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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读史笔记之五帝本纪第一

五帝时期的疆域以及人们的思维能力、文明程度,我一直以为史书记载夸张不实。最近琢磨了一个多月的甲骨文,发现基本都能与史书记载印证。待后详细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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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舜部落是被驱逐到洞庭湖区的,所以才有君山的传说。舜部落跟三苗部落的关系,还是个谜。

[ 本帖最后由 江州司马 于 2008-5-8 01:04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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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乃命羲、和,敬顺昊天,数法日月星辰,敬授民时。分命羲仲,居郁夷,曰旸谷。敬道日出,便程东作。日中,星鸟,以殷中春。其民析,鸟兽字微。申命羲叔,居南交。便程南为,敬致。日永,星火,以正中夏。其民因,鸟兽希革。申命和仲,居西土,曰昧谷。敬道日入,便程西成。夜中,星虚,以正中秋。其民夷易,鸟兽毛毨。申命和叔;居北方,曰幽都。便在伏物。日短,星昴,以正中冬。其民燠,鸟兽氄毛。岁三百六十六日,以闰月正四时。信饬百官,众功皆兴。
  
  译文:帝尧命令羲氏、和氏,恭敬地顺应上天,根据日月的出没、星辰的位次,制定历法,谨慎地教给民众从事生产的节令。另外命令羲仲,住在郁夷,那个地方叫旸谷,恭敬地迎接日出,审慎地预报春季耕作的时日。春分日,白昼与黑夜一样长,朱雀七宿中的星宿初昏时出现在正南方,据此来确定仲春之时。这时候,人们分散劳作,鸟兽交尾生育。又命令羲叔,住在南交,审慎地预报夏季耕耘的时日。恭敬迎接夏至的到来。夏至日,白昼最长,苍龙七宿中的心宿(又称大火)初昏时出现在正南方,据此来确定仲夏之时。这时候,人们忙着在田里除草,鸟兽毛羽稀疏。又命令和仲,居住在西土,那地方叫做昧谷,恭敬地送太阳落下,审慎地预报收获的时日。秋分日,黑夜与白昼一样长,玄武七宿中的虚宿初昏时出现在正南方,据此来确定仲秋之时。这时候,人们都忙着收割庄稼,鸟兽再生新毛。又命令和叔,住在北方,那地方叫做幽都,审慎地预报储藏谷物的时日。冬至日,白昼最短,白虎七宿中的昴宿初昏时出现在正南方,据此来确定仲冬之时。这时候,民众进屋取暖,鸟兽的羽毛变得又厚又密。一年有三百六十六天,用置闰月的办法来校正春夏秋冬四季。整治百官,各项事业就无不兴旺发达。
  
  1.乃命羲、和
  
  隋唐以前注疏家释为羲氏、和氏两家,为重、黎之后。其实重黎是楚民族古神话中的宗神,与羲和不相干。
  
  原始的羲和在《山海经》神话中是上帝的妻子,生太阳的女神。到《楚辞》变为太阳的驾车者。到《吕氏春秋·勿躬》等篇中,她和另一生月亮的女神常仪演化为黄帝手下司日、司月的两位男性官员。到《尧典》中羲和演化成了天文官四人(羲仲、羲叔、和仲、和叔,此为今文家说)或六人(羲氏、和氏及两仲、叔,此为古文家说)。到本书《夏本纪》所录《胤征序》中又变为夏仲康手下天文历法官员一人。总之,有关“羲、和”的传说皆与日月历法有关。
  
  这样的传说,是我国原始农业兴起的必然反映。农业生产离开对四时变化规律的认识是无法进行的,而掌握四时变化的规律,又须通过对日月运行的严密观测来推算。这一精微细致的工作没有专人负责是做不成的。伴随着原始农业的兴起,原始的天文学必然产生,而专门司理此职的天文官也随之而置。这就是有关“羲和”传说的历史背景。在相当长的时期里,羲和一词成了天文历法官员的代称。到了王莽时复古,又以此名官。
  
  2.敬顺昊天
  
  元气昊然广大,故云昊天。《尔雅·释天》云:“春为苍天,夏为昊天,秋为旻天,冬为上天。”此处独言昊天者,以尧能敬天,大,故以昊大言之。
  
  先民畏惧大自然的风雨雷电、干旱洪涝,不得不恭敬而顺从之。
  
  3.数法日月星辰
  
  《尧典》原为“历象日月星辰”。数,为历数,日月星辰运行的时数方位及规律。法,为法象。此句包含了对日月星辰出没时数方位的观测、记录、推算和预测。
  
  《正义》言“历数之法”:“日之甲乙,月之大小,昏明递中之星,日月所会之辰,定其天数,以为一岁之历。”
  
  4.敬授民时
  
  由职掌天文历法的官员,根据星象察定时令早晚,向百姓颁布农时,以便据以进行农业生产活动。具体的历法后文有介绍。《正义》引《尚书·考灵耀》中说:“主春者,张昏中,可以种稷。主夏者,火昏中,可以种黍菽。主秋者,虚昏中,可以种麦。主冬者,昴昏中,可以收敛也。”
  
  日本的泷川资言在此对于中国古代的历法作了个考证。他先引用了《汉书·律历志》的话,里面说中国的历法,源于颛顼之时。颛顼命南正重司天,火正黎司地,即用前文说的重黎制定历法。后来“三苗乱德”(这个在《国语·楚语》中的记载是“九黎乱德,其后三苗复九黎之德”),意思是在今天安徽附近的三苗族起了祸乱,然后这两个官职,即天官地官就被废了,于是历法也就乱了。到了尧帝的时候,重新找到了重黎的后人,这才恢复了他们祖上的官职。
  
  而泷川资言认为,比较系统的历法制定,应该是起于尧帝时期,而不是像《汉书》所说的先前已经有了成法,中途废除,到了尧帝重新修复。他说,重黎为天官地官之职,这个说法出自于《国语·楚语》。但根据《楚语》的说法,说“重司天以属神,黎司地以属民”。这个说法的意思是,重黎所职掌的天官地官,责任在于天神的祭祀,而不是关于日月星辰的历法。所以《楚语》在后面说“九黎乱德,民神杂揉”,又说“夫人作享,家为巫史”。这些都是关于宗族祭祀的事,而和这里所说的羲和所职掌的历法没有太多关系。
  
  同时他还指出,职掌历法的官员,应该在京城附近(今河南河北一带),而三苗之乱,是在南方越地的蛮夷地区,相距数千里。这样三苗之乱又怎么会灾及到京城里的官职呢?
  
