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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遗恨(二十五万字长篇小说连载完整版)作者:竹林雨霏霏/冯哲

本主题由 1粒尘中沙 于 2008-4-10 17:31 推荐主题
三十一、
    我是受伤了,我受伤的原因是命运的安排,是红尘深处所带来的“劫”。爱情作为一种意识形态领域的概念,它应该根植于一定的社会大环境,如同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离开了每个人具体的生存意识及生存方式,爱就会变得虚无飘渺,无以附着。
  压力和责任让我祈祷,对我万复不劫的惩罚就是让我多受一些磨难。我要在人间赎罪。为了亲人和那些关心我的人们。
  关于生意上的合作,是一个公司发展中很重要的一环,俗话说,生意好做,伙计难搭。如果仅仅是想法接近,并不是合作的前提,优势互补才是关键,但单方面说,对方对自己必须有利用价值,否则很难不出问题。我以前意识不到这一点,马给了我一个教训。马与客户产生了纠纷。造成了客户的报复。导致了r市公安局的介入,并以非法涉嫌私运送他人出境将其拘留,万没想到会牵涉到我,但我没有介意,我做的事情我自己知道,起码我知道罪与非罪的界限。
  然而,事情还是发生了。
  记得那是一个普通的日子,我料理好公司的事,准备前往襄樊找雁子。
  刚刚走到小区门口,门口的出租司机告诉我:听说有四个警察在小区等你到半夜,并且问你长什么样儿。我心中有数,一定是我上次组织的出国的事由于没有能入境所产生的遗留问题。
  直觉告诉我,他们没有理由,否则为什么不直接找我?通过114,我接通了r市公安局,直截了当的问为什么找我,答复说取证。并要我配合到我的户籍所在地派出所写个材料,然后传真给他们。笑话!传真材料怎么可以作为证据,只是我不想回避,否则怎么这么简单。
  第二天下午,我准备好资料,去了派出所,之前家也没回,算是心底无私天地宽吧。到了那里就被留住了,由杭州方面代为羁压。自从父母去世后,我就把表妹找来照顾女儿,当天女儿过六岁生日,约好晚上一起吃饭,我没有任何准备安排,可是,杭州公安方面并不知道案情,只是司法协助。我没脾气!
  当天晚上,我被送到看守所。进了监号,十四个人一室,号长样子很厉害。后来知道是犯诈骗罪了,“脱光衣服”她厉声说,“蹲起三十遍,然后洗三节!”不等我问什么是三节,旁边有人提醒是脸、臀部和脚。洗过之后,给了一套号服,我有一种新环境的亢奋,不以为然的穿上了。睡觉的地方是通铺,所谓板上儿板下儿,先来的睡板上儿,后来的睡板下儿,好在人不多,我是板上儿的最后一个,我旁边是一个西藏女人,距说在市场买东西咬了警察,再旁边是两个哑巴,因为偷了东西。睡的还算安稳。
  第二天,军训般的被叫醒,洗涑,牙刷是一半的,仅防自杀。吃饭,馒头、咸菜。我被安排负责刷厕所,这时侯,我开始有点不适应。
  不当犯人,我永远不会体会到犯人的感觉,不仅面对司法程序,更加面对监号里的犯人首领,他们全是病人,以欺压后来者满足他们的心理压力和痛苦,失去了人性。我和那个藏族女孩是后来的,那些没有良心的东西居然让她给她们唱韩红的《青藏高原》,女孩含着眼泪不敢不唱,而对我,他们给的是馊馒头,后果可想而知,委屈之下又要背监规,室内有摄像头监视。
  第二天,我开始大喊大叫,为了引起重视,不一会儿,来了七、八个警察,说我扰乱监管制度,给我带了脚镣。江雪琴的感觉。半夜,我被通知转移去r市,像渣子洞转移到白公馆。压送我的是四个人,一个女的,我对他们的唯一要求是不要把拘票送到家里,并且用他们的手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出差了。火车站快到了,其中的一个警察用衣服将我戴着手铐的手盖上了,不一会儿又决定我的手铐摘掉,我苦笑着说:“没关系!”
