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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遗恨(二十五万字长篇小说连载完整版)作者:竹林雨霏霏/冯哲

本主题由 1粒尘中沙 于 2008-4-10 17:31 推荐主题
二十三、
  在这个鬼哭狼嚎的时代,命运中的无奈总是捉摸不透,人们生下来就注定了要受很多磨难,而我能遇见耘语,是幸运的,是幸福的。如果说,爱一个人,首先是心灵出轨,而后在条件许可下达到身心合一,这对自己,是一种幸运和幸福,但是必须要在互爱和互相尊重的基础上才有付出的意义。
  自从在别墅和耘语重逢一次后,我就拒绝再到别墅。因为我怕谷雨知道后,会对女儿说出一切,而伤害到女儿。每当我看见女儿那双纯净的大眼,我就意识到自己肮脏的灵魂。难道我就不能守着孩子清清白白的过一生?从恋人沦落为情人,这是我一生中从没有想到过的,也无法面对的事情。当然,爱对方,无条件地把自己给对方没错,心甘情愿!
  前几天,耘语来过电话,他说:“我要回原来住的地方去办一件事,等着我,记住,一定等着我回来。”
  今天,单位没有多少事,这一段时间,因为家庭事情,我无心上班。离婚后,大概是传统的同情心吧!单位上许多事情领导也都不安排我去做。
  今天我刚从科室回到办公室,就看见桌子上有一封我的来信,我想一定是耘语写给我的,我怀着激动的心情颤抖着坼开信件,打开一看,一行行娟秀的小楷映入眼帘:
竹影女士:
  你好!
  请原谅我的冒昧,我是耘语的夫人素素,我之所以给你写这封信,是因为我知道了你们的爱情故事,听到耘语提到你时的爱怜,我是既羡慕又妒嫉,说真的,我除了钱没多少文化,钱还是父亲留下来的。我配不上他。现在,我多么希望他永远不恢复记忆啊!那样他就是我永远的简单。知道吗?他在恢复记忆前,我们大家都叫他简单。
  他告诉我一直爱着你,还说你不顾一切把他和你的孩子抚养成人。他在说的那一刻,我的心就象栓在一根绳子的中央,十匹烈马拉扯着向不同的方向狂奔,无法言表那种被撕裂的痛!说句真话,近几年来,我们相敬如宾,过得很幸福。可是现在,他在告诉我一切时,眼里露出迷茫,我知道他心里很为难。我疼他,希望随他所想。所以,我把结婚证给了他,让他到我们原来住的地方去办离婚去了。
  我也准备回我自己的故乡去了,走前,我原本打算见你一面,可是,又怕你不见我,所以,我只好写了这封信给你,耘语是个好人,希望你好好待他。
  祝你们幸福!再见!

  看完这封信,我很难过,把自己幸福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这是我不愿意看到的结果,现在,我成了破坏别人家庭的刽子手,我怎么面对我们的孩子。
  耘语为了我宁愿抛弃多年来的恩情,他心里也一定不好受。有了这份爱,我这一生就满足了。我不能让另一个女人痛苦,那样,我就是得到耘语,我能得到幸福吗?
  我考虑了很久,决定离开这个地方,唯有让他永远找不到我,才能让他死心。
  第三天,我向领导递了辞呈,钟然泡了一杯茶递到我手中说:“刚离婚情绪低落都属正常,随着时间慢慢都会好起来的,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你有什么困难,只要我能做得到,我会尽力让你满意,昨天,我已经和分管机关的领导说起过给你弄一套房子的事,所以,请把你的辞呈收回好吗?我不会同意的。”
  “谢谢领导多年的照顾,你同意不同意我都要离开。”
  “能说说你的理由吗?”
  “请原谅!我没有理由。”
  “为什么?现在网上很多骗子,你可不能上当啊!”
  “谢谢!不是那个原因,我这么多年一直在单位,我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看看外面的世界?你不小了,怎么还这么天真?你倔强的性格我也知道,要是执意要走,那就办一个停薪留职吧!你什么时候想回来就回来!”
  “好的,谢谢!我马上就到人事科去办。”
  “记住!走累了,疲惫了,就回来,这里永远是你的家。”钟然轻轻地拍拍我的肩膀,我突然觉得那只手很肮脏,赶忙退了出去。
  我最大的弊病就是永远学不会伪装。上次事件,我守口如瓶,几天之后,钟然终于放下心来。因父亲缘故,我在任妇产科主任一年后,便提升为杭州市一医院副院长。
  回到办公室,我稳了稳自己的情绪,把手头工作做了交接。
  下午,我到父母家去了一趟,我流着泪对父亲说:“我知道您这一段时间很生我的气,你说不认女儿,但你最终还是疼女儿的。但是,女儿没给您争气。”
  父亲叹息着说:“我老了,不中用了,都管不了啦,要不是舍不得晓晓这孩子,我是不会让你踏进家门的。”
  女儿放学后,我陪女儿玩了会游戏,然后等她上床后,我亲了亲她的额头说:“晓晓,听外公、外婆话,妈妈很快就会来接你。”
  女儿抱着我的头,在耳边悄悄地说:“妈妈,我想爸爸,你回去让他来看我,好吗?”
  我鼻中一酸,忙对女儿说:“乖!睡吧!我会让爸爸来看你的。”
  女儿点点头,突然说:“妈妈,我想回家。”
  “你只要听话,妈妈以后就会接你回家。”我说完这句话,就匆匆离开了父母家。
  时值冬天,路上行人渐渐少了起来,我裹着风衣走过清冷的街道,凉风吹来,我的泪洒落在风中,晓晓,妈妈会尽快接你回家。
  凄风苦雨的冬夜,心被檐间的滴嗒阵阵敲击着,案头的书翻过了许多页却全然不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
  落落寡合,郁郁寡欢,心事浩茫,欲说还休;并不恨什么可无端地不平,并不十分想写可却有种热切的冲动……
  这就是孤寂。
  孤寂的人,孤寂的心。有谁体味得到个中滋味,有谁忍受得住这锥心的刺痛?
  提起笔写信,刚一开头,纸张就被淋湿。一时间,觉得写什么都没有必要,蓦地觉得心里好空虚,美食佳肴忽然成了遗憾,风光秀色平添惆怅……
  我终于坐不住,打的士到了耘语送给我的那栋别墅,房间摆设依旧,斯人却已远行。物是人非,“不思量自难忘”,便纵有千种风情,凭谁诉?
