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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遗恨(二十五万字长篇小说连载完整版)作者:竹林雨霏霏/冯哲

本主题由 1粒尘中沙 于 2008-4-10 17:31 推荐主题
 感谢生命,因为爱。

好看 [s: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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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相爱,超越了现实,超越了情感本身,甚至超越了自己,是爱情理想主义的最高诠释,这是人类情感中最高的境界,不纳入任何世俗的参照标准,彼此之间,也不会将对方抛入世俗的体系去参照,换句话说,在世俗的情感着陆点上,不会动摇彼此在对方心目中的位置,只是精神的依恋,灵魂的寄托。
    情人节,早早的回家,吃过饭,一个人凭窗而坐。心里有一种充实的快感,知道他也在想我。
  期间,通过两次电话,说些无关紧的话,谁也不会提情人节,语气是温柔的,但不矫情。当我习惯的叫他语的时候,他回答得很自然,毫不迟疑。
  我又醉了。五年以来,这是我第一个情人节。因为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用语言告诉我是他情人的人。
  并且我相信。因为他,我推开了今天一个重要的应酬,把今天留给自己。我不需要任何世俗的污染和亵渎。我知道他还会给我打一个电话,我懂。我们不过只是听听对方的声音,仅此,我们不敢情话绵绵,因为我们害怕燃烧了自己。
  下午,耘语打来电话,约我到别墅去。
  我拒绝到别墅,提议到西湖茶楼。我不希望我们的感情有丝毫的物质参与进去。
  电话握了好半天,没听到关机,也没听到耘语说话。
  最后,我试着质问他:“我不要那栋别墅,你生气了。”
  “傻瓜,我怎么会生气呢?我是想给你一个家,想你有个去处。”
  “知道吗?耘语,有你在,就够了。”
  或许,他离开我是他最大的幸福,离开他也是我最大的悲哀,他占据了我的灵魂,我被吸附了,他像一个鬼影子,多年来,时时的侵袭我的思想,我不能呼吸。占有欲,是所有感情的原动力,我相信。这个方面的高尚,一定是隐忍的结果,除非不爱。
  现在,我们每天都在思念对方中受煎熬,我们都知道,不能在这样下去了。办法只有一个,冷却!因为我们都是成年人,我们会慢慢梳理自己,也会慢慢的感受对方。
  我更懂得思念和痛苦了,我营造着痛苦,我快乐的享受着痛苦。我终于像一个女人了。为了这一天,我等待了许多年,为了这一天,我寂寞了五年。我哭了。
  我的痛苦源于所谓的爱,现在的我对爱的理解很具体,彼此怜惜就是爱,所谓的惊天动地不过是对感情的铺张浪费,像存折里的钱,高于利息的使用,越用越少。
  于是乎最好的方法是平淡,感情这东西,消费不起啊!
  下午,茶楼里静静的,心也是静静的,繁华的是街景。窗外是情人节的喧闹,窗内是情人节的心思。
  情人节,没有鲜花,只有两棵紧紧依偎的心。我们仍然和以前一样,喝着茶。
  耘语握了一下我的手说:“情人节快乐!”
  “快乐!”
  “今晚能不能一起吃顿饭?”
  “怎么对老公撒谎呢?”我假意喝茶思索着。
  “我上一下洗手间。”
  在洗手间,我给谷雨打去电话:“在哪?”
  “在外面吃饭,不回家。”
  我松了一口气。接着给青怡打去电话,让她把孩子接去,如果谷雨电话问起就说我在她家吃晚饭。
  耘语开车带我到了一个僻静处,温暖的阳光照在翠竹掩饰下的院落,古色古香。酒店的名字叫:竹苑。
  进得门去,翠竹苑、文竹苑,里面房间全部用竹命名,窗帘、壁画也是千姿百态的翠竹和有关竹的词句,进得院内小院,别致玻璃两边有名家潇洒地写了一幅郑板桥的对联: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黑底绿字刚劲有力,像院中竹子一样苍翠诱人。
  到这里,我突然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刚进房间,接到女儿电话:“妈妈,你在哪?”
  “乖!听话,我一会就到青怡阿姨家接你。”
  看见耘语关切的目光,我心里忽然刺疼了一下。
  饭后,我们依偎着到草坪、水池边散步,沿着水边的小道慢慢走着,隐隐的月光暖暖地照在身上,久违的热情一下子笼罩着我,我像孩子似地拾起很多小花草,放在水中飘啊飘,我对耘语说:“我就象这些花草,如果有人无意中注意到它,它就是枯了,也有生命力,因为它能带给人们遐想和哀思,让人们的思想不断延伸。”
  “竹影,你想的太多了,每个人并不是都像你一样喜欢思索,也不像你这样多愁善感,好好活着,快乐活着,才是我们的目标和全部的意义。”
  “耘语,我们以后还是少见面或是不见面,好吗?”
  “听你的。可是,不见面并不能挡住思念。”在柳条的飘荡下,耘语抓住了我的手。
  体温,我感觉到他手上的体温,我忽然想到五年前他写给我的一首诗:
  月亮的柔情就是你的柔情
  星星的体温就是我的体温
  今夜
  整个银河
  只剩下你和我
  “竹影,世界就剩下你和我多好。”
  “嗯!”我向耘语身上靠了靠。
  他紧紧的拥着我,月光下,他的唇向我移动过来。
  我感到他的唇很柔软,一如五年前,我陶醉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喘息着推开我,我瘫软在草坪中。
  “影,该回家了。”
  “该回家了。”我迎着耘语的手站了起来。
  接孩子回到家,谷雨还没回,我知道他又赌上了,不到凌晨是不会回来的。我长嘘了一口气。
  孩子睡后,我难入眠,想着耘语,我回味着。
  想着躺在耘语怀里的滋味,感觉着他的亲吻,感觉嘴上还残留着他的余温。
  夜间,清凉慢慢在心底湿透。寂寞和孤独瞬间演变成思念,在静静的夜里延伸......
  明知道是无奈的思绪,为什么又在心中让童话走近,翻开写满的一页却徒留痕迹。
  耘语,你不善言词,但是,你的行动和无言代替了所有的语言,一切华丽的词句在你面前都显得那样苍白。
  你说不要回报,就这样相思一辈子。
  亲爱的,其实,今晚,我有很多很多话想对你说,很多很多时候都很想见见你,虽然一切遥遥无期,虽然你从不生气,想起你的努力,想起你的痛,想起你的苦,想起你的无奈,我仍深深的责备自己,不是我不小心,不是真情难以抗拒,不是我存心故意,是我无法防备自己。你知道吗?最好的事情是离别会把美好的时光变成永恒。我感觉到已快把封存的过去忘记,然后,去接纳你,把你从此种植在心里。
  亲爱的,说真的,我很想离开这个城市,然后,我们跟着春天一起 择水而栖,在成群的水鸟和浮萍中间,在各种开过还会在开的野花中间,建立我们幸福的家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在满天的繁星和晚风中间,一起说着我们的童话。然后宠辱不惊,闲看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慢随天外云卷云舒。
  可是,我就象一片飘下的落叶渐渐远去,而我的命运就象它一样,不知飘向何方。
醉卧林前蝶欲飞  梦回乐此可思归 瀑前叶落漂无意  暮色听泉遇雨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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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也许,我的悲剧主义色彩过于浓郁,我会为一阵春雨落泪,为一片枯叶伤感,只是那是我久远的故事了,我常常以妙玉自喻,我以为那是我永远的归隐。事实上,我在生活中更是湘芸,以醉卧芍药之举掩饰着心灵的寂然。也许,这一切都是刻意的,但我喜欢。于是夜,变成了我心灵独语的唯一舞台,独舞中感受他的目光。
  夜色再一次漫过窗棂,黑暗轻轻的覆盖着我,想着耘语,我怎么也睡不着,老公出外打牌还没回来,这一时刻是我心灵独舞的时光。我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电脑,希望有一点耘语的消息,遗憾!他没上网,QQ上没有他的信息,只有银屏的一点光亮映射着我和我轻敲着键盘的双手,我再一次让心灵放飞。这黑暗多么的诱人,这空间是完全属于我的,而我也属于静谧的遐思,我喜欢遐思中快乐的忧伤。
  打开音乐,听一曲我最喜欢的胡琴曲《胡笳十八拍》,感受那委婉悲伤的曲调,遥想当年文姬的悲怆,一丝怅然郁满胸间。快乐是可以制造的,忧伤却不能。它是一种不经意间阵阵袭来的情绪,我喜欢在这种情绪中感受苍凉。
  这些年,耘语是唯一懂得欣赏我的人,如同我欣赏他的壮怀与悲切。我在思想的空间里与他相聚,窃窃私语,缠绵迤逦,忧伤中快乐。所有的婚外感情都是脆弱的,我们终于因为无法抗衡自己受到的情绪影响而怀疑对方,于是我们开始了第一次的彼此伤心。
  那是因为他在论坛上发了一篇《秀美的女人,我欣赏你》帖子,我看后生气了。因为我已经不再秀美,文章中写的是一位美丽的女子。看见我略带责备的回帖,他慌了,忙在QQ上找我,他说:“她、她一直都很喜欢我,写了,写了多,哦!好多有关我的文章,而我出于礼貌只好回个帖子表明态度,欣赏不是爱情。竹影,没伤害到你吧?”
