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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无悔的执着(全)

本主题由 1粒尘中沙 于 2008-5-6 20:27 推荐主题
十四(中)
   
    公元263年,264年冬春交季  益州

    魏元帝景元四年十二月,钟会在涪县收降姜维时,邓艾也在成都忙里忙外。邓艾在上月进成都城门前,为顺速安抚成都官民,不但亲自替投降的刘禅解开自缚的绳索,烧掉刘禅携带的棺材,而且进城后还立刻下令斩杀蜀国官民共愤的宦官黄皓,黄皓知道此事后大为惊恐,最后也只有用尽钱财买通邓艾左右,求免一死逃出蜀宫。尽一月,由于邓艾下令魏军不得掳掠百姓,也未直接羞辱蜀国君臣,成都慢慢从混乱中恢复往日的秩序。邓艾本出身寒微,这次又率一偏师取得迫降的蜀国大功,见成都又在他的短期管制下逐步稳定,心中不免开始骄傲,得意之心也油然而生,觉得益州接下来的治理也非他莫数,甚至效仿前朝东汉邓禹、来歙、吴汉等大将,私自对蜀国降臣和自己下属进行封官,以刘禅为行骠骑将军,刘禅长子刘璿为奉车都尉,其余诸子为驸马都尉,自己的部下师纂领益州刺史,陇西太守牵弘也封蜀中郎将。而令蜀国百姓意想不到,邓艾竟在绵竹战败诸葛瞻的地方修筑平蜀台,用以宣扬自己的战功,高兴之余还向周围的蜀国旧臣炫耀,“诸君赖遭某,故得今日耳!如遇吴汉之徒,已殄灭矣。”想到昔日的对手姜维如今被他逼得只有投降钟会,更是得意,“姜维自一时雄儿也,与某相遇,故穷耳。”平蜀台上的邓艾完全沉溺在自己的辉煌战绩,一点也没有留意到台下百姓的仇恨目关,邓艾让他们沦为亡国之民,如今又在诸葛瞻战死之处炫耀功德,欺辱诸葛一家三代忠烈,百姓岂有不恨之理,而邓艾旁边的有识之士对邓艾除了恨意,心里更是暗自讥笑,自古功大之臣有几人不受主上怀疑,邓艾怎么敢在蜀地如此嚣张。
    成都城内姜府,姜夫人正缝补着姜慎弄破的衣服,人老了,觉得手拿针线时都有些微微发抖,小心收针后,姜夫人把衣服给姜慎换上,“慎儿,穿穿,看还好不?”
    姜慎把衣服穿上,“谢谢母亲。”姜慎看看缝补的地方,完全看不出缝补的痕迹。
   “好了,慎儿,”姜夫人有些苦涩的笑笑,“去写字吧。”
    姜慎听后并没有挪步,好像并不愿意,“母亲,我可以出去玩吗?”
    姜夫人脸上浮起哀伤之色,“不可以!”
   “母亲,为什么还不可以了?”姜慎有点不满意的问道。
    姜夫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脸上只是哀伤,姜慎看母亲又是哀伤,觉得自己做错事了,“母亲,慎儿听话,慎儿去写字了。”
   “去吧。”姜夫人轻轻扶扶姜慎的额头说道。
    姜慎刚要出门,要转了回来,好像还有话问姜夫人,姜慎看看自己的母亲,有些谨慎的问道,“母亲,父亲过年回家吗?”姜慎已经快四年没有见到自己的父亲,甚至姜维长什么样子他都快忘了,但在他的记忆里,他知道自己还有一个父亲。姜夫人听到姜慎的问话,眼泪再忍不住了,抱住姜慎大哭起来。姜慎看见母亲大哭,一时手忙脚乱,自己也哭泣起来,“母亲,慎儿错了,慎儿不问了。”
    姜夫人没有放手,抱着姜慎继续哭泣,她的丈夫已经快四年没有回家了,她虽然思念,但是从不像此刻如此心神不安,我了解她的丈夫,大汉天下是她丈夫的一切,大汉亡了,她的丈夫会在哪儿?