  开了灯,忍住泪写了一封信。
耘语:
  想到你,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人生短暂,却被苦难追随着,但自从有了你,我就感觉苦难在渐渐离我远去,谢谢你陪我走过的日子。
  今夜月光如水,静夜如诗,带来我对你的无限眷恋。
  你记得吗?我们相识的那个冬季,思念如潮水般肆虐……相聚在多少个寂寞如水的夜晚,经过了多少风风雨雨,即使有分离的痛苦,但这几年,我们都挺过来了。所以,语,我们都有责任继续走下去,并且会越来越好。
  谢谢你!真的很感谢你多年来对我的爱!在这个世上,也只有你最真心待我。
  虽然你从不谈你现在的家庭,但我知道你有一个幸福的家,有一个爱你、疼你的妻,人生如此,足矣!现在,我是离了婚,但我不会嫁给你,永远不会!你误会了,晓晓不是你的孩子。
  你知道吗?你是一个真正的男儿,你要对你所有的行为负责。我不想因为自己,而去伤害另一个女人,那样即使我们走到一起,心里也永远都会有个阴影,永远都会内疚,照样不会幸福。
  所以,我们的梦也只能在睡眠中才会有,那是一个我们这一生都无法实现的愿望。
  如果你执意要和我厮守,那我就只好永远躲着你,我不能见你,也许一生无缘相见。虽然缘有天定,分在人为,但我不能给你答复,就像你几年前不能给我答复一样,这是一个天才知道的答案!一切随其自然!
  人离不开生活,我们时刻在现实中生存,现实是残酷的。人常说,只要曾经拥有,不在乎天长地久!你心里有我,就象我心里有你一样,足够了,人不能苛求太多,人生本来就有很多无奈,爱情留下了一个残缺的美丽,这才是人生真正的完美。
  我真心希望你幸福,所以我选择了逃离。
  耘语,你放心,我离开你,我一定答应你,好好照顾自己。
  你放心!不要替我担心,也不要找我,如果我不愿意见你,你怎么找也是枉然。
  这个世上,最让我放不下的是你,最让我不放心的还是你,你一定要答应我好好珍重自己,珍惜来之不易的事业,珍爱你的家人,答应我,你一定得答应我。这是我对你的嘱托,也是我对你的希望。
  语,夜这么静,想你却是那么深,此时此刻,我难以平静,我好想好想见见你,看看你的容颜,亲手摸摸你的脸。多想听听你的声音,然后,多想、多想抱抱你!闻着你的气息和感受你的爱恋。
  可是,这一切都在日后的夜夜梦中。
  语,今日一别,不知下次相见会在哪里?
  一切珍重!
  枕边愁,
  楼外雨。
  淅淅潇潇,
  诉尽天涯路。
  窗外烟云窗内住。
  薄被衾寒,
  夜半无人诉!

  水依流,
  谁与度?
  空瘦容颜,
  一任裙衣故。
  花落花开谁相顾?
  把盏倾怀,
  杯举君不负。
  写完这首《苏幕遮》,放下笔,我泪流满面,记忆中,我已经有五年没正式动笔写过信了,每次提笔,都是这么伤感。
  第二天,我把写给耘语的那封信和别墅的钥匙放在客厅的饭桌上,然后,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醉卧林前蝶欲飞  梦回乐此可思归 瀑前叶落漂无意  暮色听泉遇雨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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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回想起我走过的人生道路,可谓波折巨大,每一个阶段都可以称为壮怀激烈,然而当它归档为一个命运的流程之后,仍然规类于平平淡淡的日子,这就是生活。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一种沧桑感油然而生,我终于不再喜欢和一群人无谓的坐在一起煞有介事的探讨,也不再乐于与号称知己的朋友满怀义愤的倾诉,痛苦已化作了怡然,心灵的触角不再敏感。
  经过了感情的猝不及防的裂变和单身的孤独,我心里严重失衡,一蹶不振。辞职后,我边办签证边开始活动出国事项。那几天,回到家里我要么就不说话,一说话就弹药十足,我总想找机会报复谁。签证下来后,父亲才同意我远赴澳大利亚。去澳大利亚,是我第一次出国,内心里充满了希望和憧憬。
  一切稍稍平静,我含泪告别父亲和女儿,登上了去澳洲的飞机。
  初次出国,澳大利亚是我去的第一个国家。几个人合租的公寓,两层的小楼。
  两男三女。一个是已经移民澳洲的魏*,相声演员巍文亮的大儿子,一个是胡**,某非洲岛国中国大使馆商务处二秘,一个刘**,原天津某中学教师,李**,某企业大老板的女朋友(大老板已婚),还有我,当时的身份是小公司的大领导,公司是自己的。后边三人性别全是女的,所有的人籍贯均为天津。
  除了魏,其他的人同时去的澳洲,但目的不同。胡**用的是我的钱,身份是我的翻译,其他的人用的谁的钱与我无关。自然我是寻找生意机会,李是了解移民条件,刘是打工。
  费用各自分摊,包括电话费用(主要指国际长途)。每个人轮流做饭,规定值日,包括做卫生,买东西。
  中国人,只要是在国外,彼此间绝对是互相敌视的,包括一点点的信息,守口如瓶。
  刘有工作了。刷碗,手开始裂皮出血。没有人大惊小怪。魏说他刚去的时候,扛猪肉,每次都是半扇,一扛一天,报酬不菲。我对打工不以为然。
  李花钱比较自然,用完了男朋友会寄。我还算一般,基本不会浪费,钱是自家的。
  身份不同,心态不同,心情是一样的,要完成目的。
  各自忙着。
  只有吃饭的时候相聚,客套的搭讪。
  我比较想家,想到极限时,亲手将一条裤子剪成碎片,当然不仅仅是想家,也为业务着急。
  最讨厌人的是胡,大尾巴狼一样的总爱背着手转悠,一到吃饭小眼睛贼亮,一筷子下去总是最经典的食物,他英语极好,他是我大学的师哥。
  因为公司的股份争执,他竟然大打出手,一下将我推倒一边,头正好磕在暖气设施上,血流如注,下面的皮箱上血点斑斑,我把股份让给他,签了字。然后写了一个纸条:吃尽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写完后一口吞了下去,励志!那时候,刚刚下海,不懂得企业运作手法,股份算个屁!当时很想家。
  20万人民币水一样的被澳洲的迷人风光吞没了,业务毫无进展,我开始憎恨这个国家,尽管一开始就没喜欢过它。
  澳大利亚,它太美了。它的人民是高傲的,我几乎没有看到过人们的表情变化,包括已经定居的中国人,能够感到的最大轻蔑是当地人看见中国人坐在自己的餐桌旁默默走开。
  悉尼的广场上,犹如中国的广东,看似同胞,询问事情,没有表情,装日本人。一转身,满口的上海鸟语。几个雄纠纠气昂昂的亚洲人走过来,西装革履,日本人的造型,只是胸牌的几个汉字醒目的难受:政委。
  墨尔本的赌场,世界著名,不是为了赌,而是观光。
  豪华的赌场,不允许着装不整的人进去,男人必须衬衣,无领体恤是不行的。我只会玩老虎机,其他不敢涉足。据说职业赌家从不恋战,以此为生。许多赌场免费提供住处,所有人都显得十分绅士。恋战的包括政委这样的中国同胞较多,中国人富裕的象征。
  在澳大利亚,我学会了走长路,因为不会开车,而打出租是件很苦恼的事情,比如我住的地方是华人密集区,离悉尼市中心有相当一段距离,假若周末去市中心玩,马路另一侧的出租车排着对,串行而过,有的甚至是空的,但绝不会有人掉头。而这一侧一个小时都不会等到一辆,唯一的办法是乘坐地铁。但是一旦要去的地方并不正好离近地铁站,公共汽车更是困难,只有走路,于是走几里路对我十分正常。常常是我走着,自愿会有一些老人们开着的车在我身边停下来,主动载我一段,开始我受宠若惊的感激,后来习惯了,知道澳大利亚的老人们都很孤独,帮助别人也是他们的一种乐趣。我开始用简单的英语和他们聊天。
  澳大利亚狗多,完全懂得过马路等灯,自动的。
