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琴居士

王翰被贬汝州时间考   王翰（《旧唐书》作王瀚），唐代并州晋阳（今山西太原市）人，著名诗人，以一首《凉州词》广为传诵。关于其生平卒年，傅璇琮在《唐代诗人丛考·王翰考》中做过详细考证。但王翰具体何时被贬汝州长史，并未详细作答。#5 U5 d6 R$ y% O
   王翰受中书令张说所重。被出汝州长史，是受张说被罢的牵连。关于张说被贬一事，《旧唐书·本纪第八》、《新唐书·本纪第五》和《资治通鉴·卷第二百一十二》都有载。《旧唐书·列传第四十七·张说传》又曰：“融乃与御史大夫崔隐甫、中丞李林甫奏弹说引术士夜解及受赃等状，敕宰臣源乾曜、刑部尚书韦抗、大理少卿胡珪、御史大夫崔隐甫就尚书省鞫问……说经两宿，玄宗使中官高力士视之，回奏：‘说坐于草上，于瓦器中食，蓬首垢面，自罚忧惧之甚。’玄宗悯之。力士奏曰：‘说曾为侍读，又于国有功。’玄宗然其奏，由是停兼中书令，观及庆则决杖而死，连坐迁贬者十余人。”张说被贬是为开元十四年四月，据此有人疑王翰也是是年四月出为汝州长史。此误。+ d0 F5 F) r) p1 {6 D: b4 O
   其一，观新旧《唐书》和《通鉴》，开元十四年四月，张说只是“但罢中书令，馀如故”，未提“连坐迁贬”事。
其二，张说“致仕”是在开元十五年二月。同时被贬的还有御史大夫崔隐甫、中丞宇文融等。《旧唐书·本纪第八》载：十五年春二月，“己巳，尚书右丞相张说、御史大夫崔隐甫、中丞宇文融以朋党相构，制说致仕，隐甫免官侍母，融左迁魏州刺史。”又《资治通鉴·卷第二百一十三》载：“御史大夫崔隐甫、中丞宇文融，恐右丞相张说复用，数奏毁之，各为朋党。上恶之，二月，乙巳，制说致仕，隐甫免官侍母，融出为魏州刺史。” 何格恩《张九龄年谱》考证：张九龄，“开元十五年，三月，授都督洪州诸军事，守洪州刺史。”; G# }  E# ^5 e
   其三，傅璇琮《唐代诗人丛考·王翰考》据开元中翰林院供奉张怀瓘《文字论》记载考证，《文字论》所载事为开元十四年九月时；王翰出为汝州长史应是开元十四年（726）九月以后的事。傅璇琮疑为被贬发生在开元十五年间。
  据此，笔者以为：
  （一）张九龄、崔隐甫、宇文融、王翰等皆因张说事“连坐迁贬”，应同时于开元十五年二月；“连坐迁贬者十余人”当指他们。2 x9 c' x  J, r* a: Z# V
   （二）张九龄出为洪州刺史比崔隐甫、宇文融、王翰等略晚，是因为“九龄以母老在乡，而河北道里辽远，上疏固请换江南一州，望得数承母音耗，优制许之，改为洪州都督（见《旧唐书·列传第四十九·张九龄传》）。” 故张九龄出任洪州刺史的时间，推迟到了是年三月。% X+ Q0 f5 d: T7 b
    （三）傅璇琮考出王翰出为汝州长史的时间约是开元十五年间，笔者以为准确时间应是开元十五年（727）二月。

海右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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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右居士

王翰登第入仕考记