  “算了!我们相信你。”
  审讯室里,气氛是紧张的,正面坐着的三个人满有公安的气势,像电影里一样,我以理拒争,为自己辩护,我镇定地面对威慑。最后,一个科长对我说,先委屈你几天,相信法律,我们会查清楚。
  监狱的确很森严,卧在大山里的一排排小平房显得那样低矮,山上有岗楼监视把守。新的监室二十多人,与北方不同的是,他们叫笼子,笼长是安徽人,见到我她认为是老乡,果然很关照我,我没带钱,不像人家本地人有家属送东西,笼长就把别人进贡给她的东西给我一点吃,这次我睡在板下儿,没有被褥和枕头。
  狱友中杀人、盗窃、偷税、诈骗、贩毒、卖淫的都有,来自不同的省份,像一个移民地区,友好团结。卖淫的犯人心态最好,也最讲义气,常常给我东西吃,他们属于富户。我的任务仍然刷厕所,监狱里有图书可借,大学毕业后我有了再一次潜心看书的机会,虽然苦闷但不感到压抑。早操后做打火机,有定额,只是南方的粗米吃不惯,减肥!
  我非常非常惦记孩子。我在想,假如……,天!我的未来,只有当作家了。
  七天像七年,一个警察突然打开小窗,喊“水竹影,收拾东西,你无罪释放”。
  一时间,所有的狱友都围拢过来,在我的内裤里写满了电话号,要我出去给她们家里报个平安。
  走出监狱大门,我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阳光如此明媚,自由真好!
  穿着借的别人的花裤衩,背心里没有胸罩儿,我的衣服被没收了,借了钱,我登上了回杭州的飞机。至此,我的人生又多了一份经历。
  回到家后,于平静之中常常会恶梦般的想起那段历史,十分后怕,如果问题不能澄清,我的孩子会怎么样,也许,那段时间对她只是一个短短的空白。只是如果我被误会,一切使我不敢想象……
  过去常听人讲,所谓的完人需要有三种经历:读过书、离过婚、进过监狱。以此标准衡量,我就是完人。
  所以,现在的我很容易知足,我是抱着对苍天感恩的心情看待一切,我相信,上苍是公平的。
醉卧林前蝶欲飞  梦回乐此可思归 瀑前叶落漂无意  暮色听泉遇雨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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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一个人发呆的时候,漫长的时间会让人浮想联翩,如果没有更好的局面,那么过去就会趁虚而入。我是一个厌世者,但从另一种意义上说,我又不是一个彻底的厌世者。我太了解自己的感情了,往往愈是绝望和不满,愈是渴望逃离与躲避,愈是向往回归,愈是感到幸福的光芒,诱惑的光芒。
  从监狱回到杭州后,我带着简单的行李,踏上站台的水泥青砖,感觉清晨像一条冰凉的鞭子,狠狠地抽了我一下,我没告诉任何人,所以没有人送行。
  在列车上,脸盆大的太阳慢慢地升了起来,因为有车体的掩护,阳光从小小的窗口漫进车厢,已被削弱了很多光芒,所以,我感受不到它的强度。可是,随着列车的慢慢行驶,我一觉醒来,夕阳在空旷的地方,涌流而来,那么的强烈,那么的有韧性,光与光密集的聚合与纠集,就有了一股鞭打人的力量。
  第二天下午,我踏上了五年前那块熟悉的土地,在站台上,眼前不断浮现多年前与耘语挥别的情景,晃若隔世!
  襄城的站前广场与五年区别不大,是我这些年见过的世界上交通最复杂的地方。不远处的人行道上,它即有很多乞儿和发往各处的长途汽车,还有清一色的夏利牌出租车。我刚把行李放下,就有七八条女人的胳膊上来撕扯我,企图把我拉到她们店里去。
  我扒开人群,看见了林雁子向我奔来,我们抱在一起,可是,我听不到雁子的呼吸,不但如此,刚刚还清晰可辨雁子的脸,转瞬之间就一点也看不清了,因为那股咸涩的东西,仿佛正被潮汐裹胁着,汹涌而来,它在淹没眼睛的同时,眼前漫起了浓重的大雾。
  我们坐着夏利出租车穿城而过,渐渐地车少人稀,斜阳也凋零了,收回了纤细的触角。
  雁子就住在襄城,是我从小到大的同学和朋友,上学时,雁子因家中贫困,差一点儿堕学,我和几个同学常常节省一些钱资助她勉强读完大学。现在她在土地部门上班,四年前因丈夫的背叛而离婚,然后就带着女儿独自生活。
  晚上,我和雁子在床上聊天:
  “没想到你也步我后尘,其实,谷雨除了性子暴燥点,还算个男子汉。”
  “是的,他以前是一个不错的青年,是我的错,是“爱”让他走入极端,是我害了他,但你要记住,我到襄城的消息,千万不能透露给一个人。”
  “这个我知道,但是,你的牺牲也大了点,耘语我不是很了解,但谷雨我却熟识了多年,我和谷雨很多时候在QQ上聊到你,其实,你在他心里才是最重要的。”
  “以前,有很多时候,谷雨和我提起你,总免不了替你惋惜,说你这么美,这么善良的女子却找不到幸福。”
  “说我,你呢?其实,我真的不希望你太感性了,太感性就容易使自己受伤害,这个世界并不是你善良,你诚恳就会有所得,尤其是感情这样的东西,还是不要奢求的好。”
  “是的,雁子,我觉得爱很简单,心里有就够了。”
  “你心里有,你幸福吗?你还不是被爱逼得东奔西走!”