  家用电器每晚夜间都可以拣到,我拣到过一套沙发,当时基本找到了偷东西的感觉。
  我扛着一箱李子,突然在马路中间撒了,一时间许多人涌上,帮我拣完后马上散去,我来不及说声谢谢。帮忙的,不会有华人。
  公共电话是投币的,许多中国人知道将钱系一个小绳,投进去,打完在扽回来,绝了。
  电冰箱是自己的东西,出差怕同伴动了,忘不了将冰箱的门缝儿粘一根头发,回来断了,证明别人动过。还有鸡蛋,大头朝下记得很准。这些就是我所见到的同胞,事实上这样的人全都在那里发展了下来,而我,只能选择别的国家,离开澳洲,我再也没有回去过,签证是五年有效的。
  事实上,我留下来的条件是很多的,无论是商业移民还是婚姻移民,我之所以义无反顾的离开并且没有再回去一次,主要还是因为心态,或许是我对物质的需求和精神的享受,永远有着一种独特诠释,我唯一的理由是我无法接受一种强烈的心理冲击。
  也许不是理由,比如,那时国内还没有超市,我会在悉尼的任何一个超市的电梯上无由的伤感,这情形不仅是一次。超市的屠杀三天的鸡腿就被作为处理商品放在底下的架子上销售了(鸡腿在那里是最便宜的东西),而当时国内的大多家庭会被买上一只老鸡视为改善生活,这对我是一种刺激,尽管不是对比自己的家庭。
  还有来源于人文环境和价值观念的差异,这种差异使我意识到我的骨子里仍然有着浓重的东方理念和情结,在克服某种思维狭隘的同时依旧在维持一种狭隘,那是自我的。
  但是,澳洲,毕竟打开了我的视野,使我开始了一种对中国五千年文化的封闭而单纯自负的怀疑,开始了对人文环境和人性根源的反思,并且在以后的日子里渐渐形成结论。
  离开澳洲,我毫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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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劝一个人放弃爱情是愚蠢而且卑鄙的。劝自己放弃爱情也是愚蠢而且卑鄙的。然而,不放弃就意味着惶惑与伤痛是无法排遣的,因为爱情永远是欢欣的,也永远是痛苦的。如果有人想要一种没有失落没有伤痛没有彷徨没有心跳没有绝望的爱情,那也并非彻底不能如愿,不过他得到的是相对价钱比较低,质量也不怎么太好的爱情——廉价的赝品。退而求其次也不失为一种选择,可是你愿意吗?
  为了不让自己再胡思乱想,我总是想法不让自己闲下来,在国外,每到节日的来临,我就倍感思家。想耘语,想女儿,想父亲。一时间,一点点的情绪不能得以舒张,仿佛世界都变得灰暗,过去的我多少是有些抑郁症的病状,只不过这些年的自我克服,病状慢慢的缓解了,于是心才变得平和。
  中秋节那天,我给父亲和孩子打过电话后,又忍不住用公用电话打到青怡家里。
  “这是谁呀,这么晚。”青怡打了个哈欠。
  “是我。”
  “竹影?是你吗?”
  “竹影” 我听见玉墨惊喊了一声。
  “嗯!”
  “你还拿我当好朋友吗?走也不说一声,你父亲也不说你到哪里去了,我们都找你找得好辛苦。”
  “全是费话,你现在在哪?还好吗?”玉墨在那边接过话头。
  “我在外地很好,你们都怎么样?”
  “我们还好,就是耘语和李洁同居了。”
  “耘语和李洁同居?”话筒从手中掉了下来。我脑中一阵茫然。
  “竹影,竹影……在吗?”
  “都怨你,该说的话不说……”
  我仍听见一阵阵埋怨声从下面话筒里传了上来。
  “我,我没事,我挂了。”稳了稳自己情绪,我拿起摇摆的话筒,说完这句话,向前走去。
  笛笛笛……一阵汽车声惊醒了我,我发现已经走到街心,车从我耳边呼啸而过。对面警察急步向我走来,我慢慢向路边靠去。
  警察把我送回家,躺在床上,我脑中一直是青怡那句话:耘语和李洁同居了,耘语和李洁同居了……第二天晚上,头开始剧烈痛起来,我吃了几颗感冒药,没有止痛的作用。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我努力爬起来,浑身无力。我终于挣扎着走到楼下,我在门口找到一个人,我写了几个药名,把单子和钱塞给他。过了半个小时,他敲开了门,他把药和剩下的钱一古脑儿放在我手上,我说多的钱是他的路费,他摇摇头,说接受了钱就是对他的耻辱。
  带着一丝感激,我在租的房间里,喝下药,勉强吃了点东西。
  我要活!我要好好活下去。这里没有亲人,我要坚强起来,手上没有多少钱了,不能生病,更不能客死它乡,我就是爬也要回到中国。
  人生的磨难,经受的波折,构筑了喜怒哀乐的缘由,生活由此而丰富多彩。然而,期间,学会承受,能够承受,并转化为享受却常常需要外在的支撑,一个人的力量总是有限的。
  我固然算是一个坚强的人,但也是一个脆弱的人,有时候刚毅无比,有时候外强中干,经常地受情绪的左右,又往往理性不足。人说,性格决定命运,而决定性格的东西,其实是对自己的客观评价。
  感情这东西,没有什么,感情这东西,包容了什么?生命的流程,只是瞬间的张扬,爱了,贵在迷茫,迷茫中的感受是一棵永远悬浮着的丝线,深深的,浅浅的希望,牵动在心头。也许,便是深深的悲哀。
  因此在这样一种心理状态下,我需要调整自己,不再悲天悯人,牢记善良的准则和宗教意义相信会帮我渡过一切难关,不管明天是否依然艰辛,我将以一种乐观的态度去接受,既然我在那么多的苦难和困难面前不曾屈服过,而且孤军奋战,现在,我应该有足够的信心面对生活。
  现在,我的内心是悲壮的,悲壮到我是一个远离生活的孤僻的灵魂,感情上我不愿沾染任何世俗的东西,我鄙视那些。尽管我仍然生活在世俗的空间,但是我尽量的抵制那些东西,包括妒忌,感情生活中最常常暴露的情绪。可是,世界太大了,却容不下一颗心的张扬。我也似乎太贪婪了,由着自己的性子去理解现实。
  有时候想,人活着,的确要有一种状态,一种精神,与结果无关。一切的追求在于挑战自我,从而与众不同。那其中也包括心理极限的挑战,那也是我最大的享受。尽管,它的代价是常人不解。为此,我付出的努力,近乎于疯狂。这不叫激情。叫执着。坚持,是一种信念。全凭毅力。
  一夜,我就这样胡思乱想。头依然痛着。
  我得回家,我强烈的想着女儿和父亲。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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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畅的叙说,深刻的思想,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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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许多理想都因生活境遇的突变而不幸夭折,随着时间的流逝,世俗经验的积累,我们似乎已经变的俗不可耐。当然,也有一部分人学会了游刃有余的风度,在混乱的社会和纯粹的梦想之间,学会了取舍,学会了调和。遗憾的是这类人并不是很多,多数人还要为生计,婚姻,家庭劳苦奔波。
  病好后,我用最后一笔钱买了回国机票。澳大利亚回来后,我瞒着青怡,搬了家,换了手机号码,到附近一个城市办了一个咨询公司,发展塞埔路斯。
  塞浦路斯,欧洲的旅游国家,中国人很少。我决定去那里考察。
  飞机路经莫斯科转机,要等十七个小时。肥胖的机场宾馆服务员,总是不忘把楼道大门紧紧的锁上,害怕中国人逃跑。后来我再也没有去过莫斯科。
  这次出国,完全靠自己并不熟练的英语闯荡,一个人。
  塞浦路斯的居民以希腊人为主,主要的特点,懒!
