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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连载 扇面

本主题由 1粒尘中沙 于 2008-12-2 22:30 推荐主题

回复 30楼 飞歌 的帖子

也没有,很久以前就想写的
醉笑陪君三万场,不诉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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扇面 第十六章 将军

寂然饭毕,她们又恢复冷漠样子,不再言语,各自回了自家的院子.连儿却笑到"哎哟,靖轩哥哥,今儿可沾了你的光了,我的潋滟阁可从来没这么热闹过,呵呵"
    "你还笑我是吧"
   "容儿不敢,怎么敢笑你",正说着,小可却从外边进来了.
   "小姐该就寝了"小可看着我们笑.
  "公子住哪里呢?"
   "东厢房,已经收拾好了"
  "好,你先下去吧"容儿朝小可挥挥手,她走了出去,容儿,却突然惦起脚尖,在我脸上亲了一下"靖轩,我睡了哦"
   我一愣神,忽然又想起,在东山书院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头一偏,眼一笑,我就在那一偏一笑里,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觉得,原来她是一直就在的人.也许在我前生的记忆里.她一直在,只是在适合的地点出现了.我的连容.不因为她美丽,不因为她吹得一首好笛子.只因为,她是我的连容.
    "这样就想走?"我伸出手,一把把她拉回怀里,不顾她的推搡,把唇深深印在了她的唇上。开始的时候,她粉拳在我背上轻轻的捶了几下,终于环腰抱住了我.容儿,我一点都不知道,该怎样一直拥有你,不失去.我心里轻轻的叹息.其实我很怕.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放开了她,她小脸通红,一直埋着头,不敢看我.这幅人面桃花.若是定格成扇面,不知道会让世人怎样赞叹.
   "你,,,,你坏"她小声说.
  "我要是坏,也是你教坏的,我以前可不这样"我逗她.
   "小姐,公子"小可的声音,又传来.
   "好了,容儿,天晚了,你该睡了"我牵着她的手往外边走.她说要到我的房间看看才放心,.
出了门,转过回廊,东边有一溜厢房,小可为我收拾的房间在第二阁.进门一看,虽然不甚华丽,但是简约古雅,却是我的风格.连儿走过去,把床上的被子,扑开.我看着她长发滑到了胸前,窈窕的背影对着我,又为我把灯移到了床头的木桌上,转回头看着我,"靖轩,你今晚就住这了"
   小可又端了洗脚水近来,退了出去.我在想,若是能有连容相伴.,那我可知道何谓红袖添香了.
   "好,容儿,快去睡了"我走进了屋子.轻轻抱住她.
  "靖轩哥,如果时间可以停在此刻,该多好"她轻轻的说.
  "是啊.多好"
她轻轻挣开我的手,走了出去,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想说什么,但是终于又没说,走出去了.我追到门口,看见小可提着宫灯走在后边,她们回房去了.
   我洗漱后,熄灯躺下,今天经历的事,却在头脑中一便便的重复,又在想四绝将军是什么样的人,各种思想纠结,不知道如何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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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女子的命运让人感叹,,期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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扇面 第十六章 将军 (下)

第二天醒来之时,只见窗外晨光微漏,连儿笑着坐在床边,“靖轩哥哥,你醒了啊”
    “容儿?这里怎么有光呢。这不是在地地下吗”我开口问道。
     “恩,我问你,连府后花园对过去是什么地方”她不回答我,却问了个我看来没什么关系的问题。
    “似乎是玄天寺”但是我还是回答了她,这水镇的建筑,除了那缝源桥以外,最著名的就是玄天寺了,传说这玄天寺原来居住过一位得道的高僧,法名玄天,玄天不仅精通佛法,而且能飞行,被看作是神仙一流人物,因为他,这寺庙便世代传下来了,如今香火仍然旺盛。
    “恩,玉苑就在玄天寺内”连容笑道。
    “你说什么”我再次惊呼出声。
    “你可记得玄天寺的危楼?”
     “我去看过,但是那房子将要倒了,没人进去的”
    “那其实就是换了大门的玉苑嘛”容儿笑道,“那危楼进去就是知妍姐姐的万卷楼了。呵呵。其实玉苑有一半是在地面的,它像通往地府的路一样,还是从尘世走进去的,只是走得越深便越没了光”
     “原来如此,难怪昨夜我们走到地下后,我却觉得自己慢慢在爬山一般,我们是不是先进了地下,又慢慢的走上来了一段路?”
