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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篇情感力作:生命如割 (连载中)

本主题由 1粒尘中沙 于 2008-8-28 04:18 推荐主题
亲情,爱情,乡情,理想,现实和命运…… 这几章看得人感慨万千
生命如歌亦如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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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牛树人矢志向佛

牛树人并非春子所想像的形容枯槁,他虽然由于春子的到来有些悲喜交集,但看上去仍然精神矍铄。
牛树人轻轻拔开春子的手,抹去脸上的泪水,说:“阿弥陀佛,春子,你的到来让我更深地体会了佛法的义理。佛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又说:此生故彼生,此灭故彼灭。不论我们曾经做过多少对不起别人的错事,我自皈依佛门后,日日乞求佛祖保佑你,如今佛祖果然遂我的心愿,得以和你相见,我又怎么可以离开呢。”
春子实在没有想到仅仅半年的修行,就让父亲彻底改头换面,成为佛门中的忠实弟子。“爸,儿子已经回到你身边,你何苦还要留在这里,真的要弃我不顾吗?”春子悲伤地对父亲说,“什么佛法我不懂,我只要我们父子团聚。”
牛树人示意春子进入禅房,让他坐在一张木凳上,说:“好孩子,我讲个故事给你听吧。”说着,牛树人坐在春子旁边的凳子上,“我们佛教的教主叫释迦牟尼佛,也称佛陀。他出生于公元前五百多年,是印度一个小国的王子,过着十分优裕的生活。在一次出巡的时候,他发现普通民众的生活原来是很苦的,生、老、病、死的苦恼,更是没有办法摆脱的。佛陀想,虽然自己现在活得很好,但将来也不能摆脱老、病、死的苦恼。既然目前的享受会有尽时,这有什么好处呢?于是他放弃王子的尊荣和享乐,出家修行。”
春子说:“你讲这个故事不是正说明幸福的可贵吗,我们更应该生活在一起,好好珍惜团聚的日子。”
牛树人摇了摇头:“世事变幻莫测,现在虽然是很好,但谁能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情?以其在不知的情况下诸多揣测、要求和期望中困扰,不如减少贪念、提升智慧,以获得真正快乐。”
春子说:“我只想我们父子俩好好在一起生活,这又怎能说是起了贪念呢?”春子又苦劝了一阵,见仍然无法说服父亲,便只好作罢。春子说:“爸,既然你觉得在这里更好,我也就不再强求你回去了,你要多多保重啊!”说着,春子强忍泪水,起身准备离开。
牛树人送春子到门口,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前路漫漫,我最后送你两句话,欲知前生因,今生受者是;欲知来世果,今生作者是。我们今生的苦难就是因为前世种下了恶因,希望你回去后好好领悟这两句话,广施仁德,来世必得福报。”
可心绪烦乱的春子哪里听得进去,含着泪出得门后,回头望了望已然陌生的父亲,那灯光下反射亮光的光头显得格外刺眼。春子咬咬牙,大步走下寺门前长长的石阶。
***  ***  ***  ***
“了绝师弟,方丈请你过去。”牛树人正望着儿子离去的背影出神,一个和尚过来唤他。
牛树人来到方丈所在的大雄宝殿,只见净苦法师正对坐在佛前闭目参禅。
“你也坐下吧。”方丈净苦指了指旁边的布垫,对立在身后的牛树人说。
牛树人依言盘腿坐下后,净苦说:“了绝,刚才的情形我知道了,你为何不随小施主回到你俗世中的家,享受天伦之乐?”
“观色即空成大智,观空即色成大悲。我刚皈依佛门时,是有对俗世的逃避,但现在不同了,我越来越感到与佛相伴,才是我认识自己内心世界的真正开始。”
净苦说:“你是入寺时间最短的弟子,却也是进步最快的弟子,我为你感到高兴。但我更希望你能更深刻地体悟佛法的精义。佛教固然讲究形式的修行,但更注重内心的修为,所以不论你在何处,同样能达到自度度他的效果。”
牛树人说:“方丈的意思是让我还俗?”
净苦摇摇头:“我不会指定你选择何种修行方式,而是让你超脱于任何一种修行方式。武学有无招胜有招之说,佛学亦可效仿之。不拘泥于任何一种修行方式,只要我们诚心向佛,潜心研佛,透过佛的大慈悲、大愿力,加庇世人,即是行弘法之大业。”
牛树人说:“我懂了。不过,我要告诉方丈的是,我决心留在寺中,是我自认为最好的修行方式,绝非刻意注重形式上的修行。因为坐在佛前,能使我的心与佛法融会相通,从而使心灵空间得以更大限度的拓展。”
净苦说:“如此甚好,但我看今天的小施主并不理解,心绪烦乱,你该如何处置。”
牛树人说:“我心向佛,矢志不移。”
净苦笑笑,说:“我并非怀颖你的决心。禅宗六祖惠能大师言: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小施主虽对你皈依佛门不理解,但以佛教之智化解人间之苦是我们佛门弟子之责任。”
牛树人说:“方丈之意是想让弟子设法令他认识我佛,并籍着领悟佛法智慧化解生活的烦恼?”
净苦点点头:“阿弥陀佛。佛教讲人生之实义,最后归结为转变迷失之人生而成就觉悟之人生。”
方丈的一席话,让牛树人陷入了沉思。虽说牛树人皈依佛门、决心了绝尘缘,但儿子归来还是让他情难自禁。两年多了,多少悲伤,多少期许,如今亲人相聚,怎不叫他心潮起伏。但面对儿子,他不想过于表露内心的柔弱,因为自出家那天起,自己已在佛前发弘愿大誓,此生矢志皈依佛门,以求佛祖保佑春子一生平安,如今春子如愿平安归来,自己又怎能背弃当初的誓言?
牛树人知道方丈多少已猜出自己的心思,劝自己不要拘泥于修行的形式,可以选择在家修行,但俗世中的生活就真的那么充满诱惑吗,牛树人摇摇头叹息一声,经过人生的起起伏伏, 所有荣辱悲欢皆如过眼云烟,自己又何必要执著呢。
牛树人在净林禅寺接触到了一些佛学经典,在方丈及众有德弟子的帮助下,已初步体悟到了佛学的博大精深,由此也激发了他要进一步学习和探索的兴趣。坚持相伴佛的左右,看来并非牛树人的刻意之举。
所以对于方丈告诫自己要弘扬佛法、以佛的智慧化解春子的烦恼的话,牛树人谨记于心,他也深深地认识到佛法既然可以加庇世人,就更能加庇自己那苦命却善良的孩子。
***  ***  ***  ***
春子走出净林禅寺后刚坐上候在外面的小车,司机便对他说:“牛主任,刚才蔡书记打来电话要我们赶快回去,他有重要的事找你。”春子点点头,示意他开车。但司机所说的话丝毫没有引发春子任何的想像,比如岳父急于找自己有何重要的事呢?因为春子此时还停留在父亲那刺眼的光头带给他的巨大失落中。
一路上,春子情绪低落,他多想好好坐下来与父亲聊一聊自己这两年多来的离奇遭遇,然而父亲超然于俗世之外的姿态让他感到无从说起。难道父亲真的超脱了吗?真的对唯一的儿子也陌不关心了吗?春子越想越感到迷惑。
回到岳父母家里,蔡学良见春子情绪低落,安慰他说:“你父亲遁入空门虽然让我们情感上觉得放不下,但从他个人的角度来说也并非全是坏事,他这辈子经历了太多的不幸,早年女儿夭折,中年失去贤妻,还有儿子儿媳都离他远去,更何况乡亲父老也对他存有怨恨,他能不寻求心灵的寄托吗?”
春子闷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接过岳母刘秀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口茶。
“是啊,你爸说得对,别太难过了。”刘秀也轻声安慰道,但她的眼圈却是红红的。
春子摇摇头:“可是现在不同了,毕竟我已经回来了,我可是他亲生儿子呀,他怎么能视若无睹,丝毫不为所动。”接着春子便细说了一遍在净林禅寺与父亲相见的情形。
蔡学良听后沉默良久,对春子说:“看来你父亲已不仅仅是为了逃避现实,既然他在修行中获得了智慧,找到了快乐,你就由他去吧。别忘了,你还有我们呢。”他指了指坐在一旁的刘秀,“我们会把你当亲生儿子一样看待的。”
春子无语,喝了一口茶后只顾闷着头使劲嚼着茶叶。
这时,刘秀竟忍不住哭出了声。
春子感到很纳闷,不理解她怎会伤心至如此。
只听蔡学良对刘秀说:“刚才还哭了一通,干嘛又来了,别哭啦。”
春子也只好反劝岳母:“妈,别伤心了,我没事的。”话一出口,刘秀哭得更伤心。蔡学良便对春子说:“我看你这么累,本来想叫你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告诉你件大事,不过你妈这么伤心,控制不住情绪,就是叫你睡也会睡不好,我还是索性告诉你吧。”
春子见岳父也噙着泪,便说:“爸爸,再大的打击我都受得了,有事你就说吧。”
蔡学良哽咽道:“按说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反而可以称得上是好消息。因为毕竟蔡芬死了,我们能做的就是找到真正杀她的凶手,现在,终于有了重大突破。”
春子急问:“真凶是谁?”