  这次是我自己租的房子,悠闲自在,不用和别人轮流值班做饭了,基本是自己买快餐来吃。
  去商场购物,最大的感受是当地人停车后从不锁车,我一直担心车会不会丢的问题,当地的一个马来西亚人告诉我,你这是多想。
  看见过一次撞车事件,彼此的玻璃碎了,两个司机分别跳下车来,我以为是一场希腊式的废话开始了,但看到的是两人握握手表示歉意,然后分别上了车,各自走了。我惊讶许久。
  塞浦路斯是海滨国家,与澳大利亚一样有着漂亮的海滩,到处是游客,但裸体浴场比澳大利亚开放,按摩小姐许多来自前苏联国家的女孩,自是一道风景。一具裸体,迎面走来,目不斜视,表情平静,这是任何一个欧洲人看起来十分正常的事情。
  对此没有任何感想,便是欧洲海洋文化的熏陶。
  塞浦路斯的烧烤极有特色,大大的烧烤炉将整个的牛腿放在炉里,拿出后削成带血的小块,穿成肉串,喝着啤酒,使我对塞浦路斯男人的肚子感到郁闷。但是希腊血统的男人非常顾家,一般比较温情。
  说心里话,我依旧不喜欢这里,让人沉闷和慵懒,尽管风景宜人,毕竟缺少一种明快,看不到一种节奏感,过于田园了。
  我不适应,我想家。
  好在我只是工作,连续三个月,帮助别人完成了一个公司的注册,甚至在那里完成了自己生活中的口语训练,仅此。
  当我发现了自己的毛病,失去激情会感到生命的衰败,无论生活的质量如何,都不能引起我的兴趣,于是我又开始了新的选择。
  通过朋友,我结识了北京的一家公司,老板叫王琦,流利的英语,与塞埔路斯使馆有良好的关系,他介绍了塞埔路斯的发展机会,同时可以办理有意去那里发展的人出国,由那里的律师楼发函。我公司负责咨询,协议签属后,我开始打广告,两周招了四十人,他的邀请函有问题,但签证很快,三天全部完成。
  先走了几个人,未能进境,可客户的钱已经给了出去,包括一个北京的一个合作伙伴叫徐大昌,他的任务应该是监督王琦的运作。事实上他们都拿我当傻子。问题出现后,只有退款,大约八十万,然而他们“人间蒸发”。一切只能我独自扛。我已经没有钱,唯一办法是把父母一生的积蓄赔出去,卖掉两套房子,再需要借一部分,先把问题解决了在说!这需要一个过程,一时间,父亲解决钱,我则天天安抚客户,手机24小时不能关。
  这期间,有一个客户,我不能不说,他只上过小学三年,但小有名气,因为砍断别人一根脚筋,被流放大西北,因为表现不错,成了管理2000人的头,办事很意气,长得像王志文。
  一天,他约我到一家饭店,我只身前往,不敢不去。像电影上的场景一样,一张小桌,他的身后,坐了十来个人,胳臂上描龙刺风。
  “我们要求退款!”他没有表情的说。
  “没有问题”
  “要十五万,包括精神损失费!”他坚决的口气,直视着我说。其实我只收了他六万三个人。但看样子没有商量的余地,我有一种遭劫的感觉。
  “可以!七天之内,但我有一个要求”我平静地说。
  “讲!”
  “钱给你后,我要用一段时间退别人,你要天天在公司跟我合作,安抚他们”
  “没说的,只是你有什么凭据?”他问。
  “这是我的护照,我去澳大利亚的签证是五年多次往返,随时可以离开,交给你,要跑我早跑了。”
  我如约兑现。他也履行承诺,三个月后款退清。那期间,面对各类客户他信誓旦旦地说“什么事情对我好了,如果哥们给面子别找她麻烦!”我不再去办公室,据说办公室一片狼籍,客户的脚丫子随意放在桌上,有人带着刀。现在我们仍然是好朋友,黑道上谁也别惹我!可那个时期,我出门总是左右顾盼,谨防跟踪。父亲天天提心吊胆等我,害怕我出事。
  从此,我开始负债,家里一贫如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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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认为一切了然的心态,除了按部就班的过日子,再无东奔西忙的庸碌,生活目标明确的不能再明确了,除了我自己,谁也无法再能煽动我干什么,于是日子的单一是自愿的。我并不羡慕那些所谓的活得轻松快乐一族,在我看来,他们的轻松快乐是一时的,因为暂时的回避生活的尖锐,并不等于永远远离锋芒,生活的重量,人们迟早都会感受,到时候,只剩下无能为力的伤感已时不我待。岁月是公平的。
  没办法,为了生活,我仍要奔波。俄罗斯的远东,以海参威为经济和军事重地。第一次去那里,从长春坐飞机,到了机场,被通知飞机坏了,正在修理。
  许多人不敢上了,要求退票。退了。
  与我同去的是一个女的,广东人,一个霸气的高干子女,据说六岁时她在中南海唱过歌,她的父亲是广东军区的二毛儿。
  而她是我当时的合作伙伴,事实上她是我的老板。
  七个小时之后,我们终于可以上飞机了,只有我们以及乘务人员放的一箱菜,我们算是包机。两张普通机票的成本加上勇气。
  飞机在云层里串行,颠簸的厉害,一个小时的飞行时间,我估计自己死了不少细胞。
  海参威被严冬覆盖着,白雪皑皑。零下40度,我当时只穿了一件呢子外套,更冷的是耳朵。
  外方合作伙伴是一个气派的俄罗斯男人,有点黑社会性质,据说给我们安排住宿的宾馆是带监听的。
  他还开了一个小餐厅,我们天天在那里吃饭,第一天吃饭的时候,正好赶上一个同性恋聚会,包了整晚的地方。
  我见识了同性恋的公开场面,不能不说大开眼界。
  我混进他们中间跳舞。
  工作期间,我认识了tear,也就是:茶。他是俄罗斯伙伴的翻译,而我们自己带的是英语翻译,所以对于他,我们格外重视。
  对我来说,异域风情已司空见惯,然而,一望无际美丽雪景,我想到了苏联红军的威武。一队“苏联红军”过来了,因为都带着大皮帽,只有他不同,柔软的黄头发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醒目,蓝色的眼睛不断凝视我,一口不标准但却流利的中国话,好英俊的男人。
  两天的谈判,我们意识到,敌人的军事秘密只有从翻译那里打探,经过我方研究,这个光荣任务交给了我,吃过晚饭,我化了“装”,单独约见他,哲学、宗教、文学、艺术谈得一塌糊涂,一起亢奋。然后,书归正转,同时我给了他500美金,告诉他这是我个人的钱,目的是同他交个朋友,同他单独合作,不代表任何人。就这样没动任何刑具,敌人的秘密了如指掌,保住了我朋友70万美金的损失,我成了民族英雄。
  我能从跌到处爬起,多亏了茶,他成了我永远的朋友。
  茶38岁,一米八六的身高,金黄色头发,兰灰色的眼睛,体态健壮而不臃肿,幽默。
  记得有一天晚上,他到我住处时,我当时正在看一部精彩的电视连续剧,我坐下就再也没回头。他突然对我说:“我可以关上眼睛吗?”