  “唉!睡吧!我可能还要在你这里住几天,以后想说心里话有的是时间。等看好市场,租好门面,我就搬过去。”
  “你怎么不应聘个工作?现在做生意很难的,做不好就把自己贴进去了。”
  “我早就想出来做事了,这是个机会,人生短暂,我也想实践一下自己的能力和潜力。”
  “我怕你瞎折腾啊!”
  “放心,我会小心的,睡吧!”我说完把床头灯关掉,我习惯在黑暗中思索,想起耘语找不到我的沮丧,我怎么也睡不着。
  我胡思乱想起来,近段时间,我始终有一种可能自己尚未觉察的恐惧和担心,我害怕暴露自己的软弱,害怕重新回到从前的场景。深夜梦里,那些让人毛骨悚然的情境总会再现,有时甚至成为条件反射,灵魂折射出我的痛苦,痛苦的影子挥之不去。我老被虚幻的东西迷惑,我的心情无法平静。

  曾有过许许多多微凉的雨日,凭窗呆呆地凝眸;也有过反反复复轻寒的秋夜,灯前暗暗地伤神。这一夜,不知怎的,深懂了痛苦,蓦然回首,怨恼已无痕了。确信将思绪深埋,感怀于风清云淡,辞却一个出尽风头的欢宴,抖落一个听雷的愿望,拥有无雨的宁静。
  爱过,恨过,渐渐缥缈,那些激情的岁月,燃烧成一种壮观,我是观众。用心灵看着自己。
  性格,因为性格。
  上苍是公平的,我坚信。
  在这样一个夜晚,我平和着思想着,我的一生。没有抱怨,不觉悲悯,虽然懊悔,却也平静。
  爱,是永恒的主题。
  那些过往的情怀,是我不愉的慰籍。
  也许我生来就是一个不安分的人,激情的宣泄方式必须是多角出击,一方面状怀激烈,一方面抑郁寡欢,如此的矛盾煎熬着我,我无法安然。我渴望激情,当然激情过后的豪情总会复归平淡,但当平平淡淡才是真的时候凝练出的真实才是永恒的激情。于是真实是最宝贵的东西。但真实已经不再属于这个年代和我的这个年龄。生活中没有永远,如同人不可能长生,所以片刻的拥有也是享受,这才是科学的态度,我们都过了自欺欺人的年龄,至少我不会承认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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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我经常想,要是每个人都问心无愧的做人,并且从中收获无穷的乐趣该有多好。可现实不是这样,正如波普拉夫斯基的诗歌所言,每个人都不倾向于生活,每个人都在周围的声音中苦恼。诱惑与慰藉永远存在和来自神秘的远方或彼岸。
  耘语,认识你是一段玄妙的缘,思念你是一首凄苦的诗,这些年,不是因为孤独才想你,而是因为想你才孤独。

  襄城是一座古老的城市,近几年因城建的快速发展,到处都发生了变化,但也因失业工人的增加,到处都填满了商业的契机和挣扎的裂痕。大街小巷一天转下来,我感觉又累又倦,平常,如果不是为了买一件急需的东西,我从不上街,我怕喧闹的人声,怕被车流的汹涌而淹没。
  早饭过后,雁子陪我到移动公司换下手机号,便匆忙赶去上班,留下我一个人独自徘徊在各条大小街道上,转来转去,我的眼和腿都感觉异常疲惫。
  天色已经暗淡了,这座古老的城市就像被泼了一杯隔夜茶,透出一种陈旧感。一辆满载废旧物资的卡车像一个乞丐一样尘垢满面地与我擦肩而过。就在这时,我看见一座低矮的青砖房,门前有个极小的庭院,栽种着一些杂乱无章的花草。路旁竖立一块牌匾,白底红字,写着“竹苑诊所”四个字。牌匾下面贴着一张红纸布告,我上去仔细看了看,上面写着“此诊所转让”。
  我上前推了推门,一位小姑娘开门后问明原因,把我引进屋。这屋子阴凉阴凉的,想必是老房子吧,空气中洋溢着一股很浓的西药味。小姑娘开了灯,房间比我想象的要好,四十多个平方米的空间摆了六张病床,床铺整洁,床下放着拖鞋和痰盂,窗子左边放着两排药柜,窗帘是紫罗兰色,墙壁雪白雪白的,下面放着几把靠背的竹椅,右边有一个通向内间的房门半掩着,整个房间没有其它的废物和装饰,简洁而朴素。
  我刚坐下,右边的房门就开了,进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他没有打量我,拉过一把竹椅坐下说:“你有执业医师证件和临床经验吗?”