刘秀这时边哭边说:“我可怜的女儿,你死得好冤啊!”
蔡学良究竟掌握到谁是杀害女儿的凶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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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一颗不容受伤的灵魂

蔡学良对春子说,他晚上在县委办公室刚听完检察长龚良周的汇报。原来,检察人员为更多地掌握郑金平行贿的有力证据,对郑金平家进行了更加仔细地搜查,意外地发现了杀害蔡芬的重要线索。
在头天的搜查行动中,原本没有找到什么新的证据,但一名叫陈达功的检察人员对郑金平妻子邹娜藏在 席梦思床垫下面的几本日记感起了兴趣。当然,日记中并没有记载他们所需要的郑金平行贿的新线索,但却有故事性极强的猎艳情节。陈达功也不知是出于何种心态和目的,不顾邹娜的阻拦,将几个日记本作为重要证物全部带走了。
回到检察院,陈达功开始翻看邹娜的日记,津津有味地阅读里面记载的郑金平的每一次外遇。看着,看着,他的眼眶竟湿润了,因为从字里行间,让他体会到了一颗细致的女人心和尊贵的、不容受伤的灵魂。
日记中记载,邹娜曾跟踪郑金平到他女同学的家门口,在窗外亲耳听到他们恣意的淫乐声。但她始终没有勇气进屋去捉奸,甚至连骂上几句都不敢,她怕一旦将事情闹僵,郑金平会毫不留情地将她抛弃。
邹娜一次次地跟踪,一次次地伤心,但她对花心丈夫始终束手无策。有过几次抗争,也不过是朝那女人的窗户扔块大砖头就跑,不敢与丈夫有正面的交锋。丈夫在外面玩儿够了,晚上总算还会回来,所以邹娜尽管心存不满,但还是柔情以对,希望丈夫有一天能回心转意。
可是因为一个人的出现,使邹娜希望破灭了,这个人就是蔡芬。
郑金平自从骗取蔡芬的信任后,最重要的是骗取了她的身体后,三天两头往她那儿跑,根本没有把妻子邹娜放在心上。这让邹娜感到心寒,特别是到后来郑金平决心要与自己离婚,终使邹娜感到绝望。
为挽救自己的婚姻,也是为了挽回自己作为一个女人的尊严,邹娜决定去找蔡芬,她不相信同为女人的她会一意孤行。就在邹娜准备找蔡芬理论时,却在一天晚上与蔡芬偶然相遇在高峰大桥上。
当时桥上并没有其他人。邹娜拦住蔡芬说:“蔡芬,我还以为你是有教养的女人,没想到你会去勾引别人的老公。”
蔡芬原本不是真的喜欢郑金平,也无意与她争什么丈夫,但邹娜的话深深刺伤了她,蔡芬说:“你就是那郑金平的老婆呀,一看就是个乡下妹,难怪他死皮赖脸跟在我屁股后面也不愿理会你。”
“你,你……”邹娜气得全身发抖,因此从恶语相向发展到推推搡搡,最后在推搡的过程中,一不小心将蔡芬从桥上推入了江中。
吓得魂飞魄散的邹娜在短暂惊慌之后,赶紧逃离了现场,从而留下一个悬案。
“原来真凶是她!”看到这,陈达功发出一声惊叹,没想到轰动一时的县委书记之女被谋杀的大案竟在这里找到了重要线索。陈达功虽对邹娜的遭遇充满同情,但这么重大的发现仍让他心中狂喜,立即拿着邹娜的日记找分管领导汇报邀功去了……
***  ***  ***  ***
春子获悉杀害妻子的凶手竟是邹娜,心情十分沉重。他宁愿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宁愿妻子蔡芬是自己不慎跌入江中,或者是死于郑金平之手,也不想看到一个柔弱女子与此扯上关系而负上法律责任。因为他清楚邹娜和自己一样,也是这场情变的受害者,而罪魁祸首正是自己曾经颇为信赖的同学郑金平。
“爸,郑金平行贿的罪名成立,会是什么结局?”春子问蔡学良。
蔡学良想了想,说:“至少也得判个六七年吧。”
“才六七年?太轻了!”春子愤愤地说。
翁婿二人又说了一会话,许是太累了,春子终于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春子决定去看看李唯一。“这个倒楣的家伙虽然没少干缺德事,但对自己还是够义气,要不然也不会写信给岳父以阻止蔡芬和郑金平来往。”春子听岳父简要介绍了他的情况后,这样想。
当李唯一看到昔日好友春子来看他时,竟然像个孩子似的哭起来:“春子啊,你这个混蛋,你没死啊,我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
看着神情憔悴、满脸胡须的李唯一,春子心如刀绞,说:“你受苦了,但也怪你自己,干嘛做事这么冲动,特别是违法的事,你也敢做出来?”
“唉。”李唯一叹息一声:“个中情由一言难尽,不过能看到你回来,我真的很高兴,求你设法救救我吧。”
春子说:“我问过我岳父了,说你触犯了法律,他作为县委书记,也不能枉法啊。”
李唯一听后垂着头,不言语。
春子便接着说:“你我是好兄弟,能帮上的忙我一定会帮,请问你还有什么要我办的吗?”
李唯一说:“我其实也不惧坐几年牢,只是放心不下赵晶晶,她为我付出了那么多,却一点点回报也得不到,我对不起她。”
春子说:“我刚听岳父岳母说起你与赵晶晶之间戏剧性的故事,虽然知道得不具体,但以我过去对她的了解,赵晶晶确实是一个十分难得的好姑娘,如果你信得过我,我一定会好好安慰她、照顾她。”
离开公安局,春子又去文州找赵晶晶。赵晶晶见春子回来了自然十分地高兴,但一提起李唯一却又是焦虑万分。
两人在一家茶吧里坐。赵晶晶说:“我真不知道事情会弄成这样,其实就算他拿不出二十万,我也终究会嫁给他。他何至于要去行敲榨勒索的违法勾当。”
春子吃惊地说:“原来是你逼他拿出二十万来娶你?”
赵晶晶连忙摇头:“我哪里会这样对他,是我爸爸不同意,故意难为他的,但也没想到会将他逼上犯罪的道路。”说着,赵晶晶近乎央求道:“牛主任,看在你们是好朋友的份上,也看在我曾经是你同事的份上,你救救他吧,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坐牢啊。”
春子叹息一声,“我何曾不想帮他,只是我帮不上啊。”
“你不是蔡书记的女婿吗,就算蔡芬姐她不在了,但你们的亲戚关系并没有改变啊。”赵晶晶边说边流泪,“你去求求蔡书记吧,他不可能不给你一点情面的。”
春子说:“其实我已经求过了,他说不敢循私。”
“谁说不能循私,你我都在党政机关待过,哪个地方、哪个单位不是领导说了算,你去求求他好吗,我求你了。”赵晶晶用手抹了一把眼泪,“我去看过几次唯一,他又瘦多了,我好担心他。”
赵晶晶的话让春子不忍拒绝,只好答应回去想办法,让李唯一早日洗脱罪名、重获自由。
回到高峰已是晚上七点多。刘秀见女婿还没吃晚饭,赶紧到厨房热饭菜,一边对春子说:“看到小赵了吗,她一定很着急吧。这个李唯一也是,有小赵那么好的姑娘跟着他还不够,非要弄那么多钱干嘛。”
春子说:“我见到赵晶晶才知,并非李唯一财迷心窍,而是赵晶晶的父亲有意为难他,说李唯一若拿不出20万,就别想娶他的女儿。”
“哦。”刘秀恍然大悟。
春子吃过饭,见岳父还没回来,便问:“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
刘秀说:“香港一个经贸考察团来高峰了,估计你爸要陪到很晚。”
“香港!?”春子一愣,他不由得想起了远在香港的戴子慧,不知她父女现在可好?
刘秀见春子呆呆地想着心事,便问:“是不是想找你爸说李唯一的事?”
“嗯,对,对……”春子回来后一直未曾提起过戴子慧这个人,更未提起过自己到过香港以及与此相关的离奇遭遇。一方面是他不愿提起,他一想到自己在香港遭胁迫蒙受奇耻大辱的那一幕就感到心悸;另一方面,这事说出来如同天方夜谭,有谁能相信他会与香港十大首富之一的千金有过那样一段情缘?