    “不愧是靖轩哥,是的,潋滟阁和万卷楼,都已经接近地面了,本来就是有光的,只是因为大家都把玄天寺那座遮人眼目的危楼当成了禁地,所以没有人会想到,那其实也不过是道走进玉苑的大门而已”
    “谁能想到,不知谁有此奇思”我不禁感叹道。
     “是司青”容儿轻轻叹了口气。
   我的心再次沉了下去,除了他,谁能如此。
     “好了,不说他了,靖轩哥哥,我已经差人去段府为你打了招呼,说你有要事需耽搁两日再回去,段老爷说无妨,就当放小子两日假,只是以后若有事还是需得月末去做,学习之事贵在持之以恒”容儿说到后来模仿段老爷子说话,听去竟然颇神似,我不禁笑着在她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又拱手施礼道“谢谢小姐为小生周全,小生这厢有礼了”又拖长语句恰似唱戏一般,连容只是笑。看她笑靥如花,我看着她只想时间能就此停住。我心里隐隐知道,我们没有明天,我根本不是将军的对手。
    正笑着,小可进来了,脸色不大好,施了礼 ,叫我们出去用早膳。容儿为我梳洗后,我们携手朝昨日用餐的地方走去。小可一路低头在后面走着,却一语不发,我隐约觉得有什么事儿发生,但见连容一派欣喜,也没放在心上。
    我们说笑着走进了餐室,连容走在前边,她刚踏进门,却蓦地把手从我手里抽了出去,声音颤抖地道“水潋柔见过将军”说着屈膝行礼。我听了以后,身子一震,然后也把脚伸进了门槛。并且下意识的伸手把连容挡在了身后,然后我看到了他。
    在昨天晚上我坐的位子上,坐了个男子。他大概有三十岁左右,但是看上去非常年轻,肤色白皙像个文弱书生,但是双目如星,精光四射。剑眉斜飞,长鬓由两边垂下,头上金冠横插了一只玉簪。更显得他整个人高贵雍容。他的发色如同黑夜。鼻梁坚挺。唇显得薄而锐利。穿了一袭紫色的蟒袍。端端坐在那里。睥睨八方,仪态万千。他是生来让人嫉妒的王者。虽然有读书人的儒雅,却不乏王者的霸气。整个人综合着一种儒者与兵家想融合的气质。这两种本来想冲的东西,却在他身上融合得那么恰到好处。我看着他,楞住了。
    他不是睡梦中提支判官笔满脸横肉的屠户,他是个儒雅的玉面书生。不,玉面将军。
    “颜公子,请坐”他抬起右手示意我坐他右侧。他竟然是微笑的看着我,而且动作那么优雅,高贵,我想,如果不是连容所给我讲的扇面的事,我会为他的风度拜倒。他如同日月一样照人眼目。我突然想起了,书使林知妍称他为将军时的眼光,原来是有许多的温柔与倾慕在里边的。这些扇面里,想来有不少其实是爱慕着他的,因为他过人的才华与风度。她们愿意成全他的梦,所以甘守一生的寂寞,为他折损红颜,为他老死在所不惜。
    “水潋柔坐左边”他一直看着我,并为看连容。连儿脸色发白,依然按照他说的去左侧的位子坐了。四绝却看也未看她一眼,仍然含笑看着我。
     “谢过将军”我朗声笑道。随即在他指的地方坐下。
    “好,寒墨,给公子斟酒”他笑道。旁边的男子依言为我斟酒。只见那位被称为寒墨的男子左手背在深厚,右手提起桌上的小酒壶为我斟酒,酒壶离了酒杯大概有一支银筷那么高的距离,杯口那么小,却一滴酒都未溅出杯子。我虽是外行也明白,这位寒墨定然是位武功高超的护卫。
    “久闻公子既写得一首好字,又生得风神俊朗,今日在下看来,不仅如此,公子胆色见识也非常人可比,难怪玉笛会倾心公子”
       我知道他说的玉笛便是容儿,容儿那只笛子,音若空响,绝对不是凡物。只是那夜我不甚在意,原来却是玉制。
     “将军过奖,陡见将军此等龙章凤质,在下只觉自惭形秽”连容不时抬头看我,我只是镇静的望着她。我不会在气势上就败下去。这等寒嘘之词我也会。
    “此等虚语就此作罢,今日在下只想告诉公子两件事,第一,公子的母亲,叔叔,嫂子,以及那位可爱的侄子,在下已经接到府中替公子照顾,公子尽管在段府照旧给小公子上课,只要不把扇面的事外传,在下可保证公子合家衣食无忧,第二件,你不必再同玉笛来往,明日连府会传出消息,连家小姐命数难改,阳寿已尽,我给她的自由太多了。扇面就是扇面。”他的语气仍然带着笑意,可是听了只让人生寒。
    “将军,为什么我不能和颜公子在一起?”容儿突然开口,“为什么,我们不会逃走的”
     他把脸转向连容,脸上带着嘲笑与轻视。“玉笛,难道你要我把你身怀六甲的样子画上扇子,还是要把你已经失去少女气息的妩媚脸孔画上去?烟雨扇就是烟雨扇”他沉声道。
   “流云百蝶上的许夫人也成过亲”容儿不依不饶。
    “那幅画是他们成亲以前画的,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画的,你不想做扇子也可以”他冷声道。我看着那张如同明月的脸冷冷发着寒光。连容不再说话,我看到她眼里的泪光闪动。
    “将军一定要画成二十四扇?”我问他。“却为何”
    “雁过留声,人过留名,颜青我们一生短暂,我其实想和你谈谈”他把脸转向我。说到末句,语气竟在叹息。
   “先用膳”他又把手一抬。旁边的仆人上前安箸。他道声请,却果然用起早膳,不再言语。我只好随他,桌上金莼玉粒却嚼之无味。抬头见连容,她坐着不动。
    “玉笛,这是你的屋子,你就安生在此呆着,颜公子随我走走,不知意下如何”他起身往外走,我只好随他去。他走路时把手背负身后,姿势及其好看。
    出了潋滟阁,他走在前边,我在中间,寒墨在后跟着。
    “我们去,林姑娘的万卷楼坐坐,拜月台就在她那楼上,我们可以小酌数杯”貌似邀约其实是在命令。也许他早已经习惯了这样与人说话,容不得人拒绝也没有人拒绝。
    “随意”我道。我仍然在想他到底是怎样的人。为什么他的背影显得那么落寞。

[ 本帖最后由 花亦怜侬 于 2008-10-16 21:46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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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22楼 吴韵汉风 的帖子

,,,,谢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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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对酒

我跟着他一路走去,不过一会儿,果然到了万卷楼,书使林知妍早已经等候在那里,见我们走进,她屈膝行礼。将军却看也不看她一眼,径直走了进去,只留下话:“送酒至拜月台”我看着,知妍答了声是,抬起头却只盯着他的背影,我再次肯定自己原来的想法,这些扇面中,其实是有些人爱慕着这位冷酷的将军的。爱到愿意为他红颜老死,寂寞一生。可是,他对这些人间绝色却看也不看一眼。