    涪县魏军大营,姜维在自己的帐内用手指轻轻弹弹自己的佩剑,指尖弹到剑上发出“叮叮”微响,姜维感觉自己的剑都快钝了,这是他一生第二次身在异营,第一次是他投降大汉,第二次则是现在,不过不同的是,以前刚到大汉军中,大汉将士对他更多是好奇和排斥,而如今在魏营,他感觉到魏军将士对他的却是仇恨……的确,想想这尽二十年来他九次伐魏,不知道有多少魏兵死于他的剑下,也许很多死者就是这个营里士兵的父亲,兄弟,可能在这个魏营中唯一不同的是句安,句安看见他每次都是躲躲闪闪,避而不见。准确来句安不应该是魏将,句安以前也是大汉将士,只是因为他当年麹山二城的错误部署,连累了句安,李歆早“降”了魏军几年。
    他在魏营,意外的有两件事,一件是钟会对他的礼遇超乎了他原先的任何想象,不但把他交给魏军的大将军印号节盖全部归还于他,还和他出则同车,坐则同席,完全不在乎周围魏军将士眼神中的不解与疑惑,好像在钟会心里他不是一个刚到魏营的降将,而是钟会的一个知己故友,不过这样反而让他安心,他本就是想借暂投降魏军来保存他的尽五万兵力,现在钟会能善待大汉降兵,他也放心了。另一件事是一次钟会在大宴众将时,酒后对身边的长史杜预夸奖他,“以伯约比中土名士,公休、太初不能胜也。”当时他不明白钟会为什么拿他和诸葛诞、夏侯玄相比,这两人皆是以前司马昭的心患,也皆是死于反抗司马昭,但他三十多年的朝政经验慢慢告诉他,传闻中钟会见利忘义看来并非虚言,而且慢慢的相处,他发现在这个四十岁的年青人心中,因为轻狂有着对邓艾的很不满,更有着不可测的野心。他忍辱负重请降,无非就是想等待时机以求复国,他开始觉得这个机会离他并不遥远。
   “姜将军,钟将军找你!”一个士卒走进姜维的营帐,向姜维报告道。
   “我知道了,劳你回禀钟将军,我立刻就去。”姜维说完放好自己的剑,向钟会大帐走去。
    钟会大帐,帐内就只有钟会一人,钟会正很是高兴的看着桌上的一份表文,姜维见后顿时觉得诧异,还记得十几天前,洛阳派使传旨,因钟会的平蜀战功被认为在邓艾之下,钟会只封为司徒,进封县侯,增邑万户,封子二人亭侯,邑各千户,而邓艾却是被封为太尉,增邑二万户,封子二人亭侯,各食邑千户,钟会当是就心有不服,使者一走就大骂邓艾是匹夫,几日来闷闷不乐。
   “伯约,你来了。”钟会见姜维来了,很是高兴。
   “君侯何事如何高兴?”姜维问道,快一月的相处,姜维和钟会已经少了客套。
   “伯约也一定会高兴,”钟会有些试探的看看姜维,“邓艾危也!”
    姜维听候脸色没有露出什么喜色,“君侯何以知道?”
    钟会大笑道,“伯约难道忘了不久前邓艾在成都私封蜀中官吏一事?”
    姜维听候仿佛心中犹如针扎,但是他脸上并没有表示出来,“当然知道。”
    钟会继续笑道,“相国对此事很不高兴,可没想到邓艾居然还毫不收敛,继续上表说为了以后伐吴大业,要厚待刘禅,封刘禅为扶风王,另外留陇右兵二万人和蜀兵二万人造船,以做日后伐吴之用。”
    姜维听候心里浮出一丝复杂的心情,邓艾要表陛下为扶风王,那陛下应该是安全的,但传闻司马昭多疑,邓艾居然不但加封原大汉官吏,还想留兵,这不是自找死吗?姜维经历了三十年多年的宦海沉浮,他明白钟会在高兴什么?
  “前几日,相国还专门遣卫瓘传话给邓艾,让他做事切莫独断专行。可邓艾却上表……”钟会不屑的拿起桌案上的表文,递给姜维,“这是我刚才派人截获的,你看吧。”
    姜维读着邓艾的表文,表文上写的是邓艾说他刚刚迫降大汉,而大汉离魏国偏远,所以解释他私封官吏是为暂时安抚大汉百姓之心,也为宾服东吴做准备,最后他谦虚道他虽没有春秋古人的气节,但也决不会以私废公,以表忠心。不过姜维读出了表文中邓艾因偷渡阴平,迫降成都后的自负高傲,心中不免气恼。不过他同时好奇,钟会为什么故意截获这表文。
   “伯约,你说相国看此表文会有何想法?”钟会问道。
    姜维知道钟会是故意试探于他,但他更想试探一下钟会是不是真的像传说的一样,为求功利,不择手段,“传闻司马相国多疑,相信司马相国一阅此表文,就如君侯所说,邓艾危也。”
   “伯约看来很想看到邓艾危亡?”钟会继续问道。
    姜维犹豫了片刻,钟会真的会为一己私利而伤国利吗?这几日他对钟会的观查得出的结论是是,“邓艾使我成亡国之臣,我有不恨之理吗?”