王翰，并州晋阳人，盛唐时期著名诗人。其生卒时间，闻一多《唐诗大系》定其卒年为玄宗开元十四年。傅璇琮《唐代诗人丛考·王翰考》认为目前还不能考知其确切的生卒年，王翰事迹最早能够系年的是登进士第的时间。据傅璇琮考证，王翰登进士第时间为景云元年（710），当于开元八、九年间调魏州昌乐尉；开元九、十年之间因张说推荐由并州入朝。现将王翰及第入仕事迹考证如下：
（一）登第及贡举试官。《唐才子传·卷一·王翰传》载：“景云元年卢逸下进士及第。”清·徐松在其《登科记考》中置疑，认为唐睿宗改元景云于七月，“唐人例以上年冬命次年知举之人，故王翰实二年榜也”；并系景云二年主贡举为卢逸。傅璇琮则据唐·封演的《封氏闻见记·卷三·铨曹》所记：“开元初，宋璟为尚书，李乂、卢从愿为侍，纪纲复振。时选人王翰颇攻篇什，而迹浮伪，乃窃定海内文士百有余人，分作九等，高自标置，与张说、李邕并居第一，自馀皆被排斥。”认为“景云元年，以宋璟为吏部尚书，李乂、卢从愿为侍郎”时，王翰已为“选人”，当已登第。故认为：“景云二年登第不大可能，景云元年登第是对的。”对于王翰登第时间，窃以为傅璇琮先生所论颇有道理。然关于考功员外郎未曾叙及。据《旧唐书·志第二十三》载：“考功员外郎一员，从六品上。”故，吏部考功员外郎任应只有一人。《旧唐书·列传第一百四十·文苑中》载：“宋之问，虢州弘农人……景龙中，再转考功员外郎。时中宗增置修文馆学士，择朝中文学之士，之问与薛稷、杜审言等首膺其选，当时荣之。及典举，引拔后进，多知名者。寻转越州长史。”《唐书》《通鉴》也都有载：景龙二年夏四月，癸未，置修文馆学士；又按，唐代典举举行于每年正月。据此，宋之问应于景龙二年四月前后转任考功员外郎；“典举”事当发生在成为修文馆学士之后，即知任景龙三年“典举”。之后，由于倾附安乐公主，遭太平公主忌恨，进言中宗，于景龙三年迁越州长史。据《新唐书·列传第四十四》载：“武平一，名甄，以字行，颍川郡王载德子也……中宗复位，平一居母丧，迫召为起居舍人，丐终制，不见听。景龙二年，兼修文馆直学士。时天子暗柔不君，韦后蒸乱，外戚盛。平一重斥语，即自请抑母党……帝慰勉，不许。迁考功员外郎。”据此，武平一任考功员外郎应是景龙三年接替宋之问，是为景龙四年正月（景云改元于七月）的“典举”试官。又据徐松《登科记考》卷四所引《唐诗纪事》：“景龙四年正月五日，移仗蓬莱宫，御大明殿，会吐蕃骑马之戏，柏梁联句诗有考功员外郎武平一，则其年为武平一知举矣。”据傅璇琮考证，王翰于景云元年（景龙四年）登进士第。其时，吏部侍郎李乂、卢从愿掌科举，考功员外郎武平一却是知举考官。
（二）调昌乐尉。《新唐书·列传一百二十七·王翰传》载：“少豪健恃才，及进士第，然喜蒱酒。张嘉贞为本州长史，伟其人，厚遇之。翰自歌以舞属嘉贞，神气轩举自如。张说至，礼益加。复举直言极谏，调昌乐尉，又举超拔群类。”关于王翰“调昌乐尉”事，除《新唐书》外，其他如《旧唐书》、《唐才子传》等均无记载。但《新唐书》晚于《旧唐书》，盖《旧唐书》后又有新的史料发现，“调昌乐尉”事才增记进了《新唐书》，具体时间却未言明。按唐例，科举分常举与制举。常举是为举士，制举是为选官；登第未必入仕，须经制举才能为官。由此，王翰于景云初年举进士，却未立即入仕，而是经“直言极谏”科制举后“调昌乐尉”的，时间当在“复举直言极谏”科之后，“举超拔君类”科之前。傅璇琮考证：“王翰在开元八、九年张说为并州长史时，曾举直言极谏，超拔群类等制科，又一度调为昌乐尉。”意为王翰“调昌乐尉”是开元八、九年间。