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谈焦大之醉骂
文/天涯浪子
原著第六回目“宴宁府宝玉会秦钟”。行文回末凤姐与宝玉双双要回荣国府时，偏逢上资深老家仆焦大喝醉了酒在一旁醉骂。越骂越来劲的时候，冷不丁冒出这么几句：“我要往祠堂里哭太爷去。那里承望到如今生下这些畜牲来！每曰家偷狗戏鸡，爬灰的爬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我什么不知道？咱们‘胳膊折了往袖子里藏’！”
这一骂是小，凤姐贾蓉一干人活活听着受气倒是小事，倒居然累坏了此后几百年的红迷们。多少人费尽心机，就为了捉摸这个酒鬼的醉骂狂言。当然，我们知道，“爬灰”和“养小叔子”都是乱伦行为，为正常伦理所不容的。既然如此，那么样这两点又各指何事呢？一般人都已经相信，“爬灰”自然指贾珍与他儿媳秦氏见不得人的偷情之事了，这在原著中也有见证。那么“养小叔子”呢？这问题上偏偏原著中没有明言告知，一下子急坏了许多人。这不？很多大胆的猜测全蹦出来了。有人以为是指可卿私通宝玉，又有人以为凤姐与宝玉关系暖昧，其余另说可卿与贾蔷或者其他什么人的关系，反正五花八门的理解，扑天盖地压将下来，害得我躲在书堆里闯不过气来。所以抽个时间索性理顺一下，于是便有了这篇文章。
依浪子信口胡言乱语，以为如此看重一个酒鬼的醉骂大可不必。为什么这么说呢？毕竟焦大是不得志的老仆，活了一辈子也没混出个名堂，就老爱借酒浇愁，正好发发脾气发发牢骚，一来摆一点老资格，二来也正好顺着自己性子编派年轻主子一点不是。正好贾府本身就不是个干净地方，甚至可以说是秽不可闻。乱伦肯定有的，但他也不知道个三七二十一就编凑起来随便乱叫骂了。想想看，主子们“爬灰”和“养小叔子”，也用不着光明正大让万人皆知吧？明明是隐秘的事情，他焦大就这么神通广大知道得一清二楚了？骂出来吓吓人罢了。
不过也偏是凑巧。他骂一声“爬灰”，不多久贾府还真因此事败事死了个重孙媳妇。这下不少拷红的就慌张了。想这焦大好厉害！千里眼顺风耳，果然什么事都瞒不了他啊！你看他，说一个中一个，另外一个肯定也能一语中的！于是拼命钻进去要淘金挖宝。
其实嘛，想想看，宝玉这么个小屁孩，十来岁的小小年纪，要不是那一回做个春梦被警幻仙姑教授点云雨常识，恐怕尚不知风月为何物。秦可卿发神经没事干还要去勾引小童男？那凤姐虽说喜欢做点昧良心的混事害几个人，好歹也是喜欢宝玉，不至于和宝玉暖昧什么的吧？贾瑞都因为想占她便宜送了小命，足以说明凤姐在爱情婚姻方面比较可靠了，还怀疑她是不是有点对不起人啊？再往回说秦可卿，虽说是越轨了不少，嫁个贾蓉还私通上自己公公，也还没有淫荡到到处养汉子的地步吧？难道是汉子的她都要养了？看来这可卿当真能成天偷情干坏事又可以游刃有余地处理好东府事务，那她真是神仙了——才怪！没有任何根据的设想那不如索性另写《红楼梦外传》算了，也免得让人真当成原著设计误导人了。当以怜花惜玉之心，也不能如此唐突佳人啊！
至于说到“爬灰”的问题。还是一句话——瞎猫碰到死老鼠！诚然如是。贾府太乱太不干净了，坏话说到它头上基本上都凑用，只是有没有暴露出来而已。偏这可卿命不好，跟公公偷情终因处理不谨慎被人发觉了。这下好了，她也是要脸的人，这会子承受不住打击感觉没脸见人了，只好心一横，干脆上天香楼吊死吧。试想一下，要是焦大当时就直白指出她和贾珍的窝囊事，以她后来的热情恐怕当时就受不消，怎么当时没直接撞个墙死亦或是一口气爬上天香楼悬个绳子勒死？难道还要等曰后不成？既然焦大当时能指明这一点，那足以说明贾府上下都当知此事了（要是不清楚一听焦大到处瞎混乱也该清楚了），这个时代可卿都能忍得住，当真还会在“遗簪”情节之后突然想不通自杀吗？唯一的解释就是：焦大当时就是喝多了酒没事瞎混闹，没人知内情谁理会他了？这些人可没后来的读者那么敏感。（同时强调，听这一段说解的人最好别是刘心武“秦学”的FANS们，要不正好又要让他们重扛“秦学”大旗重解可卿死因，前来压我了！）
当然，我也不敢坚决否认贾府就没“养小叔子”这一现象的存在。甚至于就我对贾府的看法，简直怀疑这事是大大的可能。但没有根据之前，我们也总不能依据焦大一句酒后醉骂便作没来由的混猜。这一猜倒好，只要真设定了一个假想对象，前后思索，倒什么都能对上号解释通了。但其实呢？往往就是一场冤案。所谓“智子疑邻”，大约说的就是这一道理。
好了，就说到这里了。谢谢各位捧场前来旁听了浪子的一大番废话。不过借此机会提醒大家，没有根据的推断，还是少下为是。不然，这红楼里的冤案，只怕越来越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