    钟会听候满意得向天长笑,这次伐蜀计划本就是他帮司马昭筹划,而且汉中也是被他打下,邓艾仅凭他和姜维相持剑阁偷渡阴平成功就获得首功,他怎会甘心,而且这次伐蜀,他第一次手握重权,一旦回长安,这大权不是又要归还司马昭,但如果不还了,他现在手握十五万兵权,又得到姜维和他手上的兵力,司马昭能耐他如何……但无论如何,必须先踢开邓艾这个挡路石……“伯约,你不了解相国,如此表文相国也许会生气,但是可能还不会治邓艾的罪,但是如果表文的语气不是如此明忠心大义,而是矜负傲慢,那就难说了。”钟会说完,嘴角一丝冷笑……
    姜维心里暗喜,看来他赌赢了,“看来天还暂不亡邓艾……”
   “天不亡他,不代表我钟会不能亡他!”钟会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可是善于模仿他人笔迹……
    魏元帝景元四年年末,正当魏国朝野准备欢庆新年时,洛阳的司马昭收到两份表文,一份是邓艾上表的,邓艾的表文中不但不理会司马昭“不要独断专行”的警告,还自夸自己所作之事合情合理,表文中的语气更是居功自伐,毫无臣下之礼,司马昭看后大怒,而另一份表文是钟会和其他一些伐蜀大将联名上奏的,称邓艾在成都整兵屯粮,收买人心,实则是有谋反之心,司马昭看后,认为蜀地刚刚平定,而邓艾种种表象的确有谋反的嫌疑,于是为防万一,于魏元帝咸熙元年正月一日,春节刚刚来临之际,秘密下诏给益州的卫瓘和钟会,让他们立刻押解邓艾回洛阳,由钟会代替邓艾坐镇成都,暂时管理益州!

    “钟会,今天这笔帐我记下了!”卫瓘在前往成都的路上心里不停的对钟会咒骂,他因为上次被司马昭派来益州给邓艾传话,所以到了成都,可邓艾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不过想想,邓艾这个狂妄之徒如今把谁放在眼里了,他一气之下就去了钟会大营,钟会开始对他还是礼待,但昨日相国下诏,让他和钟会一起擒拿邓艾送回洛阳,钟会却以他是监军,廷尉为由,把擒拿邓艾的事情完全推给了他,他手下只有一千人,钟会派他独自去擒拿邓艾,明摆着想让邓艾欺他人少,抗命不遵,钟会更好让邓艾罪加一等。不过他这样孤身而去,如果邓艾真的翻脸不认人,他岂不是“羊入虎口”……不过卫瓘心里忽然冷笑,因为他觉得钟会好像太小看他的本事……
    卫瓘从涪县赶到成都城外,已经是快入夜了,卫瓘身旁的一个心腹向卫瓘问道,“卫大人,我们就这样立刻入城吗?”
    卫瓘笑笑,“不用。”卫瓘从自己的车上跳了下来,如果他就这样去擒拿邓艾,不是去找死吗?“你让其他人在城外等着,你陪我趁夜悄悄进城去。”……
    卫瓘来过成都,清楚的知道邓艾自从迫降成都就天天在蜀宫与众将饮宴,然后一觉睡到天亮,成都晚上的事务都是由他原来的部将打点,卫瓘悄悄进入成都后,让他的心腹不准惊动邓艾,以宣诏使者的身份秘密联络邓艾从部,向邓艾的部属传令道,他是奉诏擒拿邓艾回洛阳,知道与他人无关,如果尔等归顺官军,爵赏不变,敢不归顺,诛及三族!邓艾大部分手下看卫瓘手有诏书,到了第二天天亮,邓艾还在自己房里做梦时,成都军队大部分全部归降了卫瓘。卫瓘见大局已稳,返回城外,坐上的宣诏使者的官车,带着一千多官兵,去蜀宫擒拿邓艾。卫瓘到时,邓艾还在床上酒醉未醒,直到卫瓘向邓艾当场宣读完诏书,邓艾才弄懂洛阳怀疑自己谋反,准备将他押赴洛阳,顿时心中觉得冤枉,但无处可诉,也只有对天长叹,“艾忠臣也,一至此乎!白起之酷,复见於今日矣。”
   “邓太尉,看来你是清楚了,”卫瓘冷笑道,“来人,把邓艾和其子邓忠押入囚车,立刻押回洛阳,交于皇上和相国发落。”
   “卫大人,且慢!”忽然,邓艾的旧将牵弘,师纂,王颀和一群士卒跑了过来,把卫瓘围住,他们是今天早上才听到消息,牵弘向卫瓘说道,“卫大人,邓将军忠心为国,绝对没有谋反,还请卫大人查清楚此事再押赴邓将军回洛阳。”“是呀,卫大人,此事一定是奸人诬陷,还请卫大人明察。”王欣也忙求情道。然而师纂却闭口无话,他只是碰巧来看看热闹,其实这次司马昭相信邓艾谋反,除了钟会的联名上表人数众多外,还因为那上面有师纂的名字……
   “众将军不必惊慌,我只是奉旨办事,还请众将军谅解,”卫瓘“好意”的向周围解释道,“如果众将军认为邓太尉有什么冤曲,我一定会奏禀皇上和相国,但是如果大家公然阻止我卫瓘,那不是就是故意抗旨不遵,如此邓将军更是有口难辩了?”