查现有史料，唐景龙末至开元十四年张说卸任中书令期间，有记载的“直言极谏”科制举考试仅有一次，《唐会要》记曰开元元年；同时还开设了“哲人奇士逸伦屠钓”科和“良才异等”科，孙逖于此年“哲人奇士逸伦屠钓”科及第。《旧唐书·列传一百四十·孙逖传》载：“开元初，应哲人奇士举，授山阴尉。迁秘书正字。”《唐才子传》载：“孙逖，博州人……开元二年，举手笔俊拔、哲人奇士隐沦屠钓及文藻宏丽等科，第一人及第。”即孙逖举“哲人奇士隐沦屠钓”科是在开元二年。《文献通考》又载：“元宗先天元年，诸科二十七人。开元元年，进士七十一人，重奏六人。二年，进士十七人，诸科十二人。”由此可见，开元元年并未举行制举考试。另据北大历史系教授吴宗国《唐代科举制度研究》考证：“玄宗时，除开元二年有直言极谏、哲人奇士逸伦屠钓、良才异等等科外，其后在开元年间举行制举的有二十二年，共二十七科。”由此不难得出如下结论：景龙末至开元中期，仅于开元二年举行过一次“直言极谏”科制举考试；王翰举“直言极谏”科应在开元二年；其入仕“调昌乐尉”应发生在制举同年不久。
（三）幽居并州。开元初，王翰为官时间并不长，是何时因何故致使王翰放弃仕途生活幽居并州，无据可查。然王翰在原籍并州，却结识了当时两个炙手可热的人物――张嘉贞、张说。《旧唐书·列传第一百四十·王翰传》载：“并州长史张嘉贞奇其才，礼接甚厚。浣（翰）感之，撰乐词以叙情，于席上自唱自舞，神气豪迈。张说镇并州，礼浣益至。”《新唐书·列传一百二十七·王翰传》载：“张嘉贞为本州长史，伟其人，厚遇之。翰自歌以舞属嘉贞，神气轩举自如。张说至，礼益加。”张嘉贞与张说先后任并州长史、后又先后任中书令。搞清楚张嘉贞、张说先后任并州长史和入朝任中书令的时间，对于研究王翰在并州时的情况极为重要。
第一，张嘉贞任并州长史时间。傅璇琮《唐代诗人丛考·王翰考》认为：“张嘉贞任并州长史，当在开元四、五年之间。”《旧唐书·列传第四十三》载：“王晙，沧州景城人……吐蕃精甲十万寇临洮军……晙乃出奇兵七百人……以功加银青光禄大夫，封清源县男，兼原州都督，仍拜其子班为朝散大夫。寻除并州大都督府长史。明年，突厥默啜为九姓所杀，其下酋长多款塞投降，置之河曲之内。俄而小杀继立，降者渐叛。晙上疏曰……疏奏未报，降虏果叛，敕晙帅并州兵西济河以讨之……晙以功迁左散骑常侍、持节朔方道行军大总管，寻迁御史大夫。”据《唐书》、《通鉴》载：“突厥可汗默啜为九姓拔曳固所杀”事发生在开元四年二月，王晙当是此前一年即开元三年任“并州大都督府长史”的；“疏奏未报”事发生在开元四年八月，“晙帅并州兵西济河以讨之”事发生在同年十月，王晙“以功迁左散骑常侍、持节朔方道行军大总管，寻迁御史大夫”的时间应在开元四年十月或稍后不久；张嘉贞应是此时接替王晙任并州长史的。
第二，张说任并州长史时间，即张嘉贞入朝时间。据《唐书》及《通鉴》载：开元八年正月，京兆尹源乾曜为黄门侍郎，并州大都督府长史张嘉贞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五月丁卯，源乾曜为侍中，张嘉贞为中书令。《旧唐书·列传第四十七·张说传》载：“开元七年，检校并州大都督府长史，兼天兵军大使，摄御史大夫，兼修国史，仍赍史本随军修撰。”由是，张嘉贞是开元八年正月入朝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张说则是开元七年底接替张嘉贞任并州大都督府长史的。