  至于对中国的风土人情,他已经了如指掌,
  情人节,他打来电话,说:爱情节快乐。我说那是情人节!他说都一个意思。
  在我经营生意回国时,他总是关心的打电话问我:“你那里有什么好事儿?”我说:“很忙、很乱。”他回答:“你应该是这个性格,不忙不乱就不是你。”
  茶从不勉强我做不愿意做的事,这也是我敬重他的地方。
  很多的中国人也许不会理解,我们是尊重对方的心里空间。
  因为,现实和精神是人类快乐的共同要素,尊重是一种美,因为它不涉及伤害,只能使感情更加善良和超脱。
  我对中国文化的喜爱和欣赏是深入骨髓的,它的空灵之美是独一无二的,因此我常常用它对恃西方文化,诸如哲学,这种行而上的学问。我以为,西方人永远不会懂得东方文化的意境之美,一直以来,我在这样的审美意义上矛盾着,一方面喜欢赤裸裸的具像化的表达方式,一方面又崇尚纯粹的虚无飘渺的无形的理念,于是在这样的审美价值取向下,我矛盾重重。
  终于不再苦于思索,于是一切变得轻松,在不同的文化冲突中,我享受到了双重的审美情趣,而且这种美包围着自己,发生在自己的身边,我感受到了忙碌中的愉悦。
  在西方国家,我常常为一种场景感动:地铁里,广场上,一些艺术家,我称他们是艺术家,而他们确实普通的艺人--用艺术换取人们的认可,人们自觉的把零钱投到他们面前的铁箱里。
  我注意到一个现象:他们并不说谢谢,只是礼貌的点点头,继续沉浸在他们的艺术感觉中,这是一种不卑不亢的气质!
  无论卖艺的,还是给钱的都是对艺术的一种尊重。
  艺术是高贵的。这就是艺术的魅力。陶醉在文化和艺术的感觉中,没有国籍。
  这就是欧洲人的风格,我喜欢的风格。
  有一次,我带团到乌克兰,一方面可以赚一些团费,一方面通过团费批量性的滚动还款。同时通过所带企业的考察,使我懂得了许多专业知识,也进一步了解了乌克兰市场。一段时间,我成了往返于乌克兰的常客。因为所赚团费是有限的,尤其是一批团费还了帐,必须下一批团费马上接上,否则将影响上一个团的安排。
  那天到乌克兰,时间差没有打好,一个团的机票已定死,必须起程。否则就有大家不去的危险。没有办法,我决定走。
  一共十一个人,每人90元的机场建设费都没有了,清晨,大雪封路,我到得很早,却故意打电话给他们说,路不好走,请他们先办理进境手续,其他的事情见面再说。飞机起飞后,我深深的呼了一口气。
  坐在靠窗的机座上,短期的平静,好像临时远离了尘世,我知道下飞机后又是一关,我给茶打了个电话。
  飞机上养精蓄锐,心情舒畅。飞机要降落的前一个小时,我把这个情况告诉了团队里边的一个朋友,她吓得脸都白了,说“我只有500美金”!我胸有成竹地说:“没关系,你只帮我照顾好大家就行了”。
  结果茶带了钱在飞机场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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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人无法与命运抗争,所有的努力只是对现状的些许改变,但改变不了命运的整体走势,宿命论的观点不可全盘否定。现在,许多事情看得淡然,虽然仍然敏感和尖锐,但已没有了刻薄,以快乐为生存的坐标,没有什么可以再让我痛苦,所以的痛苦结成了一个结,封存在心底,不再启封。
  公司下一步的发展方向如何,心理没底,只有自己冥思苦想,周围的信任感严重危机,没有人相信我还会东山再起。追债,使我产生了一种电话铃声恐惧症,每一天的日子都是一种煎熬,一方面,为了赚钱而奔波,维持公司费用;另一方面,为了还债四处借钱,利息越来越高。
  公司的困难,使我对商海无情有了深切的体会,压力就象一把刀子时时的割着我的心,什么叫坐卧不安?不管是吃饭、睡觉,只要想起当前的问题,马上感到如火攻心的烦躁,读书、看电视什么也无法吸引我的注意力,我觉得自己要疯了。
  失眠,脑子里总天就是还债。怨谁?怨我自己,抉择上的草率,轻信,过于相信自己的聪明和能力,想到这,我恨我自己。电话里,听到公司里一件接一件的事再发生,更是让我烦躁,没有公司的电话我又担心。折磨!我被折磨的要死了。
  朋友们总是劝我,底线,注意底线,人都有一种自我的保护意识,只要为自己设定了承受的底线,就不会陷入,是的,我可能投入的太深了。必须自拔,为了自己和我的亲人,不应该把命搭进去,这是一个成熟的人必须具备的理智。何况,日子是一天天过着的,生意上的机会是千变万化的,不是我太消极,就是我太紧张了,而且更多的不是为了我自己。父亲也时常劝我,而我此时最听不进他的劝慰,那声音像演戏一样的不真实,让我反感,我真的需要心理医生了。
  后悔吗?不!初衷是我自己的选择,首先我不能否定自己。我默默的思索着。
  吃过晚饭,躺在孩子身边,听见微微的鼾声,这种天伦的适意才是真实的,温情中有一种彻骨的舒适,人,如果没有追求多好,许多的烦恼都是因为自寻的,包括贪婪自己的雄心和情感。
  “铃……”电话!一定又是公司的。我轻蹙眉头。
  我好像有了自闭证,不愿意见任何人,甚至听到电话也感到恐惧,电脑成了我与社会交流的唯一方式,一连十几天不出门,并不感到不妥,而且网络中很少看别人的文字,依旧没有交流的欲望。
  这个世界仿佛对我失去了任何兴趣。两天没有洗脸了,脸皮干巴巴的有些微疼,头发蓬乱着,镜子里的我,与疯子无异。
  我喜欢这个样子,与我的心态很吻合。
  有人敲门,吓了我一跳,送水的。我厌恶的看着他,三桶水一桶一桶的搬完,希望他快离开。
  已经凌晨五点,睡不着,躺下后就是白天的工作压力和烦恼,索性让精神飞升到与现实剥离的领域,解读生活的思绪。
  彻夜不眠,已经习惯了,无论是心情不好,或者是因为第二天压力,都会使我毫无睡意,悲哀中自由的快乐,时间是我的,生命是我的,我仅有这些。
  “妈妈”晓晓在我身后喊。又吓了我一跳,“不是出去了吗?什么时候又进来了?”她只是轻轻的抚了抚我的头发,说“你像鬼”。
  “我就是鬼”我应付着说,心里很难受。这是什么日子,我怎么还是个女人?