    牵弘,王颀互想看看,觉得卫瓘说得有理,也不再阻挠了,下令士兵散开,让开了路……

   “哈哈……”涪县魏军大营,钟会正狂妄的大笑,“想不到卫瓘还有些本事,我派他去擒拿邓艾原本是想借邓艾之手杀他,然后让邓艾罪加一等,不得翻身,不过现在的情况也不差……”钟会一想到嚣张一时的邓艾就被他一支笔弄栽了,心里少不了得意。
    一旁的姜维脸上没有钟会的喜色,但是他却能看透钟会的喜色,在他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年少轻狂,做事更是不择手段,心狠手辣,这样的人一旦有利益在前,忠义之事将可以通通抛之脑后,钟会伐汉以来,先是诬陷了诸葛绪贻误战机,如今又设计诬陷邓艾谋反,魏军军权已经牢牢控制在他的手里,此刻正是钟会最得意之时,而且他也注意到,钟会昨日心里想的,可能还是绊倒邓艾独占大功,可现在钟会的狂妄表示出钟会已经不是一个大功可以满足的了……想到这,姜维故作担忧的说道,“邓艾被押解洛阳的确大快人心,不过君侯可担忧过自己的处境?”
   “伯约此话怎将?”钟会停止了得意,向姜维问道。
   “闻君自淮南已来,算无遗策,晋道克昌,皆君之力。今复定蜀,威德振世,民高其功,主畏其谋,君侯还能够安全回去吗?夫韩信不背汉於扰攘,以见疑於既平,大夫种不从范蠡於五湖,卒伏剑而妄死,难道他们都是愚臣吗?利害使之然也。今君大功既立,大德已著,何不法陶硃公泛舟绝迹,全功保身,登峨嵋之岭,而从赤松游乎?”姜维说道。
    钟会听候大笑,欣赏的看着姜维,“君言太远了,我不能做到,且为今之道,也不止这一条路吧。”
   “其他看来君侯已经有打算了,无烦于老夫矣。”姜维觉得钟会都说道这份上,他也不必遮掩了。
   “看来伯约来降,不是降魏,而是降我!”钟会说完,和姜维哈哈大笑,二人已经心照不宣……

   魏元帝咸熙元年正月,邓艾因被钟会诬陷,受司马昭所疑,与子邓忠被囚押回洛阳,同时,钟会率大军于正月十五进入成都,钟会进入成都后,立刻收编了邓艾的两万陇右兵马,到此,魏国的伐蜀大军和蜀国原有兵力,尽皆落入钟会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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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下)
   
    264年春  成都

    魏元帝咸熙元年正月,司马昭下诏押解邓艾回洛阳,又即刻下诏“陪同”魏主曹奂领十万军马前去益州,恐钟会不能擒拿邓艾,所以从洛阳发兵以助之。临走前魏臣西曹属邵悌求见,问道,“相国,钟会在益州的兵马是邓艾的五六倍,你又何故担忧此事而亲劳益州了?”