“你是想求你爸帮帮李唯一对吧?”刘秀说。
春子点点头:“我和李唯一是好朋友,又答应了小赵,所以我想等爸回来了,再求他想想办法。”
可是等到晚上十点多,蔡学良仍然没有回来,刘秀便催春子先去睡:“你又跑了一天,也累了,先去睡吧,我见到你爸。会和他说的。”
春子不依:“这也不算晚,还是等等吧。”说着,来到阳台上,望着满天的星星发愣。他想起了过去在高峰工作时的情景,李唯一与自己尽管志趣和性格上都存在差异,但却是真诚相待的好朋友,现在他身陷囹圄,自己又怎能袖手旁观。
晚上十一点的样子,蔡学良终于回到家里。刘秀为他端来了热茶,指指阳台,说:“春子这孩子还没有睡,站在阳台直发愣。”看来蔡学良的心情很好,他微微笑笑:“春子又在胡思乱想些啥?”刘秀噜噜嘴,示意蔡学良过去看看。
“春子,在发什么呆呢?”蔡学良走到阳台,轻拍春子的肩。
“哦,爸爸,你回来啦。”春子正望着满天的星星出神,也不知思绪飘向了何方,听岳父唤他,这才回过神来。
“来,来……”蔡学良叫春子来到客厅,从公文包中取出一本册子,对春 子说:“你看看,香港环宇集团准备在高峰投资8亿元兴建一家大型化工企业,这可是全县最大一笔引资项目,建成投产后将大大增加全县的财政税收,还将促进相关产业的发展。”
春子翻了翻那本印装精美的公司画册,仍然在想着心事。
蔡学良不解地问:“怎么啦,你不觉得这是高峰人民的一件大喜事吗?”
春子却说:“这固然是一件大喜事,但在此时此刻,我更担心李唯一。我今天去看了他,他真的很惨。”
“你还是想求我去帮他?”蔡学良知道春子心里在想什么。
春子说:“我希望你看在他是我朋友的份上,也看在他曾经是你部下的份上,帮他渡过这个难关好不好。”
蔡学良突然仰身靠在沙发后背上,不言语。这时,刘秀过来端起茶杯,说:“老蔡,茶凉了些,喝一口。”蔡学良接过,看了看刘秀,又看了看春子,将茶杯放在茶几上,说:“春子啊,你也不小了,看任何问题、做任何事情都要分清是非,李唯一触犯的是法律,不是某个人可以随意为他脱罪的。”
春子见岳父不肯帮忙,脸色变得很难看。
蔡学良见状又说:“你想过自己今后的路怎么走吗,你应该跳出所有情感上的棘绊,去干一番事业。”
春子并不服气,说:“难道叫我对朋友的困难视若无睹吗?”
刘秀赶忙打圆场说:“你爸的意思是让你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事,朋友不是不要帮,而是要看怎么个帮法,你要你爸去干预司法,不是为难他吗?”
春子听了更气:“妈,刚才你都说帮我劝劝爸爸,没想到你出尔反尔。”
“你怎么说话的?”蔡学良也生气了,“你妈妈一向待你如己出,你却说她反复无常,像话吗!”
春子不再着声。刘秀强挤笑容说:“好啦,好啦,都把话说严重了,我们是一家人,别为一个李唯一闹出什么意见。”
这时,春子站起身弯腰向岳父母行了个礼,说了一声:“我先去睡啦,你们也早点休息。”随后转身进房间自个睡去了。
蔡学良气得七窍生烟,对刘秀说:“你看看,我哪点对他不好,他却为了一个李唯一对我这样。”刘秀劝道:“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倔。”说着叹息一声:“唉,也难怪,在外面风雨飘摇两年多,一回来又面对这么多变故,确实够他受的。”
蔡学良舒了口气,放宽了心绪,说:“不是我不想帮李唯一,让春子尽到他对朋友的那份情,而是李唯一的事情已闹得上上下下都知道了,更何况我坚持查处郑金平,牵涉出不少贪官,许多人在盯着我,等着抓我的小辫子,我能不慎重吗?”
刘秀说:“明儿个我和春子聊聊这些理,但愿他能够理解你的难处。”
蔡学良点点头:“高峰经济正加速迈进,正是有志之士干一番事业的时候,真希望春子能早日走出自我的小恩小怨,重新投身发展的洪流。”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春子在第二天的早晨便走了。出门时留有一封短信,上面写道:
尊敬的岳父母大人,感谢你们对我给予的关怀和帮助,我一辈子都不会忘怀。我已经有负一个朋友所托,所以更加不想让另外一个朋友失望。我先走了,去做一件我认为该做的事。不过请你们放心,过不了多久我还会回来看你们的。多保重!
拿着春子留下的短信,蔡学良夫妇的眼眶竟不约而同地湿润了,他们不知道春子此去何往,更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该做的事,只知道苦命的春子又成了他们无尽的牵挂。
春子到底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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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春子又去了哪里呢?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故事……
朝生暮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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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生活,总是让你意想不到,总是让你无可奈何,总是那么多的坎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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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牛磨村省亲

春子离开岳父母家后,来到安放妻子蔡芬骨灰的公墓,对着镶嵌在碑石上的妻子的遗像三鞠躬,然后长久凝视着遗像,似有千言万语,却又不发一言。
此时已到上午九点多钟,原本爽朗的天空变得昏暗,使春子的心情愈加郁闷。他离开公墓后便向着净林禅寺的方向走,偶有公共汽车经过他也并不拦住上车,只顾一路步行。
春子是去向父亲道别的,但他又不急于立即看到父亲,因为道别之后自己就要离开了,他不想这个过程进行得那么快。
一路上,春子想了很多:父亲出家,决心了绝尘缘,父子之情恐难再续;妻子已故,夫妻相守已无可能;现在连朋友落难,自己也是爱莫能助,那么留在高峰又有何用?
但最终让春子决定现在就离开高峰的原因是他牵挂着牛芳玲。
蔡学良拒绝出面帮助李唯一的事对春子打击不小,他觉得有负赵晶晶的重托,他觉得让赵晶晶和李唯一失望了,因此非常痛苦和无奈。可就在此刻,他想起了自己曾答应过牛芳玲很快会去看她,春子再不想让朋友失望了。
行至半路,天空开始下雨,虽然不是很大,但由于路旁并无遮掩之物,也足以让春子湿身。春子因此加速了脚步,开始小跑,想增加运动以排解雨水带来的阵阵寒意。同时一再回过头去张望,无奈的是此时偏偏又没有车辆开过来。
后面终于来了一辆大巴,从前玻璃上的大字可以看出是开往净林禅寺的旅游车,春子赶紧挥手召唤,但可气的是车子像是一口冷酷的巨棺,毫不理睬路旁通体湿透的春子,无情地呼啸而过。春子忍不住骂道:“就你们这种人也配到佛门圣地去,佛祖真是瞎了眼啊。”
气愤归气愤,跑还是要继续跑。快到净林禅寺的门楼时,春子终因体力不支昏倒在地。有进香的游客看到,撑着伞七嘴八舌地过来瞧热闹,却没有一个人将春子扶起。大约有十多分钟,闻讯跑过来的一名僧人才将春子背起,口中直呼:“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游客见状,像刚刚省悟过来一样,纷纷跟在僧人身后打着雨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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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子醒来时,已是下午。他一睁开眼便看见父亲正深情凝望着自己,心里一热,但当目光扫过他一身的僧侣服饰时,心中又一凉,因为他知道,不论父子之情是多么深厚,父亲出家的现实始终没有改变。
“别动,你还在输液。”春子手刚一动,立在旁边的一名医生模样的人便制止道。
“阿弥陀佛,春子,你现在是在景区管委会的医务室里打点滴,听医生的话,好好躺着。”
父亲的话让春子又感觉到了一丝温情,他说:“爸,我怎么被送到这儿来了?”
牛树人说:“你淋了雨,昏倒在地,被我师兄看见,送到这儿来的。我师兄认得你,所以通知了我。不过,你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呢?医生说你精力不济,又遭雨淋,所以受了风寒,想必你是一路走过来的吧。”
春子说:“是啊,我是专程来看你的,同时也向你告别。”
“告别?”牛树人不解,“你又要出远门吗?”
“嗯。”春子说:“这里已没有值得我留恋的了,我不想再呆在家里。”
春子的话让牛树人感到心酸,其实此话是春子有意这样说的,只听他又说:“我妈死了,老婆也死了,现在连爸也弃我不顾,我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牛树人沉吟良久,说:“人之生老病死,悲欢离合,自有定数,你不要过于悲伤;世事变幻莫测,诸行无常,你也不要过于执著。”牛树人接着又说:“佛法博大精深,可惜我只会对所读的佛经生般硬套,还不太懂得如何以佛法的智慧化解世人生活的悲苦。”
春子说:“现实变得残酷,难道靠几句佛经可以化解吗?爸,你别执迷不悟了,只要你肯还俗,我就不会离开你。”
春子看来是想作最后的努力,可牛树人矢志向佛,又怎么肯半途而废,不仅如此,他还想春子也一同接受佛的智慧。牛树人说:“本寺方丈净苦法师是有道高僧,他不仅能将艰涩难懂的佛经解读得通俗易懂,而且能用佛法来净化世人的生活品质、指导世人的生活实践,只可惜他在前几日到河北赵州与那里的僧人交流学佛心得去了,要不然你现在就可以当面领受他的教益。”
春子听了很不以为然,说:“有那么神吗?”