  孩子抱着我,亲了亲,看我没有说话的欲望,继续看她的电视去了。我沉浸在文字的遐想中,但不知道要写些什么。
  室内黑暗极了,只有电脑的一点微亮,我不愿意开灯,我怕亮,但是这种状态我感到舒服,真的很自在。
  这一年,父母跟着我受了很多罪。前一年,同父异母的弟弟因犯法坐牢,父亲因为受到政界牵连,官位被罢免。几月前,我离婚,后又上次被骗,面临我被追债,父亲拿出了所有的积蓄,还把房子卖了。我两个月搬了四次家,年迈的父母像撤退的伤兵。这期间父亲得癌症,继母瘫痪、痴呆。必须让父亲在有生之年住上新的房子,我暗下决心。但是我当时口袋里只有200元人民币,一则广告让我眼睛一亮,交一万元定金可以在银行作按揭,之后再交首期款。好了,我有了办法。
  借了一万元交了定金,利用自己的公司做了担保,办理银行手续,一个月后银行通知交首期款,这之前我与上海的一个朋友谈好,用我的房屋合同作抵押借十四万做生意,他答应了我。我选择了一个周五的时间,拿了一张空头支票,来到售楼处,售楼小姐毫无经验,居然盖了票,签了合同。我马不停蹄赶往上海,周日回到杭州,周一早晨现金进帐。找人简单装修了一下,搬家。
  父母不知道我的玩儿法,以为我赚了钱,他俩高兴,女儿快乐,我心酸。后来我如约还款,130平方米,三室两厅,价值四十八万。父亲只住了三个月就去世了。
  记得父亲生病期间,我因白天黑夜奔跑借钱,忽然晕倒,在病室,父亲撑着虚弱的身体摸了摸我的额头:“影儿,这么大一个人了,还不知道照顾好自己,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让我操心……”
  父亲退位后,就忽然关心起我来,人到中年,突然感觉到父爱是这般让人牵心,我在辛酸中体会幸福。看着父亲越来越多的白发因做化疗几乎掉完,身体越来越瘦弱,我不想再追忆往昔被一团阴影笼罩。
  有时,父亲背着我悄悄流泪,我不知怎样拾起父亲掉在地上的苍老。看见一天比一天苍老了许多的父亲,想到自己不但不能尽孝,还让年老的亲人担心自己,牵挂自己。望着父亲的背影,我心头一直萦绕着万分的悲痛,直到他离开病房,我站在窗前,看见院子里他走进寒风里颤栗的背影,我强忍的泪水终于哗啦啦地流下来。
  只可惜我永远学不会伪装和掩饰,否则,我的朋友和亲人可能会有更多的快乐,我伤害了他们也伤害了自己。然而这终究不是我的本意,我的初衷。
  我并非玩世不恭,我仍然努力地以此说服自己,希望在自己的身上出现奇迹,使别人尽量地相信我没有忧愁。
  此时,我相信有一种永远。永远的不是爱情,而是亲情。如今这世界,爱情已被利益和欲望覆盖,人们习惯于以自己为轴心,所以关于爱的理解不过是以自己的心里缺憾被准则,爱的前提便是自己拥有的情感分数和利益价值。
  父亲支撑着去做放疗、化疗,医生总是问:病人呢?父亲总是把自己指指说:“是我”。
  到了后期,父亲住院了,那时说话都很困难,我陪着父亲度过她生命里的最后三个月,钱从哪里来?且不说债务缠身,几乎每天我都坐在病房外的楼道台阶上打电话借钱,电话号码本全翻烂了,那上面的电话号码一个都没有漏掉过,进到病房,我不敢看父亲那乞盼的目光,常说的话是:“爸,放心治病,钱没问题!”然后我又胡编着生意上的进展。
  父亲很欣慰的听,我不敢看父亲眼角的泪。回家后面对的是瘫痪在床因中风导致说话含混不清的继母。我欲哭无泪。三个月,是我一生跟父亲最亲近的三个月,我好象刚刚懂事。但是,就在我出去的两个小时里,父亲突然不行了,当时我正好手机没电。回来时,父亲已经被送到了太平间。听护士说,父亲曾一遍又一遍的喊着我的名字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父亲当年的辉煌和最后境况反差太大,这全是我的罪过,想想父亲在我生意上刚刚出问题的时侯对我说:钱没了没事,人别受影响。但是他却一夜一夜的睡不着,睡着了也能听到他噩梦中大声的喊叫,毕竟是100万的损失。
  父亲死后,葬礼我只通知了少数的亲属,死后的热闹会让在天之灵的父亲更难受。整个过程,我像一个白事的“大了”,已经没有了眼泪。父亲一生忠厚老实,口碑极好。
  我对不起父亲。
  关于债务的问题,别人借与不借钱似乎能看出人情的浓淡,其实这无可厚非,这世道借老婆都比借钱容易。我的债主子相当一部分是与人情无关的,我给了别人用钱做生意的机会,100%的利息。当然敢借是一种信任。
  但我难以接受的是经常给我家里打电话,以为电话打到家里可以避免别的效果。一段时期。我几乎成了电话恐惧症,每当有人将电话打到家里,虽然家里人说我不在,我的心里都是一颤,好像有人割了一刀,那电话把我的感激之情折磨殆尽。因为我对家人的负疚像有永远难以卸去的重石。
  例如有一次,家人接的是法院起诉书,因为每月没有按时交房贷,银行起诉了,本来搞法律的我对此并不紧张,我会同银行争取调解,补上就是了,同时也可以以此为理由,搪塞债主。尽管如此,看到家人可怜而无助的目光,我还是很伤感,他们没有这种承受力。女儿的睡姿那么可爱,她根本不会体会感受,如果房子真的被执行,那种无家可居的感觉,我不敢深想。
  曾经的家,衣食住行完全可以无忧无虑,居然被我变成了难题,伤害的不仅仅是我,而是牵及家人,这是怎样的一种痛苦和自责。
  这一天是阴历8月15,人们在一种祥和地气氛中匆匆赶往超市,忙着采购东西过节。我的家一切如常,回家后,简单的吃过饭,家人很早就睡下了,我躺在床上,一方面贪婪地享受着度过了一天的烦乱和明天的嘈杂尚未到来之前的宁静,不敢奢望谁会对我中秋问候,这时,有一个生意上的同学打来电话,问我住在哪里?说耘语去找过他。我说在外地,然后匆匆地关掉手机,第二天,我又去办了个新手机号码。相当一段时间,我最大的幸福是一个人躺在床上,虽说浑身的骨架累得要散,但心理想,这一天终于又活过来了。
  人,一旦把自己的需求降到最低点,庸人自扰的想法会质朴许多。以前我喜欢李白,对杜甫不以为然,现在我充分理解杜甫的责任感应该更具体,他的诗的悲壮。可见,思想和主义是有阶级之分的,哲学亦如此。过去常说,少年不知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我过去写的那本散文集就是如此,它和我今天的感受相比,就是无病呻吟,而因为呻吟找病,导致真病了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不是命运的问题,上苍是公平的,你尊重它,它就给你顺境;你挑逗它,它就给你坎坷。你肯定是错了,它才惩罚你。命运的曲谱是自己写就的。