    司马昭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邵悌,“你还记得去年我派钟会伐蜀时你对我说的话吗?如果想起来了就不要乱说了。”然后又意味深长的长叹道,“等我率大军去了长安,一切就自然明了了。”
    邵悌听后回忆起了当初之事,去年司马昭派钟会领大军伐蜀,他曾忧虑的向司马昭上言,“钟会此人见利忘义,而又孤身一人,无亲属家眷在洛阳为人质,未防有变,还是另派他人去好。”可司马昭却笑着回答,“如今众人都说不可伐蜀,只有钟会一人说可伐,我不派他还能派谁?至于灭蜀之后,钟会又还能做什么?北方将士都会思念故土,而西蜀百姓又对钟会有亡国只恨,钟会还能有所作为吗?……”
    如今司马昭让邵悌回忆当初之言,邵悌自然就明白了司马昭用兵真正的意图,便不再问话和多说什么了。

    益州成都,钟会,姜维,钟邕和丘建正在成都蜀宫里秘密商讨着接下来的事宜,钟会身在蜀宫,手上又有着一国的兵力,蜀汉的江山,已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当自己身在这个位置,又有能力不交出时,钟会自然不想再把大权让出去,而且以他今日的实力,这个位置还可能带给他更多的东西。姜维和钟会已经是心照不宣,在钟会眼里,姜维背负着灭国之仇,姜维选择帮助他比选择投降魏国更容易接受,何况姜维真的投降魏国,魏国就一定会善待姜维吗?但姜维投降了他,姜维将会成为他坐拥江山的第一功臣,钟会的心中,人都会倒向属于自己的利益……姜维面对眼前年少轻狂的钟会,心里也重新燃起复国的希望,钟会如果谋反,益州就会直接脱离魏国的控制,他甚至有自信以他三十岁的朝政经验,去“利用”眼前这个年轻人及其手上的兵权,让大汉江山幽而复明,甚至是怂恿钟会领兵出长安,攻下洛阳,实现他多年没有实现的恢复大汉山河的梦想……但不管钟会和姜维对将来的打算如何不同,可他们反对司马昭的目的是一致的,现在钟会掌控着十五万魏国兵马,姜维手上也还有尽五万蜀国兵力,按他们刚刚的计划,首先由姜维和张翼率蜀兵出斜谷,钟会自领大众随其后。既至长安,令骑兵走陆道,步兵从水道渭水入黄河,五日就可到孟津,再和先前的骑兵会合洛阳,此计若成,则二十多万大军出益州如巨石压卵之势直扑中原,天下可定。计划一切周全,但姜维心中认为仍有隐患,他一个多月来留意到,魏军营内,钟会虽是魏军统率,但钟会手上的大将们全都不是钟会自己的心腹,钟会所率的十五万兵和钟会也只是上级与下级的关系,这与他和大汉士卒战场上血与肉的连系完全不同,如果钟会振臂一呼,魏军会甘心的响应钟会造反吗?
   “司徒大人,”屋外一个钟会的心腹在门前通报道,“相国的使者来了,说相国有诏书前来。”
   “我知道了。”钟会疑惑的答应道,转而向周围说道,“伯约,你和钟邕,丘建在此稍侯,我去去就来。”
    钟会说完,去接诏了,不过姜维却很疑心,司马昭会发什么样的诏书给钟会,钟会大军今天才进入成都,不可能是撤军的诏书,那会是什么,劳军?还是吩咐接下来钟会对成都及益州的治理?钟会出去不到半个时辰慌慌忙忙的走了回来,脸色写满惊讶和担忧,“伯约,不好了!”钟会习惯的望望四周,放心无外人后继续说道,“国相诏书,说恐我不能擒拿邓艾,已经遣中护军贾充骑兵万人径入斜谷,准备屯乐城,国相自带十万屯长安,准备和我相见。”
    好个司马昭!姜维握握自己的佩剑,自从上次邓艾被擒拿后,钟会也就不再顾及姜维的佩剑,“君侯,你的兵力数倍于邓艾,司马国相岂能不知,如今国相却带重兵而来,名说是助你,却有悖常理。”
    钟会看看姜维,知道姜维已经把话挑明了,司马昭的十几万大军是冲着他来的,如果贾充带兵一旦进入汉中,不要说得天下,他对益州的控制也将化为泡沫,他自淮南以来,画无遣策,四海所共知,如今正是他建立功业的时候,他怎么也不会放过机会,“伯约,你说得不错,取邓艾,相国知我能独办之,今他带重兵而来,必觉我异心矣。”钟会有些感慨的说道,“如今要起事,必须在贾充未进汉中前,事成,可得天下,不成,退保蜀汉,不失作刘备也!”
    姜维见钟会如此说,心里暗喜,知道钟会已经下了决定。“但是君侯,我见胡烈,卫瓘等人对魏国很是忠诚,他们皆愿跟随君侯吗?”
    钟会听候有些不安,“此事我已有安排,去年年末,郭太后过世,我可伪造太后遗诏,称太后让我起兵反司马昭,如此则名正言顺。”
   “名正言顺,”姜维听候心里笑笑,“君侯虽有出师之名,但是如果将士不是真心归顺,恐怕兵士难以作战。”
   “那伯约的意思……”钟会觉得姜维似乎已经有了主意。
   “君侯明日可以犒劳将士为名,召集部下来宫中宴饮,中途可封闭宫门,以郭太后之名说服诸将起事,诸将愿则好,不愿,则禁闭宫中,扬言不从者死,到时诸将无奈,必从将军!”姜维建议道。
    钟会听会觉得此计甚妙,“好,就依伯约所言!”
