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上海的风
入夜,窗外的风很轻。伊在电话里突然问今天是什么日子,又提醒我说叶怕是已到了上海,此刻应与倪在一起。叶是我初中的同学,我与伊高中时的同学。如今是倪的恋人,我最好的朋友。伊在电话里显露了对他们的羡慕,而我,却单忆起那二月上海的风来。
二月的天,武汉与上海的气候却有着很大差别。武汉还偶见寒霜与薄冰,上海天晴时却只需一件外套。武汉的风也不同于上海,武汉的风冷冽、干燥,上海的风大却柔和一些。那段时间,澳洲是夏天,伊刚回来,怕冷。从武汉到上海,并不觉得寒意,大可以适应的,只是有风的时候才有些许感觉。许是因了这个原因吧,对这二月的上海风记忆颇深。
二月的上海风,很大,也很悠长。早上起风了,晚间是很难停歇的。我不知是风吹开了天,还是天显了风,印象中,有风的日子,上海的天特别蓝。伊说那样的天像澳洲的天,干净。于是因了这风,记下了那蓝天,开始幻想澳洲的天。又因了那天,记下了那风。二月的上海风。悠长,却不觉冷冽;细绵,能漾起黄浦江的涟漪,也能吹动伊的短发。
安静的黄浦江很美,别人说最美是外滩的灯光,连我这个不解浪漫风情的人也那样觉得。璀璨的东方明珠,在夜空展现着它独一无二的魅力,更添外滩的风采。伊说到上海就是想看一下东方明珠,其它的都不知道了,她先前那样说着,我这样记着。但我终究是没有记住那明珠的美,却记下了那漾起涟漪的晚风。那晚的风,很有趣意,几十米长的小风筝在夜空的灯火里飘动,引起伊的一阵欢笑。那晚的风,很有味道,许是江水的味道,清新、自然。那晚的风,有点寒意,伊笑称自己又裹的像个粽子。于是,我知道这二月的上海风,它是有形态和味道的,调皮又清淡,需要静静的去品。
要说那晚风阵阵能留给人许多印象,但大抵它是比不过白天的。白天里眼睛更清澈,面颊更能觉得风的来去。外滩的东方明珠是伊要去的,孙桥的农业园是我要去的。同样是个有风的日子,早上,伊陪我去看农业园,一路笑称我是个农民,而她将来要成为一个农民夫人。我诡辩农民有什么不好,农民夫人有什么不好的,伊定觉不出我的心思,因幸福的感觉早藏在风里。早间的风不大、却很柔和,午间的时候风加大。与伊行在农业园的温棚,却不能感觉风的存在,只有温棚里作物的淡香,那花、那草、那蔬菜混合的味道。从农业园出来,才觉得风的大,伊哆嗦着说:以后我们就到这种地好了。我听着觉得伊说话的神态和语气好笑,好想抱紧她的,因我知道风好大,而我的心里好热,但终究是没有告诉她。再后来,伊说在上海最开心的时间是去农村,而今想来,那二月的上海风应是有温度的,冷暖都随着人心。
二月是短暂的,风却悠长,与那风挥手的车站,匆匆又匆匆,甚至来不及记下任何东西。离开上海的时候,阳光柔和,天空很蓝,车站旁草绿的可爱。与伊带着行李与好友倪作别,谈说着有一天要重回上海,至于那风,却难再留心。或许我是不想让那风消逝,于是不曾记下离别时候的风。那风也如人有眼泪的么,或者它也如人一样有着感情,不想与人作别。我是不知这些的,那刻,牵着伊的手踏上回武汉的列车,并不见风的影。我想,这二月的上海风定是有感情的,连着你、我、他。哪一天,再去上海,那二月的风应是故人,该与它对饮的,不醉不休。
时间过的好快,转眼三月已过,四月消逝,五月也已过了三分之一。再忆这二月上海的风,还是觉得亲切,它并不曾走远。又或者,上海的风与武汉的风并无本质的区分,我无一日不见。但到底,是什么让我如此念那二月上海的风,又一点点陷进在这五月风儿里呆思。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风音渐大,伊的信息声也随之而来。此刻,澳洲的夜应是很深,伊说想起上海,希望一切都好。而我,却愈发思念那二月的风来。今夜,怕是要与风同眠了,痴痴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