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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篇情感力作:生命如割 (连载中)

本主题由 1粒尘中沙 于 2008-8-28 04:18 推荐主题
春子交友不慎,遇人不淑,李唯一贪心一份不应该属于自己的情感,最终将害人害已。

[ 本帖最后由 我是妖精 于 2008-5-12 14:37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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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当无聊成为一种乐趣

远在深圳的春子,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春子,仍然在继续他的打工生涯。在清一色的蓝色海洋中,他成了一条找不着方向的鱼。
这天天气比较闷热,即使是晚上加班到10点多才回到宿舍,也难以入睡。春子靠着窗户,刚要拿出一本书翻翻,楼上竟传来一阵噪杂之声,而且局面似乎越来越混乱,无奈,春子将书扔在了床上。
春子来到楼上天台上一看,方知是刚刚发生了一场打斗,从双方鲜血淋漓的惨状看,打斗肯定异常激烈。保安将参与打架的人带走了,挤着看热闹的工友顿时议论纷纷。
从大家的议论当中,春子才知道起因是两个男人为争楼梯间最顶上的位置而发生争吵。
春子感到难以理解,同住一室的一个工友便告诉他,楼梯间顶上的那个位置,是在厂里找了女朋友或有妻子在这打工的人的黄金宝地,也是晚上休息时间的必争之地。
春子还是不解其意。那人便直白的说:“那是‘野鸳鸯’们偷睡的地方。”接着又说:“本来大家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谁先下班早并先爬上楼顶,那个地方晚上就属于谁,今晚正好两个人同时爬上去了,谁也不让谁,因此便大打出手。”
经他一说,春子这才知道打工仔们如果没有条件在外租房,即使是夫妻二人同厂,也只能分住男女宿舍。
另一个小伙子是春子同车间的,湖南人,他凑过来绘声绘色的描述:“你刚来几个月,恐怕还不知道吧,天气热起来后,在我们厂草地的角落里,还有楼梯间的最顶层,经常可以看到活春宫哩!”
春子不禁有些吃惊,原来打工仔们正常的夫妻生活竟是这样过的。
议论一阵后,大家各自走下楼来。春子在黑暗中发现,几个工友又迅速爬上了楼。春子一阵苦笑,估计他们又去争地盘去了。
工友们在一起进行了一阵无聊的交谈后,各自睡去。因为第二日紧张繁重的工作还在等着他们。
第二日,春子像往常一样给玩具上色,突然见昨晚那个和他聊天的湖南小伙子流着泪进了车间。“他不是刚到车间办公室接了一个电话吗?”春子心想,莫非是出了什么大事?
由于组长要求工人们上班时间不得交谈,所以大家只用眼神向那湖南工友报以同情的一瞥,照常忙着自己手头上的事。
下班的时候,春子才知道事情的原委。原来这个叫胡平的湖南工友家里出了事,亲戚打来电话告诉他,他的父亲因车祸断了一条腿,而肇事司机逃逸,至使无钱医治,让他想办法寄四千元钱回去。可胡平由于平时贪玩,挣到的工资多半胡花掉了,哪还拿得出钱寄回家给父亲治伤,因此急得直哭。
春子想到自己也曾遭遇车祸的不幸,顿起同情之心,他问胡平:“你还差多少钱呢?”
胡平低声回答:“还差三千多。”
“你连一千块钱也没存到呀?”春子不禁有些吃惊,但还是忍住没有说他。春子心中一盘算,自己参加工作四个多月了,也存下了近三千元,不如拿出一部分帮他应应急,于是对胡平说:“你也别难过了,到我这儿先拿两千块吧,看还能不能再借点。”
胡平睁开泪眼感激地望着春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旁边的一些工友受春子感染,你一百我五十的开始捐款,总算将钱凑齐了。
自此之后,大家对春子充满了敬意,那个得到帮助的胡平更甚。
一天深夜3点多,熟睡中的春子被人推醒。迷迷糊糊的他睁开眼一看,原来胡平正向他直扮鬼脸。春子不明就里,糊里糊涂的随他来到走廊上,见他硬要拉自己上楼顶,便忍不住问道:“深更半夜你将我拉出来,到底有啥事啊?”
胡平见他不肯走,便和春子耳语道:“有一个重大发现,你千万别声张。”
春子说:“是不是‘野鸳鸯’在楼顶睡觉啊?我不去看。”
胡平摇头:“都三点多了,‘野鸳鸯’们早搞完各回宿舍睡了。”
春子疑惑地问:“那你是让我上去看啥?”
胡平说:“你随我上去就知道了,不过千万别告诉别人,否则人一多乱哄哄的就不好了。”
春子只好随胡平悄悄上了楼顶,原来还有几个人在那里聚精会神观看什么。
“我的天!”春子在楼顶随胡平指的方向仔细观瞧,竟发现一伙女工正赤身裸体在对面宿舍楼里洗澡。也许是女工们自以为深更半夜所有人皆已睡去,所以连窗户也没关,关键部位让站在至高点的春子他们一览无遗。
春子轻声问胡平:“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一秘密的?”
胡平说:“有好几天了。我那天半夜醒来睡不着,跑到楼顶想透透气,见有几个人蹲在那里看着对面出神,才发觉原来有这样的‘现场直播’可以看,简直要把我兴奋死。不过我们几个知情人相约,千万不可声张出去,否则看的人一多,没几天就要传出去,好戏也就看不长了。”
春子说:“那你为何要告诉我呢?”