      我随他上了拜月台。这是整个玉苑里最高的地方。其实万卷楼已经在地面了,这与镇上的钟鼓楼的高度差不多,不过外人不知而已。拜月台在万卷楼的顶部,貌似一个八角玲珑的小亭,内设香案一座。此外有大理石桌一张。奇在这楼顶上铺了一层薄土。种了许多的花卉,藤蔓牵连。绿叶繁复,把个小亭几乎围了个遍。
    “颜公子请坐'他在大理石桌旁边的石凳上坐了。坐的却是主位,他习惯了坐主位。生来便似乎带有王者气度,而不像是投机钻营的小人。而我则越来越迷惑了,我无法把眼前风度与气度都恍若神人的人与一个欺师灭祖的龌龊画师联系起来。
     “谢大人”我拱手坐下。
      “这玉苑少有外客进来,颜公子既来了,就是缘分,不必客气”他一笑。知妍果然偕同小丫鬟以及嬷嬷送了酒菜上来,他抬手失意她们退下,她们就走了,我总有种错觉,在这个地宫中,他是帝王,而那些扇面就是他的后宫佳丽三千。而其实事实便是如此,在这里,他就是帝王,只是,他不宠那些扇子,那些如同梦境一般美丽的人。
     “你爱上了水潋柔”他蓦的开口。含笑看着我 ,他的眼睛里似乎有些嘲笑,有些同情,又有些不理解。
    "是的。”我毫不迟疑的答到。是爱上了那个丫头。我有什么理由不爱她呢。
    “那么抱歉。你怕要割舍你的爱情,忘记她,我不能成全你们”
    “为什么”
     “因为,她是我的扇面”他悠然的开口道,嘴角仍然带着笑意,仿佛我问了一个无比荒谬的问题。
    “她是个人,有自己的生活,你不能决定她的人生'"我突然怒气陡炽。他就这么悠然的说我的容儿,仿佛是一只笛子,一把琴一般。
    “你错了,我能决定她的人生,她生来就是做我的扇面的,我用周易算卦,找到了水镇是最适合做群玉院的地方,而这连家后院正是玉苑的脉相所在地,而连姑娘也是自愿做我的扇面的“
    “自愿?那是你挟持了她的父母,她才愿意做你的扇面的,我了解莲蓉,她要的是自由”我吼道。我觉得他简直是卑鄙,居然说连容是自愿的。
   “公子别动怒,喝点酒”他仍然悠然的笑着,还提起精致的酒壶为我斟酒。
    “这酒名叫女儿香。都是女儿们酿出来的酒,味最淡,却最醉人”他笑道。我开始憎恨他如一的笑容。
   “连姑娘,确实是自愿的。我见到她那一年,正逢水镇的七夕节,她站在逢源桥上看热闹。突然就看到了寒墨手中的风雨灯,她很喜欢。我本想把灯送她,但是连老爷却说这么华贵的灯怎可轻易送人。于是我说只要答应我一个条件,灯就送她。连老爷急忙说什么条件都可以。于是我说,等她长大了,我要把连姑娘画到扇子上。事情就是这么简单。我并无虚言“
     “你,”我气得说不出话。这就是连容的自愿。我冷笑道:“那时候连儿恐怕还不到十岁吧”
     “她六岁”他还是笑着。继续道“所谓冥冥中自有天意,我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她就是水潋柔了,我只是需要时间等她长大,长成我的扇面”
    “那你为什么挟持她的父母,如果她是自愿的”
    “因为她不听话,她太喜欢外边的世界,而不喜欢玉苑”他悠然的开口。“我只是想教会她们一件事, 人生有命”
    “我相信我命由我不由天”我愤然道。
    “哈哈,是吗?”他轻蔑嘲讽的笑了 。”我们不讨论扇子的事,说其他,颜公子只要记住一件事就可以,从今后,你和她不能再见面,否则,她会没命,她是今年的扇面,已经上扇了。所以她也不能再见人,此外,公子可以安心在段王爷府教书,若有需要帮忙之处也尽管开口,不过,只要外界之人除了公子,还有人知道扇子的事,就别怪在下没打过招呼,伤了阁下的亲人“他一派悠然的说着,仿佛不关他的事。
    “小人”我愤愤道。一旁的寒墨,突的把手按在刀上,似乎要将我就地阵法。我冷冷的看着他,他却被将军的手按住了,将军忍不住大笑起来。“好好好。除了公子,还没有人敢这般评价在下”
    我不理会他,起身欲走。我想我会有办法救出连儿的。
   “公子,请坐”他示意我坐。
   “公子觉得人一生最重要的是什么”他又问。我却愣住了。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暂时,我只想把莲蓉救出来。
   '“大人,在下一介布衣,只想与心爱的女子,过些男耕女织的生活,平凡到老”我楞了楞答道。我不知道我当时为什么脱口而出。只是后来,我命白,原来我竟然真的是那么想的。我只是个凡人,没有想过超凡。也没有想过脱俗。
   “很好。”他笑道,又说“公子想必看过乐隐词吧,”他不等我答复,又继续道。“短短矮墙,矮矮疏窗,杞楂儿小小池塘。高低叠嶂,绿水旁边,也有些风,有些月,有些凉。 懒散无拘,此等何如,倚阑干临水观鱼。 风花雪月,盈得工夫,好炷些香,说些话,读些书.他停了停又道“我少年时候跟你一样,我喜欢的应该也是那样的地方,那样的生活.绿水旁边,也有些风,有些月,有些凉.没有大悲大喜,没有挣扎,惨烈以及其他.生活简单,岁月静好.就站在那些风花雪月的身边,看着鱼儿游过去,读几章书,焚几柱香,闲时扛把锄头,自栽桃花千行......”他说着,似有无限感慨,念着那首词的时候,自顾站了起来,背朝我,看着拜月楼外的云天。又是那个落寞的背影。他应该有三十岁左右的样子,但是看起来很年轻,而我看着他的背影的时候,才会觉得,他确实比我大了十岁。
    三十而立,在他的而立之年,功成名就。文武冠绝天下。他还有何不称心。

[ 本帖最后由 花亦怜侬 于 2008-10-25 23:25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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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对酒(下)

“也许跟你说这些,你觉得离得远了吧,我只想告诉公子,你最好忘记连容,安生的过你的日子”他叹了口气,转回身道。但是他的脸色突然又变得冷峻异常仿佛刚刚与我淡乐隐词的是另外一个人。
    “如若不呢?”我问道。我站起身到他旁边。他看着我轻轻的笑,似乎有赞赏。
    “如若不,你会家破人亡”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仍然在悠然的笑。仿佛在说吃饭喝酒一般。我当然知道,他绝对可以说到做到。
    “你为什么一定要画那些扇面,你为什么不能画了就放过她们,而要终身囚禁她们”我质问道。
      “为了成全“他说。
      “成全?”