   听见他语无伦次的解释,我笑了,我相信他对我的感情。而我则因为自己给他造成了烦恼而痛苦不堪。
  爱情是自私的,在一定意义上必须是。我没有错误,但我们构成了伤害,伤害的不只是我们自己。因为爱他,他可以选择一种解释,但是我不能,请他理解我的自私,也是一个女人对自己最为珍惜的东西一种保护。
  我心里很苦,因为他不是一件物品。女人的心是相通的,我理解,如同理解我自己。女人的情是相同的,我明白,如同明白我的心。
  就在我伤心难过时,接到一个电话。
  “你是竹影吧!我是李洁,我想找个时间和你唠叨一下,你什么时候有空?”
  “李洁?是妇联李主席?”
  “是我?下午有空吗?”
  “嗯。”
  这段时间,不但有朋友家访,说起父亲被免职后,市里领导乱用职权,把自己情妇推上部门领导岗位。其中,新选的妇联主席李洁是市委书记杨伟题名选拔的,李洁与耘语是高中同学,我以前在耘语的同学会上见过,人非常漂亮,但是说出话来,语无伦次,没有一套完整的思维。她曾暗恋过韵语,后来因吴林考上北京医科大学,毕业后留在北京,而她高中毕业后,就再也没上过学,近水楼台先得月,为了耘语的前程,她只好作罢。后来,因为我和耘语的相遇,她认为我替她在吴林面前出了口气,所以在同学会上,对我比较关注和热情。后来,偶尔听说她婚后并不幸福。
  在我和耘语常坐的那间茶楼,李洁坐在我对面。
  寒喧过后,李洁有些为难的说:“你父亲身体好吗?”
  “谢谢关心,他很好!”
  “想求你一件事,我找过耘语,她让我直接找你。”
  “嗯?”
  “请你父亲看在我曾为他求情的份上,让他放过我。”
  “求情?放过你?”我有些迷糊。
  “是,你父亲出事后,耘语找过我,你父亲能安然回家,我在杨书记面前没少替他说话。这次我刚被通知妇联主席,他竟然带头给市委写了一封信反对。”
  此时,我才知道市里一切发生和正在发生的事。
  “晚上,杨书记让我接你一起坐坐,是否赏脸?”
  “改天吧!李洁,真谢谢你!今晚,我就去找父亲问问情况。”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我有些纳闷。
  与李洁分手后,我用公用电话拨通了耘语手机。
  “是的,我找过李洁,怕你多心,就没告诉你。”
  “我多心?”
  “可不是,前几天,你不是在论坛上为一篇文章吃醋吗?为此,我一直很担心你。”
  见我没回答,耘语接着说:“那篇文章写的就是李洁,你知道,我是个知恩必报的人。昨天,她又找我,想让你劝劝你父亲,我怕你误会,让她自己找你。”
  证实了一切,我轻轻放下电话。
  在父亲家,他仍然一根接一根抽烟。
  “我本来什么都不管了,可是,几个老朋友和我原来的几个部下,都三番五次来找我,说你弟弟那事就是他们设的圈套,目的是嫌我碍他们眼。我离开后,他们就无法无天了,不按照程序选拔和考核干部,这样违背党性原则的事,我不能坐视不理。”
  “还没对这个社会看透啊?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平淡过自己生活未必不是好事。”
  “你还是太年轻,在罢免我那件事上,都是杨伟一手策划的,就连李洁都蒙在鼓里。你们都受到他们愚弄。”
  我说服不了父亲,只好委婉给李洁回了话。
  二个月后,市委下发文件,决定对单位副职重新进行推荐选拔。杭州市一医院是试点单位,将进行群众推荐、任职演讲、组织考察三个环节,市委组织部派专班组织实施。我正好是竞争上岗对象,对这次当不当上副院长,心里没底,也不在意。我本来对情以外的东西就不在乎。
  这些年,我的工作能力和工作业绩,大家是有目共睹的,我个人和现在所处的位置在医院属于举足轻重。
演讲时,我脱稿上台,从容面对医院熟悉的面孔,我从业务管理、事业发展和专业梯队建设等方面分别作了阐述。演讲完毕,周围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可当下一轮结束,公布这一轮分数时,评委给的分数很不理想,于是下面便有几处窃窃私语。第二天,三项分数都出来了,我分数最底。成为下岗对象。我又回到原科室上班,成了一名妇产科医生。
  父亲对我说:“孩子,是我牵连了你,我要是放过李洁,也就放过了你。”
  父亲那封联名信通过老关系送到省委书记手里,李洁终于没有上任。
  父亲现在不抽烟了,学会了收集奇石和树桩,有爱好就有了寄托。
  临走时,我对父亲说:“只要你身体好,我还年轻,靠手艺吃饭应该没问题。”
  “你这样想,我就放心了,”父亲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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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然而对于爱情的追求,除了以婚姻的定位为前提之外,其他都不过是精神生活的一种补充,而爱情如果抛开了婚姻这个前提,就像花瓶里的观赏花,满足的是短暂视觉效应,因为再美的花没有泥土的培育,单靠阳光和水的滋润也是营养不全的,那花终究会枯萎,即使是婚姻前提下的爱情,如果不重视后期感情的培育,也如同花单单是有了土壤而缺少了阳光和水的滋润,迟早也会凋谢,如果视爱情为人生精神生活的全部就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拿出一生的精力精心呵护,否则因为爱而出现的感情伤害问题将是一些人一生无法回避的危险际遇,或者是伤人,或者是被伤。
  在雨中,不知不觉地告别了夏天,心情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复杂过。一路幸福加酸楚走过炎炎夏日,我不知道在秋色中等待的片片黄叶飘落,是幸福?是悲哀?到秋天了,我继续编织着虚无飘渺的希望。刚进入秋季还是有点闷热,于是,我就盼秋雨,秋雨让人相思,让人牵盼,秋雨卷起落叶,一声声滴哒到天明。
  就是这样一个季节,青怡打来电话,说耘语让她约我一起到天津青峰庵,青峰庵是我拜师的地方。
  记得我上初中时见到庙宇就想出家,但是,庙宇只收和尚不收尼姑,法空师父曾给我推荐过天津青峰庵,后来,我在北京上大学期间,仍没忘记向同学打听到天津青峰庵的路线。曾经与耘语、青怡、何枫一起去过。参加工作后,我拿着法空师父的一封书信,终于拜异瑞大师为师父。完成了我的人生里程碑中一大志愿。
  很久没见到耘语了,很是想念,于是,便趁老公出差的机会相约一起到青峰庵。
  下飞机到达庵时,突然下起小雨,空气伴着凉风清新而自然,我们四个人包了一辆车,一路上不紧不慢的开着窗看风景。
  “这里的路比五年前好走多了,记得那年我们也是四人一起来这,那时的路还是土泥巴,我们是一路爬上来的,记得那天也下起了雨。”耘语开着车边回忆边说。
  想起五年前那次到青峰庵,耘语为我喜欢的一朵白花差一点儿掉进悬崖,想起那个不谙世事的男孩子,我的眼里涌上一股雾水。
  “是啊!这几年你不在,我们每隔几年就来一趟,总是看不厌。”青怡的话打断了我的回忆。
  “何枫现在在哪里?他还好吗?”