  “有,我从事这个职业从实习开始已经有七年了。”
  后来,我们又谈了许多医疗专业上的事情,直到天色完全黑透。他发现我在连接了几个电话后,眼睛一直盯着窗外的夜色,便转移话题说:“你以前在哪里上班?”
  “我是外地的,想独自出来闯一闯。”
  “你的医疗经验还是比较丰富的,有这点就足够了。”
  “你不是转让诊所吗?怎么关心这些事?”
  “你是觉得我的谈话与转让无关吧!其实,这是我家祖传下来的诊所,在这一带名声很好,所以,我不想把它断送在我的手中,我是因为家妻的事,不得不作出这样的决定。其实,诊所租金对我来说,不算什么,重要的是让老顾客放心,才不会污蔑“竹苑”这块老式招牌。”
  “请问,我怎么称呼你?”等他停顿下来的空隙,我微笑着问。
  “我叫任雨,你叫水竹影吧!我刚看你的医士执照记下了,你的姓很特别。”
  “是的,大家都叫我竹影。”
  “竹影,很简单的称呼,今天就这样吧!明天你就直接过来办交接,租金等以后再说。”
  离开时,看着他那轮廓分明的脸,我突然有了一种感动,这样的人,在现时代已经不多了。
  刚出门,我又接到雁子催我吃饭的电话。
  晚上,躺在床上,我提起第二天接手诊所的事,雁子有点不相信。
  明天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哪有不交租金就转让的道理。
  第二天吃过早饭,我们就到了诊所,诊所有位护士说:“你是竹影医生吧!任雨医生出去办点事,马上就回来。”
  我们坐下有一盅茶的功夫,任雨步履稳健的走了进来,他和我打过招呼后,就把一大串钥匙放到我的手边。
  “今天下午我就要到北京去了,诊所的一切全交给你了。”
  “冒昧的问一句,是什么让你这么急着到北京?”
  “我妻子得了病,要到北京治疗一段时间,也许几年,也许几个月。”说到这里,他的眼中突然蒙上了一股泪花。
  “那把这里药和医疗器械清点个数,然后我把药钱和租金交给你,你说个数吧!”
  “药品我早清点好了,就按进价,给两万元吧!租金等我回来再说,你就当帮我一个忙吧!”
  “那就先给你这些吧!”我把从雁子那里借来的三万元递给他。
  “怎么这么多,你不是为难我吗?”他收起两万元,把剩下的钱递给我。
  然后他对那位护士交代了几句,又扭转头对我说:“你找到合适护士吗?”
  “我是单身一个人过来的。”
  “那好!她叫周云,还有一位护士叫杜凡,一位中医叫严寒,她们先给你帮几天忙,觉得好你就用下去,不好,你就再找人,好吗?”
  “那太谢谢你!”我点点头。
  “我只有一个条件,不管遇到什么事,诊所不能停业。”任雨说完,就匆匆离开了诊所。
  雁子走后,我正准备和周云谈谈,就陆续进来了看病的人。
  一天忙碌下来,我忽然有种充实的感觉。
  自从我搬到诊所住下后,我和周云、杜凡、严寒熟识起来,她们的天真活泼沾染到我,慢慢地,我对耘语的思念逐渐在忙碌中慢慢淡化。
  一切走向正规后,我抽了两天时间,回杭州把晓晓接了过来,送到附近的小学。
  时间在慢慢移动,日子在忙碌中千篇一律,过年了,生意慢慢清淡了下来,两个月来,我边工作边取经,慢慢掌握了生意上的诀窍,也逐渐尝到了甜头,现在,我把借雁子的三万元资金还上后,手头还多了几千元周转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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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够长。呵呵,等我晚上有空慢慢看 [s: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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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在实现自我的过程中,完全地迷失是经常地;适当地回归也是比较容易地。关键的问题在于观念: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必须该怎么做?我该拾起些什么?
  我经常感觉很累,我经常觉得自己受了很大的委屈,经常还有得不偿失的感觉。可是就是不明白,到底是谁让我这么累、这么受委屈和哪些方面得不偿失。是不是我自己造成的呢?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的过着,耘语一直到处打听我,并在襄樊日报和襄樊电视台上登了我一张照片和寻人启事。耘语,想到你,我就忍不住,忍不住想哭,我不相信,你怎么会和李洁同居!难道你被她美貌迷住,那以前谈恋爱时,你为什么没选她呢?