牛树人说:“佛有八万四千法门,能度一切苦厄。”
说话间,春子的点滴打完了。立在门外的医生被牛树人叫来,给春子拔了针后,开了一些药,同时叮嘱一定要调养几日方得恢复。春子无奈,只得听从父亲的安排,随他暂时住在净林禅寺内。
净林禅寺虽然游人不断,但大佛清灯之下人们未敢喧哗,因此也不失为清幽雅静之地。可尽管如此,住在此间的春子仍然心绪烦乱,待病情渐渐好转后,他便向父亲辞行。
牛树人见留他不住,便关心地问询他,此时离开家乡要去何方,今后作何打算。
春子回答说:“我是去深圳,因为芳玲在那里,他需要我照顾。”
牛树人说:“原来她也在深圳!想当初我反对你和她交往,是因为她父亲与你娘私通,我心存怨恨,后来我也想通了,只有减轻自己的憎恨心,身心才会安稳,憎恨别人,其实是和自己过不去,更何况他的女儿是无辜的,我不应该对她也有成见。”
春子说:“难得你会这样想,这都是佛教你的吗?”
牛树人点点头,问春子:“她好像也有几年没回家了,她都在外面干些啥呢,又怎么需要你去照顾?”
春子若有所思,骗父亲说:“她一直在深圳打工,有一次在车间不小心被机器所伤,到现在都没有恢复,所以我想去照看一下她。”
牛树人说:“你为什么不去告知她家人?”
春子说:“我原本也想回牛磨村一趟,看看大伯他们,顺便也将芳玲受伤的消息告诉她的家人,但是我曾答应过芳玲,不要将她受伤的事说给她家里人听,以免全家人都为她担心,她说了,待身体痊愈了,她会回家看望亲人的。”
“哦。”牛树人点点头,说:“既然你也想回老家看看,那就回去一趟吧,别与家里人说起芳玲的事就是了。”
“可是,我总觉得无脸回去。”春子垂着头,叹息一声。
“这又是为何?是因为科技种养让乡亲们遭受损失的事还让你耿耿于怀?”见春子不着声,牛树人又说:“我佛慈悲,只要我们诚心面对过往的错事,会得到原谅的。”
其实春子心中所想又岂止这些,父亲出家、妻子猝死,让他伤心之余备感羞辱,实在无颜面对乡亲父老。但思乡之情还是挥之难去,已经到了家门口了,却不回到家中,总觉得于心不忍、于理不通。虽说自己已见到了父亲,但家中还有那么多亲人,又怎么会不想念他们呢。
这样一想,春子听从父亲之意,决定回老家看看,以解两年多离家的思乡之苦。
临行前,牛树人交给春子一个布包,说:“这里面是两本经书,你在闲暇时认真研读,一定会给你带来帮助。”
春子却不接:“佛教已使你清灯木鱼度日,你难道也要我步你后尘?”
牛树人笑着说:“你看我佛太过浅显,我并非叫你出家修行,而是让你多多参悟佛的智慧,以期化解生活的烦恼、获得心灵的解脱。”
春子不解:“这样也行?”
牛树人点头称是:“我寺方丈净苦法师曾说,只要心中向佛,一切外在化程式化的修行方式都不重要,正所谓即心即佛。”
春子似懂非懂,接过布包打开一看,是两部佛经,一部叫《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另一部叫《金刚经》。
牛树人指着这两部经书说:“你不要小看了这两部书,《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是一本很重要的经典,在我们国家流传得特别广,全文虽只有二百六十字,但包含了佛教六百卷《大般若经》的精华,包括了佛教的中心思想,所以是一部很重要的经。因为经文简要,故它所包含的义理不易明白,所以有很多种注解。这一部是我寺方丈净苦法师亲自作的注解,他以深厚的学养将深奥难懂的理论解释得通俗易懂,你读后一定会大有收获。另外,《金刚经》这部佛教经典也经由净苦法师注解过,你一定要反复细读。这虽然是法师注解的复制本,但也可称得上无价之宝,我细细研读了有半年之久,受益匪浅,今将它转送给你,望你切莫辜负了大师的一番慈悲之心。”
春子将佛经收好,说:“有时间我会翻翻。”然后向父亲道别。
牛树人还想嘱咐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忍住了,只是双手合十向春子道了一声:“多多保重。”便目送着春子远去。春子也是一步一回头,眼中还噙着泪花,此番情景更让牛树人心里酸酸的,当春子在自己的视野中消失时,牛树人才喃喃自语道:“我的好孩子,回去后到你母亲坟前看看,替我上柱香。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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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子回到老家牛磨村,见过大伯等亲属,也和邻里乡亲打过招呼,一切并非当初料想的那么坏,大家对几年前的事虽然没有淡忘,虽然仍有责怪之声,但语气明显变得缓和,不少乡亲还表现出特别的惊喜,说好久没看到他了,挺想的,让春子感到安慰和温暖,同时也倍觉愧疚。
牛树才见侄子回来格外高兴,杀了鸡为他接风。到了晚上,硬留住春子和他睡一床。第二天,春子才回到自己家中,开始打扫已久不住人满是灰尘的屋子。
春子手拿扫帚正扫着地时,住屋前的杨丹来了,与以往不同的是,她身边多了一个缠脚的小孩。
“春子,听说你昨天就回来,怎么今天才开门呢?”杨丹边拉着尚在蹒跚学步的小孩,边对他笑盈盈地说。
“在我大伯家睡。”春子目光停留在小孩身上,问:“这是你的吗?”
“是啊。”杨丹一脸的幸福,接着说:“你走了好久,我小孩都一岁多了。”说着蹲下教小孩道:“大春,快,快叫叔叔。”
“猪—猪—”小孩口齿不清,逗得春子直乐,说:“他叫大春啊?”
杨丹点点头,眼圈突然红了,问:“这几年,你在外面还好吗?”
“好。你呢?”春子放下手中的扫帚,拉过小孩抱了起来。
“我也很好,自从我生下大春后,三筋也改了以前的坏毛病,变得勤快多了,这不,他到煤矿挖煤已忙得一个月没回来了。”
“那就好,有了孩子,也就有了盼头。”春子用手指逗着大春的脸,大春也并不欺生,格格直笑。
“你本该早生小孩了,可惜蔡芬妹子她去得太早了。”
春子突然沉默了,眼圈顿时起了反应,但还是强忍着没落下泪来。杨丹见状,心疼地说:“现在你爸爸又出家做了和尚,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见春子还是没着声,她又接着说:“如果你在家里常住,洗洗涮涮的事就由我帮你来做吧。”说着,她自己倒淌下泪来。
春子这才说:“谢谢你的好意,我只在家住几天。”说着,他放下大春,却没想到大春哭闹起来,原来他喜欢春子抱着。杨丹接过大春,哄道:“叔叔累了,妈妈来抱,啊,别哭。”大春不依,仍旧大哭。春子见他与自己这样投缘,便对杨丹说:“我再抱抱,这孩子,真讨人喜欢。”
杨丹一面将小孩递给春子,一面说:“真是奇了怪,平日里他并不喜欢别人抱,就连他爸三筋抱久点也闹,今天见到你却不知是怎么啦。”
果然,小孩在春子怀中马上便住了嘴,憨憨地望着春子。
杨丹便请春子逗着孩子,自己拿过扫帚帮他打扫起屋子来。春子怕别人说闲话,不想让杨丹帮忙打扫,但怀中的小孩又不肯下来,只好任由杨丹忙碌,自己则在一旁看着,一面与她聊着天。
杨丹问:“你怎么只在家待几天,要到县里去上班吗?”
春子摇摇头:“不再到县委上班了,我准备还去深圳打工。”
“还去深圳打工?你这几年都是在那儿吗?”
“嗯。”
“乡亲们都说你是为了逃避责任而躲在外面,是这样吗?”