胡平一笑:“你对我够哥们,有这么好的事,我能不让你一同分享吗。我和他们几个商量了,只允许叫你一个。”
春子无奈地笑笑,原来胡平竟用这种方式表达对自己的谢意。不过一想到正因为打工的生活极其无聊,他们才会将偷窥视为莫大的乐趣时,内心也颇为释然。“不过她们何以要在半夜冲凉呢?”春子不解。
胡平说:“你难道不知道吗,我们厂里最近赶货,有几个车间晚上经常要加班到两点多,而那几个车间基本都是女工。”
“哦。”春子明白了。他跟着看了一阵,不想内心里竟也产生了某种异样的感觉。春子暗骂自己,咬着牙提前离开了楼顶。
之后的几天,胡平常在半夜拉春子上楼去看“现场直播”。春子嘴上说不去不去,却又总是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有一个女工格外引人注目。那凹凸有致的性感身段,足以让所有偷窥者喷血。但当那女工转过身面向窗户时,春子竟忍不住要叫出声——怎么真的是她!此时的春子不仅猎奇的欲望一扫而空,而且情绪突然变得激动,他用力去拉其他偷窥者,语气严厉地说:“别看了,都随我下去。”
其他的工友哪里肯依,都说:“关你什么事,要下你自己下去。”胡平也说:“张大哥,你干嘛呢?大家正在兴头上,你让人家下去不是要人的命吗?”
春子不听,硬要拉着他们下楼,因此发生了争执。胡平仔细看了看那女工,终于明白春子何以突然情绪激动,他对几个“同好”说:“算啦,对面那女的是张大哥的堂妹张霞,还是别看了吧。”
有两个工友闻听随即松开了与春子拉扯的手,可有一个人高马大的四川工友不为所动,他说:“是她自己洗澡不关窗,我不看白不看,想叫我下去,没门。”
春子说:“你到底下不下去。”
“不下去又怎么样!”四川人毫不示弱,将春子拉他的手用力一甩。两人因此交上了手。春子一不留神,左脸夹被四川人拳头击个正着,口里立即淌出了血。胡平几个连忙奋力将他们两个拉开,春子气极,在将被拉开之际奋起一脚向四川人踢去。谁知“唉哟”一声,四川人立马蹲了下去。
原来这一脚正好踢中四川人的“命根”,疼得他正打哆嗦。吵闹声惊动了熟睡中的工友。四川人的同乡和死党上楼见状,向春子猛扑上去就是一顿踢打。与春子要好的工友也赶忙出手,楼顶顿时乱糟糟一片。打架声最终惊动了在楼下值班的保安,总算制止了这次恶斗。
厂里不管三七二十一,决定将带头打架的那个四川人和春子开除,对其余参与打架和偷看女工洗澡的工人每人扣除工资200元。
对工厂来说,开除几个工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这件事让张霞深感痛心。她实在不甘心春子就这样被厂方开除,这不仅是因为春子是她名义上的堂兄,更主要的是春子为阻止别人偷看她洗澡而不惜与人打斗,这足可证明春子的内心已把自己当作亲人。
张霞为春子而感动,她决心尽最大的努力挽留住春子。
经过主管出面找厂长说情,加上厂长原本也欣赏春子的才华,所以由厂长亲自过问决定撤消开除春子的决定。
但让大家难以理解的是,春子竟自己要求要离开文轩厂。春子对极力挽留他的张霞说:“其实这次不打架,我也有要离开的打算了。我不能总待在这里,我要去寻找我的家人,寻找真正属于我的生活。”
泪水从张霞的眼里夺眶而出,她说:“你还没有恢复记忆,到哪里去找你的家人啊?”
春子说:“可留在这里我恐怕更恢复不了记忆,医生说我能否恢复记忆存在偶然性。若能回到昔日的生活,或者与某个至亲故友重逢,对恢复记忆很有帮助。”接着又说:“所以我想先离开这里,去别的一些地方,或许能找到我熟悉的环境,遇到我的故友至亲。”
“可是你要去哪里啊,中国这么大,哪里才是你的家?”张霞感到愀心般疼痛,她说:“你要寻找自己的亲人,就不把我当作你的亲人吗?”
春子听了也有些伤感:“不是的,我会永远记得你,以及你的哥哥,我还会回来看你们的。”
张霞还想说些什么,却似乎又说不出口。她知道自己喜欢上了春子,可是,她也明白自己并没有喜欢他的资格。因为在他的眼里,自己是主管的女人,准确地讲,是主管的情妇。这是事实,事实让她怯于对春子表达爱意。
春子向胡平等工友们道别时,这群平时放荡不羁、色得要死的伙伴竟出乎意料的变得极有涵养,一个个默默地望着春子,脸上写满了难舍之情。
走出文轩厂,张霞追出来递给他一个包,春子想再和她说几句离别的话,不想张霞转身就跑。春子看得出来,她的脸上已满是泪水,她是怕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而掩面跑开。
春子鼻子一酸,竟也有了流泪的冲动,但还是努力克制住了。他对挤在厂门口向他挥手致意的工友们喊道:“我一定会回来看你们的!”