这里面一定有原因。我想。
  为了不让耘语找到我,我不但避免出门,而且,从到襄城后,我与好友青怡也断绝了消息。
  转眼,到了第二年冬季,诊所老板任雨前不久捧着妻子的骨灰盒带着七岁的女儿回到了诊所,他回来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家里,很少出门。偶尔来诊所帮忙也是无精打睬的样子。我要把诊所还给他,他总是说再等等吧!
  一天晚上,我正沉浸在虚无缥缈的思维中,雁子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告诉我一个惊人的消息,她说,谷雨被抓起来了。
  为什么?我从椅中站了起来。
  听说是因为贪污。
  贪污?
  是的,前一段时间,我在QQ上和他聊天,他只说心情很不好,预感到要出事。前几天,我打电话给他,他支支吾吾,这几天,他电话却一直没有人接,今天上午从杭州来了几个人,到我们单位找我打听谷雨的事情,我不说,他们把证件拿出来给我看,我才知道是杭州调查组的人,他们告诉我,谷雨已经被隔离审查 。
  听到这些,我立即到附近任雨家,让他打理诊所的一切。
  深夜,我拨通了青怡家里的电话,青怡听见我的声音,当时就在那头哭出了声:“我以为你死了呢!”
  “别哭,我回去在细说,大概后天到。”
  第二天一早,我坐上了回杭州的火车。到站时,老远就看见了在站台上东张西望的青怡夫妇,我向他们走去,青儿看见我,夸张的张开双臂惊呼着向我跑来。
  我们紧紧的拥抱,青怡用一只手拍打着我的后背,哭出了声。想起从毕业后,青怡便追随我来到杭州,我们成了同事,而且这些年来从没分开过多久,看见她的眼泪,我忽然有种愧疚和激动。
  扭转头,朦胧中,我依稀发现玉墨眼里也含着泪光。
  晚饭后,在青怡的叙述中,我知道了谷雨一年来的变化,他在我走后没多久,就和网上一个女人走到了一起,几个月后,那个女人又突然消失了,后来,谷雨就沉浸在赌博中,据说上班时间也不例外,后来就听说他利用工作之便贪污了二十万元。
  我不信,我不信谷雨上班时间也参与赌博,在我记忆中,他对工作还是很负责和认真的,三年前,在我父亲当副市长期间,他已被财政局任命为副局长,这些年,在我印象中,他对工作还算敬业,而且他倔强的脾气最反感行贿受贿。
  第二天,我找到所有关系,当天晚上,在法官的陪同下我终于见到了谷雨,我眼前是一个瘦削沮丧的男子,那个飞扬跋扈、帅气的谷雨不见了。
  他看见我,低下头沉默着。
  你是不是因为来赌,把家里几十万元存款输掉后又贪污了公款。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
  后来,在我一再追问下,他说出了一句让我吃惊的话,家里那三十万元存款是被骗走了。
  骗走,是不是被一个女人骗走?我想起了青怡昨晚给我说的网上女人。
  他点点头,突然站起来大声问我,为什么?为什么我活得如此累?为什么?为什么我真心待她,她却欺骗我?
  泪从他眼中滴落下来。
  夜晚,走在冷清的街上,我感觉到从内到外的冰凉,谷雨,对人情世故,你太单纯了,你以为女人都和我一样,真心去对待每一个人,在有我的世界里,你可以不去操心,不去防御,但那个女人却不是我。
  泪从夜色中滑落。看见青怡在路口等我,我忙擦干眼泪。她先问了问我的情况,自己却很少开言。灯光下,我疑惑地发现青怡在这一年中变化很大,成熟了很多,也清瘦了许多。人都是在磨难中逐渐被沉默同化,然后变累。
  我们回忆着过去,平静的回忆着。“我们空了吗?”我问着青怡。
  “没有。”青怡幽幽的回答。“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有多少可以自己把握?有多少自己能懂?我们这一生,到底做了什么?”
  “如果我们过多地约束了或过分地投入某种角色的扮演了,适当就要“回归”一些。许多想像中的东西,甚至一些感受过的东西,在给我们带来一定的兴致勃勃与勇气、信心的同时,也常会使我们感觉疲惫。于是,适当时候地“卸妆”就是必要的了。”
  “人生的沉浮,世事的变迁可比的是心态,是自己给自己设定的与实际所处的位置。回忆一下也许就发现,我们人生中的一些“壮举”,很可能不是建立在纯粹地深思熟虑的基础之上的,也就是说当初的决定,现在想起来,看起来可能是建立在对自己的能力、地位、实力过分相信的基础上的,因而我们就会经常有“庆幸”的感觉。但要注意地是,冷静和理智地评判才是最基本的,也是我们经常忘记了的。”
  “青怡,一年多不见,你怎么会有如此伤感和感慨?”
