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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遗恨(二十五万字长篇小说连载完整版)作者:竹林雨霏霏/冯哲

本主题由 1粒尘中沙 于 2008-4-10 17:31 推荐主题
七、
  多少年了,一份彼此的等待,一个关于真挚与激情的古老故事。久违的一份心情,一缕与年龄无关的情怀。难得,从来没有如此被珍视为一种震撼!这就是爱情?平淡中体味淡淡的愁绪和浓浓的快乐,品缀自己独享的情思,享受平常细微末节的呵护,不再壮怀激烈!这就是爱情?感受和敏感是爱情的要素,爱情无需表述,表述是一种苍白,就象女人的化妆,所有的修饰都是虚伪,素面朝天是一种境界。爱情也是如此,所有的雕饰都是夸张,一念间的怦然心动才是存在。
  夏季,闷热的天终于盼来了等待了一个世纪的暴雨。 雨一阵一阵拍打着窗户,是深夜了,房间里除了一张床,最醒目的就是淡绿的窗帘,我拉上窗帘,关了床头灯。独自在黑暗中把自己包围。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今天,拿什么安慰自己呢?只有人与人之间的真情,也只有“情”深,才觉得自己活在这个世上的意义。我在对这个世界绝望的时候,等到了他,一个与我心意相许的人。于是,这段时间的每一天我都觉得这世界很美好,每一天我都在等他,想着能与他见面的日子。
  耘语,知道吗?孩子快五岁了,你失踪了整整五年。时过境迁,心还在,面目全非。
  你回来后,我们不见面已快有一个月了,我原以为我会把一切都忘却,可是,在雨淋湿的深夜,那种思念却越来越强烈,我真不知道我该怎么办?我甚至忍不住拿起了手机,可想到另一个女人,我又放下了。我应该冷静,自己已不是一个小姑娘了。我知道,我们俩的相爱不会有结果。
  可就在这时,手机上出现一条信息:在这个社会,能遇见你,是我的福气,你让我干枯的心灵滋润成一片绿洲;在这个世上能遇见你,是我的运气,能让我觉得如今还有比命更珍贵的东西。
  我躺在床上,“耘语、耘语……”心里一直喊着这个名字。人到中年后,学会了减法,知道要划地自限,知道有些事情、有些路途,是这一辈子永远也学不会,永远也不可能走上去的了。其实,只要他心中有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雨越下越大,啪啪声一直伴我走到凌晨。
  第二天,星期日,不上班。送女儿去补习功课后,心一直静不下来,于是,我拿起笔想写点什么。
  我喜爱写作,特别是学生时代,我发表过许多诗歌和散文。
  自从耘语失踪后,我就再也没提过笔,五年了,停笔的时候,当然希望有一天在条件许可的情况下,重新开始。可是,也只有在停笔后才发现,没有了爱,重新提笔是多么的艰难!
  我认为,写东西,必须要真实,也就是用心交流,因心走了许多年,直到再次和罗列重逢,才忽然有了提笔的愿望。
  现在,生活的兴趣几经变换,唯有写,写自己想写的文字,是我不懈的追求。期间,不问结果。文字虽然给了我很好的挥洒方式,我依旧觉得自己的空泛。我于文字感到愧疚--许多的东西仅仅停留在宣泄的基础上,没有价值。
  耘语失踪时期,我突然意识到一种空洞。在知识上,或许有一种被掏空的感觉,我意识到自己的浅薄,而这浅薄中,应该有我随遇而安的惰性,仿佛在某一个客栈修整,一时的留连忘记了前行的目的,那不是我终极的目标。
  生命是寻觅的过程,而在这过程中我们去发现自己。
  我与耘语不再见面已经有五年了。现在,没想到耘语突然回来了,还恢复了记忆,我见他时,他依然是风采依旧,还多了一种更成熟的魅力。他告诉我,是他老乡吴林有次出差无意中看见他,并把他安排到医院接受治疗后恢复记忆的。吴林,真得谢谢那个小个子吴林,这一切都是尘世间未了的“劫”。
  没想到的是,多年过后,我心底深处最爱的人还是耘语,除了他在这个世上消失,否则我无法忘记他。
  自从耘语回来后,我便无心工作,对身边丈夫越来越看不上眼。星期一,六点多钟我就起床了,做了早饭,给女儿穿衣。七点五十了,八点上班,出外打牌,夜间回来的丈夫还在呼呼大睡,我喊他起床送孩子到幼儿园,他不理我。我只好飞快地把孩子送上学,慌忙又骑车满身大汗地赶到七里外的单位,可终究还是迟到了。领导没说什么,可我心里堵得慌。
  中午十一点半下班后,我顶着六月炎热的太阳骑车回家,新修的西大街被阳光烤焦的水泥路面和炙热的阳光交相辉映,回到家,我就象刚熟透的烤鸭,浑身的汗和嘴鼻的热气一直冒个不停,我心里慌作一团,我怕中暑,赶忙把空调调到最低度,任汗水不停地向下淌。
  就在这时,近在咫尺,就在院内上班的丈夫回到了家,他看见我在吹风,寒着脸吼道:“还不做饭,热死你了!”我头上仍然冒着汗,可我心里此刻却在结冰。
  而此刻已是中午十二点多,老公已下班快一小时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没回家?