  最后泷川资言指出,《楚语》中说“尧复育重黎之后”,这个说法并不是出自《尧典》,所以和羲和定历法没有太多关系。所以他根据《尧典》,得出了系统的历法应该从尧帝开始这样的结论。
  
  5.分命羲仲,居郁夷,曰旸谷
  
  分,通颁,颁布命令。羲仲,掌管东方之官,又名春官。
  
  郁夷,郁音隅,《尧典》作“堣夷”、“禺夷”、“嵎夷”,指东方海隅迎日出之地。旸谷,音阳,又作汤谷。传说日出的地方。《淮南子》中说:“日出汤谷,浴于咸池。”《正义》中说:“嵎夷,青州也。尧命羲仲理东方青州嵎夷之地,日所出处,名曰阳明之谷。”
  
  6.敬道日出
  
  道,通导,引导之意。
  
  敬道日出,《尚书》作“寅宾日出”。“寅”通“夤”,敬。殷墟甲骨卜辞有由商王亲自祭日的“宾日”祭礼,又有对“出日”、“入日”的专用祭名叫“又”(即“侑”)。《尧典》引古时材料稍失原意,对“出日”用了“宾”这一祭名,同时又将宗教活动改为了历法活动。所以“宾”为引导之意,《史记》遂改为“道”。
  
  7.便程东作
  
  便,与前文“便章百姓”之“便”同,通“辨”。程,日程。东作,指春耕生产。《正义》说:“三春主东,故言日出。耕作在春,故言东作。”
  
  8.日中,星鸟,以殷中春
  
  此句描写春分,即“仲春”。
  
  日中,指白天黑夜时间相等。
  
  星鸟,指以星象判断节气。“星”,指“中星”,即傍晚在南方天空正中的星,现在所说在子午线上的星,而且指该星的“上中天”。我国先民凭这种按一定时日于黄昏时出现在南方正中的“中星”来辨别季节,定其“四仲”(即仲春、仲夏、仲秋、仲冬,即春分、夏至、秋分、冬至),所以称为“四仲中星”。而定春分的星为“鸟星”。商未到周初制定二十八宿,古代所称的“鸟星”就成为朱鸟七宿的中间那一座叫“七星”的宿。朱鸟七宿是:井、鬼、柳、星(七星)、张、翼、轸。朱鸟一词由古代鸟星牵合“南方朱雀”的概念而成。
  
  “殷”意为“正”、“定”。日中、星鸟,以正仲春之节气。
  
  9.其民析,鸟兽字微
  
  析,为破土耕作;字微,《尧典》作“孳尾”,意为交尾繁殖。
  
  据考证,殷墟甲骨卜辞中记有四方神名和四方风名。此句在甲骨卜辞中的原语为:“东方曰析,凤曰劦。”“凤”通“风”,“劦”通“协”。这与《国语》中的“协风”,《山海经》中的“左风右劦 风”相合。
  
  《尧典》作者不懂原意,将东方神名“析”写作“厥民析”,将“凤名劦”之“凤”,理解为鸟兽,而“协”有调和意,故错解为调和阴阳,于是成了鸟兽交尾繁殖。《史记》引用了《尧典》,意指破土耕作与鸟兽繁殖为人类和动物在春天到来时的主要活动。鸟兽活动又与畜牧田猎相关,故在此特别记述。
  
  10.申命羲叔,居南交
  
  申,通緟,继而。羲叔为掌管南方之官,亦称夏官。南交,即古交趾。《韩非子·十过篇》说:“尧治天下,南至交趾,北至幽都,东西至日月之所出入者,莫不宾服。”
  
  11.便程南为
  
  南为,指夏日耕耘之事
  
  12.敬致
  
  古时有迎日送、日之礼。于每年夏至、冬至对日举行祭奠之礼,以示对日神的恭敬和祈祷福祐。
  
  13.日永,星火,以正中夏
  
  此句描写夏至,即“仲夏”。
  
  日永,即白天时间最长的一天。古人用日圭的影长记录阳历一年的周期,圭影最短的一天即为夏至日。
  
  “火”,又称“大火”,因是商代的辰星,又称“商星”。是定夏的中星。《左传》、《国语》都记古代设有“火正”官,专门观察大火星的昏见和负责对它的祭祀。它是夏季南方天空很明亮的一颗星,一般认为是指二十八宿青龙七宿中的心宿二(心宿的第二星),即星座中的天蝎座。青龙七宿是:角、亢、氐、房、心、尾、箕。
  
  14.其民因,鸟兽希革
  
  《集解》上说:“因,谓老弱因就在田之丁壮以助农也。夏时鸟兽毛羽希少改易也。革,改也。”
  
  殷墟甲骨卜辞的原文是:“南方曰粦,凤曰(微之中,上山中一下几)。”“粦”、“因”音近相通,(微之中,上山中一下几)即“微”。《尧典》为:“厥民因,鸟兽希革。”盖因“希”通“稀”,与“微”意同。
  
  15.申命和仲,居西土,曰昧谷
  
  和仲,掌管西方之官,亦称秋官。
  
  西土,指西方太阳下落之处。《集解》上说是陇西之地,天水西县。
  
  昧谷,又作“卯谷”。《淮南子·天文训》作“蒙谷”,《天问》作“蒙汜”,《尔雅·释地》作“大蒙”。为神话中太阳落下和止息的地方。
  
  17.敬道日入
  
  《尧典》为“寅饯纳日”。《尧典》既在“寅宾日出”时误失“宾”为原祭名之义,改用引导出日之义,此处遂创一“饯”字,以示饯送入日之意。
  
  18.便程西成
  
  西成,指秋天收成。
  
  19.夜中,星虚,以正中秋
  
  此句描写秋分,即“仲秋”。
  
  夜中,指黑夜与白天时间相等。
  
  虚,是定秋分的中星。在二十八星宿中,为玄武七宿的正中的虚宿。亦即宝瓶座和小马座中的两星。玄武七宿为:斗、牛、女、虚、危、室、壁。
  
  20.其民夷易,鸟兽毛毨
  
  意为人们忙于收庄稼,鸟兽长出新毛。夷者,平。毨,意显,鸟兽毛羽更生齐整鲜洁貌。此处指秋季鸟兽皆更换越冬羽毛。
  
  殷墟甲骨卜辞的原文是:“西方曰夷,凤曰彝。”《山海经·大荒西经》作“西方曰石夷,来风曰韦”。《尧典》改为“厥民夷,鸟兽毛毨。”
  