  “我吗?在没有你的日子里,犯下的错误太多太多,可是,却没有倾诉对象。”
  “一个人可能幸运一时,不可能幸运一世,同样,一个人可能经过刻苦地改造把自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但这“另一个人”也只是某种程度上的,不会是绝对意义上的。而在整个改造的过程中,成功的喜悦和进入更高境界所带来欢欣是值得的,但同时也一定有一些痛苦。成功的必然是以克制和牺牲为代价的,一个严守戒律的苦行僧的痛苦也一定比一般的人多。那在条件允许地时候,就适当卸卸妆,让自己轻松一点儿。但是,轻松不是无原则的,象谷雨这,把自己送进监狱的事坚决不要做。”
  “竹影,你的话我认可。多一点真诚,多一点直率,多一点本色,多几声放声大笑,多几次勃然大怒,很可能要损失些什么,可也许能让你感觉特舒服;少一点虚伪,少一点做作,少一点装扮,少一点姿态,仍然可能暴露一些历来刻意掩藏着本来面目从而遭受损失,但也同样能让你的精神得到放松。可是想一想,又有什么比精神上的欢愉还重要呢?可是,放松带来的后果却永远无法弥补。”
  “关键的问题在于,我们是不是常常能使自己得到解脱,假如我们也能在数不清的丑恶、庸俗,难堪、窘迫中突破虚假的伪装,更多地表现了“真我”,也许就活得不太累了。”
  “不,竹影,你知道我这一年多来,变多坏了吗?”踏着细碎的枯叶,青怡讲述了她这一年多来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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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从此,把伤口用衣服埋藏,让悲伤用歌声隐藏,把眼泪向心里流畅。
  既然不相爱,那就把过去用橡皮擦掉,就当我们在红尘中不曾相逢。
  近你,我还是痛苦,离开你,离开了幸福。
  再爱你,或辛酸或甜蜜,已经没有了理由。
  网上爱情徒有虚名!来的也快,去的也快。

  青怡网恋后,每晚下班后就守着电脑坐到半夜,每天听殊月说几句话已经成为习惯。令她苦恼的是,殊月聊天却不似以前那般热情,总是有一答无一答的应付。青怡也觉察到他的变化,下了几次决心离开他都没能成功。
  没想到,肌肤相亲的结果换来的是心灵的背叛。从此,为了不伤害自己,青怡每晚在电脑前干坐着,不再主动和殊月说话。
  是夜,殊月没睡,青怡以为他睡了,她等了他很晚,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说话,他们就这样在网上坐着。
  第二天,她看见凌晨五点他还在论坛帖子上留言,她才知道他一夜没睡。
  于是,她心里难过起来,她后悔自己昨夜为什么不问问他在不在呢?
  青怡常常天真的想,殊月是那么善良的一个人,他一定深爱着她,虽然他没说,因为他不是一个说在嘴上的男人,他是用行动来表达着一切的一切。
  记得那天早上,她拥着他,一遍一遍地念着他的名字,总以为这样就永远记住了他。
  现在,这个镜头每天就在她的脑中闪过千万遍。她把自己这个感觉告诉他,而他,却不置可否,对她依然不理不睬。
  于是,她总是在回味中一遍一遍地伤害着自己。
  于是,她开始在网上不断聊天,不管和谁,在哪里。她要每时给自己填补时间空白,不让自己有片刻的空间去想他,她要学着去忘掉他。
  自从她下了决心后,她在网上就再也没有主动和他说过话,而他也没再和她说过话。
  因为人世间的沧桑,人们学会了取舍和忘记,忘掉一切不该记起的,让美好永驻心间。冷漠一次次构成伤害,自私使人一叶障目,让纯洁的爱不再纯净。狭隘使人悲天悯人,最可怜的人,不是多情人,而是不懂得感恩与接受的人。几天后,青怡以为殊月把自己忘了,她开始庆幸自己,只有这样,她才能彻底把他忘掉,她相信,她会为一个“不值得!”理由把他从此丢在脑后。
  可是,就在这时,她发现他一夜没睡,她心里渴望着这是因为她的因素。
  她听着《忘不了》这首歌。听着听着,她眼睛湿润了,她终于忍不住给他发过一个信息:
  “你昨夜没睡觉?”
  “嗯!快六点睡的。”
  “喝酒了?”
  “没有!”
  “为什么?”