  当天夜里,不知什么原因,在睡梦中的我心里很难受,被折腾得醒了过来,我推醒丈夫,他醒后就向我大声吼:“干什么?你不睡,别人也……”话没说完,我“哇”地吐了许多污物出来,地下和床边到处都是。他“唉!”地一声,很不情愿地下了床,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柜上,倒头便睡。
  看见到处都是吐的脏东西,我无法入睡,想下地清扫,浑身无力,就这样,闻着难闻的味,睁眼到天亮。
  从此,因心里发焦,往日一惯好性格的我变得暴燥起来,变得不可理喻!
  终无宁日的家庭争吵,我已变得歇斯底里,自己有时就不认识自己。生活一片暗淡。
  而耘语就象墓场里的一盏灯,引领我走出墓地。可是,我却找不到鲜花开满的地方。
  上个月,有个星期天,我正在单位值班,办公室小刘递给我一封信,当时,我很奇怪,记忆中,我已有很多年没收到过信了,当我好奇的打开后,心一动,我看到了久违的熟悉字迹,我忙看后面的署名:耘语。真的是耘语?他还活着!我鼻中一酸,颤抖着双手读下去:
  竹影:
  终于找到你了。现在,我踏着以前的路途回来了,尽管路途遥远,但我无法忘却你!
  自从前一个月恢复记忆后,我每天都在远方为你祈祷,希望你平平安安!
  一个月来,我陆陆续续不断地问候你的音信,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终于联系上了一位同学。当他告诉我你的确切地址时,我恨不得马上飞到你的身边。
  我无法忘记你,所以今天我回来了,现在,我就想见到你,当知道你不方便见我时,我只好先写一封信给你,以便期待你的答复。
  你收到信后,能给我回个电话吗?
  我的电话号码是:13972073376
  等你消息!耘语
  这封信我读了好几遍,他回来了,耘语活着!晓晓,你爸爸还活着!此刻,想到孩子,我的心不知是喜是忧。更不知该不该给他打个电话。
醉卧林前蝶欲飞  梦回乐此可思归 瀑前叶落漂无意  暮色听泉遇雨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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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通过写字,记录自己生命的流程,亦包括思想,没有思想的人是行尸走肉。那么,我的笔,是我快乐的源泉,是我将无形的精神定格于文字的艺术,无论好坏,那都是我的。于是我仿佛又回到了自己舞台,施展着我灵魂的舞姿。
  几天之后,我接到耘语电话,他一直不停地问:“我们见面好吗?我们见面好吗……”
  那天,刚好老公出差未归,我说考虑,他紧追不放,我最终答应了。
  那晚,我们相约在江边的一个酒店见面。
  晚上,我们在酒店边说边喝酒,我们聊了很多同学之间的事情,然后他突然问“你为什么那么快结婚?”
  我苦笑了一下。
  回想这几年,怎么说呢?总之,我不能把真象说出来,孩子一时会接受不了,再说,我也搞不清耘语情况。
  “竹影!竹影……你在听我说话吗?”耘语的喊声把我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耘语端起酒杯,手一仰,然后放下空杯子接着说:“我结婚了,是和一个好女人结的婚,我失忆后,流落街头,是她收留了我。”
  “有孩子吗?”
