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多少年了,一份彼此的等待,一个关于真挚与激情的古老故事。久违的一份心情,一缕与年龄无关的情怀。难得,从来没有如此被珍视为一种震撼!这就是爱情?平淡中体味淡淡的愁绪和浓浓的快乐,品缀自己独享的情思,享受平常细微末节的呵护,不再壮怀激烈!这就是爱情?感受和敏感是爱情的要素,爱情无需表述,表述是一种苍白,就象女人的化妆,所有的修饰都是虚伪,素面朝天是一种境界。爱情也是如此,所有的雕饰都是夸张,一念间的怦然心动才是存在。
夏季,闷热的天终于盼来了等待了一个世纪的暴雨。 雨一阵一阵拍打着窗户,是深夜了,房间里除了一张床,最醒目的就是淡绿的窗帘,我拉上窗帘,关了床头灯。独自在黑暗中把自己包围。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今天,拿什么安慰自己呢?只有人与人之间的真情,也只有“情”深,才觉得自己活在这个世上的意义。我在对这个世界绝望的时候,等到了他,一个与我心意相许的人。于是,这段时间的每一天我都觉得这世界很美好,每一天我都在等他,想着能与他见面的日子。
耘语,知道吗?孩子快五岁了,你失踪了整整五年。时过境迁,心还在,面目全非。
你回来后,我们不见面已快有一个月了,我原以为我会把一切都忘却,可是,在雨淋湿的深夜,那种思念却越来越强烈,我真不知道我该怎么办?我甚至忍不住拿起了手机,可想到另一个女人,我又放下了。我应该冷静,自己已不是一个小姑娘了。我知道,我们俩的相爱不会有结果。
可就在这时,手机上出现一条信息:在这个社会,能遇见你,是我的福气,你让我干枯的心灵滋润成一片绿洲;在这个世上能遇见你,是我的运气,能让我觉得如今还有比命更珍贵的东西。
我躺在床上,“耘语、耘语……”心里一直喊着这个名字。人到中年后,学会了减法,知道要划地自限,知道有些事情、有些路途,是这一辈子永远也学不会,永远也不可能走上去的了。其实,只要他心中有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雨越下越大,啪啪声一直伴我走到凌晨。
第二天,星期日,不上班。送女儿去补习功课后,心一直静不下来,于是,我拿起笔想写点什么。
我喜爱写作,特别是学生时代,我发表过许多诗歌和散文。
自从耘语失踪后,我就再也没提过笔,五年了,停笔的时候,当然希望有一天在条件许可的情况下,重新开始。可是,也只有在停笔后才发现,没有了爱,重新提笔是多么的艰难!
我认为,写东西,必须要真实,也就是用心交流,因心走了许多年,直到再次和罗列重逢,才忽然有了提笔的愿望。
现在,生活的兴趣几经变换,唯有写,写自己想写的文字,是我不懈的追求。期间,不问结果。文字虽然给了我很好的挥洒方式,我依旧觉得自己的空泛。我于文字感到愧疚--许多的东西仅仅停留在宣泄的基础上,没有价值。
耘语失踪时期,我突然意识到一种空洞。在知识上,或许有一种被掏空的感觉,我意识到自己的浅薄,而这浅薄中,应该有我随遇而安的惰性,仿佛在某一个客栈修整,一时的留连忘记了前行的目的,那不是我终极的目标。
生命是寻觅的过程,而在这过程中我们去发现自己。
我与耘语不再见面已经有五年了。现在,没想到耘语突然回来了,还恢复了记忆,我见他时,他依然是风采依旧,还多了一种更成熟的魅力。他告诉我,是他老乡吴林有次出差无意中看见他,并把他安排到医院接受治疗后恢复记忆的。吴林,真得谢谢那个小个子吴林,这一切都是尘世间未了的“劫”。
没想到的是,多年过后,我心底深处最爱的人还是耘语,除了他在这个世上消失,否则我无法忘记他。
自从耘语回来后,我便无心工作,对身边丈夫越来越看不上眼。星期一,六点多钟我就起床了,做了早饭,给女儿穿衣。七点五十了,八点上班,出外打牌,夜间回来的丈夫还在呼呼大睡,我喊他起床送孩子到幼儿园,他不理我。我只好飞快地把孩子送上学,慌忙又骑车满身大汗地赶到七里外的单位,可终究还是迟到了。领导没说什么,可我心里堵得慌。
中午十一点半下班后,我顶着六月炎热的太阳骑车回家,新修的西大街被阳光烤焦的水泥路面和炙热的阳光交相辉映,回到家,我就象刚熟透的烤鸭,浑身的汗和嘴鼻的热气一直冒个不停,我心里慌作一团,我怕中暑,赶忙把空调调到最低度,任汗水不停地向下淌。
就在这时,近在咫尺,就在院内上班的丈夫回到了家,他看见我在吹风,寒着脸吼道:“还不做饭,热死你了!”我头上仍然冒着汗,可我心里此刻却在结冰。
而此刻已是中午十二点多,老公已下班快一小时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没回家?
当天夜里,不知什么原因,在睡梦中的我心里很难受,被折腾得醒了过来,我推醒丈夫,他醒后就向我大声吼:“干什么?你不睡,别人也……”话没说完,我“哇”地吐了许多污物出来,地下和床边到处都是。他“唉!”地一声,很不情愿地下了床,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柜上,倒头便睡。
看见到处都是吐的脏东西,我无法入睡,想下地清扫,浑身无力,就这样,闻着难闻的味,睁眼到天亮。
从此,因心里发焦,往日一惯好性格的我变得暴燥起来,变得不可理喻!
终无宁日的家庭争吵,我已变得歇斯底里,自己有时就不认识自己。生活一片暗淡。
而耘语就象墓场里的一盏灯,引领我走出墓地。可是,我却找不到鲜花开满的地方。
上个月,有个星期天,我正在单位值班,办公室小刘递给我一封信,当时,我很奇怪,记忆中,我已有很多年没收到过信了,当我好奇的打开后,心一动,我看到了久违的熟悉字迹,我忙看后面的署名:耘语。真的是耘语?他还活着!我鼻中一酸,颤抖着双手读下去:
竹影:
终于找到你了。现在,我踏着以前的路途回来了,尽管路途遥远,但我无法忘却你!
自从前一个月恢复记忆后,我每天都在远方为你祈祷,希望你平平安安!
一个月来,我陆陆续续不断地问候你的音信,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终于联系上了一位同学。当他告诉我你的确切地址时,我恨不得马上飞到你的身边。
我无法忘记你,所以今天我回来了,现在,我就想见到你,当知道你不方便见我时,我只好先写一封信给你,以便期待你的答复。
你收到信后,能给我回个电话吗?
我的电话号码是:13972073376
等你消息!耘语
这封信我读了好几遍,他回来了,耘语活着!晓晓,你爸爸还活着!此刻,想到孩子,我的心不知是喜是忧。更不知该不该给他打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