声音还是带着哭腔,在1999年一个夏日的上午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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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艰辛寻亲求职路

深圳是浅的,因为她看上去年轻而清纯动人;深圳是深的,因为许多人深陷于这汪欲望之海。
春子其实是第二次进入深圳市区,但他没有一点最初的印象,总觉得这里的时间有些与众不同,因为这里的人总是行色匆匆。春子明白自己出来所为何事,但却又显得漫无目的,他不知道自己将走向哪里。
春子感觉自己真正地陷入了孤独困惑。当这种感觉刚浮现之时,他就有些后悔了,后悔不该轻易离开文轩厂,不该轻易离开关心爱护自己的张霞。
但能这样回去吗?春子摇摇头。他不能永远地待在那里,他要恢复记忆,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扮演真正属于自己的角色。他不想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的来龙去脉,否则活得是多么悲哀。
春子找了家低档的旅店歇脚,因为前路漫漫,尽管张霞在临别时递给他的那个包中藏着5000元钱,加上自己的少许积蓄,估计能支撑一阵,但在高消费的深圳市区,如不想尽设法节省开支,自己很快就会寸步难行。
但如何才能尽快找寻到自己的亲人呢?春子翻阅报纸看到中缝的寻人启事时突然灵机一动:不如我也去登一个寻亲启事,将自己的照片刊登上去,或许能让亲人们看见。
旅店老板是个中年男子,经过与他协商,春子花800多元钱在深圳某报刊登了一个寻亲启事,说自己在一次车祸中暂时失去记忆,希望亲友在看到自己这张照片后能尽快赶来相认,然后是春子留下的旅店的电话。
然而见报五六天了,虽然也有几个电话打了过来,但对方赶来经过仔细辩认后都说是弄错了,让春子激动好几回,更失望了好几回。
我是谁?我到底是谁?怎么没有真正的亲人来相认?春子感到很伤心。
旅店老板说:“报纸几十个版面,谁会那么认真看呀,更何况你的启事刊登在更不起眼的中缝。”春子说:“你是说我应该在重要版面上刊登启事?可我哪有那么多钱。”旅店老板说:“即使刊登了也不一定有用,因为你是不是深圳人还很难说。深圳流动人口极多,来自四面八方,哪能说人在深圳就是深圳人呢?如果你是外地人,亲人们也都不在深圳,你刊登在深圳报纸上的启事他们能看到吗?你的口音,像是中部地区的。”春子说:“那我该怎么办呀?”旅店老板摇摇头叹息道:“我也不知道,听天由命吧。”
又过了几天,还是没有亲人来相认,春子便听从酒馆老板之言,先到深圳人才大市场找份事做,否则坐吃山空,届时自己吃饭都会成问题,还谈什么寻找亲人。
在深圳市人才大市场,春子才发觉这是一个高素质人才的赛场,像他这种拿不出学历文凭的人,连入场券都拿不到。
充满戏剧性的是,对学历文凭甚为看重的人才大市场的旁边,卖假文凭的人竟一个个在公开叫卖。起先春子根本不在意,可通过在人才市场一转,才知没有文凭人家根本理都不理睬你,更别说录用了。
春子出了人才市场,又被俩卖假文凭的缠上。一个说:“全国各大高校的毕业证我们都能做,保证和真的一模一样。”又一个说:“另外还可以做学位证书、毕业档案以及网上可查询资料。”
春子不信:“有这么神吗?”
俩人一看春子有兴趣了,便将他拉到一个避静点的地方,一个劲鼓吹:“我们可是长期蹲守在这儿的,绝对不是流动贩子。如果我们做得不像真的,人家拿去没用处还不来找我们的麻烦,我们还混得下去吗?”
春子疑惑地说:“长期在这?不会吧,公安还不把你们抓了呀。”
一个卖假文凭的笑着说:“这个嘛你不用担心,我们自有我们的生存之道。”另一个说:“我们都和这里的警察混熟了,他们不会太为难我们的。”
春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人便问:“你想办什么样的文凭?专科还是本科?”
春子想了想,一时竟说不出来。另一人便说:“办本科的吧,一个400块钱,学位证书给你优惠,就算200块,其它资料也算优惠价,就100元。”旁边的人附和道:“一整套才700元,挺便宜的。”
“我没多少水平,用不着本科文凭,就办个大专的吧,这样的学历也不至于引起太大的怀疑。”最后,春子经过讨价还价以300元钱只办了一个湖南某师范院校中文专业的专科毕业证书。
可是有了这个证书,求职还是不易。原来受亚洲金融风暴的影响,深圳经济早已陷入困境,许多企业尚在裁员,即使有些企业仍在招揽人才,但由于用工市场严重供大于求,所以要求格外严格,不仅要求求职人员要有相应的证书,还要求有相关工作经验,这让想找一份文职工作的春子深感艰难。
不得已,春子在旅店老板的建议下,来到门槛较低的一些职介所求职,这里有要求相对低得多的、但也辛苦得多的一些纯卖劳动力的职位,如扛包工、送货员等。春子咬咬牙,最终决定在一家快餐店送外卖,每月工钱500元,包吃不包住。为节省开支,春子只得从那家旅店搬出,与另外一个在快餐店打工的湖南小伙合租在附近居民弃之不住的老房子里面,每月的租金一共是260元,他们每人130元。
但送外卖看起来简单,做起来却不易,尤其是像春子这种初来乍到对地形不熟的人。春子常常因为对当地的街巷楼道不熟,每送一个快餐要多跑许多冤枉路,累得满头大汗不说,还常因耽误时间而被责骂。
可尽管如此,春子还是不厌其烦地去做,因为他有意借此寻找自己的亲人。每送一个外卖到新的顾客家里,春子都要在人家门前停上好一阵,他希望哪天有自己的亲人能把自己认出。有时人家上下打量他,不解地问:“你还有事吗?”春子才死心地离开。
送外卖显然很辛苦,但更苦的是,春子要时时提防警察会查他的身份证、边境证或暂住证,因为他身份证是假的,所以边境证或暂住证都办不了。一旦被警察查到,他很可能会当作流浪汉送到收容所去。因此,春子一看到有警察过来,他就要慌忙躲起来。
有一天晚上,春子听说公安联防员要挨家挨户查暂住证,吓得爬上屋顶一夜都不敢下来,因此而受了凉,发烧了好几天。
在床上,烧得迷迷糊糊的春子感觉自己快死了,孤独和无助让他伤感万分,他喃喃不停地默念道:
我知道永逝降临并不悲伤
松林中安放着我的愿望
下边有海,远看像水池
一点点跟着我的是下午的阳光

人时已尽,人世很长
我在中间应当休息
走过的人说树枝低了
走过的人说树枝在长
童话诗人顾城的这首《墓床》似乎将春子带到了天国,他在那里看到了他的亲人,他在那里得到了许多亲人的呵护……
然而那毕竟是梦境,现实的残酷往往让人目瞪口呆。当春子感觉身体好些后赶到快餐店上班,没想到老板竟以他耽误工作、店里已另请他人为由,让他不要再来了。可春子除了震惊之外,除了博得少许同事的同情之外,却无力改变现实。当老板将最后的工钱交到他手中的时候,春子没说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出租屋不多久,那个同住的湖南小伙也回来了。他拍了拍春子的肩,眼里写满了同情。突然,他咧着嘴笑了:“兄弟,别难过,我已经替你报仇了。”
春子不解地望着他。
湖南小伙说:“我刚在店里偷偷撒了泡尿在一个快用完了的酱油瓶里,等下要是厨师用它炒了菜,吃出满嘴怪味的顾客非把那黑心老板骂死不可!”