  “有一个儿子,很懂事的。”他的眼睛被灯光折射出光芒。
  “祝福你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我低下头呷了一口酒。
  “你为什么不和何枫结婚,他是真爱着你的。”他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大口。
  “是啊,我知道,在学校我们恋爱时就知道,可我不爱他!我不能害他。所以我找了一个不很熟悉的人结了婚。”说罢,我端起酒杯,克制着一时的情绪。
  耘语走过来,不知什么时侯,我已躺进他的臂膀,后来,我们都默默流泪了。
  在办公室,我收到耘语发来的短信:离别是痛,思念是甜!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我知道,耘语约我晚上老地方见面,我心里很想、很想见他。
  我是一个幸运的女子,能遇见耘语是上苍的安排,所有过去的岁月竟然像一张图画,把每划的刻痕都记录下来,有深有浅,然后,在每次回顾的时候,它都可以给你复印出一张完全一样的画面来,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幅画越来越大,越来越完整,只是所有画过的痕迹永远不能在更改。
  爱情也是这样,要等很多年后才有答复,上苍的安排都有深意,我愿意沿着它的轨迹滑下去,知恩且感激,人生就是这样,只要是自然的,只要顺着天意,就算是花落了,也不一定觉得悲伤。
  孩子睡下后,我站在窗前很久,我知道耘语怕给我招惹麻烦,他不能给我打电话。我说过,不准他主动给我打电话。我知道他一定等我等得心焦。想到这,我终于忍不住拨了他的手机号,可手机里传来:稍等。
  此刻,我不知道心里是盼望他接电话还是希望上帝就如此安排。
  耘语,没有一个女人不想与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也没有一个女人不想与所爱的人长相厮守。
  我正在沉思,孩子喊了一声:妈。我赶忙回到卧室,是女儿在说梦话。
  是啊,女儿,你亲生父亲就在眼前,我该不该告诉耘语?看着女儿甜甜的睡着,她美丽、可爱的圆脸在微弱的灯光下显得是那样天真无邪。我不能告诉他,不能,我不能让孩子幼小的心灵受到任何创伤。我毅然关掉了手机。
  几天来,耘语都在不断发信息找我,我关掉手机。我在矛盾中体会着酸楚和甜蜜的滋味。五天来,我就在这种煎熬中度过。
  今天,出差半月的丈夫终于回了家,我如释重负,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晚上,丈夫早早上床后,到书房喊了我几次,我假意加班写材料,说明天要交上去。他很生气,过来要砸电脑,我只好很不情愿的陪他上床。他抚摸着我,见我一动不动,他又来了气,一连声问我:“怎么哪?怎么回事……”在他一再追问下,黑暗中,我无形中把他当成了耘语,我一声一声的呻吟着,心里一遍一遍地喊着耘语的名子,他兴奋异常,搂着我上上下下地亲个不停,然后,我们都大叫……
  兴奋过后,丈夫踏实的熟睡了,我却难以入睡,我发现了我骨髓里面的可耻,想着我心灵的肮脏。
  我知道,从此后,我将无从下手去拯救自己的灵魂,我堕落得无法辩认自己的躯体,睡在床上,我知道自己死后一定上不了天堂,终究会入地狱受油锅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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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人生苦短,岁月如梭,在感慨生命无常的同时同样感慨爱的无依,那么努力的珍惜就变得弥足珍贵。把痛苦深埋在心底,酿成他人无助的孤寂,所有的抚慰如隔靴搔痒般的苍白无力。我希望每天的日子紧张而忙碌,压力来源于追求,永远让人处于一种亢奋的等待中,比等待其他更要撩拨人的心情,无暇让自己沉静,一旦沉静会更觉无聊,于是心总是不能放在应有的位置,欲望无止境。