  21.申命和叔,居北方,曰幽都
  
  和叔,掌管北方之官,又名冬官。
  
  幽都,即古幽州,今河北北部辽宁西部一带。
  
  22.便在伏物
  
  状物,指冬日贮藏食物
  
  《索隐》上说:“使和叔察北方藏伏之物,谓人畜积聚等冬皆藏伏。”
  
  北方,又称伏方,为伏藏之方。冬天时万物伏藏,所以以北方代指冬天。
  
  23.日短,星昂,以正中冬
  
  句描写冬至,即“仲冬”。
  
  日短,指白天时间最短。
  
  昂,音毛,又称旄头,汉代称留星,后代称为七姐妹星,为定冬至的中星。在二十八星宿中,为白虎七宿中间的昂宿,即金牛座一星在。白虎七宿为:奎、娄、胃、昂、毕、觜、参。
  
  24.其民燠,鸟兽氄毛
  
  意为民在室内,鸟兽长出细软的毛以自温。燠,音豫,作“隩”,意为暖,转意为室内。氄,音绒,细软绒毛。
  
  殷墟甲骨卜辞的原文是:“北方曰宛,凤曰(阝殳)。”《山海经·大荒东经》作“北方曰(上鸟下宛),来之风曰(犭炎)。”《尧典》改为:“厥民隩,鸟兽氄毛。”
  
  25.岁三百六十六日,以闰月正四时
  
  岁三百六十六日,是古代早期所知一年的日数,是四分历出现以前的认识。周代用圭表测日至,始知一年为三百六十五又四分之一日,才创造了四分历。这是一种纯阳历年。
  
  以闰月正四时,则是进一步以阴阳历并用。由于月亮绕地球与地球绕日两个周期不能相配,月亮绕地球十二周比地球绕日一周少十一天多,因此就三年设一闰月来补足,以使阳历和阴历相配。
  
  由殷墟甲骨卜辞知商朝已设闰月。当时置闰尚不能全与年相合,每闰还差三天多,到春秋中叶知道十九年七闰,就可使阴阳历基本相调。可知此所载的历法资料是较古的,当在周代以前。其中纯阳历资料又在阴阳历并用资料之前。至于“以闰月正四时”,与以四中星定四时不相合。闰月置于无中气之月,并使月与季候相合,为春秋时用四分法以后的事。可知《尧典》作者反映古代历法知识还较疏阔。
  
  26.信饬百官,众功皆兴
  
  信,通“伸”。饬,意为治理。众功,指当时社会生产的各个方面。
  
  27.补注
  
  此段引于《尧典》,详细记载了尧帝时所制订的历法的情况。
  
  为什么史书要这么详细地记载历法制订呢?因为农业是古代社会的经济命脉,农时掌握的准确与否对原始农业至关重要。因此测定农时是古代社会管理的一个重要方面。古人认为,帝王之业,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授时”。只有四季分明了,然后农桑业才能发展,政令才能发布执行。同时人们只有根据四时才能调和天地间的阴阳。《尧典》记载尧帝的政绩,故详细地记载了尧帝时历法的制订过程。而且《论语·卫灵公篇》,颜渊问为邦之道时,孔子答的第一句话就是“行夏之时”,意思是这是为邦的第一要义。所谓夏时,就是尧帝所制订的这个历法。
  
  古人想制订历法非常困难。订一天好订,看早晚就可以了。订一月也好订,看月的盈亏就可以了。只有寒暑四季的日子不好确定。四季的日子不能确定,一年的时候就确定不了,年份就无从谈起了。所以古人以观测星象的办法来确定四季,四季确定下来,推究时间,一年的日数才能确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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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寡欲,则不役于物,可以直道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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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原帖由 江州司马 于 2008-5-8 00:55 发表
我相信,舜部落是被驱逐到洞庭湖区的,所以才有君山的传说。舜部落跟三苗部落的关系,还是个谜。
其实中国人从来不关心真正的历史是什么,我们关心的是,记录下来的历史说明了什么样的道理。中国的史家治史的主要目的,也不是为了真实地记录下以前,或当时发生了什么。中国史家治史的主要目的有两点:一是监督当代,一是为后代立法。

古人认为:经以载道,史以记事。经与史永远是一枚硬币的两面。中国治史的精神,始于《春秋》。孔子之所以被称为圣人,也是因为《春秋》,而不是因为《论语》。《春秋》本就是经史一体的,而且其经的成分,比史的成分还要大。

《春秋》的精要在于其微言大义,微言大义的关键在于大义,即从微言中隐含的褒贬。所以古人都这样认为:“《春秋》者,赏善罚恶之书。

举个例子来说,大家都知道,《唐书》有新旧两本。为什么《旧唐书》完了,欧阳修还要整出个《新唐书》来呢?就是因为他们对《旧唐书》不满意。不满意在哪点?不是没有真实地记录下唐代的事实,而是《旧唐书》的笔法,缺乏惩恶扬善的精神。

所以后人对《新唐书》的评价是:“笔削谨严,乃出迁、固之上。”这个评价是很高的。所谓“笔削谨严”,事实上是拿《新唐书》和《春秋》作比较。因为孔子作《春秋》的精神就是“笔则笔,削则削”。该写的写,该不写的不写,拿捏得很有分寸。所以中国历来修史的目的不是为了客观如实地记载历史,而是要着重体现出褒贬色彩,有劝勉、有惩诫,以期“更使风俗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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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其实中国人从来不关心真正的历史是什么,我们关心的是,记录下来的历史说明了什么样的道理。中国的史家治史的主要目的,也不是为了真实地记录下以前,或当时发生了什么。中国史家治史的主要目的有两点:一是监督当代,一是为后代立法。
中国人修史不重在记载事实,而重在其“教育”功能。
所谓资政、教化是也。
我也有类似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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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原帖由 冷夜长风 于 2008-5-8 20:48 发表