  “他留在北京,去看过我们几次。”
  “他是一个好男人,当年,要不是我插一杠子,竹影和他结合应该很幸福。”耘语说着眼光暗淡下来。
  “毕业那年,他来找过竹影,但是,竹影已经结婚,谷雨为这事还闹到我们单位,何枫知道后,就再也不敢联系竹影了。我和他逢节日时还联系和走动一下,他最痴情,现在还是单身。”
  耘语若有所思,我扭转头对玉墨说:“还是你好,追到青怡这样清纯的妻子。”
  玉墨看了看我,没作声。
  青怡笑着说:“竹影,你知道吗?要是能和何枫结合,我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都过去了,孩子都大了,难道你现在还没走出来?是啊,女人选择男人很重要,甚至可以改变一生命运,所以,你遇到玉墨,是你的福气。”我知道青怡口无遮掩。
  “他能力倒不差,可他是没情趣的一个男人啊。”青怡说着,望着丈夫。
  “那就让他有能力、有情调,几年之后等你变成了黄脸婆的时候,玉墨再找一个。”我打趣地笑着。
  “好啊,我要重找就找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玉墨终于开口。
  一路说笑,不一会就到了庵内。
  我们和异瑞方丈聊到天黑。做为佛家弟子,我在2001年皈依佛法,当年的拜师皈依的远比现在隆重庄严--那时青峰庵尚未改建,师父住在相对简陋的方丈室,我则是在他的方丈室里完成的皈依仪式,身穿袈裟的师父一句一句的念着,我复述着,像我入党的宣誓。只不过我是跪着,而入党时是站着。但是现在的入佛仪式要简单多了,一律的电子音乐,一般在大雄宝殿进行。师父的方丈室也是我常常听经学法的地方,26岁的我,尤其喜欢中国的古典哲学。
  异瑞方丈,是天津家喻户晓的宗教大德,不仅因为天津大悲禅院的名气,还因为师父的社会活动颇多,常常受到媒体和国内外的关注。
  师父是天津,1987年出家,哲学研究生,师从宝菡法师,宝菡法师和法空师父是佛学院同学。师父为中国佛教协会常务理事,天津市佛教协会会长,天津市人大代表。她为人慈和,广结善缘,佛法理解灵活,印象最深的是,她讲经的时候常常引用毛主席语录帮助大家理解,深入浅出。
  师父为我取的法名叫妙因。我以共产党员的身份当了居士。
  师父常对我单独讲法,记得一次在方丈室和师父一起吃素斋的时候,师父对我说,你要活学佛法,不能拘泥。佛学的进步就是要一些有知识的人发扬广大,而不是死读经书。
  师父会英语,还经常去国外传教,所以认识了很多佛门弟子。前些年,师父去俄罗斯,为了青峰庵的建设去那里化缘。今天的青峰庵,已经今非昔比,它的壮观有了师父一生的心血,师父在那里做了三年的主持,度化的人无计其数。
  和师父皈依佛法,是我一生的幸事,虽然我只是在佛理粗通,信仰上并不虔诚,但是,每每在生活中遇到困难,我总是充满寄托,并且以忏悔自责,解脱烦恼。
  近日,我忽然对自己近段时间的作为感到深深的不安,我太缺乏沉静了,远离了佛法的要旨,于是我所经受的一起苦难,都是罪有应得,想到这里,我心潮起伏,悔意无穷。
  我不想回城,大家便只好在庵前旅店住了下来。吃了晚饭,青怡夫妇先回房间休息了。
  刚到夜晚十点,我睡不着,便应耘语邀请,出去散步。初秋的,月光分外清凉,我们相偎着在山间的小石子上漫步,此刻,白天的繁华散尽,借着微弱的月光,丝丝寒风吹在身上,远处朦胧一片,我们坐在路边的石凳上长谈,心情说不上的畅快。
  一直以来,我不是很喜欢大自然中夺目的生物和植物,包括自然景观,在自然景观中,我比较喜欢大山,但不喜欢郁郁葱葱的秀美的山,如三峡,我去过但无法找到感觉,相比之下我更喜欢北方的无名的秃山,象禅院对面的无情岛,山脊裸露,像一张老人布满皱褶的脸,用沧桑诉说着历史。什么时候,当我们有了与历史感、责任感和成就感同步的大悲壮,我们便懂得了大自然中自信而质朴的一草一木的大气,以及它们对于美的独特诠释。
  作为女人,我对于人之美的理解与其同义,有人说,女人的美在于修饰,我以为女人的美在于修练,人性的修练,心性的修练,智慧的修练,境界的修练。女人的美同样在于博大而不仅仅是娇柔。
  这几年,庆幸的是不管环境如何恶劣,我都没有改变自己,我没有随波逐流。
  每一次的苦难,对我来说都是一次精神上的充电,犹如深山避谷,自闭修炼。将全身的穴道打通,逼出毒气,让内功复原。 因此,苦难便成了理性自省后的觉悟。我为自己能成为现在这样的女人而快慰,也知道心理变态是因为在生活的重击下心里调整不当而导致的走火入魔,但别无选择。
  人生应该有一种精神寄托,寄托两字也许比理想更贴切,她由痛苦而引发,由失望而激发,由追求而形成,又执着而信守。
  这五年,我失去了快乐,虽然遗憾,甚至痛惜,但耘语回来了,我得到的将不再可以和过去同日而语,我没有白等。几年来,为了不去想他,别人工作的时候我在工作,别人休息的时候我仍在工作!
  然而,现在,恢复了没有压力的日子,最初虽然有些失重的感觉,但是,另一种感恩和思念填充了我的业余生活,还有就是对身边的一切不再刻意的感受,那种无由的多愁善感因五年的思念几乎变得麻木,有一种苍老的适意感。
  现在,耘语说,我成熟中有一种渴盼简单和肤浅的快乐追求,象一个孩子喜怒哀乐来得自然,不再沉重,不再抑制,亦不再深刻。
  往事不堪回首,往事不再回首!
  所谓大痛苦亦为大快乐者方成大师。
  我逐渐感觉到这几年的痛苦自是敏感于世间一切的存在,仿佛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感应外界和内心的信息,多愁善感便是其中的一种表现,痛苦也是自己寻找的。而大快乐者则是在大痛苦的前提下,将痛苦转换为一种境界,在自我化解痛苦的同时,将感受提升为一种信念,并以此励志,追求之而乐此不疲。
  在痛苦和快乐之间的思维跳跃,构成了人的双重性格特征,而成大气者在于如何将痛苦的源泉当作酿制快乐琼酒的原液,化消极为积极,痛苦越多,快乐的原动力也越强。大痛苦者不会因为痛苦而戚戚哀哀,多愁而不消沉,善感而不颓丧。因此痛苦也变得凝重而莫测,犹如宗教里的博大的悲悯,将小我升华为大我的境界。亦即完成了痛苦向快乐的转化。
  这就是我这五年来在红尘中的渗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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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我常常想,我的这种高度的亢奋,没有间歇的亢奋来源于什么,我说不清,但是我清楚自己的是,不达目的,绝不气馁。于是坚持。坚持是需要神经质的,因为忘我,因为需要一种境界,即使是自造的。并非说我没有脆弱,我也需要鼓励自己,鼓励的来源更多的还是痛苦,即或无由,坚持的低线是勇于对自己残忍。没有人可以否认,在坚持的道路上没有挫折,挫折也是动力,最好是致命的痛苦,方可触及灵魂,膨胀起义无反顾的悲壮。俗人的视角是大范围的,我不是。我仅仅盯住一个点,即或偏执。只要我的思维是调理的,或许行为就是一种病态,坚持,往往都会导致如此。
  夜深了,耘语紧紧的拥着我,情不自禁的一遍又一遍的吻着我,很久,他喘息着推开我,我们沉默了很久,便依偎着回到酒店。
  到了酒店,在房间门口,我们相互微笑了一下,便各自走进自己房间。我洗完澡,倒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耘语,如果说千年的等待,只是为了与你擦肩而过,那么我愿等待五年来的这次与你相遇,有这分爱,足够了。
  我决定从庵回家后就和耘语断绝来往关系,决定以后不再见他。
  第二天,我们和师父正说笑间,突然接到老公电话,手机里他不断大声吼叫:“你在哪?和谁在一起?给老子说实话……”
  青怡接过手机:“怎么哪?竹影和我在一起,你还不放心吗?”