  “看帖、听歌。”
  “是不是有心事?”
  几分钟后见他没有回答,她又问:“还在吗?”
  他还是没回答,她实在不知道他又去忙什么去了,于是,她开始怀疑网络对面的他有几分真实,也许她在这边心里全牵挂他,而他却在和另一个她热火朝天地聊着,要不,看帖听歌能坐一夜?
  过了好久,他终于回了一句话:我就是这样,不想多说话。
  果真如此吗?
  不想和心爱的人说话?
  除非不爱或心里想着另一个人。
  “我怎么那么傻?”她伤心的想。“算了,过去了就过去了,心里一点所存的念想和侥幸也彻底破灭了。再聪明的女人在自己爱的人面前就容易变成弱智。”
  她开始醒悟。
  她给他留下了最后的话:“我对着我的良心说句:我一直没欺骗过你,也许一切都已经过去,我珍惜过你。现在,一切该结束了,我是该走了,也许这正是你所求,也正是我所福。”
  网上爱情徒有虚名!来的也快,去的也快。
  几天后,青怡发现每月的例假没来,她回忆起这几天的呕吐和难以下咽食物症状,知道自己怀孕了。
  结婚几年来,青怡上了两次环,都因不适应而取掉。第二次环刚取了半年,他们夫妇靠避孕套避孕。竹影提升为副院长后,青怡就成了妇产科主任,国家近几年免费发放避孕套,青怡拿回家的就是最好质量的避孕套。
  她想起前不久和殊月在南京的那天早上,激情所至,她竟然忘记了提醒避孕,等她到上海办完事回到家,早已过了24小时,吃避孕药不再起作用,所以她也就忽略了这个问题。
  这个孩子无疑是殊月的。
  本来,本来她想悄悄做掉,不告诉殊月,可是,想到他这么不在乎自己,再说,她也很想把他悄悄生下来,为自己爱的男人生个孩子是她所愿,要不,总觉得那份感觉不太真实。
  生活环境完全换个面貌是她从没想过的问题。但是,必须要值得冒这个险,如果要这个孩子,她要失去很多东西,一是离婚,二是丢掉现在优越的工作。
  她想证明对方是否爱她,于是,她就把怀孕这个消息告诉了殊月,殊月笑着说:“就那么一次就有了,我不会有这么厉害吧!你是不是想试探我或找小说素材?”
  “呵呵!开玩笑呢!”青怡苦笑着,她为自己的愚昧感到可笑。
  “殊月,你爱我吗?”青怡继续纠缠着半天没再和她说一句话的殊月。
  “我欣赏你!喜欢你!”
  “可是,我爱你啊!”
  “青怡,‘爱’这个字轻易不要说出口”
  青怡呆坐了半饷,从里到外凉透了。
  她不敢深想,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与自己做爱时的那份难堪,从此,回忆不再,那份畸形的爱恋是今世的耻辱,挥发脑中,刻在心上。
  她想起悄悄离开南京的那天早上,在床边,她静静的看着殊月,看着看着,鼻中一酸,泪滴在那张清秀的脸上,她慌乱的扭转头抹去,还好!殊月依旧熟睡着,她松了一口气,好想好想摸摸他的嘴唇,好想好想最后吻吻他。
  “也许,这一别就是一生。”青怡当时想,
  再见殊月,她恐怕做不到。她轻轻的关上门,坐上了回杭州的班车,她感觉离南京越来越远,而殊月却藏在心里一生一世。
  她以为把一切美好珍藏进记忆,从此住驻心里。
  青怡没想到一个小生命的来临,不是情爱的延续,而是实践人性的开始。
  因为殊月是一个网站的编辑,有一次,青怡要修改以前发过的文章,可是,只有编辑才有这个权利,殊月就把自己的编辑号给了青怡。
  青怡为了避免去想殊月,她便想去改几篇文章,于是,她去上殊月编辑号,没想到,系统提示密码错误。
  她忍不住上QQ问了殊月,殊月说:“以为你用完了,所以换了。”
  “你有一个缺点,喜欢复制别人说话。”
  看见殊月QQ上又出现这一句话,青怡心一直在冷冻。
  “有些无关人们隐私的话,刚好别人问起,我是懒打字,就复制转人了。请问,我把你的话复制给别人过吗?我又把别人的隐私话复制过给你吗?”