中国人修史不重在记载事实,而重在其“教育”功能。
所谓资政、教化是也。
我也有类似看法。
中国人修史政治化。其实,修史政治化、商业化,都损害史料的真实性、准确性和完整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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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尧曰:「谁可顺此事?」放齐曰:「嗣子丹朱开明。」尧曰:「吁!顽凶,不用。」尧又曰:「谁可者?」讙兜曰:「共工旁聚布功,可用。」尧曰:「共工善言,其用僻,似恭漫天,不可。」尧又曰:「嗟,四岳,汤汤洪水滔天,浩浩怀山襄陵,下民其忧,有能使治者?」皆曰鲧可。尧曰:「鲧负命毁族,不可。」岳曰:「异哉,试不可用而已。」尧於是听岳用鲧。九岁,功用不成。
  
  译文:尧说:"谁可以理顺国家大事?"放齐说:"你的儿子丹朱通达事理。"尧说:"哼!丹朱么,他这个人愚顽,又好争讼,不能用。"尧又问道:"那么还有谁可以?"驩兜说:"共工广泛地聚集民众,做出了业绩,可以用。"尧说;"共工好讲漂亮话,用心不正,貌似恭敬上天,实际上却极为轻慢,不能用。"尧又问:"唉,各位首领,如今洪水滔天,浩浩荡荡,包围了高山,漫上了丘陵,民众万分愁苦,谁可以派去治理呢?"大家都说鲧可以。尧说:"鲧违背天命,毁败同族,不能用。"四岳都说:"还不至于那么坏吧,试试不行,再把他撤掉。"尧因此听从了首领们的建议,任用了鲧。鲧治水九年,毫无成效。
  
  1.谁可顺此事
  
  顺为理顺。《正义》解为登用嗣位之事。但此段后文言治水,可见是治理国家之事。且后段方言继位之事。
  
  2.放齐曰:嗣子丹朱开明
  
  放齐为尧帝之臣。丹朱,尧帝之子,母为散宜氏之女(名女皇)。开明,通达明理。
  
  3.吁!顽凶,不用
  
  吁,音须,发语词,有嫌恶之意。愚钝不通理为顽。凶,通讻,争讼,吵闹。
  
  5.讙兜曰:共工旁聚布功,可用
  
  讙兜,音欢兜,尧帝之臣,传说为颛顼后裔。
  
  共工,音工工,皆一声。传说时代颇为强悍的一个部族。《国语·鲁语》中说共工氏曾霸九州。《淮南子·天文训》中说:“昔者共工与颛顼争为帝,怒而触不周山,天柱折,地维绝。”《原道训》又说他曾与高辛相争。《荀子·议兵》和《山海经·海外北经》、《大荒西经》等又说他曾与禹相攻伐。鉴于有关共工氏部族的传说几乎都与水有关,今人推测此精明赫多时的部族大约居处在今豫东古黄河转折地区。从其和颛顼族(生活在今河南濮阳一带)、禹夏族(生活在今豫西,晋南一带)争斗来看,此说法大体可信。
  
  6.共工善言,其用僻,似恭漫天,不可
  
  善言,为巧言令色。其用僻,谓用心邪僻。漫天,为不敬上天。
  
  7.四岳
  
  《解集》引郑玄语:“四时官,主方岳之事。”《正义》引孔安国语:“四岳,即上羲和四子也。分掌四岳之诸侯,故称焉。”但羲和四子只掌管星象历法,居偏远之地。且前文称四子为羲和,并不称四岳。看来不是同样的人。
  
  一说为四方诸候之长。
  
  8.汤汤洪水淊天,浩浩怀山襄陵
  
  汤汤,音商商,水势浩大湍急的样子。怀山,为包裹山岭。襄,意为在上。
  
  9.皆曰鲧可
  
  鲧,音衮,尧之臣。传说为禹父,又称崇伯,传说因治水失败被舜杀于羽山。崇即今河南嵩山,夏部族生活在嵩山周围地区,因而鲧称为崇伯。
  
  10.鲧负命毁族,不可
  
  负命,即违命。毁族,有害于同族。
  
  11.异哉,试不可用而已。
  
  异哉,意为不是尧所说那样。古人语急,以不可为可。
  
  12.九岁,功用不成
  
  《尧典》说:“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幽明。”这里言九岁,即说明鲧已历三考,无功被黜。
  
  13.补注
  
  此段言尧帝任命官员,治理国事。以放齐的回答看出,尧也有选定继承人之意。
  
  放齐言丹朱开明,是言其智。尧说丹朱顽凶,是言其仁。有智者多顽固,且好争讼。故开明与凶顽,并不矛盾。
  
  讙兜言共工旁聚布功,是言其能。尧说共工善言用僻,似恭漫天,是言其德。有能者多巧言令色,似恭漫天,故亦不矛盾。
  
  尧不用鲧治水,曰“负命毁族”。此为鲧之德,而非鲧之能。故四岳答曰“异哉”。后用之者,试其能也。
  
  前段结之曰:“众功皆兴。”此段以“谁能顺之”为始,专言治逆。故兴政之事有二,一为顺时务农,一为治逆除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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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尧曰:「嗟!四岳:朕在位七十载,汝能庸命,践朕位?」岳应曰:「鄙德忝帝位。」尧曰:「悉举贵戚及疏远隐匿者。」众皆言於尧曰:「有矜在民间,曰虞舜。」尧曰:「然,朕闻之。其何如?」岳曰:「盲者子。父顽,母嚚,弟傲,能和以孝,烝烝治,不至奸。」尧曰:「吾其试哉。」於是尧妻之二女,观其德於二女。舜饬下二女於妫汭,如妇礼。尧善之,乃使舜慎和五典,五典能从。乃遍入百官,百官时序。宾於四门,四门穆穆,诸侯远方宾客皆敬。尧使舜入山林川泽,暴风雷雨,舜行不迷。尧以为圣,召舜曰:「女谋事至而言可绩,三年矣。女登帝位。」舜让於德不怿。正月上日,舜受终於文祖。文祖者,尧大祖也。
  