    姜维心中甚喜,至少他走完了他即将复国的第一步……当晚姜维和钟会分手后,姜维按自己的原定计划,一面派廖化出宫,连系以前的大汉旧部,准备起事,一面秘密写信送于刘禅,“愿陛下忍数日之辱,臣欲使社稷危而复安,日月幽而复明。”
   
    正月十六日晚,蜀宫内歌舞升平,蜀国旧臣心情凝重,而初到蜀宫的魏将们则欢欣鼓舞,忙碌了这么多日子,总算可以吃一顿好饭,喝一碗好酒……舞池中的一段歌舞完后,舞女们退下了,那些魏将好像还没看够,等待着下一段舞蹈,完全没人注意到姜维在刚刚看到钟会的一个眼色后已经迅速离开的大殿。
   “诸位,”钟会突然扯大嗓门站起身来,大殿中人看钟会突然发话,一下子静了下来,“今天找诸位前来,不止为了犒劳大家,更是有一件大事要宣布!”大殿的人见钟会神色严肃,一时疑惑,随后大殿外传来“嘎……轰……”的宫门关闭声,紧接着姜维立刻将几百手握利剑和长戟的士卒带到殿前,瞬时将大殿周围团团围住。
   “司徒大人,你这是……”监军卫瓘觉得事情有异,谨慎的询问道。
   “卫大人,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钟会立刻变得哭泣起来,弄得卫瓘一头雾水,钟会并不是给卫瓘开玩笑,他是故意要把卫瓘拉下水,他想伪托郭太后遗诏起事,如果能得到洛阳派来的监军卫瓘支持,就会更顺利,钟会见众将疑惑,接着哭泣着拿出他伪造的郭太后遗诏,“去年年末郭太后临死前曾秘密派人授我遗诏,遗诏所言景元元年,成济杀我魏主实是司马昭主使,司马昭大逆杀主,意图谋大魏江山,郭太后命我率大军起兵讨伐逆贼司马昭,辅佐陛下,重振我大魏。”钟会话出,所有魏将一时惶恐,除了是因为惊讶,更是对时局的担忧,钟会的意思大家很明白了,钟会是想让大家陪他造反,此事来得突然,大家的妻儿老小更还留于中原,惶恐不安之时大殿开始变得骚动……钟会又立刻擦拭眼泪,神情严肃,“诸位,我也是领授太后遗诏,如大家还是我大魏忠诚,就助我一起讨伐司马昭,扶魏主!如果大家愿意,就请在讨逆书上画押,如果不愿,”钟会阴笑着看看周围的亲信士卒,“那就是逆贼司马昭的祸国同党,我只能就地阵法,以正视听。”钟会说完,钟邕即拿出伪造的郭太后诏书示大殿诸将,同时让大殿诸将在讨逆书上画押,但是事出突然,魏将们都还弄不清楚情况,怎么敢轻易画押,可看着周围持有武器的一百士卒,又不敢明确反对。“因为是太后密诏,所以我直到今日才告知大家,我给大家一些时间考虑,还请大家考虑清楚。”钟会说完,让丘建和钟邕把不服的魏国大将全都分开关押起来,严密把守,不准互想传话,直到诸将肯画押同他造反为止。
    魏国的将军被陆续押走,最后一个押走的是卫瓘,钟会独自把卫瓘留到了最后,是想给卫瓘多一些时间考虑,而且他也心里也相信卫瓘既然肯和他一起诬陷邓艾,那就有可能和他一起造反,不过从刚才到现在卫瓘一直是毫不动声色,他也不知道卫瓘心里的意思。
   “卫大人,看如今,好像胡烈等人并不想和我们一起起事,是否要先斩杀胡烈了,以警他人?”钟会故意试探的说道,好像已经和卫瓘一路了。
    卫瓘听后也只是叹气摇头,脸上仍毫无意思可询,钟会看看卫瓘,卫瓘叹气代表什么,是不满他做的,还是觉得自己已经身陷于此,也就归顺于他了?钟会摸不清楚卫瓘的想法,也只有让人先把卫瓘也一同押下去。
    旁边的姜维听见钟会有杀胡烈之心,立刻上前说道,“君侯,我看胡烈,荀恺等人并不想降,留下必是后患,如今君侯的亲兵已经派出去控制了大部分兵马,不如将胡烈等人杀之,免得后来生乱。”
    钟会考虑半天后摇摇头,“伯约,事出突然,胡烈等人一时不能明白也是常理,如果现在将其杀之,日后攻打司马昭谁能带将冲锋了?现在宫门禁闭,料也不可能生变,还是静待一日再说吧。”
    姜维听到钟会的回答,知道钟会从根本上还是信不过大汉将军,也就不再说了……

    魏国大将全被钟会所囚,钟会也担心出事,一晚不敢休息,姜维和张翼也一直巡视着蜀宫,心里久久不安,但姜维的心里除了不安,还有些燃起的希望,只要过了这关,那些魏军臣服,则大事定矣……
    魏军丘建也是钟会心腹,此时也忙于周围巡视,但路过胡烈关押的屋前,看见胡烈一人在屋,顿觉得心中不忍,他曾经是胡烈的部下,虽然如今忠心于钟会,但是恋在昔日感情,还是去请求钟会,希望能派一个亲兵去为胡烈端水送饭,钟会想想也是,这么多大将单独关在一个屋子,无人伺候也不太好,吩咐丘建,给所有牙门将以上的魏军将军都配一个亲兵送水端水,小心伺候,但是亲兵绝对不能与诸将谈话,违令则斩!
