致了其對人價值的極大蔑視。原本的儒家價值觀在蒙元將近一個世紀的統治之後的分裂解體蛻變，也是導致其後中華文明衰落的重要原因。

中國經過元代蒙古人的大屠殺後，文化中對人命的價值的重視降低。生存成為最為重要的事情，原來的文明價值觀念被忽視，內耗加劇，於是社會矛盾變得尖銳，而文明發展也變得緩慢停滯。比如河南歷史上屬於人文薈萃之地，但是河南長期處於文明中心地帶，受破壞最大，在大規模殺戮之後倖存者開始懷疑原有的文明價值，結果整個社會文明水準大大下降，到現在河南人便成為各地受嘲笑的對象。

華夏文明在遊牧民的入侵後儒家思想結出了其畸形惡果——理學。原本開放的文明世界開始走向內斂，變得死板教條。華夏文明開始失去活力。

類似的現象同樣發生在伊斯蘭世界，伊斯蘭世界原本是一個開放寬容的文明，文化程度遠遠超過西歐，但是在蒙古入侵的大規模屠殺之後，伊斯蘭教義開始變得死板，原本的寬容被對外來文明的仇視與不信任所代替，與此同時人生命的價值也被忽視，最終造成了極端的原教旨主義的氾濫。這樣的轉變非常相似于華夏文明的轉變。

文明的發展需要文明秩序的確立，需要文明中個體的相互合作與信任。但是在現在的中國人對社會中損害他人利益認為理所當然。認為蒙古的大屠殺是值得自豪的事情。在這樣的價值觀念下文明發展又如何前進。

有些人認為反思成吉思汗的罪行會影響到民族的凝聚力。但是如果連對自己死難的同胞都不感到同情，不感到痛心，那麼民族的凝聚力又從哪里來呢？正是對於生命價值的漠視，才會導致在短短五十年後，我們對於日本的侵略已經幾乎忘懷。

歌頌成吉思汗，就是歌頌屠殺有功，就是歌頌掠奪有功，就是歌頌種族主義有功。就會造成對於創造社會財富者的蔑視，對於搶劫、殺人者的優越感。少數民族的某些人士正更是因為這樣蔑視漢族，造成了民族凝聚力的下降。如果面臨下一次的侵略，是不是會出現這樣的人——勾結外來民族屠殺、欺壓中國民眾的時候的時候，不但沒有羞恥感，反而說：我這是在促進新的民族融合！

最後借用魯迅先生的一句話：這人肉的筵宴現在還排著，有許多人還想一直排下去。掃蕩這些食人者，掀掉這筵席，毀壞這廚房，則是現在的青年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