  译文:尧说:"唉!四方首领:我在位已经七十年了,你们谁能顺应天命,接替我的帝位?"四方首领回答说;"我们德行卑下,不敢玷污帝位。"尧说:"那就从所有同姓异姓远近大臣及隐居者当中推举吧。"大家都对尧说:"有一个单身汉流寓在民间,叫虞舜。"尧说:"对,我听说过,他这个人怎么样?"四方首领回答说;"他是个盲人的儿子。他的父亲冥顽不灵,母亲险恶奸诈,弟弟傲慢骄纵,而舜却能与他们和睦相处,尽孝悌之道,把家治理好,使他们不至于走向邪恶。"尧说:"那我就试试他吧。"于是尧把两个女儿嫁给他,从两个女儿身上观察他的德行。舜把她们安置到妫水入河处,教导她们遵守为妇之道。尧认为这样做很好,就让舜试任司徒之职,谨慎地理顺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这五种伦理道德,人民都遵从不违。尧又让他用以上的五教整饬百官,于是百官行事因此变得有条不紊。让他在明堂四门接待各方使者,从远方来的诸侯宾客都恭恭敬敬。尧又派舜进入山野丛林大川草泽,遇上暴风雷雨,舜也没有迷路误事。尧更认为他十分聪明,很有道德,把他叫来说道:"三年来,你做事周密,说了的话就能做到。现在你就登临天子位吧。"舜推让说自己的德行还不够,不愿接受帝位,因为那样会使心中不安。正月初一,舜在文祖庙前受命登位。文祖也就是尧的太祖。
  
  1. 践朕位
  
  朕,本意为我。先秦无论贵贱,皆自称朕。秦之后,始皇建制,自称朕。于是天子始自称朕。
  
  2. 鄙德忝帝位
  
  忝,音舔,辱,有愧于。意为德行有辱帝位,愧不敢当。
  
  3. 悉举贵戚及疏远隐匿者
  
  《尧典》为:明明扬侧陋。明明,明察贤明;扬,举荐;侧,疏远;陋,隐藏。
  
  4. 有矜在民间,曰虞舜
  
  矜,音观,《尧典》作“鳏”。无妻曰鳏。古人三十而娶,舜被尧举时三十岁,称鳏者,谓其未娶。
  
  5. 父顽,母嚚,弟傲,能和以孝,烝烝治,不至奸。
  
  顽,凶顽。传说舜父极为险恶。嚚,音淫,奸诈无信。能和以孝,烝烝治,《尧典》作“克谐,以孝烝烝”。烝烝,厚美状。治,维持。意为舜用恭敬的态度,淳厚的感情对待兄弟父母,使之感化。
  
  6. 于是尧妻之二女
  
  此为尧舜通婚。二女一为娥皇,一为女英。娥皇无子,女英生商均。舜生天子,娥皇为后,女英为妃。
  
  7. 舜饬下二女于妫汭,如妇礼
  
  饬,命令,告诫。妫汭,音归锐,妫水入河处。相传舜住于虞地妫水旁,故舜的后代也姓妫。而虞地在今河南东部虞城一带,作为舜的后代妫满所封陈国,在虞城西南。如此妫水也应在今河南东部。
  
  饬下二女,《尧典》作“厘降下女”。厘,命令。《正义》云:下二女之心于妫汭,使行妇道于虞氏也。
  
  8. 慎和五典
  
  慎,慎重。和,调教。五典,即五教: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
  
  9. 宾于四门,四门穆穆
  
  宾,宾迎,以礼相迎。四门,四方之门。穆穆,恭敬有礼。意为诸候群臣来朝,舜宾迎之。
  
  10. 女谋事至而言可绩
  
  绩,成功。意为言必行,行必果。
  
  11. 舜让于德不怿
  
  不泽,不安乐。意为辞让于德不堪,所以心意不悦。
  
  12. 正月上日,舜受终于文祖
  
  正月为一年首月。上日为上旬吉日。《集解》与《正义》释上日为朔日。《正义》载郑玄语:帝王易代,莫不改正。尧正建丑,舜正建子,此时未改,故按尧正月上日也。
  
  《春秋繁露》中释《春秋》“王正月”时说:王者必受命而后王。王者改正朔,易服色,正礼乐,一统于天下。所以明易姓,非继人,通以已受之于天也。王者受命而王,制此月以应变,故作科以奉天地,故谓之王正月也。
  
  受终,指继位授权。文祖,即先祖,周人习语,此指文祖之庙。古人凡遇国之大事(如继位,出征等)必于祖庙内举行仪式,以求祖宗神灵的准许和保祐。尧禅位于舜亦需求得先祖的认可和保祐。
  
  13. 补注
  
  舜以孝闻,故得以举之于尧。孝之至者,《尧典》曰“谐”,《史记》曰“和”,《大学》曰“齐”。家能“烝烝治”者,皆在于此。
  
  尧观德于舜,妻之二女。孔子曰:“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孙,远之则怨。”故尧以二女试之,以观舜之德。舜能“饬下”二女者,因其有大德,故能以妇礼安二女之心。此《大学》身修而后家齐之所谓也。二女尚能养者,足以养百姓万民。
  
  五典者,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曰慎者,在乎敬。心中诚敬,方能慎之。故后文曰“敬敷五教”。和者,在乎义之顺。《中庸》云: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节者,动合乎时而止于至善也。
  
  慎和五典者,以慎敬之心发挥五典之大旨,用以教民,故民能从之。
  
  以五典之法遍入百官,何谓?百官者,政事也。以五典为政,政事时序。时者,动之以时;序者,先后不乱。以五典为政,为何能时序?五典者,在乎名位。孔子曰:天尊地卑。乾坤定矣。知其位而为其事,故能时序。
  
  尧试舜之德,先于二女,次者五典,次者百官,次者四门宾客。此《大学》修齐治平之所谓也。
  
  尧使舜入山林川泽,暴风雷雨,舜行不迷。何意?言舜能察微而知著也,故虽历风雨而不迷。《易》曰:履霜坚冰至。《书》曰:一日二日万几。《夏本纪》曰:陟天之命,维时维几。故为政之大道,皆在乎察微知著也。是故尧以舜为圣。
  
