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里也有关于这两首词的赏析,个人认为这是目前看到的最好的,借楼主的宝地一用,发上来大家一起看看,请楼主切勿见怪。
关于陆游的《钗头凤》
陆游的这首《钗头凤》和由这首词所引出的陆游与唐婉的爱情悲剧故事,感动了一代又一代的读者。记述故事、考证故事、演绎词义、论说思想、鉴赏品评等各种有关文章,历代皆有,不下百千。近十年来,更有话剧、电视剧的演出播映,使此词此故事几乎家喻户晓。一首词而引起如此大规模、广角度、长时间的研究和轰动将就,这在整个宋词中,可以说是绝无仅有的。
陆游二十岁(绍兴十四年)与唐婉结婚,因唐婉的才华和与陆游的亲密感情,引起陆母的不满(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子家居有种种“规矩”)。不久(陆游二十三岁之前),其母强迫他与唐婉离婚。按封建礼法,他不能违命,虽经种种哀告、抗争,终归无用,最终只能痛苦分手。此后不久,陆母为其续娶王氏,而唐婉则奉家命改嫁同郡宗子赵士程。绍兴二十五年(1155)陆游三十一岁时,偶游会稽(今绍兴)城南禹迹寺南的沈园,意外地与唐婉、赵士程相遇,唐婉即遣人将黄封酒、果馔送到陆游面前,请陆依用。一别八九年,心恋从未中断,陆游“怅然久之”,于园内壁上题写此《钗头凤》一词,怆然而别。唐婉读此词后,和其词,不久即郁闷愁怨而死。此后,陆游北上西戎,从事抗金事业,又辗转川蜀任职,直到五十四岁才返回东南,六十六岁罢官回会稽,家居直至八十五岁去世。据宋人陈浩记载,沈园后来被许氏买下,“淳熙间(1174-1189),其壁犹存,好事者以竹木来护之”。1192年陆游六十七岁时,也就是罢官回会稽不久,他就去了沈园,看到当年题写《钗头凤》那墙壁被保护起来,只是事隔近四十年,字迹已有模糊不清之处。他十分感慨地写诗一首记此事,诗前小序说:“禹迹寺南有沈氏小园,四十年前尝题小词一阕壁间,偶复一到,而园已三易主,读之怅然”。诗中哀悼唐婉:“泉路凭谁说断肠?坏壁醉题尘漠漠,断云幽梦事茫茫。”宋宁宗庆元五年,陆游七十五岁,住在会稽城外鉴湖,“每入城,必登寺眺望(沈园),不能胜情”,写下两首绝句,同题《沈园》,其一云:“梦断香消(分手,唐婉死)四十年,沈园柳老不吹绵。此身行作稽山上(即将死去),犹吊遗踪一泫然。”直到八十岁那年,陆游又写诗悼念唐婉:“路近城南已怕行,沈家园里更伤情”,“玉骨久成泉下土,墨痕犹锁壁间尘”。八十四岁即去世前一年,陆游还在写诗怀念:“沈家园里花如锦,半是当年识分翁。也信美人终作土,不堪幽梦太匆匆”!什么叫爱情?什么叫至死不渝?陆游以其一生的行动做了令人热泪难忍的说明。
仆人递过果品的手,使陆游想起曾经多次伸出侍奉自己的唐婉的那双红酥手。打开黄滕封着的酒,不,这是泪水不是酒。满城春色依旧,可唐婉已如宫墙内的柳,可视而不可攀,她已是别人的人了。“章台柳,章台柳,昔日青青今在否?纵使长条似旧垂,也应攀折他人手”。这“满城春色宫墙柳”,更使陆游伤心之至,他甚至悔恨自己为什么忘记了这美好春光并不属于他!当年,正是这东风恶狠狠地刮断了他的欢情,使他满怀愁绪,至今难休!写到这里,词人一迭声地喊道:“错,错,错!”母亲不该拆散我们夫妻,这是她的错!当初无论如何不该分手,这是我的错!命运不该如此折磨我们,今天,已是各有家室,人事皆非了,上天却又做出如此无情的安排,这究竟是谁的过错啊!一切都错了!春风依旧,春色依旧,但一切美好春光中夫妻恩爱的情景却永远不能恢复了,人再也不能团聚了!哭吧,让泪水带着胭脂红色湿透了薄纱手帕,泪眼朦胧中,再看看这闲池、废阁、落花,当年那永不相负的海誓山盟,那彼此忠爱的依依深情,都还在啊!可是那礼法更不用再说了!罢了,请你不要怨恨我,不要再想念我了!罢了,让这一切都完了吧!今生今世,我再也不会去爱了,爱情在我心中永远永远地死去了!
读着这首词,谁能不说这是字字血、声声泪!谁能不说这才是坚贞的、生死不渝的爱情!翻阅陆游全集五十卷,中有诗词近万首,其中竟无一慈爱之语于其母,也无一爱情之篇给续妻王氏,而竟有几十篇悼念唐婉之作,从三十一岁写到八十四岁!这真令人万分感慨之余,甚至嫉妒唐婉了。唐婉虽二十几岁即死去,但她却真正赢得了一个人的心。能在死后六十年里仍不断被人真心地悼念,且不断写成诗词,洒以泪水,能有这种幸福的人,中外历史上恐怕也极为罕见吧。
[ 本帖最后由 落花人独立 于 2008-4-13 21:08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