  结婚五年来,我一直设法强迫自己爱上老公,可是,面对他的自私和专横,我一次次失望。
  今天是星期六,双休日,早上起床,打开卧室门就看见到处一片狼籍。
  客厅里,大茶几上满是老公出差带回的糕点和前几天同学送来的桔子,小茶几上是桔皮和四、五个糕点包装和花花绿绿的纸屑。拖鞋东一只西一只,满地都是。护栏上还放着桔茎、桔皮。
  洗手间里,纯白的洗脸池盆成了大花脸,梳妆台上墨迹斑斓,便池一股很大的尿味,放水洗刷,却没热水。
  我按捺住心中怒气到厨房烧水,厨房垃圾桶和灰盒装着霉变的桔子,黄橙橙的桔汁满地都是。
  我顾不上洗脸,先把所有垃圾倒掉,然后收拾桌面、护栏,拖地时把拖鞋摆放整齐。当把洗手间收拾完毕后,我已满头大汗。
  走进主卧室,老公还在呼呼大睡,床头柜上满是烟灰、桔皮和桔茎,床上两床被子横七竖八,被子上有翻开的《小说月报》,有电视遥控板,靠垫东一个西一个,痰盂盆里外都是吐液,衣柜柜门开在那里。
  此情此景,我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气,记得我吃罢晚饭,一切收拾干净整洁后,我才到书房去的啊!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垃圾场。
  多年来,只要老公在家的日子就是这样,很是令我头疼。我对着睡梦中的老公大吼:“这个家我过不下去了,我再也不想呆在这房里了……。”被惊醒的老公冷冷地盯着我,只到听我吼完,他才不耐烦地说:“你不想过这个家,你以为我就愿意过?只要在家,就听见你不停的再唠叨,我也烦了。”说完,他用小眼睛恨恨地瞅了一下气得说不出话的我,翻个身,呼呼大睡起来。
  我知道,双休日,没人约老公打牌,中午饭没做好,他是不会起床的。
  此时,我想起耘语,很想很想去见他,然后和他远走高飞。
  可是,看看另一个房间熟睡的女儿,我无路可走!
  我怀着怨恨擦洗着厨房,洗着衣服,感觉自己是一部机器,开动了就停不下来,机器的动力有限,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可是,我的零件出现故障,中间的轴心锈死了,哐噹哐噹响,我故意把声音弄得特大。
  “你还有完没完,还让不让人睡觉。”老公在卧室大声抗议。
  我的泪终于不自禁掉了下来。
  晚饭后,老公出去了,我静下心来刚准备写日记,钟然院长打来电话,说病人太多,让我去顶一个班。
  我刚进医生更衣室,接到一个电话。
  “竹影,现在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钟院长,有事吗?”
  “嗯,顶班的事我让曾青怡去了。”
  行政办公大楼在住院部前面,要穿过一片竹林,我刚走到那片竹林路边,隐隐约约的路灯下,钟然对面走了过来。
  “竹影……。”他的一只手伸了过来,我闪了一下,紧接着,他张开双臂扑过来,我闻到一股酒味。
  “钟院长,我一直很敬重你!在我心里,你永远就象我父亲一般受我爱戴。”
  “我只是担心你怕黑,所以来接你了。”灯光下,我看见他不好意思笑笑。
  宽敞的办公室里,钟然又恢复了往昔神态,一脸严肃。
  “我想把妇产科李主任调任院长助理,然后你接他的手。”
  “我…我能胜任吗?”