春子听了不置可否,只用手也拍了拍他的肩。春子不想去责怪他用这种方式是多么的不对,春子知道,这种不道德的方式后面,隐喻了打工仔多少心酸和无奈。
过了几天,春子又找到了一份替小书店看店的活。这让春子有些喜出望外,尽管工资很低,每月只有400多块钱,但与书相伴于他而言却是一种享受。白天,他张罗着卖书,晚上,他就在书店搭个架子做床,靠在上面美美地翻着书本。
可惜好景不长。一个月后,老板在清理书本时发现少了许多书,究其原因,是春子白天也看书,致使书本连连被人偷走竟毫不知情。这是一个邻居告诉老板的,说春子拿起书来就入迷,到他店里偷书是轻而易举的事。老板听后便决定盘点店里的图书,果然少了许多。老板起先要春子赔偿损失,后见春子着实可怜,也就作罢。
就这样,春子一分工钱没领到,白干一个月后被人扫地出门。
极度沮丧的春子在一家小酒馆喝了点啤酒之后,已是黄昏时刻。他来到汽车轰鸣的大道上,已有些晃晃悠悠的他对眼前一辆辆呼啸而过的车来车往竟熟视无睹。此时,他像是迈上了通往天国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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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子这一失忆,倒也真真的彻底改变他的命运了。人生就是如此奇妙,试想,如果他当时没去县里工作,可能倒也会劳守田园的做一名普普通通有农民了,可如今,阴错阳差的不知命运会转向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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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辆呼啸而过的车又将把春子的命运引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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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在爱的名义之下
夜晚的高峰县城刚下过一场雨,可清新凉爽的空气却丝毫没有降低屋内一对男女身上的热度。
“将温度再调低一些!”躺在床上的女人指着角落里的一台空调说。
男人望着身下香汗淋漓的女人,露出极为得意的神情。他停止动作,跃下床去,将掉落在床下的摇控器捡起,把空调温度调到了10度,然后又翻身上床。
完事后,女人并未如男人所想像的那样露出满足的神情,而是陷入了沉思。男人问:“怎么啦,你不高兴?”
女人没有回答,侧身背对着男人而睡。男人又问:“你是不是想起了他?”见女人还不回答,便加重语气又问:“你难道还喜欢他?”
“别烦我好不好!”女人突然坐了起来,对着男人说:“你能不能回去睡?”
男人愣了好一阵,心中尽管憋气,又不好发作,只得依言穿衣而去。临走时,为表示关心,他对女人说:“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伤害!既然你想一个人清静,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男人走后,女人的眼泪夺眶而出,她软弱地扑在床上无声地哭泣着。
“春子,你在哪里?”女人喃喃自语,“我对不起你,我不应该背叛你。”然后又说:“可是你为何要那样对我,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突然,门铃响了。女人定了定神,略略梳理了一下情绪,走到门前对着门上的猫眼朝外望去,见又是刚才那个男人,便不打算开门,她说:“你还有什么事呀?”
门外说:“蔡芬,我把手机忘屋里了,开开门让我进去拿。”
女人确实是蔡芬,她怀着对春子深深的误解,怀着由这误解而产生的深深的怨恨,在一个只有两个人的夜晚,投入了郑金平精心设计的怀抱。然后一发不可收拾,两人多次偷偷在一起享受别样的刺激。
可在蔡芬心中,这一切进行得并不轻松,尽管从郑金平的嘴里获悉春子原来并不喜欢自己,且从他拿出的照片上看出春子在背叛自己的路上走出很远,但她对春子的那份爱,却并没有因此真正改变过。所以每次与郑金平苟合后,蔡芬总会产生一种强烈的负疚感,春子那可爱的脸庞总会浮现在眼前,让她感觉无地自容。有几次她都告诫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了,决心从此不再见郑金平,可总是抵挡不住郑金平的执拗。近段时期以来,蔡芬就一直这样矛盾着、煎熬着。
门铃又响了一次,蔡芬担心邻居们会发现,便开门让郑金平进来。
郑金平进屋后找到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并不急着走,而是借机又费了一番唇舌,述说了一会衷肠,终于使蔡芬的心情平和了许多。
“我不仅要得到她的身,还要得到她的心!”郑金平一直在心中这样盘算。
***  ***  ***  ***
这段时间,李唯一与赵晶晶也备受煎熬,尽管他们两情相悦,但正因为如此才惹来了让人心神不宁的第二封恐吓信。其实,他们二人在接到第一封恐吓信后刻意保持了距离。如此过了近一个月。可正当他们认为平安无事又忍不住相约到酒店偷欢后,又收到了让人既难堪又担心的恐吓信。
信中这样写道:李唯一,你有妻有女,难道就一点也不为她们着想吗?赵晶晶,你勾引一个有妇之夫就不觉得羞耻吗?你们二人若再执迷不悟,就等着接受严重的后果吧。
李唯一安慰赵晶晶:“恐怕是有人恶作剧,我们偏不信这个邪。”赵晶晶却在心里思索着信中的话,是啊,自己为何要与一个有妇之夫纠缠不清呢,这能说不是件羞耻的事吗。
李唯一看着赵晶晶复杂的表情,知道自己又要费一番苦心劝慰了。他后悔不该给赵晶晶看,因为信中的话明显会刺伤她的自尊心。
李唯一花了几天的时间安抚她,总算使赵晶晶的心情平复了许多,但谁知几天后又收到了该死的匿名信,而且信中还夹着一张他与赵晶晶进入一家酒店时的照片。再看信的内容,李唯一不禁头冒冷汗。信中说:“死不悔改的李唯一,你再不管住自己,这张照片将被冲洗无数张帖在大街小巷,让你的领导、你的妻子都好好看看你是如何风流快活的。”
李唯一不敢再给赵晶晶看,怕她受不了而真的离开自己,但他确实不得不正视这个严重的问题。人家照片都能拍下来,说明盯得自己很紧,是有计划、有目的的。想到这,李唯一感觉自己真好像遇到了当年的中统特务,随时会被人家抹掉了脖子,这可如何是好?