  “你让竹影接电话。”
  青怡把手机递给我,里面传来老公低沉冷冷的声音:“你马上给我滚回来,我和你父亲在家等你。”
  听说父亲在我家,我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我们急急地从机场坐飞机赶回。
  一进家门,家里气氛异常严肃,老公铁青着脸,父亲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
  “当着你父亲面说清楚,你和谁鬼混去了?”
  面对老公的质问,我沉默着。一直陪在我身边的青怡开口说:“竹影和我们一起去看异瑞师父,一直没离开过我的视线,怎么哪?”
  “怎么哪,你带她出去偷野男人,别以为我是个瞎子。”
  “谷雨,你怎么这样说话?竹影和我出去游玩,怎么偷了野男人?她是个人,不是关在笼中的鸟。”
  “钟然院长都告诉我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是我拉竹影一起去的,这事和我有关,我当然要……”
  这时,我站起来打断青怡的话说:“算了吧!你和他多说无益,他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
  “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偷野男人只差没让我亲眼逮住。”
  “为什么你可以在网上和女人调情?可以夜不归宿?我就不能出门?我是为了孩子,一直忍着没说,今天你既然把我父亲请来了,就把一些事情都说清楚吧!”
  “你先给我解释这次的事,别扯其它。”
  “你们都给我住嘴,你们看看,你们现在还象个家庭吗?你们怎么去面对孩子?竹影有错是不该在谷雨出差时出门,但出门不代表她就有越轨现象。你们自己都得反思。竹影以后少接触那个耘语,晓晓就暂住在我家,你们多替女儿想想吧……”
  父亲说完这话就回家了,青怡劝了几句,眼盯着我不放心的走了出去。
  谷雨“砰”地一下把门关上,举着拳头向我一步步走来,这次,我没有退缩,我迎着他斩钉截铁的说:“你有能耐就再打我,我要不把你告上法庭,我就不是人。”
  谷雨愕然地看了我很久,握紧的拳头慢慢地放了下去。
  看着谷雨摔门而去的背影,我一屁股坐进沙发中,陷入了沉思。
  夜已深了,我不想吃饭,也不想洗掉灰尘,也许离婚对我来说是一种解脱,对女儿也不是什么坏事。晓晓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对她没有一点益处,与其生活在一个争争吵吵的家庭,还不如回归一片宁静的世界。
  由女儿又想到耘语,我情绪很低落,有一种想哭的感觉。我突然想找一个人倾诉,想找一个能听懂我的话,又能安慰我的人说说,我已经很久没这种感觉了。可是,除了耘语,我的话这世上没有人能听懂,我只有用笔说话,心与笔交心,它不但永远不会背叛我,而且是我的知己。
  我会一直写下去。爱人刻意固守着心灵的寂寞,为他。我以为这是享受。月光如水,朋友们在欢聚的时刻欢聚着,我远远的独自一偶,那是我不忍在喧嚣的时光中浪费想他的片刻。思绪,或欢愉,或忧伤,和着月色,胜过灯红酒绿的奢华,我的富有,来自内心丰盈的遐想。想他劳碌疲惫时,需要我一杯茶的体贴;想他心灵沮丧时,需要我一句话的鼓舞,要做的太多太多,心有千千结,却是那,两情相依,在水一方。
  想他的日子,想他的时光,也就是我辛勤耕耘的时候,我念他写他,结出的硕果,定是他需要的。世态炎凉,所有的结构都是利用,不容置疑。他是唯一的可以使我安安心心坐在床头数脚豆儿,而不去思考如何心存戒备如何防范如何保护自己什么鸟利益的伙伴。我是真的累了。我想偷懒。他,心比情更珍贵。情比心更飘逸。我幸运。
  静静的写字,是我最霸道的占有。我懂,一种呵护,关怀。拼命的写字,享受一份心情。幸福在于把握好心态,于是感恩。犹如我对他感慨,我们不能越轨,不可伤害到他的家庭,那里有个等他回家的好女人。
  我们在一起时常相约,不要招惹世俗,学会隐忍,学会按着世俗的轨迹,调整自己的步履,即或艰难。
  若问我,一天最快乐的事情是什么?就是能见到耘语。若问我,一天最幸福的事情是什么?给他写信。为此,我便知足。若问我,一天最苦恼的事情是什么?就是想和他长相厮守,考虑如何不伤到他的家人。若问我,一天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想他。快乐,幸福,苦恼和痛苦构成了我简简单单的人生,我在这人生的轨迹中留下自己生命的划痕。我想,他也如此。至于我个人,衣食住行最好简单,简单到随意。我并不希望改变这种状态,亦即不希望改变这快乐,幸福,苦恼和痛苦构成比例。这就是属于一个不本份的本份女人的心理平衡。坚持的结果,仅仅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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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我的灵魂再一次被围城里等待我的那双手束手就擒。我没有力量反抗,我被想象中的苍白和惨痛一再消弱,消弱,直到彻底远离这个咄咄逼人的世界。
  我能察觉到一股神圣而怪诞的激流推移着我,把我向更黑暗的角落驱赶。谁是我永不背叛的朋友?谁是我的守护?难道我只剩下自己这一根卑微的稻草了吗?我因孤独而恐惧,尤其处在嘈杂的外界。我不知所措。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听说我在闹离婚,几天的时间,朋友、同学、同事都知道了耘语这件事,有好事者还到家里来劝阻,他们说的最多的理由是,为了孩子,你就不该到外面去招惹野男人,更不该闹离婚。父亲在电话里对我说:“你要是离婚,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今天是星期天,青怡夫妇很早过来看我,青怡边换鞋边问:“谷雨呢?”
  “他那天晚上走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原来这几天你一个人在家啊!那耘语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他每天都在问你的情况,担心死了。”
  “谷雨这两天没在家,我很好,我没事,但我以后不能再和耘语交往,我们以前是恋人,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恋人怎么哪?我们还是同学呢!交往一下又怎么啦?”青怡一屁股坐在客厅沙发上。
  “总之,离婚前,我不能有把柄在谷雨手上,特别是不能把耘语牵扯进来,伤害到孩子。”
  “竹影,你真傻,不过,我看得出,耘语还爱着你,这次好象是为你而来。”
  “不,你不要乱猜,我和他之间没什么,以后更不会有什么。”
  “那之间没什么,大家可以做朋友啊!再说,他这人没多大变化,除了有钱,好象还是和从前一样重感情。”
  “我知道,正是这样,我才不能再和他交往,这些你是不能理解的,因为你没有过刻骨铭心的爱,相互爱过的人只有两个极端,一个是成为陌生人,一个是沦落为情人。而我只能选择前者……”
  “你这次打算怎么办?”玉墨站起身脱掉风衣,坐进沙发中岔开我的话。
  “我要离婚!”
  “离,有那么容易吗?你还是考虑一下,深思熟虑后再说吧!”
  “竹影离婚我赞成,这些年她受的苦还少吗?”青怡说到这里,从沙发中站起,坐到我身边的一个小椅上接着说:“不过,竹影,还有三个多月就过年了,我想,离婚这事还是等年后再说吧,这段时间你再考虑考虑,我这几天一想到晓晓,心里就难受……”
  青怡眼睛红了红,没再说下去。
  晚饭后,我到父母家去看女儿,女儿突然撅着小嘴说:“妈妈,你要和爸爸离婚吗?你们不要晓晓了吗?”
  我抱起女儿,女儿在我脸上亲了一口:“妈妈,晓晓乖!晓晓听话!你不要离开晓晓好吗?”一颗晶莹的泪珠从女儿脸上掉了下来,滴在我的嘴唇上,咸咸的。
  我放下女儿,忍着泪水,强笑着说:“晓晓,妈妈永远不会离开你,你永远都是妈妈的好孩子。”
  离开父母家,我的心一直平静不下来,夜深了,想起孩子的话,非常非常想找耘语说说孩子的事。可是,理智告诉我,我只配拥有孤独世界。家里虽说开了空调,从里到外还是感觉很冷,一种无言的痛和伤浸湿了我的双眼。夜的清凉慢慢在心底湿透。思念,在静静的夜里延伸......