    胡烈一人在屋,突然见到有一个士兵进来送水,立刻询问道,“你是谁?谁派你来的。”那士兵只是闭口不答,胡烈又问,“你怎么不回话?”那士兵还是不回答。胡烈有些着急的看看士兵,“你……”胡烈一时着急,一气之下把士兵送来的水打翻,那士兵还是没有解释,只是愣愣的站着。
    胡烈气愤的坐在一旁,他知道这个士兵是派来做事的,估计什么话也不敢说,不过胡烈突然想到,士兵不说话,不能说士兵就不能带话出去,然后装作哀伤的看看士兵,颇有感慨,“我知道你是钟会派来的,不会给我说一句话,其实我只是想我就要死了,临死之前也不能找人说说话,觉得哀伤。”胡烈说完注意到亲兵一脸惊讶,继续说道,“人之将死,我有心腹之语,如今钟会只信任蜀军,不信任魏军,他已经听从姜维的教唆,准备了一个大坑和数千枚白棒,想将魏军全部杀死坑埋。我是大将,难逃一死,你乃小兵,趁钟会还没注意你赶快逃吧。”那士兵听候仍不答话,吓得一愣一愣,胡烈看着士兵的惊恐,知道他可能有救了!
   “你们知道吗?司徒大人受姜维唆使,要杀了我们所有的魏兵……”一夜之间,留言开始在蜀宫的亲兵间慢慢流传,“谁可以救我们,我还想回中原见我的母亲……”“不如我们把消息传出去,宫外还有魏国的将士,而且胡烈将军的儿子胡渊知道胡烈将军有难,也会来救胡烈将军,我们不是可以逃生了吗?”一时间,向外传递消息的想法开始在亲兵之间流传……
    第二日一早,已经僵持了一夜的蜀宫内,魏国诸将还是没有多余的表示,恰巧这个时候卫瓘却要求见钟会,钟会立刻让卫瓘来见。
    卫瓘见到钟会,没有明说要支持钟会,也没有说要反对钟会,而是给钟会一个建议,“司徒大人,你图大业,而把大将都困在此处,前日大军才刚入成都,如果现在军中有变,岂不更危?下官建议司徒大人在说服胡烈将军等人时,还要注意劳军事务,切莫让军中出乱。”
    钟会听后甚是高兴,虽然卫瓘没有明说已经投靠他了,但是话已至此,相信卫瓘已经倒向他了,他也就放心一半了,其实卫瓘说的也是他担忧的,但现在蜀宫他怎么敢轻易离开,既然卫瓘肯投靠他,卫瓘是监军,劳军由他进行不是更好。“你是监军,还是由你去吧。”
    卫瓘一听心中甚喜,“是,司徒大人!”说完,快步的向殿外走去,钟会见卫瓘行走匆忙,心中顿是生疑,急忙派钟邕前去追赶……殿外的卫瓘疾走中发现后面有人追赶,知道自己的意图已经败露,干脆在宫门前假装摔倒,等钟邕赶到时,卫瓘正摔倒在地,两眼发直,爬也爬不起来。钟邕等人见状,偶然发现蜀宫里没有一个知道的好大夫,也只有把卫瓘赶快送回军营,让医官诊治。卫瓘被送回自己营内后,趁钟邕没有注意,派左右给自己猛喝盐水,然后不停呕吐,钟邕见状,觉得卫瓘已经病入膏肓了,也就放松警惕,立刻回去给钟会复命,钟会知道后,想想就不再理会卫瓘。正月十七夜里,胡渊已经接到蜀宫中悄悄传出的消息,但是魏军的大将们全被钟会囚禁,他即使知道情况危急,也调动不了三军,他再想报国救父也属无用,正当胡渊困恼之时,卫瓘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营帐,并且立刻让胡渊以他的命令秘密着急各军中还有带兵之权的将军……
   
    成都的冬天很难见到太阳,今天也是一样,即使是正午,周围除了阴冷,也没有任何的暖意,姜维向天空看看,他已经在深宫中三天了,到了今晚,魏国的大将们囚禁的时间也快整整两天两夜,可是至今还无人在“讨逆书”上签字画押,钟会周围的亲信也开始不断向钟会进言,希望钟会斩杀魏军中官职在牙门将以上的不服将领,以稳定大局,防止日后生乱,但钟会还是犹豫不决……
    “大将军,出事了。”张翼急急忙忙的从大殿向姜维赶来,“宫外发现有魏军杀进宫来。”
    魏军?宫外魏军不是都被钟会的亲信管着,怎么会杀进宫来,震惊之下姜维也只有忙赶赴大殿,大殿上的钟会一脸焦急,像似天塌一般,钟会见姜维前来,忙询问,“宫外大量兵士杀进,但非我所派,看来来者不善,怎么办?”