就算被抹脖子是过分担心,但只要人家真的将照片冲洗后全张帖出来,那也会成为高峰的一大丑闻,自己的妻子吴慧贤将到单位大闹不说,赵晶晶一个未婚少女如何能受得住这样的公然污辱?
权衡再三,李唯一决定暂时不与赵晶晶有私下交往,他不想自私地不顾及赵晶晶会受到伤害,他决心找妻子吴慧贤好好谈谈,结束那段苦涩的婚姻,与赵晶晶正大光明地走到一起。
那天晚上,李唯一抢着下厨房,为妻子烧了一条她最爱吃的年鱼。吴慧贤特高兴,她可从来没有享受到这样的礼遇。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吴慧贤不停给丈夫夹菜,脸上堆满了笑,唯有女儿冷眼相看,让李唯一好不自在。
女儿的怪脾气和对自己的冷淡已经有好一阵了,李唯一先前还以为是她在学校与同学打了架,致使情绪受到影响,没想到这么久了竟对自己产生了类似于敌视的态度。“也许是自己对女儿关心不够。”李唯一想。
想起来了。李唯一记起几个月前有一次因为女儿与某个男同学晚上玩得很晚回来,自己气得打了她一个耳光让她委屈得哭了一个晚上。难道她从此记恨了自己?李唯一不禁叹了口气,十二三岁的孩子,自尊心竟也这样强,看来还得花点时间与女儿好好沟通才行。
回到自己今晚想找妻子谈的问题,李唯一感觉很难说出口,一个家就这样散掉,的确是让人有些割舍不下。
望着女儿对她的母亲说进房看书时用眼角的余光瞟向自己的神情,李唯一感觉心里头堵得慌。半晌,他走进女儿的房间,只见女儿忙将一本书藏到枕下,李唯一感到奇怪,便将枕下的书找出,原来是琼瑶的一部小说。李唯一本想责备几句,但还是忍住了,他对着气鼓鼓的女儿说:“如果你喜欢看课外书,哪天我带你到书店去买那些有益于身心健康的书好吗?”他指着手中的琼瑶书说:“这样的书看了没好处,以后就别看了。”
谁知女儿一把夺了回去,“这书哪里不好,它起码告诉人们要忠于爱情。”
李唯一很奇怪女儿竟有这种想法,“你小小年纪懂得什么叫爱情,真是乱弹琴。”说着又要去夺女儿手中的书。
女儿大叫:“别烦我好不好,你自己不懂得爱情,也不知道忠于爱情,就别到这里乱教训人。”
“你说什么?”李唯一气得不知说什么好,此时正好妻子赶了进来,便对着吴慧贤骂道:“都是你平时惯的,现在都成什么样子啦!”
“好啦,好啦,我来批评她,你就别生气了。”吴慧贤以少有的温柔劝李唯一离开了女儿房间。
在客厅看电视时,李唯一对正嗑瓜子的妻子说:“慧贤,你说女儿咋成这样,脾气越来越大,越来越怪,我看就是像坏了你。”
“小孩子懂啥,就算像我,像我不好吗,难道要像你这个书呆子。”吴慧贤说,“对了,你今天咋好心买年鱼烧给我吃?”
“这。”李唯一说不出话来,他好想鼓足勇气说出自己想说的话,又担心话一出口即刻掀起无边大浪。
“瞧你那熊样,有啥不能说的,是不是有事求我呀?”
李唯一想了想,点点头。他看了看女儿的房间,起身对吴慧贤说:“我们到房里去说吧。”
二人来到卧室,李唯一将门轻轻带上,吴慧贤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将衣服净脱后爬上了床。李唯一见她眼如电火,心中暗暗叫苦,心想吴慧贤定是领会错了自己的意思。
果然,吴慧贤迫不急待地将李唯一拉上床,帮他脱掉上衣和裤子,口中还边说:“想好好做一次是吗,用不着兜圈子的,今天我一定让你玩个尽兴,什么姿势都听你的好吗?”
李唯一不得以,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整晚,李唯一都没有找到机会与吴慧贤谈离婚的事。他在妻子掀起的欲望之海中,当了个呛得半死的水手。折腾到半夜,累得脸色苍白的李唯一带着满腹惆怅进入了梦乡。
梦中,赵晶晶可人的表情又浮现在李唯一面前,一笑一嗔都是那样迷人。突然,赵晶晶愤怒地指着李唯一说:“你对底是要娶我还是在玩我,你给我一个交待呀?”见李唯一吱吱唔唔接不上话,赵晶晶气得头也不回地走了。
“晶晶,晶晶……”失落中,李唯一醒了。见吴慧贤睡得像死猪,李唯一爬了起来,看了看表,才凌晨三点钟,而此时自己睡意全无,因此便靠在沙发上,点燃一支芙蓉王烟,吐着烟圈想心事。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李唯一决定无论如何要与吴慧贤摊牌了,让她早些接受事实,长痛不如短痛。
早上吃过早饭,待女儿上学去了,李唯一叫住吴慧贤:“你今天上午休息是吧,我有件事想与你谈谈。”吴慧贤见他态度很认真,奇怪地说:“怎么啦,有什么大事呀?”李唯一指指餐桌:“还是等你忙完了再说吧。”说着走到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吴慧贤收拾完碗筷,也来到客厅,不解地问:“什么鬼事哟,坐在这里不用去上班呀?”