      “是的,成全我的扇面传奇,我不是个骗子,我要让世人知道,我司青就是烟雨楼的主人,只有我才能完成二十四扇面,而她们命中注定就是二十四节气的恋人。周易不会错,我也不会错。人的一生太短暂了,你明白吗,颜青。我不想就这么白白的走了。我要彪炳千秋”他说。
       “你为了名声,就可以置那些女子于不顾?”我冷笑道“听而可闻者名与声也,视而可见者形与色也,悲夫,世人以形 色名声为足以得彼之情! ,将军你如此聪明竟然就看不透吗?”
       “哈哈哈哈哈,说得好。”他放声大笑。但是忽然脸色一变,“我只想告诉你,一切自有定数,没有人可以改变”他淡然道。
    “司青,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你记住,不管要付出任何代价,任何”我吼道。然后转身下了楼,不再理会他。他也没喊我。
     只是我听到他叹息一般的声音如同一股无孔不入的风尾随而来。“颜青,没有人能改变命运。连容不能,你也不能。”
     “我能'"我告诉自己。我能。不管付出任何代价。任何。我气呼呼的迅速下了万卷楼,我看到知妍在门口守候,我停住脚步,“知妍,你为什么不逃走?”
     她楞神看着我“我为何要逃走?”
     我看了看她,然后走了出去。“是啊,她为什么要逃走。她不是莲蓉,不是每一面扇面都要逃走。司青仿佛有许多的话没说。到底什么才是真相?”
     我朝潋滟阁的地方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门已经关了。小可站在门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冷冰冰的看着我“公子,你走吧。小姐不会再见你了”
    我不想与她说话,我只是朝着门内喊“容儿,容儿,你开门”但是没有回声,我不知道她是不听见。我只是觉得原来无奈。我似乎没有任何可以与司空抗衡的东西,没有。
    就算是我想付出任何代价,可以我的代价对他来说不足挂齿。我站在门前,“小可,你让我进去”
    “你走吧”小可把门砰一声关上了。我听她说:“公子,你要是想小姐能活下去,就走,出去,永远别再进来,安心的过你的日子”
    “小可,小可,小可”我使劲的敲门 ,可是没有人响应我。我顺着门无力的滑下身子。却看到有人已经站在了我面前。是将军护卫,寒墨。
     “我带你出去”他说。不容我说话。他的手朝我身上一点。我觉得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红罗香帐,宝鼎生香。卿菁站在我身旁。她仍然是我初见时的模样,穿了一套淡绿色的衣服,水袖牵风翠带长,像极了凝翠湖里的莲花。我觉得自己好像又进入了一个梦。从那个华丽的扇面之梦里掉进了另一个梦。
   “公子,你醒了”她红着脸问我。
    “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我捂着头撑起身子,她急忙要过来扶我,但是被我出手示意止住了。
     “这里是我家。是一位穿蓝衣服的壮士送你到这里的,他说公子好像是家中有事,需乘船回家,但是那船遇了礁却沉了,公子和船家都掉进了水。他救了公子,公子迷糊中只叫了一个人的名字。那人打听了便把公子送到我家了,再问他时,他却什么也不说,径直走了,出了门只见他骑了马飞奔一样驰去,却再也寻不到人。怕是一个江湖豪客。”卿菁温燕细语的娓娓道来。我却觉得这简直就是一个神话故事。我何时却又沉了船,遇到武林高手相救了?且不管这许多。“我叫了什么名字?”我脱口问道。我只记得好像在玉苑的地宫中被寒墨手一点便什么也不知道了,后面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脸更红,她低声道:“公子,公子,,,那位壮士说,公子,公子,叫了我的名字”她低着头不敢看我。脸上两朵红云赛过桃花,我看着她眉目如黛,心中却暗暗叹道,还好她没被选做扇面。心里却想,想必这必定也是将军的安排。而且这个故事是不会有人拆穿的。说不定他已经真的叫人制造了一起小船触礁事件。而且水镇上就这么一户姓卿的人家,卿菁又是出了名的美人,我若是真的叫她的名字,自然别人会把我送到卿府来。他这么安排定然是没有人会怀疑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只是她竟然真的就让我住了下来。我看她脸色潮红,看我时候眉眼不同常人,难道她竟然真的爱上了我?