第三，张说入朝时间。《唐书》《通鉴》记叙同，天兵军节度大使张说为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的时间为开元九年九月癸亥。
综上，张嘉贞任并州长史当在开元四年底至开元七年底间；张说任并州长史当在开元七年底至开元九年九月间。王翰离任昌乐尉后，便回到了原籍并州，受到了并州长史张嘉贞的礼遇。戴伟华《唐方镇文职僚佐考》疑王翰时为并州长史张嘉贞的幕僚，颇有道理。李德裕·《掌书记厅壁记》曰：“自东汉以後，文才高名之士，未有不由於是选，其简才之用，亦金马、石渠之亚。况河东精甲十万，提封千里，半杂胡□，遥制边朔，惟师旅之威容，为列藩之仪表，典兹羽檄，代有英髦。间者吴少微、富嘉谟、王翰、孙逖，咸有制作存於是邦，其所不知，盖阙如也。”张嘉贞虽尚吏治，但能将吴少微、富嘉谟、王翰、孙逖等当时的文章大家收罗门下，也足见其对文人的重视。“间者吴少微、富嘉谟、王翰、孙逖，咸有制作存於是邦”，是说他们在并州都有文章留下。新、旧《唐书》关于王翰与张嘉贞交往的记载基本相同，“撰乐词以叙情，于席上自唱自舞，神气豪迈”和“自歌以舞属嘉贞，神气轩举自如”，足见二人关系的密切程度；也可看出王翰的“豪荡不羁”和快活逍遥。及至开元七年张说任并州长史，“礼益加”。因有开元初王翰“窃定海内文士”事，虽是王翰将自己与张说、李邕并居，但将张说排名第一，可谓正中张说下怀。张说厚遇王翰自是顺理成章。
（四）入朝为官。几年的逍遥生活并未消磨掉王翰的意志，因张嘉贞、张说的举荐，又将王翰推上了政治的前沿。《新唐书》说：王翰“又举超拔君（群）类。方说辅政，故召为秘书正字，擢通事舍人、驾部员外郎。”又据《唐会要》、《登科记考》等史料记载：开元初至开元十年左右，“超拔群类”科制举考试仅于开元六年和开元七年举行过两次。而这时期的并州长史仍为张嘉贞（前文有考）；据孙逖《故幽州都督河北节度使燕国文贞张公遗爱颂并序》关于“开元六年，宅于幽朔”的记录，张说时在幽州。故，张说举荐王翰举“超拔群类”科的可能性不大。但王翰如果于开元六年举“超拔群类”科，就很有可能为张嘉贞举荐入仕。新、旧《唐书》均有张说“礼翰”的记载，即张说任并州长史时，王翰应该仍在并州。由此，王翰举“超拔群类”科应在开元七年由张嘉贞举荐，登科之后未立即入仕，才有张说“礼翰”事。王翰入朝“为秘书正字，擢通事舍人、驾部员外郎”，应是“会说复知政事（见旧唐书·王翰传）”后。《旧唐书·本纪第八》载：先天二年七月，“尚书左丞张说为检校中书令”；开元九年九月“右羽林将军、权检校并州大都督长史、燕国公张说为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开元九年九月，张说再度入相，是为“复知政事”。《旧唐书·本纪第八》载：开元十年“闰五月壬申，兵部尚书张说往朔方军巡边”。《通鉴·卷二一二》也载：开元十年“夏四月己亥，以张说兼知朔方军节度使”；“闰五月壬申，张说为朔方巡边。”《全唐诗·卷一百五十六》有王翰《奉和圣制送张尚书巡边》诗，故开元十年五月时，王翰已经在朝为官。傅璇琮考曰：“其因张说的推荐由并州入朝当在此（张尚书巡边）之前，也就是在开元九、十年之间”。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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