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尚先生》专栏稿:
君子爱玉
无尽灯楼·宗舜
玉,按照辞书的解释,指温润而有光泽的美石。《诗经·小雅》曰:“它山之石,可以攻玉。”(见《鹤鸣》)现在戴玉的淑女较多,佩玉的先生略少。可是在古代,真正赏玉、爱玉、佩玉的,是谦谦君子。所谓“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这话的来历很有意思。八字连用,并不出自某本古籍,而是来自金庸大侠的《书剑恩仇录》。书中写道,乾隆送给送陈家洛的佩玉上,铭刻着“强极则辱,情深不寿。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十六个字。有人说,这话中,蕴藏着金大侠的毕生理想境界,我深为之击节。识者曾谓,“强极则辱”,综合《老子》之说。“情深不寿”,取意 “惑溺”之篇(《世说新语》)。而“谦谦君子”,采自《易经》“谦”卦。“温润如玉”,源于《国风》“秦风”(《诗经》)。
古人用玉,来比喻美德、贤才。 《礼记·聘义》:“君子比德于玉。”《老子》:“知我者希,则(效法)我者贵,是以圣人被褐(穿着粗布短袄。被,音披,乃“披”的古字)怀玉。” 宋代的王随删节东吴沙门道原所撰《景德传灯录》(南宋著名目录学家晁公武于《郡斋读书志》中称为“禅学之源”),即改名为《传灯玉英集》。可见爱玉,儒、释、道皆然。而君子爱玉,正是因为玉的品德。
关于玉的品德,或说十一德,或说九德,或说五德,不一而足。五德(代表仁、义、礼、智、信)之说,起源大致在汉代,要言不烦,我甚欢喜。《五经通义》说:
“玉有五德。温润而泽,有似于智。锐而不害,有似于仁。抑而不桡(音挠,弯曲意),有似于义。有瑕于内,必见于外,有似于信。垂之如坠,有似如礼。”(《太平御览》卷805引)
这是讲:玉温润而有光泽,好像智。有棱角,却不伤害别的东西,好像仁。向下压迫他,他也坚强地不弯曲,好像义。如果内有瑕疵,必定坦荡地表现于外,好像信。垂挂着,谦逊得如同往下垂的样子,好像礼。
《礼记》说:“君子无故,玉不去身。”(见《曲礼》下)此句中的“故”,是指特殊情况。“去身”,即离身。君子玉不离身,就是君子人不离德。在如烈火烹油似的时尚圈子里,要说“硬时尚”,还有什么比玉之德更过硬的呢?
所以,君子爱玉。
(2008年3月26日于武昌)
附:
《时尚先生》六月号已经上市,我的文章《孔子卖玉》 ,刊登在67页。
《时尚健康(男士)》六月号“抗震救灾·时尚行动”专栏发表专访《平常心是道》,讲述我对地震灾祸——尤其是灾后重建的认识。60页文,61页彩照。这是第一次露脸,希望大家不要砸砖头啊。起码看起来比较和蔼可亲,没有博客题图那么“愤青”或者“苦大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