  这种日子什么时间能熬过来,我并没有深想,反正日子一天天过着,我永远不会羡慕别人有多少车房和钱。就象今天过节日,茶寄来一束玫瑰,虽然,玫瑰在节日期间,让人视觉上愉悦,火红的颜色象征着热烈,许多人以此寄托思念与情感,于是玫瑰成了爱情的信物。说心里话,我更喜欢坠地的枯叶,黄黄的铺满小径,在秋风的轻抚下发出瑟瑟的低吟,并非是年龄的原因,我在很小的时候就喜欢落叶,喜欢落叶的色彩,忧郁、寡欢而不狭隘,置身于坚实的大地上落落大方,虽然面目全非,没有了从前被人们观赏时的荣耀,姑且被人们踩在脚下而毫无怜惜,但坠地的落叶更质朴、沉静、自信、真实,毫无被遗弃的悲悯,用生命装点了大地的美。
  父亲去世后,我担负起主要的生活来源,有时吃饭都是问题,继母已经有些老年痴呆,但当年的风格没变,诸事操心,常发脾气,我多了一层负担。
  但继母还是走了,记得以前继母虐待我时,我曾发誓以后有条件了,要报复,小时候那次到河边没死,我就是靠这个信念活了下来。可是,现在,我仍要对一个病人加老人尽孝心,我不求什么,只求问心无愧。继母的丧事,我一个人带着孩子守灵三天。
  送走了两位老人,心空落落的,有一种独行于世的愤然。从此衣服全是黑的。我自知,我的表情已不再有温柔,也不需要谁来帮我!
  不再伤感,只有忏悔和自责!真是欲生不得,欲死不能。
  真的就这样走向穷途末路了吗?无人能应。连铤而走险的机会都没有,因为没人理我。
  我要活,我在心理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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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九、
  开动机器后,生活就是一个大舞台,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我生来就是主角,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一目标的实现过程。过程就是历史,历史是触发现在心境的根源,心的客观性就是理智,人在不断学会生活面对一切,但面对一切不是自寻烦恼,而是在不断地寻找和实现自我。
  一定要有新的出路,展览会不能做了,把乌克兰的中国城做起来,使项目得到了乌克兰政府的认可,可国内的呼应是关键的。我独自去了外经贸委,在谁也不认识的情况下寻求政府支持。没想到外经贸委正好有一个团去乌克兰,书记和主任带队,我恳请他们考察我的项目,四个月以后,因为茶的努力,考察的结果终于被定为天津市企业“走出去”的推介项目,得到了市领导的认可。
  长期心里压力,使我明显衰老了许多,比起几年前来,像老了十岁,脸色是灰黄的,我如果不说话显露一点才情让人知道我是有文化的,估计都不会有男人正眼看我,我像一个老巫婆。我知道我的心里还没有变态,但做人的风格已略显玩世不恭,自嘲和拿别人找乐成了我语言上的特点,即使在最庸俗的场合,在别人不尊重我,甚至是讥讽和嘲笑的情况下,我都能用华子良式的装疯卖傻博得在场人们的认可,以为我是一个男人风格的调侃型女人,实际上我的心在流着血,眼里含着泪,我瞧不起那些庸俗乏味的无聊之辈,我暗下决心,一定要成功!
  关于乌克兰的开发,我做了大量的工作,首先我在尼姑拉耶夫注册了乌克兰中国文化经济交流中心,并在乌克兰中国使馆紧密合作的前提下,多次组织乌中两国的文化及经济界进行交流,取得了很好的业绩。乌克兰中国文化经济交流中心与乌克兰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总公司合作,在乌克兰建立了乌克兰中国农工商工业园。中心成功地举办了两届乌克兰中国建筑家居装饰及轻工产品展览会,打下了乌中两国间会展贸易的基础,促成了对中国客户群整合及乌克兰中国商品城的建立。经乌克兰中国文化经济交流中心的联络协调,中国天津滨海新区与乌克兰尼古拉耶夫市结为友好城区。为促进两国经济文化体育等领域的交流提供了一条绿色通道。乌克兰几乎没有一家拥有优质产品中国企业在此建立长期稳定的供货关系。而乌克兰的消费需求正从早期的追求廉价向高质化、品牌化发展。但从生产资料上看,乌克兰的制药、纺织、食品添加剂、电子产品、计算机、日用品等行业的原材料基本都是中国的,但大多是从欧洲和俄罗斯转口,受中间商的盘剥而价格居高。从产业结构来说,乌克兰在农业、工业、服务业急需进行产品换代和结构改造,我国企业的机会极多,但我国因多年来的隔绝,在产品系列、标准上与乌方有差距,互相不了解。目前,我国的家电、电子和信息产业的发展已经在数量和质量上进入世界先进水平,具备了自主开发国际市场的能力。中国加入世贸,更要求这些产业率先走出去,带动和促进我国的外经外贸发展。
  在乌克兰总统访问中国的两国联合声明中,双方再次一致强调,中乌贸易虽然有了长足的发展,但目前的主导产品仍为原料和低级消费品,应大力加强两国在高新技术及其产品方面的交流和合作,乌方希望与我国企业合作生产进口替代产品。所以建立乌克兰中国城势在必行。于是,天津市政府办公厅下达文件,将乌克兰中国农工商工业园作为天津市企业走出去的推介项目,国家给予资金支持。这是对我近年来对乌克兰市场开发的工作的高度认可。
  因为项目定位准确,赢得了别人的认可,顺利的谈成了一家公司的合作,对方是成功企业。资金与项目的整合使我的公司发展上了一个台阶。但我没有失去理智,面对新的发展课题,将形成新的压力,幸而我的勤奋已经成为我血液中的细胞,上苍是公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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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体验告诉我,自己能够把控的只是感觉而不是结果,于是现在的我固然珍惜感觉但不再为感觉抛却自我,可惜这种体会感悟得太晚了,在我只剩下忏悔之后,我为自己的过去愧对亲情,这世界上也只有亲情是永恒的情结。
  我不知道如何忏悔,只有用文字表述,但无法释然,我害怕回忆,不敢揭开结痂的疮疤。如果患了健忘症的人,某种意义上是一种幸福。