  “你的工作业绩大家有目共睹,就这样,好好工作吧!”他走过来把我肩头拍了拍。
  我知道,这里面有我突出的工作表现,还有我父亲的成份。大家虽然都知道因为继母因素,我很少回家,一直和父亲关系很淡漠。但是,我父亲做为本市常务副市长,医院里的领导多多少少还是买他这个面子,否则,说你能干你就能干,不能干也能干,说你不能干,你就不能干,能干也不能干。
  多年来,因为母亲过世太早,世态炎凉和容忍炼造了我的聪明才智,学会了为了利益而左右逢源,知道什么时候放下自尊,也知道什么时候该斡旋残酷,表面上我像是由着心性去挥洒毫无城府的性情中人,实际上我内心已刁钻,功利,酷爱权术和阴谋,我性格中的双重性,使我有足够的自信辨别这个世界上的美丑。
  耘语失踪这五年来,我几乎丧失了一个女人的所有应该享受的东西。在我生命最黄金的这几年,偶尔静观生活的全部晃若隔世,多年来心性的偏激,情绪的压抑使我对生活中的许多东西充耳不闻,包括我不能完整的知道随便一首流行歌曲的歌词,二个月前学会了使用电脑打字,上网,仅仅是为了整理资料,诸如其它功能的使用仍心存逆反。女人的化妆品,我不知道是什么是名牌,所谓生活的品位,我难以体会。
  曾几何时,我是一个超前的现代女孩,在我和耘语热恋的时候。可现在我几乎变得对这个富丽堂皇的世界如此陌生。但是,现在,耘语回来了,我又重新审视自己,装扮自己。只要结果是圆满的,苦难再多,我都不会后悔。
  又一个春天到来了,伴着春天的气息马路上不乏青春亮丽的倩影,女孩们美丽的着装令人羡慕,青春可以和任何色彩搭配,各具风采,而我青春不再,如果使自己独具风格则要艰难许多,既要与身份吻合,又要不太古板,着装的颜色非常重要,长期以来,由于心境的原因,我一直是以黑色为主基调,里外通黑。
  这一个春天,因耘语的归来,我想改变,但发现无论是效果还是自己的审美情趣都无法适应其他的改变,换上暖色调的衣服我自己都觉得别扭,充其量是白色,颜色代表着情绪和心态,看来我已无法改变自己。
  但是人性的美在于给予,我相信真善美的东西永远不会被世俗磨灭,追求善良是我今天唯一的感慨,因为我经历的太多,不说多么高尚,就算是一种情结,失落的再也无法找回,该留住的一定要留住。
  在见不到耘语的日子里,我常常在深夜里失眠,回溯自己过去因他而痛心疾首的那几年,不是憎恨别人而是悔恨自己。于是孤独变得无人能解,无法诉说,恐有祥林嫂之嫌。
  我以为耘语回来了,我的苦难也会随之消失,可是,我错了。新的思维方式是另一种苦难的开始。
  第二天,孩子过生日,同学曾青怡夫妇前来祝贺,我们聊起学生时代的天真,都大笑起来,丈夫在旁,一直不冷不热的说着话。
  后来,青怡让我陪他们出去转转,我刚站起身,丈夫寒着脸说:“街上有什么看的,你还没看够?”青怡劝我留在家,他们自己出去了。
  没多久,他们抱回了一大堆孩子玩具,可我却无论如何欢笑不起来。
  就在一小时前,他们刚出门,丈夫打了我。原因是我一定在青怡面前说了他坏话,他说:“他们今天对我不但不理睬,还冷眼旁观、冷嘲热讽!都是你这个贱货在他们面前说了我什么!”说完,他一巴掌打过来,把我从椅子上打倒在地,然后,摔门而去。我从地上爬起来,擦去嘴角的血迹。
  青怡夫妇进屋没多久,就发现我脸上未干的泪痕,摸着我红肿的额头,青怡眼睛红了。我既没哭,也没动。
  青怡丈夫方玉墨见我不做声,猛然把桌子狠狠的打了一拳,气愤地对我吼道:“你怎么嫁了这样一个人,和这样一个不懂珍惜你的人生活,你怎么会生活得这么久?”说着,他眼圈红了。
  吃过饭,他们就要回家,走时对我说:“拿起法律武器回到从前吧!过不下去了,就去找我们。”
  他们走了,带走了孩子,家里顿时空落落的。
  静静的夜,我终于撕开了最后一道防线,拨通了耘语手机。同时,我坐上车直奔他的住处。可是,电话响了很久,却没人接听。到了他临时住宅,我站在窗外,透过窗纱,看见有个朴素的女人在窗前忙来忙去,不一会,我听见窗内传来阵阵笑声。
  夜色朦胧中,我向江边走去,在江岸上我站了很久,望着平静的水,我想就这样走进水里去,从此什么都不重要了。过了许久,我又为自己刚刚这个想法感到可笑,我为什么呢?值得吗?我又想,如果能把灵与肉献给自己深爱的人,又有什么错呢?耘语,我能吗?能吗?
  我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孩子,眼泪滴了下来,想起自己辛酸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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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楼主原创?