  好久,殊月没回答。
  青怡知道自己在殊月心目中已经失去了信任。一个连信任都不给你的人,不可能是朋友,更不可能是恋人。
  一切都明白了。
  当晚,青怡终于忍不住,给殊月写了一封信:
  殊月:
  我是在深夜给你写这封信的,这几天,我心里很疼很疼,记得你说过一句话,决不伤害我,可是,至今却是你伤我最深。
  你说我没爱过你,但愿真如你所说。两年来,我信任你,为你,我情愿献出一切,实际上,我用行动在表示着。甚至在今天之前,为你舍弃生命我易愿意。
  我以为你也会如此待我,最起码会真诚待我,交朋友,贵在坦率,我自认为我做到了。而你,我不知道将如何去面对。
  记得以前我睡晚或感冒了,你就会来电话问候和让我早睡。还记得吗?有一天夜里2点多钟,你看我还在论坛回帖,就打来电话,我问你有事吗?你说想我了,我说想我有什么用,又不在身边。你嘿嘿一笑说,就是想,想你睡不着觉。好久,我的沉默并没有让你放下电话,你说,总不能电话做爱吧!你来我这好不好?我哈哈一笑说,你今晚是不是喝多了。
  我是喝多了,是假醉装疯。
  可是,现在你变化多大?前一段时间你让我离婚和你结婚?我正在心里暗自欢喜,你又突然对我说,我这一生决不会为爱情走入婚姻。我愕然!
  也许你比我现实,想起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你,我心里恨恨刺疼了一下。
  我想明天,明天一定把一切都忘了。
  你知道吗
  约你见面的日子
  是了我今生来世情

  离别的那天
  我忍住掉眼泪
  一直想着
  等春暖花开
  我们永远在一起

  你知道吗
  今生最后对你说声
  对不起

  我的心和你一样痛
  这永久的离别
  你我缘分已尽

  茫茫人海
  相爱不容易
  要懂得珍惜
  一个人的日子
  还是要学会
  疼自己

  你知道吗
  我是真的爱你
  想再缠绵一次
  所有的记忆

  如果
  所有的感觉
  都可以重新来过
  我会毫不犹豫
  选择你

  你知道吗
  我已经学会把你忘记

  在今夜
  学会了爱自己

  写完,发进信箱,青怡的眼很涩。继而带来满怀忧愁。
  不问激情如故,不思情有几许,此情此景,注满了说不出的人间冷暖和悲凉。
  独坐窗前,青怡感觉从没有过的空集聚了整个大脑,她明白,自己在将来的路上不会再有依恋。
  人生的坎坷遥遥无期,钻心的苦难是命运的考验,悲怜是生命最后的追寻,天若有情,不忍轻弃,不求理解,但识心脉,心中有情一生足亦,心中无情何许挂牵。
  这一切,对青怡来说都枉然!
  最终,在一个人孤单行使的路上,在身心付出之后,再来全身而退,换来今生永久的遗憾和惩罚。这就是宿命!
  十天后,青怡一个人悄悄拿回六颗含珠停,也就是米非司酮。
  第三天又到医院加用前列腺素制剂。
  然后,青怡请了七天假,在疼痛一阵阵袭来时,她想到好友竹影,可是,竹影离职离岗已经几天了,电话消号,人影不见。孤独时,青怡在努力学会忘记,无人问候的日子,宁愿流尽最后一滴血,而绝不会是泪。
  深深的夜,感觉被冷风包围,一阵一阵,青怡从电脑桌上苏醒过来,呆坐着,心里一阵翻滚,酸水又涌了上来,她吐了一口到痰盂盆,身子懒懒的,不想动,也不打算起身去加衣服。
  晚饭后,整晚她就这样坐着,现在,她已经快坐了一夜。
  她摸了摸一阵阵刺疼的小腹,她知道自己该去医院打消炎和镇痛点滴了,但是,想起那个寡情和粗心的男人,心里面比小腹更疼。她决定不去,就这样不断地折磨着自己。听一曲《往事如昔》,鼻中酸酸的,她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知道身边没有一个坚实的臂膀,眼泪纯属多余。
  夜,很静,她,很冷。
  轻轻的相拥晃若隔世,一切不复再来,关于兰花的气息今生不在。
  既然不爱,那就让一切,远离。
  再听一首《长相思》突然感觉心好疼,是想到了孤苦的行路者没有同伴和遮蔽风雨的地方,那沙沙的脚步找不到回家的方向,前途暗淡无光。
  多少次风起云涌,多少次锥心裂肺,多少次莫名伤怀,化作一缕心结,系成美丽的丝线,编织成比照天织就的网,套牢感情。
  夜,过去了,凌晨,窗外很静,她很冷。
  一切从起点回到了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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霏霏写的真实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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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过,恨过,渐渐缥缈,那些激情的岁月,燃烧成一种壮观,我是观众。用心灵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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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得真好,期待下文 [s: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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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真半假,不过,这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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