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的涂鸦,不许笑我!
皓月当空!
清冷而优雅的月光,似乎在天地间施了一道银色的符咒,白天的繁华喧嚣退去,万物变得恬静。风,轻轻地滑过草甸上裹着月光熟睡的花,不动声色地把深黑的夜空擦得一尘不染。虫儿伏在草丛中低低吟唱,歌声此起彼伏,那是大地的呼吸。
我拍拍翅膀,在溪中跳了几下,水珠四溅,晶莹剔透。一丝丝凉意从羽毛尖传入根部,又浸入肌肤。一个激灵,顿时神清气爽。
“今晚的月色真好啊!”我仰望明月,“这么美的夜晚,怎么能不跳舞呢?要跳,一定要跳!”
时而屈腿,时而跳跃,时而低头,时而伸颈,时而振翅冲向寒月,时而收翼擦过树梢,透明的月光是我的舞裙,虫声蛙鸣为我伴舞,没有观众,只有我晃动的影子陪着我在月光下痴狂地起舞。
不会有人来打扰。我的同伴早已把我当成异类,他们认为一只正常的鹤只应该在河里抓点小鱼小虾填饱肚子,空余的时间和异性卿卿我我一番,或者是约上几个朋友追逐嬉戏一会,仅此而已。而这样的夜晚,正好做个甜甜的梦。
“不!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不止一次对自己说,“如此度过乏味的一生,不是我的理想!”
我爱上了在月光下跳舞。孤月,孤影,苍茫间,只剩下我。月光能洗去心灵的尘土,使我忘忧。渐渐地,身体和思维好像已经融入浩瀚的宇宙,我即风,即月,即花,即草,世间无我,我即万物。这种深邃又奥妙无穷的感觉,让我感到快乐。但这些,恰恰是我的同伴所不能理解的。为了躲避同类的讥讽和嘲笑,我独自来到这片草甸上。虽然也感寂寞,但我不后悔。因为在这里我可以随心所欲地舞蹈,过我想过的生活。我愿意这样终此一生。
有些累了。微微收拢双翅,羽毛般飘落溪上,小跑几步,终于站稳。深吸几口混着泥土气息和花香的空气,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不快,但清晰,有力。双翅有点软,有点酸胀,不过很舒服,是那种发泄后的畅快。俯下身子,尽量把自己浸入清澈的溪中,潺潺的流水亲昵地抚摸着我发烫的身躯,无比惬意。
“神仙的日子。”我眯起眼,快乐地想。一片阴云缓缓地移来,遮住月亮。
突然,我感到有东西落在身上,忙睁眼,不由大吃一惊:我竟在一张大网里。与此同时,周围的草丛中窜出几条黑影,直向我扑来。我惊恐地想站起身,早被扑到,紧接着一块布套到了我的头上,一股刺鼻的气味直冲大脑……
眼皮好重,好涩。我看见了一星星光,微弱却使人感到温暖。光越来越亮,我觉得有点眩晕。
“哟,可醒了。”一个温和而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觉得自己被轻轻托起,一只手正为我整理着凌乱羽毛。我怕极了,但根本没有力气反抗,只能听凭摆布。
然后,我看见了他的眼睛。这是我生平第一次和一个人对视。
我永远忘不了他黑色的瞳孔。那种深不见底的黑色,似乎包容了天地间所有的智慧,仿佛洞悉了人世间一切奥妙。同时,又是如此清亮柔和,让我想起月光和月光下的那条小溪。我有点喜欢这双眼睛了。
“还好,还好,只有几处小擦伤,几天就会好的。”他冲我灿烂一笑,露出一排莹白的牙齿。“好好休息,奚夷说你会跳舞,我真的很想看看呢。”他把我放下,温柔地抚摸了我一会,起身,飘然而去。风扬起他的长袍,那一袭素纱竟使我的眼神变得迷离。
大概是睡了会儿。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舒适的大草窝里,能闻到淡淡的清香。窗是开着的,可以看见摇曳的树影和银河闪烁的碎屑,隐隐约约,有“丁咚”的金属碰撞声,也许是屋檐下的铜铃。
月光,溪水,黑影……
我惊得猛然跃起,脚却被扯得生痛。低头一看,一条铁链毒蛇般缠绕在腿上,正“唏里哗啦”地嘲笑着我。我心一凉,瘫倒在地上。
我被俘虏了!我是个囚徒!我失去了自由!
