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谁是谁的狐
街角的店里忽然飘出唱片中女子的歌声。
我是一只修行千年的狐
千年修行,千年孤独,
夜深人静时,可有人听见我在哭
灯火阑珊处,可有人看见我跳舞。。。。。。
无端地幽怨绯恻,绵软动人,不觉侧耳摒息。
只一听便喜欢上了。
于是到家后就在网上搜了来,将音量调至低柔,一边忙着手头的事体,一边听着,反反复复,煞是喜欢。
妻说,这是老歌,在网间流行已久了。我竟不知,可见后知后觉,但这不妨碍我的喜欢。原本以为它该是电视连续剧的主题歌,而这剧情,起码该与《聊斋》有关连。
《聊斋》,少年时就看过的,也是看的电视,当时只是奇怪里面的里面的女子为什么个个生得妖娆明媚,笑魇如花,而那书生,也总是端庄俊俏,就如同曹雪芹写秦钟:“眉清目秀,粉面朱唇,身材俊俏,举止风流,似在宝玉之上,只是怯怯羞羞,有女儿之态,”或许还该加上一点点的清瘦落魄。
只从此,阅尽诗书何曾累,夜夜红袖留余香。
红袖添香夜读书,该是每个读书男子的梦想吧。娇颜在侧,香茗缭绕,烛光摇曳,只是如此的环境下读书,其实还是需要些许定力的,即使书中的颜如玉再吸引人,总不似身边的红颜更亲近温婉,可以一亲芳泽。所以这老什子的黄卷破书也只有在了无妨碍,心无杂念的情况下才能念得安稳妥贴。
而夜读,也许只是男人的掩饰,钟意的本不在书,而在红袖。就象项庄舞剑,意在沛公,醉翁之意也不在酒,眼中的只有山水怀抱,一样的道理。之所以这么说,只是不那么赤裸裸罢了,男人的骨子里,有几个能象柳下惠。
千载修行全交付,红袖只为郎君舞。哪怕,照不得菱花镜,哪怕,见不得乾坤光。
只是书生或许永远也不知道,这白狐甘愿夜夜化做人形,伺奉膝前案上枕旁书侧,是折了千年的修行的,原本就要修炼成功了,只因着这一遭的偶遇,便生生世世,万劫不复!
在她,是劫数,在他,却只是暗夜里的昙花,回眸过的风景,秋水中的涟漪,所经历的只是一场际遇,云烟过眼,了无痕迹。
滚滚红尘里 谁又种下了爱的蛊
茫茫人海中 谁又喝下了爱的毒
她或许不知道,或许原本就知道的,却还是甘心,喝了这爱的毒,即便来日无多,纵然在劫难逃。她所要的,便是这两情相悦时的短暂欢娱,当然,也渴望长相斯守,儿女成群,只是,于她,终究是奢望了。
是啊,终究是得不到的,即使奋不顾身又能如何?哪里来的生死契阔,与子成说?又哪里去找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她终究只是一只白狐,虽拼尽了气力,折断了寿数,亦得不到。她和他,原本就是两个世界。所有的一切,不过是惊鸿一瞥,就象流水萍踪,就象落地桃花,各各寻了不同的去处。
百般恩爱枕边尽,可怜青丝空垂暮。
那只原本在他脚下跳跃的白狐,那个在他夜里妖娆的女子,或许早就远了,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他的心里,是否会有一只白狐悄然遁去?
我爱你时 你正一贫如洗寒窗苦读
离开你时 你正金榜题名洞房花烛
只不料,一朝金榜成陌路,朱颜已改遁灵狐。
一切恍如隔世。
如若可以再选,她还是愿意遇到他的,所要的,就是这耳撕鬓磨的百般恩爱,宁可舍去波澜不惊一潭死水般的终老相守。
前世里,他是她没有解药的毒,而她,只是他的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