  尧帝赞舜“谋事至而言可绩”,何谓?谋事至,在乎察微而知著。言可绩,在乎五典能从,百官时序,四门穆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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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帝尧老,命舜摄行天子之政,以观天命。舜乃在璿玑玉衡,以齐七政。遂类于上帝,禋于六宗,望于山川,辩于群神。揖五瑞,择吉月日,见四岳诸牧,班瑞。岁二月,东巡狩,至於岱宗,祡,望秩於山川。遂见东方君长,合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脩五礼五玉三帛二生一死为挚,如五器,卒乃复。五月,南巡狩;八月,西巡狩;十一月,北巡狩:皆如初。归,至于祖祢庙,用特牛礼。五岁一巡狩,群后四朝。遍告以言,明试以功,车服以庸。肇十有二州,决川。象以典刑,流宥五刑,鞭作官刑,扑作教刑,金作赎刑。眚灾过,赦;怙终贼,刑。钦哉,钦哉,惟刑之静哉!
  
  译文:这时,尧年事已高,让舜代理天子之政事,借以观察他做天子是否合天意。舜于是通过观测北斗星,来依次进行以下七项政事。举行“类礼”,即临时的仪式祭告上帝,用“禋礼”,即把祭品放在火上烧的仪式祭祀天地四时,用“望礼”,即遥祭的仪式祭祀名山大川,又普遍地祭祀了各路神祗。他准备齐全了公侯伯子男五等侯爵所持桓圭、信圭、躬圭、谷璧、蒲璧五种玉制符信,选择良月吉日,召见四岳和各州州牧,向他们颁赐玉制的礼器。二月,舜去东方巡视,到泰山时,用烧柴的仪式祭祀东岳,用遥祭的仪式祭祀名山大川。接着,他就召见东方各诸侯,协调校正四时节气、月之大小、日之甲乙,统一音律和长度、容量、重量的标准,修明吉、凶、宾、军、嘉五种礼仪,规定诸侯用五种圭壁、三种彩缯,卿大夫用羊羔、大雁二种动物,士用死雉作为朝见时的礼物,而五种圭璧,朝见典礼完毕以后仍还给诸侯。五月,到南方巡视;八月,到西方巡视;十一月,到北方巡视:都像起初到东方巡视时一样。回来后,告祭祖庙和父庙,用一头牛作祭品,举行隆重的特牲之礼。以后每五年巡视一次,在其间的四年中,各诸侯国君按时来京师朝见。舜向诸侯们普遍地陈述治国之道,查明各地的政绩,根据功劳赐给车马服饰。舜开始把天下划分为十二个州,疏浚河川。他用画图的方式公布刑法,用流放的方法宽减刺字、割鼻、断足、阉割、杀头五种刑罚,官府里治事用鞭子施刑,学府教育用戒尺惩罚,罪犯可以用金钱来赎刑。因过失犯罪,予以赦免;有所依仗不知悔改的要施以刑罚。谨慎啊,谨慎啊,可要审慎使用刑罚啊!
  
  1. 命舜摄行天子之政,以观天命
  
  古人以为君权天授,此谓尧欲禅位于舜,不知是否符合天意,使其代行天子之政,以观天意如何。
  
  2. 舜乃在璿玑玉衡,以齐七政
  
  北斗七星,前四颗星天枢、天璇(璿)、天玑、天权组成斗魁,后三颗星玉衡、开阳、摇光组成斗柄。其中,玉衡最亮,天权最暗。 故斗魁又称璇玑。玉衡为第五星,处于斗柄。故璿玑玉衡,可代指北斗七星。
  
  以齐七政。齐为排列。七政指以下七种政事,即:祭祀、班瑞、东巡、南巡、西巡、北巡、归祭祖庙。旧注解为日月五星,脱离经文,不可信。
  
  3. 遂类于上帝,禋于六宗,望于山川,辩于群神
  
  类于上帝。集解郑玄曰:“礼祭上帝于圜丘。” 正义五经异义云:“ 非时祭天谓之类,言以事类告也。时舜告摄,非常祭也。”王制云:“天子将出,类于上帝。”
  
  禋于六宗。“禋”,音因,祭名,将牲置于柴上焚烧,借助烟火升腾于天,供神享用。“六宗”,一说天地四时,一说天地四方。
  《史记会注考证》:六宗自汉以来无定说。除上两种说法外,还有:
  一、 刘歆:六宗谓乾坤六子,即水火风雷山泽
  二、 贾逹:天宗三,日月星辰;地宗三,河海岱。
  三、郑玄:星、辰、司中、司命、风师、雨师。
  四、王肃:四时、寒暑、日、月、星、水旱。
  
  望于山川。望,祭名,遥望而祭山川。《正义》谓山川为五岳四渎,即东泰、西华、南衡、北恒、中嵩五岳,与江河淮济四渎。
  
  辩于群神。《尧典》作遍。此谓遍祭群神。《集解》载郑玄语:群神若丘陵坟衍。
  
  4. 揖五瑞
  
  五瑞,五种玉制礼器,即桓圭,信圭,躬圭,谷璧,蒲璧,分别为公候伯子男所执。《周礼·春官·典瑞》:王执镇圭,尺二寸。公执桓圭,九寸。侯执信圭,七寸。伯执躬圭,五寸。子执谷璧,男执蒲璧,皆五寸。言五瑞者,王不在中也。
  
  5. 见四岳诸牧,班瑞
  
  古人以瑞玉为各地方首领地位身份的表征。此谓舜代行天子之政时,除遍祭群神祈求祐助外,还向各部落首领班授瑞玉,以显示自己部落联盟首领的独尊地位。
  
  6. 岁二月,东巡狩
  
  巡狩,《尧典》作巡守,指天子巡行四方以视察地方官吏的职守。《正义》:王者巡狩,以诸侯自专一国,威福任己,恐其壅遏上命,泽不下流,故巡行问人疾苦也。
  
  7. 至于岱宗,祡
  
  岱宗即泰山。《风俗通》:太,山之尊者,一曰岱宗,始也,长也,万物之始,阴阳交代,故为五岳之长也。
  
  祡,音柴,祭名,烧柴焚燎以祭东岳。
  
  8. 望秩于山川
  
  秩,秩序,此谓依次遥祭群山大川。《正义》:乃以秩望祭东方诸侯境内之名山大川也。言秩者,五岳视三公,四渎视诸侯。
  
  9. 遂见东方君长,合时月正日
  
  调合各地四时,月份,确定历日。《正义》:既见东方君长,乃合同四时气节,月之大小,日之甲乙,使齐一也。《周礼》: “太史掌正岁年以序事,颁正朔于邦国。”则节气晦朔皆天子颁之。犹恐诸侯国异,或不齐同,因巡狩合正之。
  