春子闻听一愣,直看着杨丹,杨丹也正用眼睛望着他,春子赶忙移开目光,对着怀里的大春说:“随大家怎么想了,总之我是对不起大家。”
杨丹说:“也并不能这么说,其实这两年咱村里还是得了不少好处的。”
“你是说县委办在咱村包村的事?”春子头天晚上已听大伯说过,县委办一年前已将牛磨村列为扶贫挂点村,先后投入几十万元用于兴修水利和道路,还帮一些村民搞起了蔬菜大棚。
“是啊,你那当县委书记的老丈人曾到过咱村一次,一方面是察看村里的情况,另一方面是劝你爸别出家,我在那檐下都听到了的。后来不知怎的,你爸还是出家了,也不知当和尚有啥好。”
春子叹了口气,不想再聊下去了,便对她说:“我抱大春到屋外耍耍去。”正说着,门口进来一人,原来是堂兄牛太锋的媳妇王菜花。只听她一进屋就格格地对春子笑:“哟,太锋说你不习惯做洗洗抹抹的事,硬叫我来帮小叔打扫打扫屋子,原来用不着啊。”春子忙解释道:“嫂子别笑我了,我正自己打扫着,大春进来吵着要我抱,所以杨丹帮我扫扫。”杨丹尴尬地朝王菜花笑笑,并不说话,依旧忙着手头的活。王菜花也只是说笑,见他们像是受了惊的样子便不好继续说下去,而是径直帮忙干起活。春子见状,也乐得自己轻松,抱着小孩到门外玩去了。
临近中午,两个妇女早忙完了,王菜花叫春子到她家去吃饭,春子推辞不去,说想在家里自己弄点吃的。王茶花只好回去,不多久,堂兄又赶来叫春子,春子仍旧不想去,他不想欠伯父家太多的情。可牛太锋哪里肯依,非要拉春子去不可。二人正拉扯着,新任村支部书记刘少华来了。
“唉呀呀,牛主任,你两兄弟在干啥呀?”老远,刘少华的声音就传过来了。
牛太锋松开了手,朝刘少华笑笑:“书记来啦,我正叫我这老弟到我家吃饭去呢。”
春子看着刘少华,说了句:“你好!”
牛太锋介绍说:“这是隔壁村小组搞运输的刘老板啊,半年前,做了咱村委会的书记。”
“哦,刘书记你好!”春子又招呼了一句。
“牛主任你也好,听说你回来了,特意过来看看,同时请你到我家去坐坐,吃餐便饭。”刘少华热情地相邀。
春子忙摆手:“我早已不是什么主任了,别这样说,也用不着请我吃饭,谢谢啦。”
“那哪能行,谁人不知牛主任啊,你不去可就伤了我们村委一班人的心啊。”
牛太锋见状,不仅不再坚持叫春子到自家吃饭,反而劝春子到村书记家去:“春子,既然刘书记一番好意,还是去吧。”
“错了。”刘少华说:“是全体村委会干部的一番好意,他们都在我家等牛主任光临呢。”
“这……”春子左右为难,都是乡里乡亲,真不想得罪了大家。
刘少华见春子犹豫不决,干脆动手拉春子出门。春子推辞不了,只好随他前往。
到了刘少华家,果然村委会的干部都在,见春子到来,招呼的招呼,递烟的递烟。春子连说受用不起,惭愧惭愧,但还是被众人请上了上席。
原来,刘少华有感县委办在该村挂点期间,为乡亲们办了不少实事,特邀集村委会干部向春子表达谢意。刘小华举杯对春子说:“几年前,你为了乡亲能发家致富,不停地在县城与家乡之间奔走,我们还记忆犹新,后来虽然失败了,那是林源公司的人缺德,账绝对不应该记在你头上。”春子忙说:“不管怎么说,我愧对乡亲。”“别提这些不愉快的事,实际上我们还是托了牛主任的福是不是?”一村干部说。刘少华点点头:“对,对,县委办能在咱村挂点,完全是牛主任的关系。”春子连忙摆手:“你们弄错了,县委办在咱牛磨村挂点,我也是昨天晚上才听我大伯说起,并非我联系的。”
众人闻听面面相觑,唯刘少华不以为然,他扬脖喝掉杯中酒后说:“即便是这样,那蔡书记还不是冲着你牛主任是他女婿才选择挂点咱村的,要不然,谁有这么大的面子呢?”在座干部一听,也都附合道:“是啊,是啊,我们也敬牛主任一杯。”
春子解释几次说自己不再是种养办副主任了,但大伙就是不听,春子也没办法,就由着他们叫了。酒过三巡,刘少华突然拉着春子严肃地说:“牛主任,虽然县委办在咱村挂点办了些实事,但你也知道,对于这么多乡亲来说,还只是一杯水一车什么来着?”春子说:“杯水车薪。”“对,就这意思。”刘少华接着说,“要想真的使乡亲们都走上致富之路非得有大动作才行。”春子不解,问:“那刘书记的意思是?”刘少华说:“具体要怎样做我们还没想好,但我们都认识到没有一条好路通向集镇可不行,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的,别说乡亲们致富难,就是赶集也不方便。”坐在一旁的村主任也说:“是啊,这一年多来,在县委办的帮助下,我们只是把几个村小组之间的砂石小路给修好了,全村 通向集镇的大路却还是老样子,你回来肯定也是看到了的,坑坑挖挖,很不好走。”
“这我当然也深有体会,可是,我怎样帮忙呢,要是我这几年在外挣了大钱就好了,可惜没有,惭愧啊。”春子无奈地笑笑。
刘少华摇摇头,对春子说:“我们绝不是叫你私人掏钱的意思,而是想请你向你老丈人蔡书记好好说说这事,只要他大笔一挥,修路的资金就有了。”
春子顿时陷入了沉默,原来这才是村委会一班人宴请自己的真正目的,但不管怎样,他们也是为了全村人好,所以春子心中并不埋怨。
“修好通往集镇的公路大概需要多少钱呢,你们向县委办提起过吗?”春子问。
刘少华说:“我们认真算了一下,修一条通往集镇的水泥公路至少需要100万元,我早向县委办的领导汇报过了,他们说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钱,暂不列入包村工作计划,好像蔡书记也是这个意思,说什么建设农村公路需统筹安排,财力紧张,不能操之过急。”
春子说:“既然这样,那我也没有办法啊。”
村主任在一旁说:“你不同,你毕竟是他女婿,你出面找找蔡书记,他能不照顾你的情绪吗?再说,我们县里每年都要修路,修这也是修,修那也是修,干嘛不想办法将钱投到咱村呢。”
接着刘少华也是一番道理,让春子很是为难。他当然也很想为家乡办点大事,可是自己哪有他们想像的那么有能力,他知道岳父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被说动的人,更何况自己刚与岳父闹得不愉快,自己哪还好意思再去求他。
因此,春子只得回绝大家。看着他们失望的神情,春子心中很不是滋味,找了一个借口逃也似地迈出村书记家的大门。刘少华虽然率众村委会干部礼貌性地送春子到门前,但春子明显地感觉得到,他们的脸色比较难看。
就在春子满腹心事回到自己家中之时,突然听邻居说老书记牛双全出大事了,生命垂危之际口中念念不忘的是他久无音讯的女儿牛芳玲。春子的心不由自主地一紧:牛双全到底怎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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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宫刑”

几年前,在科技种养的热潮中,牛双全倾尽家财,花费七、八万元购进了一头公鹿和四头母鹿,母鹿虽先后都生产了仔鹿,但由于林源公司不来回收仔鹿及鹿产品,牛双全始终无法找到销路。后来,在省、市、县几级政府的努力帮助下,科技种养户才陆续销出了部分农产品,牛双全的仔鹿及鹿产品也找到了一些销路,但大都没有收回成本,一气之下,牛双全将剩下的鹿都宰杀,拉到市场上当牛肉卖了。回家细细一算帐,自己辛辛苦苦两年多不说,还亏了两、三万元,牛双全因此郁闷了好久。
为将损失的钱赚回来,一年多以前,牛双全买了两头母猪饲养,情况还挺好,一年下来,产下的几伙仔猪卖了有六、七千元,因此增添了牛双全的干劲。然而命运总是爱捉弄人,牛双全这次差点丢了老命,正是他喂养的母猪直接造成的。
这天临近中午,牛双全让老伴田桂花去将猪食弄好,自己则拿了把铁锹来到猪圈,准备将猪的粪便归到一边,以免被猪踩成烂泥,不好收拾。
由于猪圈建得矮,经太阳一晒,里面气温很高,牛双全干活时,便只穿了条短裤衩。
然而问题就出在这短裤衩上。由于两裤角开口较大,牛双全的胯下之物毫不费力地进入一头花屁股母猪的视线。要在平时这也没啥大不了的事,但此时的母猪正饿得慌,等着吃食,望着牛双全胯下那东西一荡一荡的,也不知啥玩意,以为是什么好吃的,更觉口舌生津,顿时盟发了要吞吃它的欲望。
牛双全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只顾叉开脚干活,将猪粪一锹锹归到一旁,可就在此时,花屁股母猪伸长脖子,朝牛双全的胯下张嘴就是一口,可怜牛双全当场昏厥过去。
过了没多久,牛双全老婆田桂花提着装满猪食的木桶来到猪圈,被眼前的情形也差点没吓昏过去,只见牛双全侧倒在猪粪上,两腿之间满是鲜血,再看那花屁股母猪,口中嚼得正欢,田桂花一看那猪嘴上的血就明白了怎么回事,操起扁担就朝母猪狠狠打去。猪被打得乱叫,慌乱中踩了牛双全两脚,急得田桂花眼泪直流,赶忙过去将牛双全扶起,口中直呼:“双全,双全,你怎么啦,醒醒,醒醒。”见牛双全仍在昏迷中,田桂花才向门外大叫:“出事啦,快来人啊,快来救人啊。”
牛双全被人抬着出了门,田桂花走时轮起扁担对着那花屁股母猪又是一阵猛抽,口中骂道:“这没人性的畜牲,那东西也是你能吃的吗,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说着,也随即出了门。
牛双全先是被送到了村里一赤脚医生开的诊所,医生见牛双全的两个睾丸全没了,吓了一跳,说情况十分严重,需立即送往大医院。田桂花吓得大哭,特别是面色苍白的牛双全醒来时口中直念叨:“我见到芳玲了,我见到芳玲了。”随后双目紧闭,更让田桂花魂飞魄散。无奈儿子在煤矿未归,因此只得请几个叔伯兄弟及侄子们帮忙将牛双全送往县医院。
虽然请了辆农用车来载牛双全,但由于牛磨村通往集镇的道路坑坑挖挖,所以前进速度还是很慢,把随行的那伙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到了集镇,请乡卫生院的医生作了些紧急处理后,赶紧又送上了一辆面包车,飞也似的向高峰县城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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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子听说牛双全惨遭母猪毒手,不仅象征男性生命力特征的两个“蛋”没了,而且生死未卜,心中不知是喜还是悲。想当年,牛双全与春子母亲有染,由此引发一系列悲剧的产生,牛双全有着不容推卸的责任,如今,他却被自己喂养的母猪吞食了睾丸,这难道不是报应?