  就在我即将沉浸在事业成功喜悦中时,我又一次经受了命运的打击,我的一个号称朋友的人,利用为我供货的理由,挪用了一笔一百多万巨款,公司再度陷入困境。以至于我再次出现资金的窘迫。
  依旧是飘雪的日子,这一冬以来似乎是最冷的一天,如同我的心,盛满了某种悲壮,这使我又想到了以前的某一天,也是这样的雪,这样的寒,我为了借500元过年而独自在马路上徘徊,家里是充满了渴望的亲人的目光。这次有所不同的是,我在追款,追那个我把最后的信任交给她的女人,包括数以百万计的资金。相同的是,我身上依旧没有钱了。忏悔使我无言面对孩子和朋友。
  路上是回家过节的行人,行色匆匆,神色匆匆,仿佛与我的悠闲极不谐调,一只流浪的狗从脚下窜过,漫无目的地眺望着,也如我无望的心情吗?知道今天不会再有结果,但心里的悔恨和不甘使我无法原谅自己。生意上合作的朋友打电话劝我回家,语气充满了哀求和怜悯,更让我产生了一种惩罚自己的决心。
  2004年的最后一天,我要记住这个日子。雪花轻轻的飘在我的脸上,身上,站在路边的我,机械地握紧手机,不断地打着那个没人接听的电话号码,盘算着自己的去处:是否等她到夜深人静,只要她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凭心而论,知道还有明天,知道她不会蒸发,明天是2005年了,而今天在这样的日子里惩罚自己才有意义,我由着自己性子做事惯了,一任下去我还会继续失误,我必须清醒了。双腿因为寒冷而麻木得没有了白天的那种酸胀的感觉,面颊已被寒风刺得热痛,我感到了一种快意,心里毫无悲伤。
  今夜我要对死去的父母负责,偿还歉疚。今夜我要对活着的亲人负责,让他们从此安宁。今夜我要对我的朋友负责,不能让他再为我们的生意担心,今夜我要达到目的。这样的决心让我异常的兴奋,甚至精神抖擞,在寒冷的冬夜,徘徊,将是我的一片赤诚。有爱才会有恨,首先对我自己,之后对别人,我终于有了敌人,除了我自己。
  我在她的家门口苦苦的等了两个多小时,并非为了希望,希望也许在明天。今天唯一的希望,是我要让自己清醒。自己为什么错了--不是因为善良和轻信,而是因为侥幸和投机。我以为,依靠别人的想法便是错误的根本。与她合作,我几乎放弃了自己,放弃了自己对自己命运的根本控制。不是女人就一定善良,仅仅善良不是商人的要素,至少不是商人的防御本能。我该从头做起,面对新的困难,唯一的态度不是怨恨,而是正视现实,一步一个脚印的从头再来。
  依旧相信人间真情,依旧对爱无怨无悔。坚信,苍天不灭我,我就会活得精彩,我努力了。清晨,嗓子异常疼痛,明白是冻感冒了,家里没有药,只能扛着。手里只有20元了,根本没有买药的钱了,我不会放弃,不仅仅为了十万和百万,而是为了讨回我被侮辱的信任和真诚。人生,最重要的是懂得别人,我从来都是想如何的内敛自己,让别人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毫不怀疑自己的人品,即使做错了什么,别人也会原谅,这一点我做到了,我问心无愧。
  就拿对这笔钱的追索来说,已经几个月了,我明明知道她已经挪用了此款的用途,甚至会出现今天的结果,但恻隐之心总是占据着我的感受--一个女人,经商并不容易,她绝对不会以骗人钱为目的,都是为了商海打拼,理解是重要的。所以我一直等待她的资金良性,事实上,她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我只是东郭先生。这不是我的善良,而是我的愚蠢。再过两个小时,我将继续我该做的事情,新年的第一天,也是普普通通的一天,我没有理由安逸。
  然而,在公司几近瘫痪的日子里,我们承受了巨大的压力,这压力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期间我们涉及了许多可能,我甚至想到过自杀,因为自责。追款的日子里,我们活在即将毁灭的煎熬中,因为面临着再次的低谷已是无力回天了。扛住这一切,是对父母的歉疚让我有了从没有过的坚韧。我不能放弃自己的初衷。最终坚持了下来,坚持, 坚持什么,坚持只是一种性格,一种意志。有时候想,人活着,的确要有一种状态,一种精神。与结果无关。我的固执?应该不算,我不是一个认定死理不放松的人,我喜欢思考自己的过失,然后迅速调整。这也是我的优点。
  我尤其不在意与我无关的纠偏,除非我愿意。愿意是主观的,我仅仅为了保持自己的风格。一切的追求在于挑战自我,包括心理极限的挑战,那也是我最大的享受。尽管,它的代价是常人不解。坚持,是一种信念。全凭毅力。我乐得其所。个中的愉悦在于我的独特的内心感受,不是谁的,是我的。别人,别人是谁。对于自己而言,是自己表演的观众,而表演,仅仅是展示。不存在演技,坚持演完整场,即使观众全无,追求自己生命的艺术。我比较激愤,内心的忧郁和痛苦难以释放,只是我喜欢玩味它们。所以我坚持。近乎于疯狂,疯狂于一种无畏。
  我常常想,我的这种高度亢奋,没有间歇的亢奋来源于什么?我说不清,但是我清楚自己的是,不达目的,绝不气馁。于是坚持。坚持需要忘我,需要境界,即使是自造的。坚持的低线是勇于对自己残忍。明白在坚持道路上的挫折,挫折也是动力。
  一个月后,通过法律,我终于追回了那笔巨款,拿到钱后,我不再开发公司,我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还账,刚好是圆扯圆,我松了一口气!
  经过一番深刻教育,我决心根据自己特长重新谋职。
  经过思索,我想起了林雁子,她是我在襄樊上高中时的同学,我们一直很要好。
  襄樊是我出生和青年时期成长的地方,三年前,因父亲工作变动,我被调到杭州第一人民医院工作。同学曾青怡因为是杭州人,听说我在杭州工作,便通过我父亲关系也调了进来,于是,我们又成了同事。
  为了避开耘语找到我,我决心回故乡找雁子另谋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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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长,看的头晕 [s:55] [s:55] [s:55]
有缘就会停泊,无缘则是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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