  明知道是无奈的思绪,为什么又在心中让童话走近,翻开写满的一页却徒留痕迹。
  几天来,我都感觉心已干枯。打开电脑,耳边传来一首《朋友,别哭》,一时间,我泪流满面。我孤独吗?孤独是一种智慧,孤独是一种富有;孤独是一种意境,孤独是一种思考;孤独是一种代价,孤独是一种付出……
  其实,人生时刻都有孤独和寂寞陪伴。如果人是一个有思想的人,你就无法摆脱的这两样东西。
  而我宁愿寂寞而不愿孤独,事实上也是这样,我从没感到过孤独,但是,我却时时刻刻在寂寞着,因寂寞而脆弱。它就在我头顶的某个角落,在你不经意时闪现出来。静静的独坐时,我感觉到这样一个意境,它把空灵带给我,让我反醒,让我审视自己的灵魂,让灵魂随文字站出来说话,所以,我喜欢寂寞。
  让寂寞走近,让孤独远离。
  人在脆弱时,内心角落会因一个细小的音乐和文字的触及就会不自觉掉下泪来。
  人只要有生命,泪水好象就不会干枯,思想也不会停止。当所有这些都停止的时候,我想我也该结束了。
  我惟有裸露自己的内心才能比较相信我还活着,依然有生命的气息,尽管太多的时候我的灵魂已经被堕落颓废肮脏邪恶败坏丑陋的思想所玷污和伤害,仿佛残留世间的不过只是一具枯朽的行尸走肉。

  夜晚多么冰凉,我的归属在何方?因为什么人们相互仇恨,彼此折磨,哪怕戴着一副爱情的面具。我的恐惧重复出现,我的灵魂属于哪里?害羞懦弱的人请来,我是你的朋友,你是我的泪水。
  我用了三十多年的时光去筹备,去寻找所谓的幸福,它将是一次奢华的世界,它将凝聚所有的成员,所有的悲剧和欢乐。抑或是,干净的空白,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如同冬天的雪原四处弥漫着我的怜悯。谁知道将来,谁知道,一切的一切。
  当我此刻面对一个人的世界时,我的心情坠落到孤独的最深处。我不想说话,甚至延伸到网络。
  我多么渴望看见一双截然不同的眼睛,我企盼阅读来自外部世界的注视。也许我的忧郁委实多余和荒唐,有时我突然怀疑自己的真实面貌,难道这一切的幻想都在冥冥中投靠戏剧性了吗?
  可怕的后果谁都可以洞彻:枯燥乏味平淡无奇的生活永远拒绝每一场黑色幽默的上演和扩张。近似疯狂的美妥协于现实这块巨大而沉重的石头。
  我寂寞时,常常被以上的这些现象所包围。
  活着,为心,心是思维在左右着,思维是没有边界的,它飘忽不定,直到遇见一个终生可靠和依托的人,才会停止下来。在一个人的世界里,这样氛围下,心就会被任何一句话,一个字所感染,想起孩子今晚的话,我的心就很痛,一切的一切,不知何时是个尽头。
  我被这些思想左右着,《朋友》这首歌还在不断播放,我很想找个人说说此刻心情,便上了QQ,看见青怡的头像一直在眼前闪动,我点击开来:
  白桦残雪:竹影在吗?
  白桦残雪:怎么还没回啊!
  白桦残雪:到哪去了?
  看见青怡的留言,我知道她今天心情不佳,她这个人性子直率、倔强,工作中也总要争个输赢。现在她是杭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妇产科主任,每天泡在医院里的时间比家里多,生活中,她是一个受不得一点委屈的女子,这些年,玉墨包揽的家务事比她多。但玉墨是报社记者,因工作性质决定,他也常常不在家,因此两人也经常吵嘴。每当这时,青怡总是到网上找好友发泄,然后,第二天,她就象一个没事人一样,风风火火地笑着去上班。她上网,往往第一个找的就是我。而我,上QQ从来就是隐身,我怕好友和同事找我聊天,我感觉无聊人聊天,越聊越无聊,所以没事时,我宁愿看书听音乐,也不愿多说一句话。
  现在,我看见青怡的头像仍然亮着,就知道她还在线,于是,我问她:有事吗?
  白桦残雪:才回啊!到哪里去了?
  石上清泉:去看晓晓,就快零点了,你怎么还不睡?
  白桦残雪:我今天和玉墨吵嘴了。
  石上清泉:为什么?
  白桦残雪:今天是我们结婚八周年纪念日,中午他不在家,晚上喝得醉熏熏的回家,我看见就生气,骂了他两句,他就说我不贤惠,不温柔,还说我没另一个女人一半好。
  石上清泉:没谁好?
  白桦残雪:我问他,他不说了,只说困了要睡觉,要不是怕孩子听见,我今晚就不让他睡。
  石上清泉:你们夫妇在别人眼里可都是被人羡慕和学习的对象,玉墨在男人堆里已经很不错了,记不住结婚纪念日算什么?我们自己不是也常忘记自己的生日吗?
  白桦残雪: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今晚生气的原因是他说有个女人比我好,那就说明我在他心目中有可能占第二位了,而那个第一位的女人是谁呢?
  石上清泉:想那么多干吗?他不是每晚睡在你身边吗?这才是真实。
  白桦残雪:竹影,你在网上聊过帅哥吗?
  石上清泉:没有。
  白桦残雪:竹影,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网上有一个好友很喜欢我,但我非常清楚网上当不得真,思维没有边界不代表人可以随着思想飞跃,现实毕竟是现实,他也是多次要求见面,但我都拒绝了,但是,每当我受到挫折时,他就象一个哥哥那样听我诉说,劝解我,在他那里,我总是不知不觉地得到满足。有几次,我受了委屈,差一点儿就和他见了面,第二天我给他发信息,说取消见面计划,他都说不怪我,等到我想见时就说一声,你说,这是不是一种精神上的依恋,就在今晚,你回来时,他刚下线,我坐在那里还在想自己是不是爱上他了。
  石上清泉:别瞎说,要是他走入你真实的生活,你就没有这个感觉了。
  白桦残雪:这个我知道,但是,现在我还是情不自禁的想他,你说我是不是在犯错误。
  石上清泉:当我们发现生活中的感情有危机时,而我们又不可能有机会走进对方生活,这时理智的做法就是删除对方。虚拟的东西根本就不存在,我们不能把苦恼带进现实中,本来,我们上网就是寻求知识方便或寻开心的,既然这两个目的都达不到,那么我们就只有舍弃上网。
  白桦残雪:你说的有道理,但我想只要不危及双方家庭,我就不会删除谁,心灵出轨是不会犯错误的。
  石上清泉:呵!我觉得这对玉墨不公平,他可是你千挑万选的丈夫,现在突然说不爱他,有点说不过去吧?
  白桦残雪:你相信吗?人不可能一生只爱一个人,人也有可能同时爱上两个人。
  石上清泉:你很前卫,那你能不能同时娶两个丈夫。
  白桦残雪:你呀你!你既保守也贤惠,结果呢?命不好,凡事争来争去,争不过自己的命,我们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眼看人老珠黄,青春一去不复返,岁月的短暂总是让我觉得还没有好好领悟和享受到自己的年华,就已经走远了。
  石上清泉:是的,你知道吗?这五年来我都是为生活而生活,昏昏噩噩还不是走过来了,直到现在,我才意识到自己头上已经有了几根白发,唉!
  白桦残雪:我看得出,你还爱着耘语,这也是我支持你离婚的原因,因为耘语不但真爱你,而且他还能保证你的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女人一过三十,离婚就是虐待自己,要不就是重找的人不如自己前夫,要不就是钱权和人只落得到一头。
  石上清泉:我这次闹离婚,和耘语没有关系,而且就是离婚后,我也不会和他交往,因为他也是有家室的人,想一想他身边的那个女人,我就觉得自己不应该再见他。
  白桦残雪:你总是喜欢替别人着想,可谁又替你着想呢?
  石上清泉:这我不管,我只能管好我自己,做人问心无愧心里才能安然。
  白桦残雪:好了,我不和你这个慈善家说了,凌晨一点了,我今天还有手术呢!
  石上清泉:心情好些吗?对了,你上次要我加的那个好友,是不是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个人?
  白桦残雪:下次再说吧!好了,没事了,你也早点休息,今晚没顾得说你的事,明天再聊吧!