但春子一想到牛芳玲,又不禁对他们的遭遇充满同情。饱受辛酸的牛芳玲刚被送进戒毒所接受强制戒毒,现在她父亲又弄成这样,这真是他们应有的惩罚吗?就算是,也不应该惩罚心地善良的牛芳玲啊!
春子来到母亲的坟前,将心中种种疑惑和烦恼都诉说了一篇,包括回来后从未与人提起过的戴子慧,以及与她相关的种种离奇遭遇。
母亲的坟始终是沉默的,但在春子看来,尽管母亲不发一言,却一直在静静地倾听,所以自己与母亲是心灵相通的。其实春子并不需要母亲回答什么,能让他如此痛快淋漓地诉说,也是无比畅快的事。
当插在母亲坟前的三柱香快要燃尽的时候,春子也准备离开了,临行前,他复又跪在坟前,对母亲说:“我又要离开这里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对不起家乡,也对不起母亲,但无论我身在何处,这里永远是我的牵挂。”说完,朝母亲的坟三叩首,尔后回家。
回到家中不久,堂兄又过来喊他吃晚饭,春子推辞了片刻,怕兄弟说自己见外,只好随他而去。去时,春子一再言明只吃这一餐,不好天天打扰,总算得到了堂兄的同意。
春子原本住两日就打算去深圳,但由于牛双全突遭横祸,使得春子临时改变了主意,准备在家多住几日,待得知牛双全伤情的最终结果后再启程。难道春子如此牵挂着曾给他家带来灾难的仇人?抑或是想亲眼看着他得到可悲的下场?并非如此。而是他想到自己就要去看望牛芳玲了,如果连她父亲是生是死这样重大的讯息都置之不顾,自己又如何算是她的好朋友。如果牛双全有幸脱险,倒可以不向她提起,如果牛双全死于非命,该不该告之于她?对于后一个问题,春子还无法想像,他只知道,走之前一定要弄清楚牛双全是生还是死。
牛双全在高峰县人民医院躺了三天,经医护人员全力施救,才算保住了性命,但已彻底丧失男性功能。
“有这样的结局,算是老天有眼。”由刚从高峰县城探望牛双全回来的村民口中得知他的情况后,春子发出了这样的感叹。在春子看来,牛双全有罪,但罪不至死,上天安排他受此“宫刑”,也算是公平合理。
这天,春子辞别大伯大婶等亲友,坐上堂兄的摩托车,准备到集镇再搭车去县城,然后乘长途客车赶往深圳。
牛树才在摩托车旁左叮咛又嘱咐,实在割舍不下,他说:“春子啊,你爸出家当和尚我拦不住,现在你要出去打工,我更没办法拦住,只是我实在是不明白,去打工难道比你留在县里当干部强吗?”
春子说:“大伯,我都说过了,人各有志,我到深圳去自然有去深圳的理由,你就不要太操心了。”
牛树才叹了一口气:“唉,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怎么想的,你长大了,爱自己作主,好吧,只要你好好保重,常记得回家看看,我就放心啦。”随后,又对牛太锋说:“你开摩托小心点,注意安全,把春子送到乡里后,看着他上了去县城的车后再回来。”
牛太锋答应一声,发动了摩托车。春子挥手向大伯大婶告别,同时也向出门目送他的乡亲致意,然后随着摩托车的开动而渐渐远去。
车刚行过两里多山路,在路旁的一棵树下突然跳出一个人来,将牛太锋的摩托车给拦住了。
二人一看,是牛三筋老婆杨丹,牛太锋开口先问:“杨丹啊,你不在家带孩子,跑这干啥来着,是不是要搭车去集镇?”
杨丹手中提了个布包,却并非搭车,“我找春子有点事。”然后朝春子喊道:“春子,下车吧,我有事要和你说。”
春子不知她到底何事。昨天晚上,杨丹就敲过他窗户,可春子怕别人误会,硬没敢让她进门。但现在人家半路拦车,说不定真有什么重要的事,春子只好跳下车子,来到杨丹跟前。
“你跟我来。”杨丹叫春子随她到路旁,春子不肯去树后,杨丹便只好当着牛太锋的面,将布包塞给春子,说:“这是我送给你的,一路多保重。”春子问:“这里面是啥呀,我怎么能要你的东西。”杨丹说:“没啥,我帮你做了件毛衣,你带去吧,天凉了就用得着。”春子一边说:“深圳到冬天也不冷,用不着毛衣的。”一边打开布包,见里面除一件毛衣,竟有一个纸包,“我说摸着不对劲吧,这又是什么?”“没,没什么。”杨丹催春子上路,“你去吧,记得常回来。”春子没答话,打开纸包一看,里面竟是一叠钞票。“你给我这个干嘛,拿回去。”春子将纸包递还给杨丹。杨丹不接,说:“这钱其实是你的。几年前,你给我一万块钱让三筋治病,现在不仅将三筋的病治好了,还使他走上了正道,挣了钱,我是特意将钱还你的。”
二人正推让着,摩托车响起了刺耳的喇叭声,春子回头一看,见牛太锋等得不耐烦,赶紧说了声:“再等等,马上就走。”随后将钱硬塞还给杨丹,“我说过不用还的,你拿去吧。”没想到杨丹的眼泪出来了,抽泣道:“你如果一切顺利倒没什么,可是你过得并不顺,现在还要到外面打工挣钱,我怎么能借你的钱不还呢。再说,外面消费又大,没钱用可难捱得很,你还是拿着应应急吧。”说着,将纸包又塞给春子,然而撒腿就跑。春子唤她不回,只好来到牛太锋旁,跨上摩托车。
摩托车重新开动了,春子回头看了看,只见杨丹正目送着自己离去,面颊上两行泪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春子心里一酸,朝她挥了挥手。
牛太锋说:“老弟,这杨丹可是有名的骚娘们,你是不是和她好上啦?”
春子说:“说话别这么损,杨丹这人不错的。”
“唉哟,看来你们真有事,这么维护她。”
“呸。”春子说,“我和她会有啥事?开好你的车吧!”
牛太锋嘿嘿笑起来:“我开车可内行得很,放心吧。倒是你的事我放心不下,其实你嫂子菜花早告诉我啦,说那天看见杨丹在帮你收拾屋子呢。我当时还没想那么多,说邻居嘛,帮帮手也正常,现在看来,一点也不正常,你敢拿那布包我看吗,肯定大有名堂。”
“只是件毛衣。能有啥名堂?”
“毛衣?不止吧。就算是毛衣,那也不同寻常啊,女人会随便给人打毛衣吗,更何况跑这么远来拦你,难道你们没有一腿?”