“这不可能……不会是真的,一定,一定是个噩梦……”几次闭眼,再满怀希望地睁开,几次又被抛入绝望的深渊。
一切都是徒劳。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这群该死的人凭什么夺走我的自由!我和你们素不相识,从不曾妨碍你们,从不曾伤害你们。我只想远离尘世,与山川为亲,与花木为邻,与清风同游,与明月共舞。可是你们,却干涉我的生活,剥夺我的快乐,这到底是为什么?你们究竟有什么目的?”我气得浑身颤抖,狂躁地扭动身躯,仰天悲鸣,鹤唳声响彻云霄。一扭头,看见那条万恶的铁链。愤怒顿时烧遍全身,我扑上去疯狂地撕、咬、啄。什么都不知道了,什么都感觉不到了,惟一的念头是:“我要走我要走我要走!”
“咚”,门被踢开了,一群同样穿着的人慌慌张张地冲到我身边,七手八脚地把我按住。我拼命挣扎,可几只手钳子似地紧紧压住我,根本动不得,只能绝望地喘着气。
“吵什么!怎么回事?”是那个声音,是他。
人群闪开一条道,一袭素纱又飘至眼前。我吃力地抬起头,看到他眼里有一丝惊讶,更多的是关切。
“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他皱着眉头问。
一个侍从战战兢兢地凑上去:“殿下,这只鹤真是野性十足,半夜三更在这儿惨叫,还发疯似地啄那条铁链。您看,它的嘴都伤了。小的们怕它再闹下去伤得更严重,只好把它摁住了。”
他回过头,直视着我:“桀骜不驯,真是桀骜不驯啊!”他无奈地摇摇头。
“殿下,这鹤脾气这么暴躁,万一那天伤着您怎么办?不如结果了,小的们再去给您挑几只好的,您看这……”另一个侍从谄笑着对他说。
“混账!”他喝骂道,“不许伤害它!告诉你们,这可是会在月光下跳舞的仙鹤,给我好好地侍候着,出了事惟你们是问!”
“是是是,小的们记住了。”周围一片惶恐的回答。
惨白的月光照着我,也照着我头上的那一张网。是的,我被彻彻底底剥夺了自由。一张罩在草窝上的大网,让我动也不能动。我感到绝望。
“难道,追求理想的生活就这么难吗?”我木然地想。
门被轻轻地推开了。一团熟悉的气息飘到我的身边。
“我睡不着,来看看你。”他平静地说。我无法看到它,但能感觉到他在我身旁坐下,隔着网眼抚摸我的羽毛。
我知道应该恨他,因为直觉告诉我,我那幸福宁静的生活是因他而终止。可我做不到。他的手似乎有一种神奇的力量,使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安全。还有,他的声音,他的气息,他的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竟然溶解了我所有的仇恨。
但他是我的敌人啊!我悲哀地闭上眼睛,不敢再睁开。
“你是一只特别的鹤,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了。”他的语调依然平静如水,“我的后宫养了数百只鹤,很少有像你这么刚烈的。我喜欢你的性格。你与众不同,应该不会像那些俗鹤靠吃和睡打发时间。我想,你最快乐的事就是跳舞了吧?”
我惊讶地在喉咙里咕噜了一声,他是怎么知道的?
“奚夷告诉我他捉到你的时候你正在月光下跳舞,他还说观察了你好久,经常可以看见你在月光下起舞。这可不是每只鹤都会做的。所以我想,跳舞一定是你全部的欢乐,也许你追求的生命的最高境界,就是在月光中翩翩起舞。”
第一次,我的同伴从不知的我的心声,被一个囚禁我的异类说中。一种怪怪的滋味涌上心头,说不清是激动欣喜,还是无奈悲哀。
“唉!”他长叹一声,“其实,我和你一样,也有自己理想中的幸福生活。”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好像在努力抑制即将喷涌而出的激情,“没有人知道,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做一个养鹤人,隐居山林,听松吟泉鸣,赏花夕月夜。朝朝暮暮,永远和你这样清雅绝尘的鹤在一起,欣赏你们蹁迁的舞姿,聆听你们嘹亮的歌声,和你们共歌共舞。这个念头,在我很小的时候,第一次见到外邦作为贡品送给我父王的几只鹤时就油然而生。你们那玉树临风的气质和温文尔雅的仪态令我如痴如醉。从此,我的府中养的鹤越来越多,我爱它们,爱它们的每一个细节。每次看到它们。我都觉得所有的烦闷忧郁都烟消云散,心灵也找到了家园。
他又沉默了。我感觉到他站起了身,换了个角度坐下。我看见他的眼睛中有东西在闪闪烁烁,他那清秀的脸庞在惨白的月光下浸出一片哀愁。“可是,我是一个国君,是卫国的主宰。”他喃喃自语,低低的声音充满哀怨。“父王严厉地训斥我,大臣们三番五次地劝诫我,他们时时刻刻都在提醒我:你是国君,你不能逃避你的责任。当你坐上国王的宝座,你就不属于你,你属于王国中的每一个百姓。为了他们,你必须割舍自己的一切,包括你的心情。哼!多么冠冕堂皇的一番话啊!可惜,我从来就没有称王的雄心,也没有称霸的野心。我只想和我的鹤们守住一分恬淡的心境。我恨那成堆的奏章,恨那烦冗的政务,恨那些僵硬死板的大臣,恨那四起的狼烟,那无休无止的战争,恨一切为了权力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有时,一个人守着这诺大的空荡荡的宫殿,我很害怕。我知道在这群雄逐鹿的时期,像我这样不称职的君主会给国家带来什么样的灾难。我也曾想过,算了,放弃我的志趣吧,履行一次国君的义务吧。但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我永远和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永远不属于这个地方!我的心不止一次地想逃,逃得远远的,只可惜,他带不走我的身体。我只能整天待在后宫几百只鹤之间,借着他们来麻痹自己,任自己的心情慢慢地枯萎、腐烂。呵,多可笑啊,一个只想避世隐居的君王,他的下场可能不比夏桀商纣要好,也许百年千年以后,会有人翻着史书骂我:“卫懿公是个昏君!”