  正在这时,我听见楼下客厅开门的声音,我扭转头,看见谷雨飞快的跑到我的背后喘息着,他抢过我的鼠标,翻看着聊天记录。
  我站起身,一言不发的关掉了电脑电源。
  他阴沉着脸转过身,“啪、啪”我脸上中了两掌,有股粘粘地咸咸的液体从嘴角流了下来。
  我沉默着,轻蔑地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出去,我从容的换掉睡衣,向楼下大厅走去。
  谷雨冲上来,从背后一下子抱起我,向卧室走去,我挣扎着,双手向他脸上抓去。
  “嘿!你真不得了,还学会打人了,是不是你的旧情人回来了,你的翅膀就长硬了。”谷雨一下子把我放倒在床上,两只手扳正我的脸说:“妄想!老子偏不成全你!偏不离婚,只要你还是老子媳妇,老子就有权折腾你。”
  谷雨说完就开始扒我衣服,我咬着下嘴唇,两眼仇恨的盯着他,趁他解自己衣服时,我飞快的在床头柜里拿出一把锋利的剪子,我站起来,对着自己的胸口斩钉截铁地说:“你再强奸我,我就死给你看!”
  谷雨无奈地看了我一眼,磨磨蹭蹭地拿着自己的衣服走出了卧室,我把门反锁后,把剪子放在床头,拿了纸巾对着镜子擦净嘴角血迹。
  倒在床上,想着离婚面对的难题,我怎么也睡不着。面对婚姻,是我错了。我既然不爱谷雨,我就不该嫁给他,我既然嫁给了他,就应该爱他,关心他。可是,这几年,扪心自问,我做到了吗?而谷雨,他是没错的,当他知道自己娶的女人不爱自己,自己只是一个被利用的替代品,他的愤怒是情有可愿的。这些年,我也几次曾努力去爱上谷雨,但都以失败而告终,那份炽热的感情我再也找不回来了,我想这也许是天意,不属于自己的就永远不属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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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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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长啊,晕,慢慢看吧
有缘就会停泊,无缘则是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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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人性本来就是如动物般疯狂,有时,在静静的夜蔓延至整个灵魂。癫狂的步履,书写着生命的错位。性,是人们心底不竭的诗泉。一丝涟漪,一寸情思;一段记忆,欲罢不能。下贱!即或,失去自己。哪怕只有一丝的气力,面对命运的沼泽,明知道也要沉入谷地。只是因为,爱,是逆水行舟。湍急的河流,隐蔽的暗礁,容不得,在悠闲中守候。拼命的划行,疲惫着情感的双桨。不敢企盼,那一方港湾的恬静,蓦然中,视他做一盏灯标。施爱,挥就伤感,浪遏飞舟。命运,不可琢磨,人生,却可自我矫正。无论寿命长短,消耗过后,泰然处之,无愧于生命。
  从一年前上网,青怡就开始被网上花花世界所迷住。开始在网上玩游戏,后来开始在论坛上看文章,再后来自己也写点小东西发在上面,第二天被网站放在首页加红,这样的鼓励让青怡一发而不可收拾。一年后,青怡认识了几个文友。
  半年后,一个星期的笔会在上海举行,青怡见到了那几位文友。这次相见,青怡深深感到文章和作者本人的区别,现实和虚幻的差异。
  肖赏溪是一个生意人,坚毅的脸上轮廓分明,喜交朋友,活跃善谈,有丰富的阅历和睿智的大脑。
  殊月是一般小职员,像貌堂堂,思维敏捷,深沉少言,细心体贴。
  青怡最开始认识肖赏溪,然后认识殊月,经过这次见面,青怡与这两位文友进一步增加了感情。
  因为上海、南京、杭州相隔不远,只要有文友前来相聚,青怡便会与肖赏溪、殊月一起陪同。
  在一起相处几次后,肖赏溪便主动约青怡见面,其实,在青怡心里,她一直很欣赏殊月。
  有次酒醉,大家一起住在酒店,肖赏溪借酒要去吻青怡,青怡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赶出房间。
  “那天肖赏溪欺负你了?”几天后,在电话里,殊月几次吐出几个字后就没再说下去,终于,他在轻松的交谈一篇文章时顺口问了出来。
  “啊!上次见面那次,没有啊!他不是和你睡在一起吗?”
  “我听见了,还做好了救美的准备,后来听见你把他给摆平了,哈哈!”
  原来那酒店房间不太隔音,青怡庆幸自己那晚没醉成一滩泥。对于殊月的细心呵护,青怡心里感到一丝温暖。
  不久,又一次文友聚会,大家去跳舞,回来的路上,有几个醉汉从青怡身边经过时,一再向青怡身体靠过去,这时,走在身后的殊月一个健步拉过青怡,然后和青怡肩并肩走着。
  那晚之后,青怡突然感觉自己有些喜欢和殊月在一起。她上网总喜欢找殊月聊天,殊月也表示喜欢她。
  有次,青怡听一个女文友说起自己正为公司改制入股资金犯愁时,殊月毫不犹豫地资助了她。后来,青怡经过了解才知道殊月曾资助过网络上很多无家可归,无饭可吃的穷文人。
  青怡一直为此感动着。
  有一天晚上聊天时,殊月想起母亲一直掉眼泪,自从父亲去世后,母亲含辛茹苦把二岁的他拉扯成人,上个星期母亲突发急病离他而去,他还没从悲痛中走出来,看见他一直哭,青怡说:“殊月,其实,我很喜欢你。”
  殊月说:“喜欢就是爱,这可能吗?就是我爱上你,你也不会爱上我。”
  “会的,傻瓜,别多想,你几天没吃饭了,现在听话,去吃饭吧。”
  男人再大就是孩子,要哄,殊月果然去吃饭了。
  其实,青怡开始只是为殊月宽心,后来坐下来细想一想,感觉自己真有点喜欢殊月了。
  两个月后,在南京举行第二笔会中,青怡与肖赏溪、殊月又见面了。笔会后,青怡因参加一个医学研讨班,便继续留在南京,殊月也留了下来。七天时间,殊月一直跟在青怡后面,殊月处处细心照顾青怡,让青怡体会到一种暖暖的爱意。
  因为两个人都不富有,能走路时决不坐车,能坐公交决不坐的士。七月,天气炙热如火,大地烤得人火辣火辣的,殊月和青怡在街上走着,他说要给她买一杯冷饮,她知道他刚资助过那个女文友,这趟来南京,身上带的钱并不多,而自己掏腰包又显得不给他面子。于是,她摇摇头拒绝了。渴了就买一瓶矿泉水,反正有水,天热不死人。
  吃饭时,他问她吃什么,她说:“什么都行,能填饱肚子就是了。”
  晚上睡觉,为了省钱,他们便挤在标准间,和衣而睡。
  明天就要离开了,殊月和青怡忽然有点依依不舍。“我这次来,主要是为陪你,看你无动于衷的神情,想起要走,心里突然很空,感觉自己这趟白来了。”殊月露出悲戚的神态,青怡一时感觉很内疚。
  第二天临走前,青怡看看和衣而睡的殊月,想起前一天的话,她感觉他是一个信得过的男子,想到他端正的品行,她突然觉得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爱上了他。
  于是,她喊到:“殊月,醒一醒,吃早饭了。”
  “嗯!”殊月答应着,翻了一个身。其实,他早醒了,只是没有睁开眼睛而已。
  他突然很想要她。
  匆匆吃完早饭,临走前,他情不自禁从身后抱住了正在收拾东西的青怡。
  青怡微微颤栗了一下,他扳过她的身子,亲吻上她的嘴唇,轻轻的磨擦着。她陶醉了,放下手里的东西,一遍一遍地回吻着,他们在身边的床上倒了下去,她感觉他的手在慢慢地向下移动,他的嘴咬一下她的嘴唇,然后猛然含住了她的奶头,使劲的吸饮起来。空气凝固了……
  青怡在结婚五年后,第一次背叛了丈夫。回家后,面对玉墨和飞飞,她一直很内疚,她知道她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纯洁直爽的女人,从此,她有了永远难以启齿的秘密。所以,她不再埋怨玉墨工资少或不做家务,相反,她总是盼望玉墨不在家的日子。
  玉墨出差一个星期了,一个人时,她总是情不自禁地想起殊月,想起那个早上。想起轻轻柔柔的吻,想起自己自始自终不敢去看他的脸。而现在,明智的做法就是不能再让错误继续下去,她开始告诫自己要下决心断网。
  曾几何时,自己是那样的厌恶婚外恋,而现在的自己是不是也很让人厌恶?