“我不听你胡说。”春子不搭理他。
可牛太锋哪里收得住嘴,继续逞他的口舌之快:“看来这娘们眼界提高了,竟瞄上你了。想当年,她可是烧窑师傅、小木匠等一概都拉入怀中的。”
“停车,停车。”春子生气了,“我不想听你胡扯,我自己走着去。”
牛太锋一听,不敢再说下去了,连连致歉:“别,别,老弟,是我不对,可别跳车,要不我回去非挨我爸打不可,他可看重你了。”
听堂兄这么一说,春子不再嚷着下车了,而与堂兄说起其他事。春子说:“哥,我走后,家里面你多担着点,大伯一年老一年,我看他身体也不如前了。”牛太锋答应道:“这你放心,我爸就我这么个儿子,我能不尽心尽力吗。再说,我木工手艺不错,活儿挺多,过不了几年,我爸就不用下田干活的,只管坐家中享清福就是了。”
“那就好,其实我挺羡慕你的,一家子团团圆圆,多好。”春子有些伤感,接着又说:“哥,我走后,冬至、清明时,代我到我妈坟前看看,上柱香。”
“嗯。”牛太锋不再言语,看来他不想再聊引人伤感的话题。
到了老土乡集镇,二人找到了开往高峰县城的客车。距开车还有些时间,春子突然拉着牛太锋到无人处神情严肃地说:“哥,还有件事我要拜托你,你一定要帮我办好。”牛太锋问:“啥事,这么神神秘秘的?”春子说:“是杨丹的事。”牛太锋一笑:“你真和她……?”话没说完,被春子打断了,“没你想的那回事。不过,她出于一片好心,将一万块钱借给我,让我在外面好应应急。但我不需要这笔钱,特别是她一个妇人的钱,所以请你回去后帮我送还给她。”说着,春子从包中取出那笔钱,抽出其中的10张放在自己口袋中,然后将钱重新包扎好,递给牛太锋,说:“我若不借她一分钱,恐伤了人家的一片好心,所以你只将这9000块还她就好了。”牛太锋想问些什么,又被春子打断了,春子说:“你什么也别问,你帮我悄悄地办好这件事就成,就说她的好意我心领了,借1000块钱足够。记住,一定不要让别人知道,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牛太锋点点头,问:“你们在路上推来推去就是这包钱吗?”春子说:“没错。”牛太锋不禁感慨:“看来她对你真的不错,肯借这么多钱给你。”春子摇摇头:“这是因为她为人善良,乐于助人,你一定要将这事办妥才行,千万不要胡说八道伤了人家,那样你就不是我兄弟了。”“放心。”牛太锋拍拍春子的肩,“玩笑归玩笑,正事归正事,我会一定按你说的去办,否则事情没办好,你回来一问,我怎么面对自家兄弟啊。”
听堂兄这么一说,春子这才放心地朝客车走去。上了车,春子还朝车窗下的堂兄喊道:“记住,一定要将事情办妥啊,谁也不能告诉。”牛太锋也喊道:“放心吧,兄弟,记得要常回来啊!”说话间,客车开动了,春子向堂兄使劲地挥手,不多久便消失在远方。
目送春子远去了,牛太锋才发动摩托车往回走。一路上,春子与杨丹的事一直在他脑中盘旋着。“两人没那种关系才见鬼,春子这混球,连自己堂兄也要瞒,可是怎么瞒得住呢,我又不是傻瓜。”牛太锋摸摸裤袋中的9000块钱,一面想,杨丹这骚娘们也真够多情的,竟肯花这么大的价钱来勾引我兄弟。想到这,牛太锋又不禁有些兴奋:她既然这么想偷情,我何不……
可又一想,自己刚答应了春子,怎么可以食言呢?怎么可以对不起自己的兄弟呢?
一路上,牛太锋真是思绪万千,各种念头激烈碰撞。
回到家,牛太锋向父亲复了命,说春子坐上了客车,一家人才放心干别的事去了。可牛太锋竟没有按春子说的去还那笔钱,而是关在房里想着心事。就这样,一夜无眠,半夜妻子醒来小解时他就装睡,但内心却始终没有平静过。最后,邪念最终战胜了亲情,战胜了道德,战胜了理智。他决定去找杨丹,但不仅仅是还钱,而是要去吃那块肥肉,那块他认为一定可以吃到的肥肉。即便是产生了这样的邪念,牛太锋却不再认为有负兄弟,因为他想,杨丹即使与春子有染,但并不是春子之妻,就算自己去占有她,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再者,自己答应春子说不将杨丹借钱给他的事告诉别人,自己不说就是了;还有,春子要求不要言语伤害了杨丹,自己不伤害她就是了,只要是她愿意(牛太锋认为她会愿意,因为自己手中握有她给出的9000块钱,她能不心虚吗?),然后让她满意,男欢女爱的,说不定杨丹对自己还感激涕零呢,毕竟她老公许久才回来一次,作为一名少妇,又是生性风流的一名少妇,她也挺难熬的。
打定主意后,牛太锋顿时如释重负。第二天早晨,当别人都起床时,他却说自己身体不适,闭上眼睛呼呼大睡。他是想养足了精神,晚上好去实施自己那令人兴奋异常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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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背信弃义为偷情

吃过晚饭,牛太锋对老婆说自己身体舒服了许多,想到外面溜达溜达。王菜花并不疑心,只顾自个儿在厨房里忙着,说:“行,老呆在家里也挺闷的,出去透透气吧。”
牛太锋偷偷揣起白天藏在床底的9000块钱出了门,东家转转,西家瞅瞅,见有看电视的,有扎堆闲聊的,也有聚众赌钱的,但牛太锋都无心于此,他一直在设法关注着杨丹家的动向,当他确认杨丹的确一个人在屋时,便悄悄进了门。
杨丹吃过饭,正一面推着摇床哄孩子睡觉,一面想着心事,根本没有注意已经有人进门了。
“杨丹妹子,干啥发愣啊?”牛太锋的话让杨丹感觉很突然,急忙起身招呼:“哦,你来啦,坐吧。”边说边递过一个凳子。
牛太锋坐下后,瞅瞅眯着眼快睡着的孩子,不知说啥好,“这大春长得真俊,像你。”杨丹说:“我哪俊啊,都人老珠黄了。”“这哪儿的话?”牛太锋笑笑,“孩子还这么小,你正年轻着呢。”杨丹没有继续就这一话题说下去,而是直接了当地问:“太锋,你来肯定有啥事吧?”“嗯。”牛太锋点点头,却又不急于说出来,他指了指大门,示意杨丹先把门关了。
杨丹不明其意,当然没有照办,反问:“有事你就说,干嘛要关门啊?”
牛太锋这才故意压低了声音,对杨丹说:“我兄弟要我来找你,有重要的事。”
杨丹闻听又一愣,但也并未起身去关门,“你兄弟找我有啥事,干嘛非得关门说不可,要是我家婆过来找我多不好。”
“她住老二家,晚上哪会过来。”
牛三筋共两兄弟,父母和他弟弟住一块,牛太锋说的是实情。但也并未说动杨丹,因此他从裤袋中取出那叠钱,朝杨丹晃了晃,说:“就为这事,我兄弟有交代,不许任何人知道,我这也是为了安全起见。”
杨丹一瞅,顿时明白过来,心中不禁暗骂春子,自己给他的钱干嘛要较交给牛太锋,真是气死了。无奈,杨丹起身走向大门,伸出头朝外看了看,见四下无人,便将门关上。然后,转过身来到牛三筋旁,说:“现在可以说了吧,到底怎么回事,这钱是我还给春子的,干嘛到了你手里?”
“还给春子的?”牛太锋听不明白,“我兄弟说是你借给他的,他说钱够用,只拿了1000块,这不,特地让我退还给你9000块。”说着,将纸包递给杨丹。
杨丹接过打开一数,果然是9000块,心说这春子也真该死,明明是还他的钱,现在却变成是他借自己的,算啦,既然他硬要退回来,又有什么办法。杨丹对牛太锋说:“这事儿一下也说不清,这钱我收着了就是,你回去吧。”说着,便要起身去开门。
“等等。”牛太锋叫住杨丹,示意她继续坐着,然后满脸堆笑地说:“妹子你别急,我还有话问你。”
杨丹复又坐下:“有话就问吧。”
“我想问问,你和我兄弟,是不是,是不是有一腿?”
“你这是什么话?”杨丹用眼瞪着他。
牛太锋连忙笑着摆摆手:“别生气,别生气,我绝无恶意,只是出于关心,春子毕竟是我堂弟嘛。”
“那你干嘛不问你堂弟去?”
“他不肯说呀,所以我想问问你。”
“你认为我会说吗?”杨丹冷冷地笑笑,“别瞎操心了。”
牛太锋脸色起了变化,说:“你不说难道我猜不出来吗,这钱就是有力的证明。你们如果没有关系,肯拿出这么一大笔钱来帮助我兄弟吗?”