    不,不,不,我已经有了莲蓉。万不可如此。思及此,我急忙想下床走人。我起身拱手道:“多谢小姐援助之恩,在下想先回段府”不想刚起身却觉得浑身无力,整个人软了下去,她急忙伸手扶我,不想我下力过重,她竟然一下跌到床上。落到了我怀里,蚊帐也被扯下了一半。我刚想扶她起身。却听房门吱呀一声响。门口赫然站了一位银发满首,慈眉善目的老妇人。
    “妈”卿菁急忙起身叫道。脸色更红。“公子他刚刚差点落下床,我想扶他,但”卿菁还没说完。老夫人摆手让她别说了。却径直走到床前。我此时只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在床上拱手行礼,想起身,却是没有力气。
   “颜青失礼,不能起身拜见老夫人,罪过罪过,在下无意冒犯小姐,实奈浑身无力,刚才方如此无礼,请夫人恕罪”我亦低头不敢看她。
    她却笑着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原来你就是颜青,卿儿回家整日就说睿熙请了个好先生,文章做得好。又写得首好字。她母亲也这般说,说小孙子请了个先生,生得又好,学问又好,当真难得。原来就是公子”她含笑看着我。没有半分责怪之意,到似在看女婿一般,我心里暗道不好,却不知该说什么。脸想必又涨红了。只卿菁在一旁好似撒娇一般道:“妈,我哪有整日家说公子,公子,,,,,”
  “好,没说没说”她把女儿的手握在手里,看着我只笑,大有赞叹之意。
  我道:“惊扰了贵府,实在是在下无礼,我定然快快辞了夫人,小姐,回段府才是”
    “哪里,今儿暗惊坡沉了船,幸得公子贵人有福,才逃得一命,既然送到了我府上,岂有不管不顾之理?再说你又是睿熙的先生,我们两家本是亲戚,你就在这里好好住着,等身子好了再回也不迟,我这叫人送信去段府便是,只怕哥哥姐姐也不怪的”老夫人笑道,也不容我推辞。说着又起身,“卿儿,你随我出去,叫莺歌,燕语进来伺候公子”
    “打扰夫人,实在不敢当,夫人,在下不必有人伺候,谢过夫人”我道。她笑着退了出去,也不答话。随即卿菁也跟了出去,我看着卿菁一步一回头,如同连容送我时候一模一样,心中只暗暗叫苦。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将军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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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提亲

在卿府的几日,卿菁日日添茶送饭,好不殷勤,我看她眼角眉梢,知道她心意,却万万不能把连容的事告诉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段夫人和老丞相时常携人过来看我。我只觉得担当不起,想我颜青不过一介布衣,如何担当的起此番厚爱。
   又过了几日,大夫确定我的确已经痊愈了,我便禀明了卿老爷,要告辞回段府。他和老夫人甚是挽留。我说我不过是段府聘请的西宾,又许多日不曾给睿熙上课,心中甚是不安。他们也不再苦留,只是没想到老丞相和段夫人携着小孙子一起来接我。我心头大是感激,又觉得很不安。卿菁也跟着我们一起过去。走的时候,卿家老爷拉住我道:“颜公子切莫客气,以后,这卿府你就当是段府一样,都是你的家”说着,大又赞叹的笑。我知道他的言外之意,却只能面上应承着。
   段府派了车马过来,我们一行人上了车。睿熙,几日不见我,道觉得很是亲切,问东问西没个消停。段老爷也问我伤势可有大碍,问我怎么在暗惊坡遇了险。我只得一一答应着。只觉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可以把谎言说得跟真的一样,而且几乎连自己都相信了。卿菁和老夫人坐在一起,不时的说些什么,看我一眼,只是低低的笑,我总觉得是在说我 ,于是,我的脸忍不住红。后来卿菁告诉我,她就是喜欢看我脸红的样子,从来没见过见到她卿菁还这么局促的男人。那些男人总是狠狠的盯着她不转眼。仿佛在意淫一般。只有他不,他总是用清清亮亮的眸子看她一眼,然后脸红的把头滴下,所以他可贵。
   不多时车已经停在了段府的门外。管家在外边等着,见了我们满脸堆笑。走过来朝我拱手道:“恭请颜公子回府”我急忙抱拳回礼。“小生,哪里承受得起,大哥见笑了,谢谢各位挂心”我下了车,又回头扶老丞相。卿菁和老夫人,睿熙也都下了车。
   看到大厅上熟悉的“钟灵毓秀”四个字,仿佛过了几个世纪一般。真好,我竟然有种回家的感觉,又见到了熟悉的凝翠湖的荷花,花枝俏的兰朵,还有一样吵闹的睿熙,进了老丞相的洗墨轩,按以往的位子坐了,我知道老丞相有话对我说。老夫人和卿菁进了内室,睿熙也随着她们进去了。
     “行风,沏茶”老丞相吩咐道。“颜青,你坐,我也从来没把你当外人,有什么话也不必搁在心里”老丞相开门见山道。
   “是,谢老爷厚爱”我老实答道。
   “你觉得卿儿这姑娘怎样”他停了半晌,忽的问道。我端在手里的茶一抖,差点掉在了地上。
    “卿菁姑娘不仅貌美如仙,又知书达理,实在是人间难得一见的奇女子”我如实答道。
    “那么,我若是替她做主,把她许配给你如何?”老爷笑吟吟的看着我。我脸色一变。立刻起身抱拳道:“不,老爷,此事万万不可”我不小心把茶杯撞到了地上。
    “为何?”他的脸色有点微变。
     “颜青一介布衣,身无所长 ,实在配不上卿小姐”我拱手答道。
   “哦,这你无需担心,卿丫头她不在乎这些,她看中的是你这个人”老爷捻胡子微笑。
   “不,不可,”我再次大声答道。
   “谢老爷厚爱,在下,在下,实在不敢高攀”我低头抱手不敢看他。
    “青儿,就这么定了,为娘的替你应下了”突然,内室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娘?”我抬头看见从内室里走出的母亲。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是怎么发生的。司空说我母亲在他手里,但是,突然,母亲出现在了段府的大厅里,要为我一语定终身。
