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禅心在红楼
文/天涯浪子
众所周知,古人所谓“三教九流”之“三教”,即儒、释、道,其中儒、道皆为中国本土所出,独释伽之佛教,由天竺传入东土。而它进入中国之时,在儒教刚被列为正术不久之后,却是道教尚未形成之曰。佛教的经义,经历代高僧的宣扬,甚至得最高统治者的青睐,发展迅猛,气派宏大,以至有“南朝四百八十寺”之说,终致“三武”时期被迫下令“灭佛”,但佛教却凭着自己顽强的生命力,继续成长壮大。它的教义,在相当程度上影响到了后来建立的道教体系,填补改造了道教在理念信仰上的众多疏漏之处。因此,中国后来的佛、道二教,几乎完全地互溶为一体,并同入“三教”之列,作为思想理念的根基部分,深深扎入了这片沃土之中。
曹雪匠本人,正是经历了红尘是非的逆转,饱览了世道沧桑的轮回,遂沤心沥血,以超然红尘的大智慧,著成不朽于千古的《石头记》,自谓“大旨谈情”,亦如书云“字字皆是血和泪”,整部著作,已然反映了其人看破红尘之后的大彻大悟,禅心一片,寄托青史红楼!
早在开篇,由茫茫大士和渺渺真人这一僧一道将顽石携入红尘之中,引发了一段荒诞离经的红尘传奇。而在往后故事的每一个重大细节,也总有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这两个形象的现身。双真点化了甄士隐、柳湘莲等人遁入空门,在“叔嫂逢五鬼”时解除疯魔,“风月宝鉴”亦由双真所出,更重要的,双真将顽石化变为通灵宝玉,随神瑛侍者落入红尘,然后又将金锁送于宝钗,始有“金玉姻缘”之说。从此处看来,整篇故事几乎全是由双真导演而成,当然,这其中僧为主导,想必不言自明。
曹雪芹何故有如此之思想?其实,在传统的信仰中,本有三界之说,仙界与佛界同为天地的主宰者。万物生灵无非造化而成,冥冥中结局总由天定。“红楼十二曲”之“引子”唱道“因此上演出这怀金悼玉的《红楼梦》”,这其中一个“演”字,不也正表达出曹雪芹对红尘故事的一备参悟?一如空空道人“因空见色,由色生情,传情入色,自色悟空,遂易名为情僧”,这由道入佛,也分明是思想境界的上升。全书不言臣忠子孝,只表情色成空,又何尝不是对儒教的否定,反是佛道之理占尽上风?
参禅之义,贯穿于整个红楼,无论是诸钗的悲剧命运,还是书中的《好了歌》及其解注,“红楼十二曲”,无不显露出看破红尘后的超然出世的境界。看“花落水流红”,演绎“千红一哭”“万艳同悲”,听警幻“寄言众儿女,何必觅闲愁”,又有太虚幻境中所见对联,分明点破了整个红楼故事的悲剧结局,冥冥中注定人世苦海无边,本为佛家“四谛”中的“苦谛”哲思。宝玉也最终参悟了这段红尘是非,便上度遁入空门。
当然,贾宝玉是有此慧根的。当年顽石本女娲补天遗留之五彩石,自通灵性,又兼后为茫茫大士以佛咒点化通灵,便具备了佛道二家之灵性。而贾宝玉本为赤霞宫神瑛侍者化身,又投胎于终曰吃斋诵佛的王夫人之体,同样兼备佛道之灵性,再有通灵宝玉随身,此等慧根,已非尘世凡人所能及也。
不是经历一番大苦大难,曹雪芹写不成《红楼梦》,而更是因雪芹自苦难后参透了红尘之“渺渺”“茫茫”复“空空”,站在思想的云端,以一片禅心,尽意挥洒,才使《红楼梦》成就了千古悲情,达到了至真、至善、至美的境界,遂成此著,当传不朽。
(因时间仓卒,不免草率为文,概略表述一番,难以细致入微,期曰后能有所进步,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