  10. 同律度量衡
  
  律,音律;度,丈尺;量,斗斛(音胡);衡,斤两。
  
  汉律历志云:“虞书云‘同律度量衡’,所以齐远近,立民信也。律有十二,阳六为律,阴六为吕。律以统气类物,一曰黄钟,二曰太蔟(音促),三曰姑洗(音险),四曰蕤(音瑞,二声)宾,五曰夷则,六曰无射(音叶)。吕以旅阳宣气,一曰林钟,二曰南吕,三曰应钟,四曰大吕,五曰夹钟,六曰中吕。度者,分、寸、尺、丈、引也,所以度长短也。本起黄钟之管长,以子谷秬黍中者一黍为一分,十分为一寸,十寸为尺,十尺为丈,十丈为引,而五度审矣。量者,龠(音越)、合、升、斗、斛也,所以量多少也。本起黄钟之龠,以子谷秬黍中者千有二百实为一龠,合龠为合,十合为升,十升为斗,十斗为斛,而五量嘉矣。衡权者,铢、两、斤、钧、石也,所以称物轻重也。本起于黄钟之重,一龠容千二百黍,重十二铢,二十四铢为两,十六两为斤,三十斤为钧,四钧为石,而五权谨矣。衡,平也。权,重也。”
  
  古时以固定音高的黄钟律管的长度为9寸,选用中等大小的黍子,横排90 粒为黄钟律管之长,100粒恰合一尺。律管容积为容量单位一龠,10龠为合,10合为升,一龠之黍重12铢,24铢为两,使度量衡三者建立在物理量的自然基准之上。
  
  11. 修五礼五玉三帛二生一死为挚
  
  五礼:吉凶军宾嘉,即祭祀、丧葬、军旅、宾客、婚冠。《正义》载《周礼》:“以吉礼事邦国之鬼神祇,以凶礼哀邦国之忧,以宾礼亲邦国,以军礼同邦国,以嘉礼亲万民”也。《尚书·尧典》云“类于上帝”,吉礼也; “如丧考妣”,凶礼也;“群后四朝”,宾礼也;《大禹谟》云“汝徂征”,军礼也;《尧典》云“女于时”,嘉礼也。
  
  五玉:珪(用作信质)、璧(用作聘问)、琮(用作兴土功)、璜(用作征召)、璋(用作发兵)。
  
  三帛:三种不同色质的丝织品,用来垫玉。不同的色质代表不同的身份地位。《正义》载孔安国语:诸侯世子执纁(浅红色),公之孤执玄(黑色),附庸之君执黄也。
  
  二生:郑玄谓指羔与雁。卿执羔,大夫执雁。羔取其不失群类,雁取其候时而行。
  
  一死:汉马融谓指雉,士所执,取其死不失节。
  
  为挚。挚,通贽,初见面时相赠之礼。
  
  以上是司马迁用后世国家的礼制附会尧舜时事。然而新石器时期的龙山时期考古确有不少玉制礼器出土,说明这个时期反映等级、富贵的礼制已普遍出现,只是不如后来殷周那样繁荣罢了。
  
  12. 如五器,卒乃复
  
  此谓礼毕五种玉器仍归还原主。
  
  13. 五月,南巡狩;八月,西巡狩;十一月,北巡狩:皆如初
  
  《尧典》作:五月南巡守,至于南岳,如岱礼。八月西巡守,至于西岳,如初。十有一月朔巡守,至于北岳,如西礼。
  
  14. 至于祖祢庙,用特牛礼
  
  祖,先祖;祢,音你,先父。特牛,公牛。用公牛作祭牲是古代最隆重的典礼。
  
  15. 五岁一巡狩,群后四朝
  
  后,上古天子诸候皆称后。群后,指各地诸候。此处指舜五年巡狩一次,未巡狩的四年间,各地诸候先后朝拜天子。
  
  16. 遍告以言,明试以功,车服以庸
  
  遍告天子治理之言,明察各地政绩,功成则赐车服以表显其能用也。古代车饰和服饰是拥有者身份地位的重要标志,因此也作为帝王赏赐功绩卓著的大臣与战将的荣誉。
  
  17. 肇十有二州,决川
  
  肇,音照,启,开创。
  
  十二州。古称尧时疆域分为冀、兖、青、徐、荆、扬、豫、梁、雍九州。舜以冀州之北广大,分建并州;燕、齐辽远,分燕置幽州,分齐为营州。于是为十二州。
  
  据《考证》,肇为始,前所未有而始建之谓肇。若前此固有九州,分九以为十二,是增之而非肇之。舜执政之初,但曰日觐四岳群牧,不曰九牧,盖因牧未有定数。及舜即位,曰咨十二牧,不曰咨群牧,盖因牧有常额。其后禹别九州,亦称九牧,不称群牧。可见州之肇启于舜,而非增于尧明矣。至于十二州之名,经传皆无之。
  
  决川,疏通河道。
  
  18. 象以典刑
  
  象,示。古人识字者少,用形象的东西告诫人民,故有“象刑”之称。“典”,主,常。典刑即常用之刑,亦即下文之五刑。
  
  19. 流宥五刑
  
  以流放宽宥五刑。郑玄云:三宥,一曰弗识,二曰过失,三曰遗忘也。马融云:一曰幼少,二曰老耄,三曰蠢愚。
  
  五刑:墨(亦称黥,刺面)、劓(音意,割鼻)、剕(音费,也作膑,断足)、宫(阉割)、大辟(处死)。
  
  20. 鞭作官刑,扑作教刑,金作赎刑
  
  百官用鞭,教官用扑,金钱可赎刑。古称铜及铜制品为金。
  
  21. 眚灾过赦,怙终贼刑
  
  眚,音审,过失。眚灾,因过失造成灾害,虽有害则赦之。
  
  怙,音护,有所持。终,为恶不改,贼,音则。意为恃恶到底不知悔改者,则施之刑法。
  
  22. 钦哉钦哉,惟刑之静哉
  
  钦,谨慎忧惧。静,《尧典》作恤,慎重。
  
  23. 补注
  
  尧荐舜于祖庙,命其摄天子政,以观天命。舜观北斗以为政七事。何意?《论语·为政篇》篇首: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
  