   “娘?”我看着她。段老爷笑着道:“婚姻大事,自古以来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事儿暂时就这么定下了。你们娘儿两慢慢谈”他又看着我母亲道:“亲家母,你好好给颜青说说,我知道他是个有骨气的孩子,肯定不想让人觉得他是为了攀龙附凤,才扯上这门亲事,不过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只要颜青愿意,卿儿说了,她愿意与颜青一起回乡下。过布衣夫妻的生活”他又转回头看着我:“颜青,卿儿实在是个难得的姑娘,你不要有太多顾虑,就好好的应下这门亲事,咱们就真的是一家人了”
   他说着,也不管我们如何便走了出去。
   “娘,你怎么在这里”我失口问道。
    “你不管娘为何在这里,你先答应这门亲事”她定睛看着我。我看到了她眼里从来没有过的严厉和不容拒绝。她的眼神告诉我,仿佛我要是 不答应这门亲事,她一定会与我断绝母子关系。
    我看着这陌生的眼神,我完全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娘,青儿不孝。我不能答应这门亲事”我硬着头皮答道。这是我这二十年来,第一次对她说拒绝的话。 我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我不惧怕。为了莲蓉,我不惧怕,我也敢违抗任何人。
   “为什么,告诉娘,青儿”她把手轻轻的搭在我身上。揽着我在屋子里的长椅子上坐下。我不自觉又蹲下身子,把头埋在她的腿上。每次,当我不知道该怎么坐的时候,我就把头埋在她腿上,我感觉道她的温度,仿佛就有了无穷的力量。
  “娘,青儿,已经有了中意的姑娘,我不想辜负卿小姐”
  “娘知道。但是连容已经死了”娘摸着我的头,轻轻的平静的说道。
  “你说什么?!!”我从她身上弹起来。我看着她平静的面容。我觉得我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
   “你小声点儿,青儿,你坐下”她依旧平静的用手抚摸着我的手。她拉我坐下。她的声音如同魔音一般,给了我奇异的安定的力量。
   “我说,你喜欢的那个姑娘,连容已经死了,她和她的父亲,母亲,一起死了,我亲眼看到的”她看着我一字一顿的说。她的表情想要极力证明这句话的真实性。我看着她的眼睛,她没有骗我,这就是那双眼睛,从小看着我长大的那双眼睛。这双我最爱的人的眼睛告诉我,我最爱的另一个人死了。我突然觉得世界上的一切很可笑。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竟然说连儿死了,怎么可能,我前几天还和她在一起,你说什么”我捂着耳朵跑出了门。
   “颜青,你看完就回来,娘在这儿等你”母亲追出来喊道。
她知道我要去哪里,她知道我不会相信她的话。她什么都知道。但是我的连容,我的连容怎么可能会死,不可能的。我们说好,我们要白头偕老。我耕田她织布。我读书,她添烛。我们要到一个没有扇子,没有画的地方去。那里有山有水。我们要共享春日百花秋日月夏日凉风冬日雪。连容怎么可能会死,不会,永远不会,永远不会。连儿,你等我,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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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埋香

我飞奔着出了段府,沿途的管家,丫环,小厮,全像看疯子一样的看着我,但是我就是疯了,我就是疯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司空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一定要。只要你敢伤了连容,我一定要杀了你。然后我再死,连容,你等我,你等我。我很快就来了。
   我跑过逢源双桥,跑过东山书院,跑过逢源客栈。跑过我熟悉的每一块,青石板,我告诉自己,连儿她还活着,她怎么可能会死呢。连儿,你等着,你等着,靖轩来了。连儿,你等着我,我知道,你还活着,你怎么会死呢。不可能,永远不可能。
   连府到了。我停住了脚步,我看到门上的红灯笼换成了白灯笼。门口的家丁穿了孝衣。我上去问道:“怎么了?”两个家丁答道:“我们小姐死了,小姐那么美,每日吃斋念佛,还是躲不过命,还是躲不过命啊。”两人一壁说一壁哭。
   “你们别装了,司空叫你们装的是吧,装啊,接着装啊,”我推开他们两个,挤进门去,但是他们竟然没阻拦我。我虽然只来过连府一次,可是我把这里的山山水水,亭台楼阁全部记在了脑子里。我知道玉苑在哪里,知道那个通往地狱的门在哪里。
   我仍然在跑,在跑。仿佛。这样可以离连容近一点。近一点。
沿途竟然没有人阻挠我。我没有觉得蹊跷。我认为一切都是司空的安排,他故意要我亲眼看到连容已经死了。他说过,连容是今年的扇面,他早已经把她的样子,她的神韵记在了心底。他的意思是告诉我,连容真的已经死了。
  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连容是仙女,她不会死。她是玉笛仙子啊,她怎么会死呢。
我跑到了后园。我记得当初连容站在树下念“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脚吹箫”然后围着树左转了三圈,右站了三圈。我按照她当日的做法如法炮制。树果然让到了一边。我听到身后轰然一声响。
   “连儿,我来了”, 我继续跑着。我觉得我快忘记该怎样呼吸。
我绕着潋滟湖跑了一段路,到了潋滟阁的门口。门竟然是开着的。也没有人阻拦我。我走了进去。
    我走进了潋滟阁的大厅。
我又看到了一幅画。二十一个缟衣素色的女子站在屋子里。她们中间坐了一架黑檀木做的棺材。她们看着我进来,都抬起头看着我。林知妍走了过来,“颜公子,你来了。你也来送送柔儿,”她的眼角还挂着泪珠。就是她的眼泪和我母亲的眼泪。让我相信了一场人间最完美的骗局。