发错地方了,请注意,这里是原创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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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几回 欲醉朱颜 春风里痴痴顾盼 看红黄片片柔柔淡白 春在河山撒明媚灿烂
他年回忆天涯乘风结伴游 千般情泛涌心间
爱花人 默记欢颜 幽幽花间往返 珍惜这春光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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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只要我还活着,活着真好,生命的意义是不断地追求和探索,历史是命运赋予人们的精神积淀,回忆是生活赋予人们的情感源泉。正因为有了厚重的历史和丰富的回忆,才使我对生活有了深刻的理解,才使我摈弃女人的浅薄,富于思想和睿智,提升女人内在的美。找回幸福的最好方法是保持豁达和乐观态度。而那种悲剧主义的美妙情绪,我会视其为艺术,享受和玩味它的同时,膜拜和珍惜。我没有权利悲哀。
  我小时候的家住在一个有山有水的农村,母亲生下我后就去世了。七十年代初,当时在农村里很难得见到奶粉,我是靠外婆蒸鸡蛋把我养大的。我的记忆大概是从六岁开始的。
  还记得六岁那年的一天,在大城市工作的父亲放假,便把住在外婆家的我接回了家。过了几天,父亲假期到了,也就回了城。他走后,我正在和弟弟争抢父亲带回的东西,继母突然走了过来,我还没来得及躲开,嘴上就被打了几巴掌,鲜血顿时顺着下额流了下来。我默默地望着余怒未消的继母,看着惊慌失措躲在一旁的弟弟,没有说一句话。这时,邻居风姐从屋里走出来,继母又举起了手掌,“傻瓜!快跑啊,跑啊!”风姐心痛地看着我。“我不跑,就不跑,让她打死我好了……。”我迎着清脆的一巴掌倔犟地说道。
  到了晚上,又不知为了什么,又被继母打了几巴掌,并被推出门去,愤怒的继母狠狠地对我说:“去死吧!死吧!死了干净……。”
  那是一个冬天,天正下着大雨,我家住在河边,那个时候河水很大,我穿着空荡荡的旧棉袄,淋着雨向河岸走去,一任身后继母的谩骂。
  在长长的河岸边,我徘徊了很久,头发和衣服都淋湿了,听着滔滔不绝的河水,黑暗中,我不知自己是走在岸中还是岸边,我很想就这样走进水中。可顺着脸庞流下的雨水猛然让我醒悟,我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我还要长大呢?我长大了不是可以报仇吗?我缩回了已伸进河水里的双脚,顺原路摸回了家,可前、后门都从里面锸着门栓,没法进到屋里去。记得那晚,我缩在屋角里的柴草中度过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我拖着冻伤的身体翻过几座山,逃回了十里外的外婆家,从此,我就在外婆家住了下来。
  夏季的夜晚,是我童年最快乐的时光。在院落里总是和小伙伴们玩到很晚,我和许多小伙伴捉谜藏,学电影上打游击,当然我都是红军或解放军司令,领导女小伙伴们,男伙伴们就是敌人或日本鬼子,因而我领导的队伍往往都是凯旋归来。
  那时,我最喜欢和小伙伴们上山放牛。在山上,小伙伴们其中两个人看牛,其余都是满山遍野地寻找着山果或挖掘药草晒干卖钱,而我却喜欢采很多很多的花草。那时的我因为父亲在城里做事,所以成为了大家关照的焦点,她们摘来的山果都舍不得自己吃,经常双手捂着装满的衣兜找到我,如果我接受了她们的山果,她们就像遇见一件喜事一样,欣喜若狂地在山上又跳又蹦,可我往往只是挑最小的、最差的山果吃,我总是悄悄地把山果放在里外口袋里带回家,倒在家中的小木桌上给外婆吃。
  记忆中,我和外婆相依为命,多少个夜晚里,她哼着儿歌哄我入睡。每当睡梦中醒来,却总不见了外婆,睁开眼来,外婆正在那里搓着草绳,一根又一根,一捆又一捆,外婆说,生产队里等着要用呢。
  有时,睡梦中的我会被吆喝声吵醒,只听见外婆在门外一边吆喝一边用竹棒敲打着门梆。外婆告诉我,狼在外面,要吃邻居家小猪呢。外婆这是在吓狼,你不要怕,狼怕外婆,是不敢进屋的。
  上小学了,记得学校在一个私人家里,一、二年级一个教室,长桌子、长板凳,一个老师教,一个年级教完后做作业,另一个年级再上课。到夏天时,常遇到河间涨水,邻家大婶大叔总是争先恐后背着我过河,遇到谁家有好吃的东西,同学们也总带到学校分给我。那时候觉得所有好吃的东西加起来,都没有糖果和外婆摊的煎饼好吃,糖果只有等到过年的时候,到有钱人家拜年才能吃上,不过,煎饼一年我倒能吃上好几次,遇到我生病的时候,外婆就摊煎饼煮后端给我吃。但我却从没看见外婆吃过糖果和煎饼。
  记得我小时候一直有一个愿望,就是我长大了要挣好多好多的钱给外婆买好多好多的糖果,让外婆吃个够。但外婆却没等到,她在我上初一那年夜间突然与世长辞。
