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搞象数的又该跟我抬杠了,这里讲一下我的原则,或者说是焦-尚易学的路线:象为我用,而非我为象用。本篇并非全是我的疑古实证路线,不过让大家看着一笑罢了。
第一回武松打虎,蒙
话说这一日武松行到阳谷县地面,此去县治还远,当日晌午时分,走得肚中饥渴。望见前面有一个酒店,挑着一面招旗在门前,上头写着五个字道:“三碗不过冈”。
武松走到里面坐下,把哨棒倚了,叫道:“主人家,快把酒来吃。”只见店主人把三只碗,一双箸,一碟热菜,放在武松面前,满满筛一碗酒来。武松拿起碗一饮而尽,叫道:“这酒好生有气力!主人家,有饱肚的,买来吃酒。”酒家道:“只有熟牛肉。”武松道:“好的切二三斤来吃酒。”
店家去里面切出二斤熟牛肉,做一大盘子,将来放在武松面前;随即再筛一碗酒。武松吃了道:“好酒!”又筛下一碗。
却说武松自顾吃酒,只听得外面一声“大师来了”,便聒噪起来。一簇村民涌着个约摸四十上下秀才打扮人走入酒店,转弯抹角踱到角落里,捡了张干净桌子坐下,村民赶上围定。店主人急忙招呼:“大师可要些什么?”那人轻道“白水即可。”便转头与村民说起长短来。
武松紧忙问过身边人:“此人什么来头?”有个熟稔本地风物的接道:“但晓得是个卖卦的先生,逢占必应,灵验无比,每日于此设摊,为村里人解凶。”武松心道:这定又是个骗人钱财的破落户,待我上前作弄作弄他。于是分开人群走上前来,只见那先生:
身长形瘦,目淡眉清。口吐阴阳,手指乾坤。敢论天下吉凶,判定世间炎凉。
武松道:“你就是那个大师?”
那人道:“不敢,学生一介村夫而已。”
武松从怀里摸出几两碎银,甩到桌上道:“你却来与我判个阴阳吉凶。如真准,这些银子与你。如若不准,休怪俺这拳头不认得大师。”
那人看定武松,道:“只怕这位壮士不是来买卦的。”
武松道:“你却莫管我,但言断与不断。”
那人道:“我观你印堂发暗,眉宇间有紫气纠缠,料你此生多险多灾。也罢,与你一断。”说罢从袖里掏出三枚铜钱,放定在桌上。道:“合于掌心,默念所问之事,抛六次即可。”
武松一把捋在手里。闭目念道“接下运势如何?”连念三遍,将钱甩在桌上,先生一旁默记,边用手蘸水画在桌上。一连六次。但画出来个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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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摇了摇头,言道:“休怪我直言,只怕壮士此番前行,凶险无比。”
武松笑道:“武二平生仗义直行,行事但怕理屈,哪管他凶祸险阻。”
那人称道:“好,果然豪杰。我却与你说来:你所得此卦是为山水蒙。上艮为山,下坎为险,前去既是景阳冈,恰犯上这个山,所以说你此去必险。”
武松大笑道:“你且与我说此番竟是何险?”
那人沉吟道:“艮为门庭,守门者犬。又为山陵,踞山者虎——竟是遇到大虫。”
武松听了,又笑道:“我是清河县人士,这条景阳冈上少也走了一二十遭,几时见说有大虫,你这男女,就会说这般鸟话来吓人。便有大虫,我也不怕!定是你卦摆错,我且不与你计较,再与我摆个罢”
那人倒也不怒,慢慢言道:“蒙卦卦辞既言‘非我求童蒙,童蒙求我’,这番是壮士你有求于我,而非我有求于你,骗你何苦来。且卦辞亦言‘初筮告,再三渎,渎则不告’。初卦最为准当,到了再三,已然靠不住,至于后来便无所从了。你可不信我,却不可轻慢了我们这行。”
旁人便有接道:“近日官府出了榜文,说如今前面景阳冈有只吊睛白额大虫,晚了出来伤人,坏了三二十条大汉性命。官府如今杖限猎户擒捉发落。教来往客人结伙成队,于巳、午、未三个时辰过冈,其余寅、卯、申、酉、戌、亥六个时辰不许过冈。更兼单身客人,务要等伴结伙而过。大师果然神算。”
武松道:“甚么神算,我偏不信。”
那人笑道;“我且问你,你在家可是行二?”
武松一惊,道:“你怎知道?”
那人又笑道:“你方才可饮酒了?”
武松认道:“是则是了,却又怎的?”
那人哈哈笑道:“此番定然在你了。以长幼言坎为中男,以饮食而言则为酒水。此卦艮坎相抗,为艮土克坎水之相,既是壮士已然饮酒,酒助水力,反侮艮土,你此番上冈,定然打死这条大虫。”
武松不解道:“甚么土克水水侮土的?”
那人招呼道:“我却与你说来。五行分金木水火土,八卦则是乾兑离震巽坎艮坤,八卦纳入五行,乾兑为金,震巽为木,艮坤为土,离则为火,坎则为水。一般而言,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盈不可久,物极必反,如木盛金衰,木可反侮金,土衰水盛,水亦可胜土。你此番占出山水蒙,内卦贞坎为己,外卦悔艮为他。本应艮土大虫克你坎水中男,谁料你借酒水之力反弱为强,去侮这个艮土,所以我料你此行,虽险无虞,必杀大虫。”
武松沉吟片刻,道出一番话,有分教:费尽口舌,道不清占道易理;乱弹小说,能博得轻言漫笑。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