   “蓉儿,”我跪过去,我看着她安静的躺在棺材里,眼睛还带着笑。仿佛在欢迎我回来。我拉起她的手,她的手变得很凉。我把它捂在手心里,我想这样应该会暖和一些。
  “蓉儿,靖轩来了,你起来啊,你说说话”我拉她,摇她。她的笑容不变,但是她不理我。
   “别这样,颜公子。柔儿妹妹已经去了,你就让她安心的去,她本来就是天上的玉笛仙子,只是升天的时间刚好道了”林知妍过来,把手搭在我肩上安慰我。我转头望着她:“连你相信这么荒谬的事,觉得她应该死?是司空杀了她,司空在哪里?”我吼道。她的手从我身上弹开。
  “将军他回京城了,柔儿自己喝了药去的。她死的时候很开心,在笑。并且她让我转告公子,要你替她活下去,你要是真的爱过她,就替她活下去,娶妻,生子,延续生命”知妍继续哭着。我看着她的眼泪。我不敢想,为什么。为什么,连容要这样做,为什么母亲知道她死了,为什么她要我活着。
  " 连儿,你觉得,如果没有了你,我的生命还又意义吗?我替你活着又有什么意义?连儿,你醒醒啊。你回答我啊!”我把她从棺材里抱了起来。
   “公子不可。”小可跪着到我面前。“公子。小可知道公子回来,我们是等着你来给小姐落棺的,公子,你就成全小姐吧,你替她好好活着,小可求你放下她,放下她啊”小可跪着扯着我的衣裳,她的嗓子已经哑了。我看着那双迷糊的眼睛,我松了手。
    连儿她不是我的。一直都不是。生的时候不是,死的时候也不是。我松了手。于是我就再也没能拥有她。尽管她还活着。
   我把莲儿放进了棺材。“司空为什么要走?他怕我杀他?”我笑道。
  “不,将军进京是为了皇上。你杀不了他。只会送掉自己的命。颜公子。你要替柔儿好好的活着,这是她唯一的愿望”知妍道。
  “公子,请你为小姐落棺”小可仍然跪着。
  “请公子为柔儿落棺”周围的二十二个女子全部跪了下去。
  “你们等着我来落棺?”我看着她们。我的眼泪把她们变得好模糊。我突然觉得自己无法呼吸。
   “是”她们齐声道。她们说什么话都是那么整齐。包括说死人,杀人,为连容下葬的事。都是那么整齐。我怀疑她们就是一面面没有心的扇面。她们不会为了另一把扇面的死去觉得万劫不复。对于她们,连容不过就是一把扇子,如同她们一般,她们又少了一把与她们争风的扇子。她们为什么要难过,为什么要难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想到这些,忍不住笑起来。“落棺?好,咱们就去落棺”我笑道。我这话刚落。屋外像魔法一般变出八个家丁。他们把棺材迅速绑在了两根结实的横木上抬了起来。为首的一名道:“颜公子,请随我们道落玉冢”
   落玉冢是所有扇面的归属,这里的每一扇扇面最后都会回到落玉冢。现在落玉冢已经睡了一个关若夕,睡了许丹冰的衣冠。现在它又敞开了怀抱,等我的莲儿睡进去。
   扇面们跟在我的身后,我跟在家丁的身后。我看到连儿在我的无处不在。身旁,脚下,天空,心里。“靖轩哥哥,你睡吧”“公子,你挡我路了”白衣的连容头一偏,眼一笑站在我身前。“我,,,,,,”我伸出手。但是我什么都没有抱到。我看到了家丁穿的丧衣,连容睡在棺材里。
    “停"”我听到喊停的声音。棺材被轻轻的放到了一个已经挖好的新坟前。我看到旁边的一个坟上已经长出的青草,掩盖的墓碑隐约露出三个字“关若夕”“关若夕”我想起我曾经在一个富家公子手中的扇子上看到的一个女子,在浩渺烟波中笑得那么隔世而悠远像是一个没睡醒的梦。现在我的莲儿,她也会睡下去,睡在她的旁边。我甚至,我甚至不能有一方她的扇子做为怀念。
   “盖棺”那个家丁又在喊。“不,不,别”我跑过去。想阻止他们。但是我被一些女子拉扯住了。我听到嘭的一声巨响。然后,又是一阵响,棺材已经进了土中。那真是我听过世界上最恐怖的声音。我听到那声响,然后突然觉得自己失去了所有的知觉。我的听觉,触觉,视觉,全都不见了。没有了。这个世界变得出奇的安静。我什么都听不到。也看不到。那一刻,我再次觉得自己无法呼吸。我无法呼吸。
   等我恢复我的知觉的时候。土已经掩盖了棺材。家丁在刨土。那些飞扬的尘土在我面前渐渐累积起一座小山。家丁在前面竖了块碑。上面也写了三个字。水涟柔。
    然后我看着身后的一群女子,她们眼神冷漠。她们以后的名字也会在这里一个一个的竖起来。鸿照影,画晴远,灵飞针,菊悠然,司空蝉、、、、、、我不敢再看下去。我朝着碑跪了下去。
     “靖轩哥哥,靖轩哥哥”耳边响起连容的声音。接着 耳边忽然又响起司空叹息一般的声音如同一股无孔不入的风尾随而来。“颜青,没有人能改变命运。连容不能,你也不能。”
       是,没有人能改变命运,连容不能,我也不能。司空,我输了。我跪在碑文前想。我就是这么一个懦弱的人,所以输了连容,输了自己。我永远也没能知道,连容醒来后,知道颜青如此懦弱该又多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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扇面 第二十章(完结篇 ) 蓬舟吹下青江去

连容下葬后,我在潋滟阁住了七天。这七天里,小可跟我讲了许多的事。关于连容,玉苑。司空,林知妍。其实小可也不知道连容没有死。所以讲得那样情真意切,让我一次又一次的湿了眼眶。让日后我再见到司空的时候,我已经失去了与他对话的勇气。我带走了连容的玉笛。这只笛子从她被选为扇面的那天起,日日滑过她的嘴边。我看着它,会觉得连容在我身边。我吹它的时候,仿佛连容在吻我。那样柔美深情。我甚至不如一只玉笛。
     七天后,我回了段府,没有任何人问我去了哪里。卿菁日日陪我进万卷楼看书。母亲真的就住在段府。老丞相一口一个亲家让段府所有的家丁明白了我的处境。我将要成为水镇最有钱的卿家的姑爷,我将要成为水镇最有势的段家的干女婿。我将要取到水镇最水灵的姑娘。这个颜青简直是上天故意在偏袒他,别人曾经看到他从玄天寺的废楼里出来,一定是十世修行的好人,有菩萨佛祖照着。
