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学(二)
爱在清秋嘉园夜
沁凉的风里透着暖意,在这迷人的秋夜,心灵开始放歌!
那样一排婆娑的树影,橘黄色的路灯下,秋风吹过。歌声晃着舞步,翩翩飘到六楼的阳台,抚过红漆的木门,抚过幽暗的小廊,抚过舍友的微笑,来到我的铺前,在某年某月的某一天晚上,邀我共舞!
于是,轻轻的,眼睛开始旅行!
那下身笔挺上身弯曲的路灯,宛若身着长衫躬着头的老者,似在聆听,似在授语,他全神贯注地散发出橘黄色的光芒,誓要将满腹的渊博学识投射到每一位行人心中!路灯下正摆有俩个卖水果的摊口,左边是年轻妇女笑吟吟的招呼,右边是中年男子昂昂的吆喝,此起彼伏。在这亲切温和的灯光感染下,不时有欢歌笑语声停留在摊口!年轻的嘉园到处蛰伏着青春的气息!俩个四五岁的孩童在妇女旁边玩耍,偶尔引来行人的注意:
——小妹妹几岁啦?
——五岁。大哥哥你是大学生吗?
——是啊。
——大学生都喜欢吃苹果么?妈妈说我长大也要做个大学生,会有吃不完的苹果!哈哈……
这是快接近晚上十一点,嘉园一隅传来的对话!或许会惊讶:大学园里怎么会有这派拙朴?不急,且听风吟,且闻叶语!满地的花开花落,灯下一串又一串的脚步声从遥远的过去飘来,延续着,见证着;灯下无数的汗水挥洒在路面后蒸发,诉说着,追求着……
不禁想起北大清华,想起那紫气福泽的校园内,是否也有那么一盏路灯,正在燃其光芒耀其学子?只是它,恐是笔直地站立着,它已凝聚了百年的光华,在大学林立的华夏天空里褶褶生辉,它的渊博早已闻名遐迩,引得中外学子纷纷慕名前来!它,太习惯被仰望的一盏路灯!那里——应该没有为生计盘旋在灯口摆摊卖水果的小市民吧!没有带着俩个小孩子在微笑的苍白的年轻妇女,没有操着客家口音在吆喝的黝黑的中年男子!听,是谁?在哪?用那穿透历史和灵魂的、时而低沉、时而昂扬的客家山歌唱到:“细哥……细妹……”
思维的清溪流淌在嘉园的土地上,在潺潺的水声伴奏下,在如此迷人的秋夜,悄悄地飘到后山!荷香铺天卷地地袭来,让我想起,也曾迷失于朱自清的荷塘月色下,那一波又一波的碧绿,盛着水晶般透明的珍珠,而今满载着无限深情,在嘉园继续着诗人学者一代又一代的轮回!在拜读过李泽厚的《美学三书》,嘉园那路灯下简单的线条中所沉淀着的客家文化风韵,那满含包容、博爱、谦逊的人文特色的风情美,足以和婀娜多姿的荷塘月色媲美!都是嘉园人梦的轮回!
是谁用智慧浇灌着园里的花朵?是谁用辛劳养育着庭里的稚童?每一朵花开满载着园丁的期盼与托扶,每一次成长寄寓着父母的厚望与关爱!一个路口、一盏路灯、俩个摊口、俩个家庭、无数学子、无限深情!从春花到秋叶,从夏蝉到冬雪,都在木石的刻痕里,在嘉园的怀抱里,在青春的记忆里!
那样一个秋夜,那样一次心灵的畅游,那样一顿精神的盛宴……
房里的白炽灯忽而暗了,愈发幽静清凉的路灯下,某种繁华暂时隐去,此时的我,依然站在六楼的阳台边。广漠的银河,无穷的宙宇,而我,如此渺小平凡的嘉园一份子,此生何德何能,竟能享有如此沉美迷人的难眠秋夜!在这样一个和平的年代,在这样一所美丽的校园,在这样一个深情的秋夜,等待日出,拥抱朝霞……
有时候,爱上一所学校,仅仅只是因为恋上一盏路灯!
爱在深秋嘉园夜!满天的星斗眨着眼,镶缀着嘉园的上空,仿佛在诉说:“嘉园人,应站的更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