  七政者,非古人所注日月星辰,实为祭祀天地鬼神,巡狩四方,归祭祖庙七事。观七星天象以齐之,故有“择吉日月”之说。
  
  巡狩之时,先祭四岳,后见君长。故祭四岳为主,见君长为宾。故为政七事,先于上帝,六宗,后及于四岳诸神,后及于先祖先父。此所谓先神而后人也。
  
  所谓“班瑞”,“五玉三帛二死一生”,“车服以庸”者,儒家名位之说。《通鉴》云:非名不著,非器不形。名以命之,器以别之。而后上下粲然有伦,此礼之大经也。故巡狩之事有四:祭四岳,正时,同律度量衡,正名位。祭四岳在乎神灵,正时在乎民耕,同律度量衡在乎日用,正名位在乎礼制。故神灵为上,民耕次之,日用次之,礼制未之。为何?仓廪实而知礼节也。
  
  “七政”为政之大事,以北斗象之,故表以日月时年。其次肇启十二州,其次典刑。用刑为不得已,故在宽,在钦,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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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讙兜进言共工,尧曰不可而试之工师,共工果淫辟。四岳举鲧治鸿水,尧以为不可,岳彊请试之,试之而无功,故百姓不便。三苗在江淮、荆州数为乱。於是舜归而言於帝,请流共工於幽陵,以变北狄;放驩兜於崇山,以变南蛮;迁三苗於三危,以变西戎;殛鲧於羽山,以变东夷:四辠而天下咸服。
  
  译文:驩兜举荐共工,尧说“不行”,但还是试用他做工师,共工果然放纵邪僻。四方首领推举鲧去治理洪水,尧认为不行,而首领们一再恳请试用鲧,试的结果是没有成效,百姓依然深受其苦。三苗在江、淮流域及荆州一带多次作乱。这时舜巡视回来向尧帝报告,请求把共工流放到幽陵,变为北狄;把驩兜流放到崇山,变为南蛮;把三苗迁徙到三危山,变为西戎。把鲧流放到羽山,变为东夷:惩办了这四个罪人,天下人都悦服了。
  
  1. 尧曰不可而试之工师
  
  工师,统领百工制作的官
  
  2. 共工果淫僻
  
  淫僻,发纵作恶
  
  3. 三苗在江淮、荆州数为乱
  
  三苗,古部落名,当时分布在今洞庭湖,鄱阳湖一带。淮,一说为汇,指鄱阳湖,古称彭蠡。荆州,今湖北荆山以南,南至湖南衡山南部,以华夏族发展所及之境为界。
  《考证》:三苗即今湖南溪峒诸苗,其种不一,故唐虞时即号三苗。
  
  4. 流共工于幽陵,以变北狄
  
  幽陵,《尧典》作幽州,传说舜时十二州之一,在今河北北部及辽宁西部地区。传说今北京密云为共工流放之地。
  
  《神异志》:西北荒有人焉,人面,朱佛,蛇身,人手足,而食五谷禽兽,顽愚,名曰共工。
  
  《索隐》:变谓变其形及衣服,同于夷狄也。
  
  《礼记·王制》:东方曰夷,被发文身,有不火食者矣。南方曰蛮,雕题交趾,有不火食者矣。西方曰戎,被发衣皮,有不粒食者矣。北方曰狄,衣羽毛穴居,有不粒食者矣。
  
  5. 放驩兜於崇山,以变南蛮
  
  崇山,古崇山有多处,相传此崇山在今湖南大庸西南。
  
  《神异志》:南方荒中有人焉,人面鸟喙而有翼,两手足扶翼而行,食海中鱼,为人很恶,不畏风雨禽兽,犯死乃休,名曰欢兜也。
  
  6. 迁三苗于三危,以变西戎
  
  三危,三危山,传说在今甘肃敦煌。
  
  《神异志》:西荒中有人焉,面目手足皆人形,而骼下有翼不能飞,为人饕餮,淫逸无理,名曰苗民。
  
  7. 殛鲧於羽山,以变东夷
  
  羽山,传说在今山东省郯城县东北,一说在山东省蓬莱县东南。殛,音既,杀,此为流放到羽山。
  
  东方有人焉,人形而身多毛,自解水土,知通塞,为人自用,欲为欲息,皆曰是鲧也。
  
  8. 四辠而天下咸服
  
  辠,古罪字。《说文》说秦以“辠”字像“皇”字,改书为“罪”。
  
  9. 补注
  
  此段为舜放四罪之说。上文末说“象以典刑”,又说“流宥五刑”,故此段言流放迁殛之事。
  
  本段言舜巡狩归而言于尧帝,故流放迁殛四罪。《尧典》仅叙流放迁殛四罪,未提舜归一事。《史记志疑》言流放迁殛不同一时,特《尧典》总记于舜摄位巡狩之后,见天下咸服帝尧,以起下如丧考妣耳。
  
  《庄子释文》:尧六十年放驩兜,六十四年流共工,六十六年竄三苗。
  《竹书纪年》:尧六十一年命崇伯鲧治河,六十九年黜崇伯鲧。此正合“九载绩用弗成”之文。其事出尧不出舜,故《国语》曰:有崇伯鲧,尧用殛之。《左传》:尧殛鲧羽山。《汉书》:尧放四罪而天下服。《后汉书》:唐尧大圣,尚优游四凶之狱,使天下咸知,然后殛罚。
  以上并以放四罪为尧而非舜。
  
  后文《舜本纪》有舜放四凶之文,或有人以四凶为四罪,误也。
  
  故《尧本纪》载放四罪之事,为尧之事。《舜本纪》载放四凶之事,为舜之事。此在《舜本纪》中亦有详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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