语调已近乎慷慨激昂了。他闭上眼,一次次地做着深呼吸,试图平静下来。
我面前的敌人竟然和我一样实现不了自己的理想,虽然他是个君王。我有点震惊。
忽然,他转过脸,伸出手,坚定地一点点地开始解网绳。
“你知道了我心中的秘密,我已经视你为知己了。我也了解你的追求,你的心情。我不愿把你囚禁在这幽暗的后宫。你走吧,带着我的灵魂冲向自由的原野,做一个月下起舞的精灵。”在他激动的声音中,网不见了,我站了起来,怔怔地望着他。
“今晚的月色这么好,真遗憾……”他垂下眼帘。
“以后就叫你月舞吧。只是不知何日才能相见了。”他叹息着,像来时一样,悄然离去。
那一夜,我在月光中想了很久,天明时我作出了决定:留下。我知道我放弃的是什么,但我的心说,一辈子独影孤舞的快乐,抵不上知音面前的一次恣意狂舞。
我被安排在一个小小的院子里,生活起居都由一群穿着考究的仆人伺候着,舒适安逸。听说后宫有几百只鹤,我没见过,也不想见。他们对我的看法,不会和我以前的同伴有什么两样。
日子过的平静如水,但并不寂寞。他常常来看我,和我说话。最快乐的是清朗的月夜,他会带着一支玉笛,随意地坐在屋檐下,吹笛。温润的玉笛被朦胧的月光缠绕着,晶莹剔透。笛声仿佛吸收了月亮的精华,轻轻柔柔,缠绵悱恻,还有一点隐隐的酸楚。每当这时,我就忘了一切,和着笛声冲向云霄。笛声高,我画着弧线抟扶而上;笛声低,我像一片落叶掠过地面;笛声缓,我舒展开双翅,乘着清风优雅地滑过夜空,像一朵悠闲的云;笛声急,我飞速地旋转,在月光中舞成一朵白莲,头上的那一抹胭脂红,恰似颤动的花蕊。笛声带着我的魂魄离开混浊的尘世,飞向圣洁的月亮,越飞越高,越飞越高,归去了,乘风归去了!
一只痴迷的鹤,一个痴迷的人,都被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梦缠绕着,追逐着镜花水月。
笛声戛然而止。
“大王,大王,不,不好了!北,北狄人,杀进城来了!”一个侍从披头散发地冲进院子,惊惶地大喊。
“什么?”他还没有从绕梁的笛音和我舞起的朦胧纤尘中清醒过来,仍是一脸沉醉。
“大王啊!北狄人大军攻城,大将渠孔、副将子伯奋力抵挡,终因寡不敌众,死于乱军之中。公子毁下落不明,石祁子、宁速两位大夫正在打点车马,命小人来请大王,速速离开此城。”
他如梦初醒,触电似地跳了起来,很快,又瘫倒在石阶上,一脸绝望。
“大王,事不宜迟,请快出宫!”
“好了,你去吧。我随后就来。”他双眼盯着空中虚无的一点,疲倦地说。
“可是,大王……”
“滚!”
侍从连滚带爬地跑开了。
院中依然只有我和他,却都换了心情。天边一闪一闪的火光正试图与月光争辉,远远地,传来嘈杂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怎么办?你打算怎么办?我焦急地扭过头。
一滴清泪顺着他的脸庞滑落。
“结束了……”
又是一串泪。
他的泪几乎让我窒息,我纵身跳到他面前,用翅尖为他摸去泪珠,那一点点的湿润使我浑身冰凉。他伸手搂住了我。
“我知道这一天会到来的,现在,我反而安心了。石祁子和宁速两位大夫曾不止一次向我描绘过这一天的情景,我也多次在噩梦中见到过,果然,和我所想的一样。”他平静地说。
嘈杂声越来越响。我知道拖延下去会有什么结果,奋力挣脱了他的手臂,朝他大叫,然后拉着他的衣带,奋力把他往院门拖。
你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你和我一起离开这杀戮之地,我带你去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你为我歌,我为你舞,让我们逍遥而游,终此一生!