  后来我就一直住校不回家,记得学校后山上有个寺院,我很想出家,遇到星期日,我就上山请求师父收下我,寺庙的法空师父会几套拳法,他说寺庙只收男孩子,不收女孩子,不过,可以传授我几套拳法。
  后来,每天早上,同学们都还在睡梦中,我就悄悄起了床,在后面树林里练习拳法。
  有一天,坐在我后面的那个浑小子,之所以我喊他浑小子,是因为他几乎把全班女同学脸都摸过一遍,他没摸我是因为那时候我父亲是城里一个官,他不敢妄动。那天,老师在上英语课,喊我起来回答问题,我刚离椅,头突然蒙撴了一下,然后是钻心的疼痛。
  下课后,我扭转头大声对浑小子说:“为什么把我辫子拴在桌衬子上?”
  全班同学都把目光转过来。
  “怎么啦,我喜欢。”
  “给我道歉,我就不再追究。”
  “你以为你谁啊!给你大叔我磕头还差不多!”他说完伸手来摸我的脸。
  “啪!”我敏捷地扭过头,伸手给了他一巴掌。
  他还手,我躲开了。
  他向我扑过来,我一伸腿,“咯噔!”他摔在水泥地下。
  不久,一个年青老师走了进来,浑小子爬起来摸摸逐渐渗血的额头和鼻子,委屈的喊:“二叔!”然后抛几次头,终于控制住没哭。
  “不要仗你父亲是局长,局长是人,我们也是人,泪是一样流,血是一般红。”
  “是他先惹的我!”
  “到底谁惹谁啊?你还没把人欺负够?站讲台前面去,不认错就罚站。”
  “不是我的错,我不站。”
  “站不站?”
  “不站。”
  他伸手来拉,我把桌子紧紧曳住。
  “来,你们两个过来把她手掰开。”
  他们一起把我向前面拖去…
  我抓住一个桌沿,站了起来,眼前出现一扇玻璃窗,我挥拳打了过去。
  血顺着我的整个手臂流了下来,那位年青老师和同学全吓傻了,怔在当地,几秒钟后,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快送医务室。”
  我被批准休息一个星期。后来,同学们知道我和寺庙师父学过几套拳法,便都争先恐后要拜我为师,包括那个浑小子。
  我的童年,虽然从小失去了母亲,可是我有一个一直疼我的外婆,(虽然长大后才知道她不是我亲生外婆)可是,晓晓呢?女儿并不知道耘语是她亲生父亲,而我也不想让耘语知道晓晓是他的孩子。我走后,谁会一直管她疼她?看着看着孩子天真无邪的小脸,为自己一时失去理智的冲动感到愧疚和可笑。
  奇怪!自从耘语回来后,我发现自己很脆弱,遇到一点风吹草动,我就想掉泪和胡思乱想。
  这就是情绪的改变。
  青怡轻轻地走过来,拥着我柔声说:“竹影,睡觉吧!谷雨刚打来电话,我说你已经睡下了。”
  “我也困了,你也睡去吧!”我拍拍青怡的手,淡淡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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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好的作品,得坐下来好好欣赏了 [s: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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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引用第6楼浣溪独自妆于2007-05-14 17:14发表的 :
不是楼主原创?
发错地方了,请注意,这里是原创版。
建议挪个地儿。
妆妆,是原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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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这么多字``````````````````````````````````
加油!
蓝田玉凝泪云水幽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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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原创?妆妆曾经看到过??

写得好,很期待!

人生就是这样,只要是自然的,只要顺着天意,就算是花落了,也不一定觉得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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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72073376

哈哈 请问楼主这号码是真实的吗? [s: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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