杨丹听了很气愤:“我不跟你扯,就算我们有关系好了,你满意了吧。”
“有就有嘛,我又不会出去乱说。”牛太锋复又堆起了笑脸,对杨丹说:“你真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女人,可惜的是,我那兄弟并不领情,要不能怎么会将钱退还给你。”见杨丹不着声,便继续说道:“不过,没有关系,春子走了还有我嘛,我以后会经常来关心你的。”说着,一把将杨丹的手抓在手心。
“你想干什么?”杨丹使劲甩开牛太锋的手,站起身来,指着他的鼻子说:“你以为我是什么人啊,你老老实实地回家去,我当你没说过这疯话。”
牛太锋不为所动,冷笑了一声,说:“疯话也好,真话也罢,总之,今天你要不依我,我是不会走的。”
“真没想到春子会有你这种兄弟,你坐在这里好了,我去把门打开,叫人都来围观你这个赖皮。”说着,杨丹走向大门。可正当她要拉开门栓时,牛太锋的一句话又将她震住了。牛太锋说:“我走了,你以为牛三筋会放过你吗?”
杨丹转身背靠着门,恨恨地瞪着牛太锋:“你做事不要太绝了,虽然我与春子并没有你所想像的那种关系,但春子托你办这点事,你竟然以此为要挟,你对得起你兄弟吗,你还算人吗?”
牛太锋一时语塞,但并不想就此罢休,他说:“不管你们是啥关系,反正你不是我兄弟的老婆,就算我今天想得到你,也没什么对不起兄弟的。”
“你以为我会答应你吗?”杨丹也并不示弱。
“只要我将你和春子的事对牛三筋一说,你肯定没好果子吃。”牛太锋继续逼迫。
“你连自己兄弟都要拉下水,真不是人!再说,三筋凭什么相信你说的鬼话?”
牛太锋说:“不是我要拉兄弟下水,而是你逼我这样做的。”说着,从容不迫地从裤袋中取出一张纸条,得意洋洋地说道:“这是春子写给你的,本来要交到你手中,看来我得请三筋转交才行。”
“什么?春子写了什么给我?”杨丹闻听赶忙过来夺,但没有成功。只听牛太锋说:“你抢是抢不到的,但我可以念给你听。”然后拿到灯下照了照,念道:杨丹,谢谢你对我的好,你打的毛衣我收下了,一万块钱我却不能全收,特托付我兄弟送还九千块钱给你,望你好好过日子,再见。
杨丹听了,心里直骂春子大傻瓜、大笨蛋,钱托人退还了,干嘛还要留下字条,以至现在不可收拾。看着牛太锋那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式,杨丹害怕了。因为当初给牛三筋治病的那一万块钱,牛三筋一直以为是自己在娘家借来的,准备还给丈母娘家也是牛三筋同意的,而现在突然冒出个春子,说钱是他给的,他却只肯收下一千块,牛三筋能信吗?更何况字条上还说自己打了毛衣给他,牛三筋能不怀疑自己对春子的感情吗?
杨丹越想越沮丧,这字条一旦落到牛三筋的手中,就凭他的理解,他那脾气,自己哪还有活路!
这可在心里乐坏了牛太锋,他觉得自己真是聪明绝顶,因为字条并非出自春子之手,完全是牛太锋苦思悯想中制造的最后一招杀手锏,是牛太锋仿照春子的笔迹写的,眼看就要奏效,他能不狂喜吗。
就在杨丹为此惶惶不安、失魂落魄之际,牛太锋立马采取了行动。牛太锋先是过去将杨丹抱住,亲了亲,见她并没有激烈地抗争,便用两手一把将她托起,急步向卧房走去。将杨丹放在床上时,她突然跃身下来,牛太锋唯恐她变卦,连忙拉住,却听杨丹说:“我去看看孩子,帮他盖件衣服。”牛太锋觉得在理,便让她到堂前去。
过了一会,还不见杨丹过来,牛太锋便出房门找她,只见杨丹正伏在孩子旁抽泣,甚是悲凉。牛太锋也不禁动了恻隐之心,说:“做了这一次,我便将字条还你,以后也不再来了。”
杨丹抬眼望他,已是满脸的泪,她说:“难道你还想没完没了不成?”
牛太锋苦笑:“算啦,就这一次吧。”
两人复又来到卧房,上了床。牛太锋脱下杨丹的衬衫,一对硕大的乳房呈现出来,由此更加激发了他的欲望。牛太锋埋下头去,对着乳头狠吸了一口,却没想到“哇”的一声,吐了杨丹一身。
杨丹使劲一推,喝道:“你干什么?”
牛太锋擦着嘴,说:“好腥。”
杨丹拿过一块毛巾,一面擦着自己光洁地上身,一面说:“大春还没有断奶,当然腥了,鬼要你吸啊。”
“没太注意。”牛太锋说着,又扑向杨丹。
杨丹也没有反对,只是口中说:“也真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其实我比你老婆显老,皮肤也没你老婆的好,你何苦要这样做呢。”
“味道不同。”牛太锋边说边脱下杨丹的裤子。
“难道你喜欢这股腥味,那干嘛要吐呢?”
“嘿嘿。”牛太锋笑笑,不再答话,而是急于脱去自己的衣裤,提枪跃马,找准目标,迅速挺进……
完事后,杨丹让他将纸条交出,牛太锋也不敢耍赖,如约将纸条交了出来。杨丹拿在手中,看了看,心中百感交集,没想到小小一张纸条,竟看出了人性的善良与丑恶。从字里行间,杨丹可以感受到春子对自己的那份情,尽管这份情在道德的约束之下呈现出来的只是友善,但带给她的是对春子深深地敬意和绵绵地怀念,而同为男人,牛太锋竟卑劣至此,不仅毫无道德可言,而且手段如此之下流。杨丹叹息了一声,点燃了纸条,望着升起的黑烟发出了一声声冷笑。
牛太锋穿着裤子时,听到杨丹的笑声也不禁有些凄然。他千算万算,但这样的结局完全出乎他的意料。牛太锋本以为,不论什么样的女人,只要某个男人一旦与她有了性关系,这个女人就基本上属于这个男人了,只要男人愿意,两人的性关系就可以长期保持下去。但在杨丹的身上,牛太锋失望了,他不论如何的卖力,杨丹始终没有表现出男女相交该有的兴奋和愉悦,既使在牛太锋高潮时有力射击的那一刻,杨丹仍在想着心事,神情凝重,冷如木石,让牛太锋好不沮丧,却又无可奈何。
牛太锋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杨丹,见她没有一丝对自己的留恋,只好怀恨出门而去。一路上,牛太锋一直在琢磨杨丹到底是何许人,怎么不似传言中的淫荡和放纵,可她与烧窑师傅和小木匠的奸情却是众所周知的啊!还有,她与春子之间的关系难道是清白的?既然搞了这么多男人,那多我一个又何妨,何故要如此冷淡,难道是因为自己逼迫了她?可男女之事,男人素来是连哄带骗的呀?!
牛太锋越想越糊涂,越想越对杨丹充满好奇。可自己毕竟已经答应过杨丹,只此一次,那以后如何再接近她呢?就算厚着脸皮再去找她,但以她今日的态度,断不会妥协,那又将怎样?想着想着,牛太锋已回到了家中。
王菜花见丈夫从外面回来,收拾好床铺,让他睡下。牛太锋躺下后,王菜花也上了床,拉灭电灯后,便习惯性地将手搭在牛太锋的下身。
“你这东西上怎么粘粘的?”王菜花边伸手摸着边问。
牛太锋一惊,方知自己与杨丹做爱后既没有洗一洗也没有擦干净,犹豫一阵后,他解释说:“我刚在外面跑了一圈,出了汗,所以粘粘的。”
“出汗了也不说一声,还好意思睡,起来,你是再去洗个澡,还是我去打水帮你擦擦?”
牛太锋懒得动,便说:“你打水来帮我擦擦得了。”
王菜花打来水,一边帮牛太锋擦澡,一边用鼻子闻着什么。牛太锋感觉不对劲,心想,坏了,这娘们不会寻出些蛛丝马迹来吧。便对她说:“别擦了,我自己提桶水到外面冲冲去。”
“还是擦擦算啦,这水不太热,外面又起了风,会着凉的。”说着,又边擦边用鼻子闻了闻,特别是对牛太锋那胯下的东西,总觉得不对劲。王菜花指着他下身说:“你这上面怎么有股怪味?”
牛太锋装着若无其事,说:“怪你妈个头,是不是几天没干了,心里痒痒的。”说着,不容分说,将王菜花一把抱起,扔到床上就干。这女人也奇怪,干了一阵后,不仅不再追问怪味是怎么回事,反而“咿咿呀呀”叫个不停。牛太锋不禁叹道:“不舍得一身累,换不来一夜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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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春子好心办坏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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