李唯一待她也坐下,说:“有件事想与你商量,不过你千万别动气。”吴慧贤点点头答应。李唯一便接着说:“你是不是很讨厌我这个老公,觉得我没用?”吴慧贤惊讶地望着他,“是啊,你想怎么样?鬼东西,想打我不成?”
李唯一连连摆手,“我哪敢。”吴慧贤得意的一笑,“这还差不多,不过……”吴慧贤正想说“你也不是很讨厌”之类的话,却被李唯一的话打住了,李唯一说:“我也知道你心里面对我并不满意,所以我有一个想法,不知你能否同意?”
吴慧贤说:“什么想法不想法,今天我又没骂你,别没事找事的,上班去吧。”说着起身要走,“我衣服还没洗呢。”
李唯一将她拉住,“你老是这样像火烧屁股一样,听我把话说完嘛。”李唯一知道,如果这次再不摊牌,以后又不知道拖到什么时候。
待吴慧贤重又坐下,李唯一说:“我,我觉得你另找一个会生活得更好,我们干脆离了吧。”
“你说什么?”吴慧贤似乎没听清刚才的话,“你再说一遍。”
“就是,就是我们两人离婚吧,你的日子也许还会好过些。”
当吴慧贤确认这就是李唯一总想与她说的话,泪水已像是突然裂开的水管里的水,奔涌而出。她站起身指着李唯一的鼻子说:“你再说一遍。”
李唯一见她情绪开始激动,有点慌,“我也是为了你好,我会把财产都留给你,你今后的日子一样会好过的,你……”
“啪。”李唯一还没把话说完,左脸已多了一个红手掌印。“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吴慧贤不禁号啕大哭。
好一阵,吴慧贤才止住哭声,说:“你以为现在自己就了不起了吗,不妨告诉你,你那副主任职务,是老娘花6000元钱给你买来的,为了不伤你的所谓一钱不值的自尊心,一直瞒着没告诉你,没想到你会这样对我。”
“你骗我,我是正常提拔,何来行贿一事。”李唯一怎么也不敢相信她说的话是真的。
吴慧贤便继续边抽泣边说:“管干部的县委周副书记有一个表姐也在自来水公司上班,是我求她帮忙牵线搭桥才办成此事,你说说,你还有意思和我提离婚吗?呜呜……”
听她说得有鼻子有眼,李唯一还是不肯让步,他清楚,如果自己不再坚持,以后就很难有足够的勇气提出了,就难以兑现对赵晶晶的承诺了,“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大不了副主任我不当了。”
吴慧贤又哭出了声:“你说,你到底为了哪个女人宁愿什么也不要啊?”她抓住李唯一的手腕,指甲都将他的手抠出了血,“你说呀,这到底是为什么?”
李唯一不还手,也不说话,任由吴慧贤抓着自己尽情地发泄。
过了好一阵,吴慧贤呈现出绝望的神情,终于松开手瘫坐在地上。李唯一伸出满是抓痕且仍在淌血的手想去搀她,被吴慧贤一把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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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天国里的呼喊

从此,李唯一与吴慧贤不断有激烈地争吵,但无论如何,吴慧贤就是不肯答应离婚,但也没有出现如李唯一所料想的被闹到单位的情形,看来吴慧贤不想让自己的丈夫声败名裂,仍想极力维持这个濒临破裂的家庭。
但仍出现了始料未及的严重后果,就是他们的女儿李纯爱突然不见了。女儿没留下任何字条,只是在一个星期六的早晨因父母争吵不休愤而走出家门,从此再未回来。夫妻二人焦虑万分,动员了所有亲友,仍不见女儿的身影,无奈之下,在女儿失踪两天后,李唯一报了警,请求公安部门给予援手。
就在警方全力寻找李纯爱时,李唯一竟在星期一的上午收到了女儿的一封信。信的内容让李唯一极为震惊,也痛悔万分,信中写道:
尊敬的爸爸:
当你收到女儿的这封信的时候,也许我已经到了天国,就让我最后叫你一声爸爸,也请你最后一次听一听女儿的述说。
你也许一直在找那个写恐吓信的人吧,不用找了,那个人就是我。大概是两个月以前,我晚上在逛街时偶然发现你与一位阿姨亲呢(昵)地进入一家酒店,我当时并不相信你们有什么关系,但为弄清楚情况,我开始跟踪你们,才发现你们竟然……
你一直是我最最尊敬和崇拜的人,我不想你被别人夺走,因此我写了三封恐吓信给你,想让你回到我和妈妈的身边,可你每次都让我失望。我的成绩原本就不太好,同学常欺负我,我好想扑到你的怀里痛哭一场,听听你的安慰和鼓励,可一想到你和那个女人的关系,我就在心里恨你,就想躲着你。
这几天,你和妈妈吵得很凶,我尽管在自己房间里,但我哪里有心思看书,我在仔细偷听你们的谈话,当得知你决心要与妈妈离婚,我的心彻底碎了,我知道你不再管我们了,我好伤心好伤心。妈妈尽管脾气不太好,可她为这个家也没少操心,你就忍心抛弃她吗?女儿成绩再坏,也是你的女儿,你就忍心不要我了吗?你们不论谁来俯(哺)养我,我都不答应,因为我不要你们离婚。
爸爸,我不想将你与那位阿姨的照片到处张帖,也不想看见妈妈悲痛万分的样子,我只有走了,走到一个再也没有分离、没有争吵的地方,我的名字是你取的,那我就到另外一个世界去实现它吧。
最后,肯(恳)请你不要抛弃妈妈,妈妈不能没有你。
你们永远的女儿:李纯爱
看完信,李唯一早已泪流满面,他拼命地叫喊:“纯爱,纯爱,我的女儿,你赶快回来,爸爸一定听你的话。”边喊边朝外面跑,后面跟着的是吴慧贤。
也就在收到信的第二天,警方在高峰县城东南方向十几公里的一处山涧的小河流里找到了李纯爱的尸体,不远处就是远近闻名的净林禅寺,可惜佛祖并未保佑这个如花一样绚烂的年轻生命。
李唯一闻讯后迅速赶到了出事地点,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宝贝女儿竟会消失在这美丽的青山绿水之间。他双膝跪倒在女儿的尸体旁,任由一同赶到的吴慧贤悲天悯地的叫唤,不发一言,以至吴慧贤不停撕扯他,大叫“还我女儿,还我女儿”时,竟一动不动,人们这才发现,他已昏厥过去。