别犹豫了,出了这宫门,就是精彩的大千世界,你我的愿望都会实现。管他什么身前事,身后名。生命如流星般短暂,让我们真正为自己活一回!
他被我拉动了几步,很快地明白了我的意思,坚定地站住了。
“不,月舞,我不能走。虽然这么说很可笑,但我还是卫国的国君。我那不切实际的理想,已经给国家带来了灾难。九年了,我逃避责任已经九年了。今天,我必须履行一个国君的义务,像一个君王那样从容死去。月舞,我今生最大的错误就是生在了王室,生在了权力与欲望的漩涡中。这里,没有自我,没有选择的余地。我的理想并不高,只想做一个优游于天地间的自由人。但作弄人的命运连这点自由都不愿给我。王侯,多少人对这个荣耀的称号垂涎三尺,可又有多少人知道,它是个精致的笼子,一旦陷进去,就永远失去了自由。月舞,你是惟一了解我的,可惜你是一只鹤。千百年后,又有谁能明白我的心迹?也许,我会永远成为史册中的一个笑柄,成为后世的忠臣良将劝诫天子的一个生动的例证。玩物丧志,我恰恰没有丧志,才会有今天的悲剧,这都是因为我的志向不符合一个国君的志向。如果我真是个没有理想没有愿望安于现状甘于平庸的国君,这个结局会推迟很多年。月舞,如果有来世,我一定会做一个养鹤人,和你远离尘世,相伴终生。”
他的泪一滴滴溅在我的身上,裂开,宛如心碎。我已经承受不住这沉重的哀痛。
“你走吧!”他歇斯底里地喊着,用力地推了我一把。
我踉跄几步,勉强站稳,急回头。
一道寒光缠绕在他的颈边,紧接着,喷涌的鲜血如同狂风中凋零的牡丹,染红了他洁白的衣襟,点点滴滴,似细雨摧得落红无数。他仰面慢慢倒下,惨白的脸上竟然荡漾着一丝笑意。
“走,走吧……”他含糊不清地说。
不——我疯狂地扑上去。
苍茫间,我又孑然一身,一遍又一遍,我低低地在他身边盘旋,久久地凝视着他安详的面容。他的灵魂已乘月归去,却把我孤零零地抛在这肮脏的世界。我该去哪?我能去哪?风月未变,可我已不是从前的我,我的生命已和他的气息、他的眼神、他的笛声交织在一起。茫茫大地,知音只有他一人。我不敢想象,没有他,我要怎样捱过漫长的日日夜夜;我不敢想象,月明星稀的夜晚,没有他,我再跳舞时会有怎样的铭心剧痛。他走了,带着我们共同的理想走了,只剩下我幽灵般飘浮在空旷的夜空中,迷失了方向。
你怎么这样自私,抢先品尝到解脱的喜悦。你回来啊!把我也带走,把我也带走吧!
我的一阵阵哀鸣,被越来越响的呐喊声和兵器的撞击声淹没,一队人马拥进了院子,带进了一股血腥味。
“将士们,你们看看,这就是卫懿公亡国的祸根。”一个将军模样的人指着我说。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的瞪着我,闪着仇恨的光。“为了这些鹤,这个昏君到处征收苛捐杂税,搜刮民脂民膏,终于得到应有的下场。”
我气得头脑发晕,几乎从空中栽下。
你们有什么资格辱骂他?他是一个备受命运捉弄的君王,追求着一个不能实现的理想。他失败了,但他比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勇敢。你们呢,又有什么值得夸耀的?你们打着仁义的旗号,所到之处血流成河,屋毁房塌。你们,才是真正卑鄙可耻的小人!我怒火中烧,长啸一声,向那个将军俯冲过去。他惊惶地闪在一边,摸出一支箭,向我张弓射来。
利剑穿过我的心脏,我的心破碎了。好似秋风中的落叶,我无助地坠落。
“亡国之鸟。”“不祥的东西!”“该千刀万剐!”……
我努力睁开眼,他就在我身边,双眼微微地睁着,漆黑的瞳孔安静地望着我。我们的血融在一起,浸透了那支莹白的玉笛。
我安心了。我知道他就在前面等着我,衣袂飘飘,仙风道骨。他会吹着玉笛,和我遨游天地,共歌共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