  躺在床上,想到自己内外的肮脏,想着,想着,眼睛湿润了。
  睡不着觉,一不做二不休,青怡爬起来打开电脑。
  论坛上都在讨论《无性外遇》这个话题。青怡看见一个《最佳婚外恋——网络爱情》帖子,她点开看下去:
  看见《无性外遇》征文活动,我不由得想起曾经有一种“无拉链做爱”是否也算无性外遇呢,毕竟他们无性接触吧。然而,现在流行的“最佳婚外恋选择网络爱情”更应该算是另类的无性外遇了。
  当然,网络爱情见面的也有,不见面的网络爱情更多,而且还在网上称为夫妻。
  结过婚的人因为现实中有太多的厉害关系,许多心仪的人不能相爱,网络中基本没有利益关系,网上的人们只要谈得来,不用考虑地域、年龄、种族和职业,都可能心有灵犀地成为网上情人。
  那么网上的情人,做爱吗,做的,做网爱,就是通常所说的“网络做爱”。通过谈情聊性,男女相互进行性挑逗,引发彼此的情欲,通过打字、语音或视频,进行性幻想,用那些赤裸裸的煽情语言,诱使自己自慰,把相互的性冲动通过网络宣泄出去,这也就是一种意淫,相距遥远的孤男寡女们隔着网络,享受着这种臆想中的“快感”。
  我的婚外恋对象就是网络上的她。第一次关于网络做爱的体验,也许将成为我一生中最难忘的一次。
  我和“她”在网上聊了几个月,虽然彼此互相欣赏和很有感觉,但是从来没有在视频里见过,只通过几次很平常的电话。我感觉到她是一个很敏锐的女人,不过她说她的原则是:不和网友见面,我也尊重她的原则。这种平静的局面一直维持到我们彼此在电子信箱里互发了照片之前。
  那天夜里坐在屏幕前打开信箱,她发过来的照片被鼠标一点点拉近。挺秀气的一张脸,眼睛会说话的样子;发长及肩,身材匀称;一袭素色衣裙,很安静自然地坐在一张路边的石凳上。我在她端庄和宁静的注视下突然心乱。我知道我以前喜欢她的思想,但是现在我更喜欢她的样子。平心而论,她不是让人惊艳炫目的那种,却让人觉得那气质很特别,静雅而亲切,我疑惑很少动心的我怎么会怦然心动。
  让我陷落的是那只手。她的左手很随意地搁放在裙子的中央,十指修长纤细,手背上却有几个圆润小巧的窝,指甲修得又圆又精巧。我把那只手放大成了满屏,那只小手穿屏而过抓住了我的心。
  我从来没有料到女人的性感可以被一只手演绎得这样完美。那一刻,我是那样地想接近这个屏幕上的女人。我僵硬在屏前和自己的身体反应斗争了许久,终于关掉屏幕起身去浴室里洗了个凉水澡。
  第二天中午我回家休息,看见她在线。经过昨天夜里那凉水的洗礼我已经平静如初。我上去和她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后来她告诉我她看到我发过去的照片了,我回话过去问她感觉怎么样,她在屏幕对面突然打出一句这样的话:“呵呵,你笑得好憨,让我看了忍不住用手指在屏上划了一下你的脸呢。”
  我猝不及防地被这句话突然击中。是那只左手吗?象一道电流漫过全身,几十年来,我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突然在一瞬间被点燃。身体疯了一样地膨胀,血都往一个地方涌,拼命想找到一个出去的途径。在屏幕上,她照片中那双黑眼睛静静地看着我一言不发。那只小手隔着屏抚触过我的脸!想一想都激动得全身颤栗!如果这一刻得不到她,我一定会憋死会崩溃会烧成灰烬!
  我克制不住自己,拨通了她的手机。她在写字楼里午间休息,她没有察觉到我的异样,温和平静地和我说话。她又软又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象那只绵软的小手抚过心尖,我兴奋异常。
  我用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声音对着电话那头的她乱七八糟地喊,我要你!现在非要不可!我真是TMD的见鬼!我疯了!救救我!
  万籁俱寂的两三秒钟后,我听见她突如其来脱口而出的一声低低的呻吟。仿佛冰山雪崩,混沌初开;我几十年来所有的激情和能量都被这呻吟给引发,我要你,我要你!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声音和言语可以那么迫切和饱含渴求、索要;我听见她低回无力软绵绵地抗拒,更激发起我百倍的热情,我知道她没有办法再抗拒我的声音。
  她拿着手机走到卫生间里关上了门。她告诉我,在卫生间的镜子前面她的脸嫣红如醉,全身绵软地靠在墙上。我闭上眼睛想象她真实的身体,我疯狂地全力以赴地要她。我在她的声音里蹂躏和践踏她的一切。我收获她,侵略她,驾驭她;她那边没有床,连凳子都没有,我站起来进入她,不管死活,不顾一切,我没有办法停止。
  她也许天生就是那么地懂得迎合和承接,在我的侵犯和掠夺下,她辗转呻吟的声音起伏流转,似山重水复无限风光。那声音乖巧、羞涩、苦痛和狂喜交织,恐惧与幸福并存!我们的身体被那声音承载着飞翔,隔云山万里在空中相遇、融合;牧歌与雷声,花香和闪电,天地交融在一起了。我们从未相见,却那么丝丝入扣,天衣无缝…
  当最后的时刻来临,世界在那一刻似乎停滞了,我在那一刻可以为她去死。我最后的声音满足而狰狞,我听见她的手机在我的叫音中失手落在地上,再也没有回音……
  我瘫软在床上很长时间,大汗淋漓的身体空得象多年的积蓄被挥霍一空。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好,比现实中和妻子做爱要亢奋得多。也许正因为那份新鲜和虚拟的神秘,富有无穷的想象力,更能引发无限潜在的激情,我想我一生都无法忘记这个连面都没见过却被我那样投入地要过一次的女人。
  青怡看完这篇《最佳婚外恋——网络爱情》,感觉自己下身已经湿了一片。这一刻,她突然好想好想殊月。
  她控制不住的在QQ上问殊月:在吗?
  没回音。
  青怡松了一口气,冷静下来。
  辗转反侧,青怡脑海中一直有殊月的影子,挥散不去,这几天,这一刻,她是那么的怀想。感觉一生中从没有过如此饥渴深邃的爱恋。
  难道以前和玉墨结婚只是生活的需要,对殊月,才是爱?肮脏,骨子里肮脏,青怡在黑暗中不眠地战斗着、坚强着、警惕着,一颗敏感的心,就此付出自己的一切,为找到人世间的真爱?泾渭分明,生死无惧,我,微不足惜。这狰狞的世界。厌了,早已厌了。只是还有爱,我活着的希望所在。从此,我活着便有了意义,深入骨髓,一滴血的浸淫。
  狭隘使人悲天悯人,自私使人一叶障目,谁是最可怜的人,不是多情人,而是不懂得感恩与接受的人。看似寂寞,确无惆怅,只缘心比天高,情以励志。此情深远。所谓人过三十,成熟者之矫情,自己主宰。
  现在,爱情变得单薄而浅表。不是所有的爱情都会如此静态,只有心的印证。只想此时牵手的欲望,仅仅的肌肤的贴抚,温情脉脉的舒心,那是一生的满足。
  从此,青怡开始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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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现实生活中的家庭,即使两个不爱的人在一起,一生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在痛苦,也不可能没有一丁点儿快乐,无奈时想解脱,真正解脱了,又失落。
  许多时候,我们不是跌倒在自己的缺陷上,而是跌倒在自己的优势上,因为缺陷常常给我们以提醒,而优势却常常使我们忘乎所以。人们常用“心有余而力不足”来为自己的不愿努力而开脱,而我就属于这种人。

  现在,我不能埋怨命运,我是自己在伤害着自己,这与命运无关。我要是从一开始就爱上谷雨,或是婚后真心对他,那样或许他也会珍惜和疼爱自己,现在就不会有这样的结果。也许是我太在乎以前,如果我不在乎了,也许过去伤痕对我就来说,就没有了知觉,我的心就不会常常很疼,就不会无视谷雨的存在,就不会彻夜难眠。
  但是,以前的人回来了,以前的感情都没有变,这对我,就足够了。我拥有的已经太多了,有这样一份美好的友情,我该知足了,我还要求什么?是的,从今天起,我要学会忘记。我明白,如果在受伤后,自己洗涤着自己伤口,即使开始为了消毒,撒了一大把盐,那也是为了诊治自己,再疼也只是疼得了一时,而不会一世,如果我不撒盐,伤口就会化脓、腐烂,永远好不了。
  也许,我注定要孤独一生,即使我身边有很多关爱我的人,但,没有心灵相通的爱,这一切对我来说都是零。
  现在,我心里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留着,我不知道我何以变得如此脆弱,变得如此狼狈。
  一夜未眠,第二天我到单位报到后就回了家,我发现谷雨睡在客房里没去上班,我想是该和他好好谈谈了。
  我走了进去,坐到床沿,口气温和的说:“这几年,是我把你害苦了,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我要负很大的责任,但是,已经这样了,你的暴力和我的冷漠都解决不了问题,离婚也许是解决问题的最好途径,你如果有更好的办法,我当然愿意。”
  谷雨从床上慢慢坐起来,他头发散乱,眼睛里面布满血丝,脸上没有了平日的拔扈,他像一个孩子似的显得孤单无助,想起五年的朝夕相处,我有股想拥他入怀的冲动。但他一说话,就彻底打断了我幼稚的想法。
  “你休想!”