***  ***  ***  ***
李唯一从此再也没有提离婚的事,尽管妻子吴慧贤反倒几次要求离婚,他都没有答应,他总觉得女儿在天国看着他,总觉得女儿在天国呼喊,呼喊着爸爸和妈妈。他不想让女儿失望。
在人们的眼里,李唯一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一个作风不正派的干部,在仕途上,他也遭逢了冷遇,被调离了县  委办,到县文化局任副局长。相比之下,这个位置冷落清闲。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在他看来,自己是一个于家人、于社会有罪之人,能这样安排已经是相当不错的了。
有一天,当赵晶晶也对他说再见之时,李唯一才意识到,自己还有一个对不起的人。面对执意要调往他处的赵晶晶,李唯一竟说不出一句挽留的话。
“我走后,你要多保重。”赵晶晶的话让李唯一感到撕心裂肺的疼痛,他多想拉着赵晶晶的手,说一句:“你不要走。”但是这样的话他说不出口。
李唯一清楚,赵晶晶所承受的伤害,并不比自己轻多少,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那么自己还有何资格有何理由去挽留住一个伤心人的心呢。
“你也要多保重。”李唯一最终选择了这句话。这是一句他不愿意说的话,却也是不得不说的话。
茶吧里又响起了那曲《我是真的真的很爱你》萨克斯风。李唯一手中的茶杯“砰”的一声裂开了,碎玻璃扎进了他的手心。
赵晶晶明显可以感受到李唯一手中的力道有多大,知道离开他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情,可是,不离开他又能怎样?她找不到在高峰继续待下去的理由。
“我先回去了,收拾好东西明天启程。”赵晶晶说完,强忍着泪水走了。
一场梦幻就这样过去,李唯一长长叹息了一声,爱给彼此带来快乐,也给彼此带来深深的伤痛,原来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去爱,不是每两个人都可以相爱。
赵晶晶走的时候没有通知其他人,惟有李唯一的目光相送。
赵晶晶还是那样可爱动人,即使是靠着车窗那一瞬间忧伤的回望,也足以让李唯一感到宽慰。只是,以后很难再看到她了,随着汽车远去,李唯一像抽筋一样站立不住而蹲在地上,好一会儿才站立起来的他,望着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汽车,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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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一场 梦一场 误人又误己
还搭上花季女儿的性命 多么可惜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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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求一份原本就不应该拥有的情感,最终却是无尽的悔恨和伤害。或许每个人都应该反省一下,你自私的贪婪会给别人带来怎样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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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被一个陌生的妻子带回家

这里是美丽的深圳湾畔,这里荟萃了全世界130个著名景观、自然风光、以及民俗风情、民间歌舞、大型演出,对,这里就是享有盛誉的深圳世界之窗。作为以弘扬世界文化精华为主题的大型文化旅游景区,每天都引吸了无数游人到这里参观浏览,无论是白天黑夜,这里都是游人如织。
一个炎热的黄昏,有一个高高大大的青年男子来到景区门前的世界广场,他先是望着那美丽壮观的喷泉,然后又仰望那直冲云霄的埃菲尔铁塔,神情写满了向往。但他和着人流来到剪票处时又折回来了,看了看不远处那神秘而意蕴深远的高大廊柱,他叹息了一声,走到“世界之窗”四个大字下的台阶上坐了下来,看着前面的喷泉发呆。
偶然,他发现不远处有一个人在盯着自己,而且是一个很时尚的女人。他以为是自己太敏感了,便转过头去看着别处。一会,他认为那个女人也许走了,便转过头来,没想到时尚女人已来到了自己跟前。
“真的是你啊,昌哥,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女人像是和他很熟,话音带着港腔。
“你是和我说话吗?”他问。
“当然是你啦,怎么,你还想装着不认识我呀,你一个人出来好久了,真让我好找。”
女人的话让他一头雾水,同时也提起了他的兴趣,“你真的认识我吗?”
女人微微一笑,蹲下身子对着他还笑:“鬼东西,你是我老公呀,怎么会不认识。”
“老公?”他脸上露出极为复杂的表情,站起身来上下打量眼前这个女人,只见她二十六七的样子,穿着讲究,皮肤白皙,举止端庄,便问:“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高昌啊,真是神经。”女人拉着他的手说:“我们回去吧。”
他呆若木鸡,任由女人拉着,她走一步,自己也跟着走一步。“真是我的妻子吗?”他不时问自己,为进一步确认,他停下脚步问:“我们真的是夫妻吗?我们的家在哪里?”