    “娘,你知道连容?”回到段府的晚上,我还是想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娘把什么都告诉了我,我什么都相信了。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娘说谎的本事与我一样高明。真不愧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知道。娘什么都知道”她说。她用手抚摸我的头。我又把头贴在她的腿上。她慢慢的说“你上次回家后不久,我们家就被人封了,接着,司空将军派人把我抓进了连府,告诉了我你与连容的事,以及你与卿菁的事。他说,如果你不想你儿子死于非命,而是想他能有个美丽的妻子,安适的晚年,就答应段老爷,你于卿菁的亲事。你是娘的儿子,娘老了。不中用了,我不能让你有任何闪失。但是娘知道,依你的性子,即使是你死了,娘也死。你也 不会受人威胁的。娘也不是软骨头,不会被两句话吓道,就依了人。是那蓉儿啊,蓉儿真是个好孩子”娘说道这里忍不住哭起来,她哭得那样真实。丝毫没有让我觉得她不过是在说故事。
    “容儿怎么了?”我抬起头看着她。
    “是蓉儿带着药闯了进来,她跪着朝我过来,说,夫人,本来连容想与颜青一起到您老人家面前叫您一声娘,可是,容儿福薄,怕是不能够了。告诉颜青,我把那假死的药给了父母吃本想先救出他们再做打算。没想到弄巧成拙。司空给他们吃的药和这假死药混着一吃竟然成了天下最毒的药,是我害死了他们,我也无脸再活在世上了,只求颜青你能替我好好的活下去。我们来世再续此缘”
    我感觉我把手指抓进了母亲的肌肤,我感到她身体在微微的颤抖。我站起身。没有再说话。我跑出了屋子。当空一轮明月精彩辉煌。
    半年后,我与卿菁成了亲。我们没有回乡下。而是住在了卿家。卿家就卿菁一个女儿,我成了上门女婿。再过了半年,我有了一个儿子叫俊彦。
    我们办了一个私塾,每天又许多孩子来念书。“我徂东山,滔滔不归”有一天,我在带着孩子们学诗。念着念着,突然觉得中间多了个女声。“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斯,雨雪霏霏”
   我转回头。看到一个蒙着白纱的女子站在那里。不用接下面纱,我知道那是连容。她的身形,气息。
   童子们都走光了。她还在。私塾里剩下我们两个人。“连容,你可以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我直直的看着她,我相信我的眼光可以穿透她脸上那层薄纱。
   “当然,”她没有把面纱摘下来。
   “靖轩哥哥,”她喊道。她站得离我很远。我也不想再靠近她,我已经有了一个像卿菁这样近乎完美的妻子。有了一个叫颜俊彦的儿子,而连容,她显然还是当初那个画在扇子上的女子,我,拿什么去靠近她。我亲手把连容埋了,和我的心一起。
   “其实,当初,是我吃了那假死的药,不过是将军叫寒墨悄悄的放在我的食物里的。连小可都不知道。当初,他故意把你母亲抓了进来,同她说,如果我们在一起,连家,段家,颜家。没有一家会有好下场。你母亲是那么善良的人,更何况她是那样深爱你。于是她答应了和所有的扇子一起演这出戏。我 被埋了的那天晚上就被从棺材里救出来了,我就在潋滟阁旁边的万卷楼”她说。我轻轻的吸了口气,示意她继续说。原来。我曾离她这么近过,可是,一步从此变成天涯。
    “将军告诉了我所有的事。现在我一点都不恨他。”她说。“颜青,我们的确斗不过命运”她叹气道。
    “将军说,如果你抱着我的尸体走,而不要他们落棺,他就会成全我们,但是你没有。他还说,其实玉苑的事是皇帝知道的,而且是支持的,你知道为什么吗?”她眼神游离的看着我。
    “那些扇面是宫廷里的史官按照周易推算出方位,然后皇帝支持派人寻找的。而将军不过是代理人而已”
   “皇帝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爱将军”连容轻轻的说。像是梦话。
   “你说什么?”我不解的看着她。
   “皇上喜欢男子,不喜欢女子,但是将军只喜欢画,他想画出二十四扇面完成他师父的遗愿,可是一直找不到可以做扇面的女子,他答应皇上,只要能找到二十四扇面,要他做什么都愿意”连容继续说。
   “于是,皇上就动用全国各地的力量,选中了我们二十三人,成为将军的扇面。将军曾经在师父面前立下过誓言,用所有的力量去画完二十四扇,但是,他成了皇上的男宠。皇上只喜欢他。喜欢四绝将军。你明白了吗?我们不过都是命运的一颗棋子而已”
   我不想再说任何话。我低下头“卿菁该来找我了”我忍不住自言自语。莲儿悄悄的走了。我不知道她什么来。正如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走的一样。
    我只是觉得,现在,我应该是幸福的。如果这凡世确实有幸福这种东西。
    “靖轩,该回家吃午饭了,俊彦吵着要见爹爹呢?”卿菁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来了。卿儿,我把门锁上,你在外边等我”我应声道。
   “好,我等你”卿菁柔美的声音传进来。也许,卿菁一直是注定要等我的人,我想,而连容也许真的是我在逢源桥上邂逅的一个属于别人的梦。
   “卿儿,咱们明日回冷竹湾可好?”我走出门携着她的手。她抬起头看着我虽然觉得很诧异,但是还是柔顺的点了头。
   “好,俊彦他吵着要坐船回去看奶奶,正好,咱们明日回去吧”她笑道。我看着她翠衣绿群仿佛是我刚刚见到她时那朵露角初荷般的模样,心想,原来是这个人才是陪我一生的人。
    第二天我们带上俊彦又租了当初那个妈妈的船,一起回家了。那天与往日不同,我执意要牵着卿菁的手站在穿头看两岸江山如画。船家太太声音还是那么脆软,看着我们笑道:“难怪今日这般恩爱。当初他睡着了还叫你名字呢”,
   “他叫什么了”卿菁红脸问道。
   “卿儿,卿儿”我急忙答道。又把她揽在怀里。卿菁俏脸透红。船家夫人笑着走了进去。我一直知道,我叫的是蓉儿。但是卿菁永远不能知道。
   水推船移岸不移。蓬舟吹下青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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