  “那我们就只好法庭见。”
  “你准备闹上法庭?”
  “是的,我不但要闹上法庭,我还要到妇联告你强奸和使用家庭暴力。”
  “你不要脸吗?”
  “已经这样了,我还要什么脸?”
  “你不要脸,我还要面子。老子不是因为面子,早就和你个三八离婚了。”
  “面子值几个钱?一辈子这样拖着才叫累。你不同意,我现在就出去找律师了。”
  “别…别……我想想,我好好想一想……”
  一刻钟后,我对谷雨说:“你要是没想好,不同意离婚,我就只好诉讼法院。”
  “既然你把话都说尽了,我还有什么话说,离婚就离婚吧!谁怕谁!但离婚是你先提出来的,条件由我来定。”
  “那好,你说条件吧!”
  “简单,就两条,一是房子和存款全归我,二是孩子归你。”
  我看了看他已经恢复过来往日的“风采”,点了点头。
  中午,我们一起拿着离婚证,在家里一起吃了顿便饭,我对他说:“如果你愿意,我会继续留在这个家里充当保姆角色,做饭、洗衣。我这样做,唯一的条件是不要让女儿知道我们已经离婚,我想等她长大明白了的时候,我们再分开。你要是不愿意,我只把自己和孩子衣服拿走,其它家里什么东西我都不要。”
  “你要没地方住,就先住在这里吧!”谷雨眼睛红了。他走向卫生间,放开水笼头……
  离婚既是解脱,可又为什么如此伤情?面对朝思暮想的分离,心里突然多了一份亲情的牵挂。
  这样的日子没过几天,单位和社会上就沸沸扬扬的传出“离婚不离家,同居不非法”这句说法,很多好事者在我经过的地方窃窃私语地说:“就是她,耐不住寂寞,因婚外恋离婚,离婚后还和以前男人住在一起。”
  听了这些话,我只是觉得可笑,我并不在乎这些,这些年,记忆中,我除了注重感情外,好象从没在乎过什么。
  我就这样微笑着走进单位,刚进大门,耘语突然从一辆车中走了出来,他一把拉过我,不等我反应过来,他就把我拽进车内,然后把车门反锁,疾驰而去。
  到了郊区的别墅内,他一下抱起我,转了几圈,眼中有股暖流在涌动。我在他怀中挣扎着,可是,我终抵不过他的诱惑,醉倒在他温馨的怀抱里,他抱着我,紧紧地抱着我,久久没有说话。
  “耘语,放下我,我还要去上班呢?”
  “影,和我一起去美国,好吗?”
  “不!我不会离开这里。”
  “那我就留在这里陪你到老。”耘语说着,把我抱得更紧了。
  那一刻,我鼻中一酸,瞬间,泪流满面。
  耘语在我脸上饮吸着泛滥的泪水,看见他这样,我的悲声再也隐藏不住,倒在他怀里,我痛哭起来。这样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光线逐渐暗淡下来,我撮着鼻子,抽泣着接过耘语递过来的纸巾,这时,他轻轻地把我放进椅中,拿来热毛巾替我轻轻地擦着脸,然后,他温和的问:“怎么样?轻松些了吗?”
  我点了点头,突然脸红了起来。
  “饿了吧!你留在这里,我去买些吃的回来。”
  “不!我也该回家了。”
  “回家?以前那个家已经不是你的家了,这儿,才是你真正的家。”
  “不!你错了,我是离婚没离家。”
  “我下决心买下灯具厂,为的就是能和你相守到老。”
  耘语说完,拿起车钥匙奔了出去。
  我站在院门外,看见耘语开车消失在朦朦胧胧的夜色中。收回眼帘,我才发现院子里种了好多腊梅和翠竹,红琉璃瓦在翠竹的掩映下,分外明丽、怡人,这个院子,这个房子不是我几年前梦寐以求的家吗?如果说五年前我做过这样的梦,那么今天的现实又让我象是在做梦一样。
  客厅里放着一架钢琴和超级音响,一个精致的手提篮里全是我喜欢听的乐曲,我把磁盘放进碟内,一首《长相思》悠扬地传进耳中,画面上出现了一首词:
  离开 人离了心不开
  等待 等成迫不及待
  不在 是现在不在 或永远不在
  越爱越怕坠落悬崖
  难捱 自从寂寞以来
  青苔 把泪眼都覆盖
  尘埃 却又惹来澎湃
  长相思 铺几个夜晚
  长相思 能否长相伴
  长相思 长不过天长
  长相思 就怕荒凉遗憾
  梦已逝 情已远
  今朝去 明日还
  今生梦 来世圆
  我喜欢听音乐,但不是所有的音乐我都喜欢,太吵的音乐让人烦躁,我总是逃离,我听的音乐都是忧伤的,轻柔的,就象这首《长相思》,一个人静静地听,就像回到久远的那个年代,于是,幽怨地诉说着我无法表达出的一切。
  我正沉浸在音乐中,耘语轻轻地走进屋来,我接过他手中的蔬菜,他愉快的说:“今晚,我做几个小菜,我们喝几盅。”
  “好啊!记得吗?你第一次给我做饭,把饭烧糊了。”
  “呵呵!过去几年了,可就象发生在昨天,今天,我再把菜烧糊,让你一辈子吃我做的糊饭糊菜。”
  “去你的吧!臭美!谁说要吃你做的饭了。”
  “那今晚我就用嘴把你嘴扎起来。”
  我顺手拿起座垫向他抛去。
  他哈哈笑着说:“等我做好饭,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把头伸进厨房:“需要帮忙吗?”
  “好啊!你来帮忙准会把菜烧糊。”
  “那我就等着吃吧”!
  “你听会歌,我买的都是洗好切好的菜,马上就好。”
  吃饭时,耘语说:“自从失忆后,我就再也没有喝过酒,一般都是喝点红酒和饮料,今晚,我重开戒,陪你喝一瓶贵州茅台,这是你最喜欢的酒,容易入口。”
  “没想到,你都记在心上。”
  “你知道吗?恢复记忆后,我总在梦中重复今天这样的画面。”耘语说完,放下酒杯,眼圈红了。
  “不想以前,只想现在,喝酒吧!今天我要和你把这一瓶酒拼完。”
  夜的眼睛在悄悄窥探,不知什么时候,我已经躺在耘语怀里,我们静静地听着那首《我不想错过你》。
  耘语轻轻地在我嘴唇上吻着,象一朵花瓣铺散开来,梦中飘来一股紫萝兰的味道。
  夜的双眼开始在黑暗中窃笑,远处渐渐传来几声鸡鸣声。
  如果说初恋是爱情的起点,那么死亡就是爱情的终点。因为我们的一生中自从有了爱情,爱情在生命中就开始了存在,如果没有新的爱情来补充,那么先前的爱情就会伴随他一生。
  而我的唯一的一次爱情就是初恋,它伴随着我到现在,刻骨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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