“你怎么啦?你是和我开玩笑吗?怎么连我也不认得?”女人表现出很惊讶地神情。
“我没有开玩笑,我真的想不起来了。”他说。
“怎么会这样?”女人问。
“因为,因为我在一次车祸之后,以前的事什么也记不清了。”
他的话让女人很心疼,“你竟出了车祸?让我看看。”说着仔细打量起他的脸,他的身,“伤得重吗?”
他摇摇头,“不重,只是暂时丧失记忆了。”
女人突然抱着他抽泣起来,“我可怜的人,难怪连我也不认得了。但你怎么连自己的名字也不知道呀?”
“我真的不知道,后来朋友帮我取了一个名字叫张深。”
说到张深,大家便应该知道他便是春子了。原来,被书店老板赶出门的春子极度沮丧,在一家小酒馆喝了点啤酒之后,晃晃悠悠来到汽车轰鸣的大道上准备一死了之,幸好被路旁的一个好心人及时拽住。这个好心人叫许仁义,是一家酒店的大堂经理,当了解到春子因何欲寻短见的来龙去脉后,对他的种种不幸遭遇深表同情,他安慰春子树立起生活的信心,只要人还在,就一定能恢复记忆,找到自己的亲人,就一定能创造出好的生活。尤让春子感动的是,许仁义为让他生活有个着落,特意安排他到酒店暂时当了个保安。这天,他刚从白班换下来,便慕名来到距酒店不远的著名景区——世界之窗,因为舍不得那一百多块钱的门票,他只好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想不到竟遇上了一个自称是自己妻子的陌生的亲人。
“既然我叫高昌,那你叫什么名字呢,我们的家又是在哪呢?”春子问。
女人偎依着他,“唉,自己老婆的名字也不记得了!我叫戴子慧,我们原有一个幸福的家,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爹地非要拆散我们,还硬说你死了,把我关在家里,不让我出来。”
春子问:“我们原来的家在哪呀,你又是怎么出来的?”
戴子慧说:“我们的家好大,和我爹地同住在一个好大的别墅,爹地不喜欢你,把你赶出来了,还说你死了,我不信,乘他们不注意偷偷跑出来找你。”说着,她调皮地一笑,附着春子的耳朵说:“我还偷了家里一大笔钱,另外租了一间房子,走,我们回自己家去,过我们两个人的生活,再也不回原来那个家,不受爹地的管束了。”
春子随戴子慧打的来到一个居民小区,然后来到他们的新家——一套两房两厅的居室。“昌哥,这就是我租的房子。”戴子慧叫春子坐,“你歇会,我去倒水给你喝。”
房子虽小,但颇为整洁,日用家什一应俱全,春子左右打量了一下,最后将目光停留在客厅墙壁上的一张相片上。只见这是一张两人在海边的合影,一个男的,一个女的,近看有点模糊。那女的穿着一件丝质浅黄的衬衫,偎依着旁边的男的,脸上露出甜美的微笑,春子看得出,女的显然就是戴子慧;而男的身着一件白色T血衫,俊朗的面容略带一丝忧郁,果然像自己。
“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春子不禁唏嘘不已。这时,戴子慧递过茶杯给他,见他看着相片出神,便说:“昌哥,我当时急着跑出来一时忘带了我们的许多合影,只有藏在钱包里的这张,前几天特意到照相馆里放大挂在这里的。”
“哦,你的那张原件呢?”春子边接过茶杯边说。
戴子慧便从提包里取出钱夹子,然后从中抽出一张小照片。春子接过,说:“这么小呀,难怪放大了有些糊。”
戴子慧说:“没办法啊,只带了这张出来。你看,那天我们在维多利亚海湾玩得多开心啊,记得就是那天晚上我们第一次作爱呢。你呀,你那天好坏,弄得我有点疼。”
春子听她说得绘声绘色,自己却如坠入云里雾里,他在努力回忆,努力找寻自己的角色,却始终没有印象。春子心想,医生不是说如果遇着自己的亲人可以帮助恢复记忆吗,怎么对以前的事一点也想不起来?
“昌哥,我放好了水,来冲凉吧。”正想着,春子被戴子慧叫进了卫生间。
“进去躺下,我帮你擦背。”戴子慧指着浴缸说。
春子迟疑不决,对戴子慧说:“你先出去吧,我自己来,直接用水笼头冲就好了。”
戴子慧不解地问:“以前都是我帮你擦身子的,怎么今天让我出去呢?”
以前都是她擦呀?春子一想,算啦,还是依她所说吧,因此跨入浴缸之中。想不到戴子慧叫了起来:“鬼东西,你怎么连衣服也不脱就进去呀。”
春子这才发觉自己穿着衣裤进了浴缸,不禁觉得好笑,但当着一个陌生女人脱个精光又觉得非常别扭。
“你怎么啦?”戴子慧见他迟迟不动手脱衣服,有些奇怪。
“哦,没什么。”春子心想,既然她是自己的妻子,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边想边脱下了自己的衣服,但脱到只剩内裤时,却怎么也不好意思继续下去了。他回过头想说就这样洗时,不禁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原来此时的戴子慧已将自己的衣服净脱,那诱人的乳浪波峰毫不遮掩地呈现在自己面前。
“这……”春子说话已不利索了,喉结一动一动却无法再说出一个字。
“这什么这,瞧你那熊样,是不是好久没和我做就眼馋得不行?”戴子慧的话终使春子回过神来,他忙说:“没,没,我只是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我还觉得你这人变得奇怪了呢。”戴子慧强行将春子的内裤脱下,用鼻闻了闻,说:“都出味了。”然后用手握了握他的家伙,“对了,你好几月在外面有没有搞别的女人呀?”
“没,没。”被戴子慧脱下内裤后,春子说话又有些不利索。
戴子慧笑着说:“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呆会我一试就知道了。”
春子望了一眼戴子慧那妩媚地神情,这确实是一个妻子对自己丈夫的无限深情。可春子心中还是一片茫然,她真是自己的妻子吗,她要怎样试验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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