    姜维焦急的看着钟会,宫外的杀喊声已经开始传来,“君侯,看来宫内的事情已经被泻露出去,宫外军中哗变,唯今之计,只有先利用宫门挡住外军,快速斩杀牙门将以上未服将领,控制局面。”
    “好,”钟会慌张中苦无计策,也只有听姜维的,立刻向丘建和钟邕命令到,“丘建,你组织兵马禁闭宫门,不要让外军冲进来,钟邕,你快带着亲兵斩杀关押的所有不服将领。”
     丘建和钟邕立刻分头行事,丘建派人禁闭宫门,但是宫门外的魏兵不断拼命敲打拥挤宫门,宫门在“轰隆”声中已经快顶不住了。宫门外士兵见宫门一时不能打开,又架起云梯开始从宫门墙上爬进来,丘建命人放箭射杀,但还是阻止不了宫外魏军的涌进……宫内,钟邕带上一百多个亲信去杀死关在内宫不服魏将,内宫里昨晚派去伺候魏将的亲兵听到消息后,以为是钟会派人来坑杀所有魏军的,在胡烈等人的怂恿下慌忙关上内门,钟邕派人用刀把内门砍开,但是门怎么也打不开,原关在蜀宫里的蜀臣也不知道出来什么事情,一时蜀宫大乱……宫门外的魏军不断涌入蜀宫,击杀丘建及其部属,终于,蜀宫宫门已经抵挡不了宫外魏军的脚步,宫门在蜂拥的魏军前被撞开……姜维见此,知道大势已去,一切都无力挽回……
     成都的冬天没有太阳,可姜维和魏军的血腥博杀中却慢慢觉得天空殷红,周围的魏军不断向姜维围来,姜维也不知道到自己杀了多少魏军,只看见周围魏军的长戟和剑不断向自己刺过来……朦胧的血海里,姜维的眼前浮现出丞相的身影,丞相,维终究辜负你的期望,无力担起汉世江山,可丞相的眼里没有责备,也没有他投降前感受到的失望,还是那三十年前慈父般的慈祥和殷殷期望……姜维知道自己的路已经到了尽头,无知觉的倒在血泊里……周围的魏军见姜维已死,还不能消除心中恨意,争先前去戮姜维尸体……
    蜀宫内,一片大乱,魏军听说钟会听信姜维之言,要坑杀所有魏军,接着又争赴杀钟会,钟会死后还是不能出其恨,就开始不断杀害钟会,姜维部属以及原来的蜀臣,乱军杀成一团,已经听不清解释,辨不清敌友,钟会心腹亲信除了长史杜预以外全部被杀,蜀国太子刘璿,张翼,蒋斌,蒋显即其他相关蜀臣,也全死于乱军之中……
    成都姜府,姜夫人心神不宁的坐在院中,她的眼里布满血丝,几日前,她听说丈夫投降了钟会后,回了成都,但她不坚信她丈夫会降,如果她丈夫真降了,没有了大汉江山,她丈夫剩下的就只有这个家,姜维不可能回到成都后不回家里,因为这个疑虑,姜夫人一直没有把姜维成都的消息告诉儿子,虽然慎儿是如此想念自己的父亲,她也因此担忧得几夜难眠。
   “夫人,不好了,出事了。”管家匆匆忙忙的跑过来,“夫人,外面有好多魏军杀进府里来了。”
    杀!姜夫人听后惊慌失措,“少爷了?”
   “少爷……少爷……在外……面……”管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母亲!”姜慎的惨叫声从屋那边撕心裂肺的传过来。
    姜夫人什么也不想问了,焦心的朝声音传来处赶去,她的儿子,不过当她赶到时姜慎已经躺在血泊里,脸上没有了血色,突出的双眼中残留惊恐与无助……“慎儿”,姜夫人想去抱回自己的儿子,一个魏军却一脚重重的踏在姜慎的尸体上,尸体中隐隐发出了骨碎的声音,姜维夫人朝那魏军望去,那魏军眼中透着仇恨,就和她现在眼中的仇恨一样……

    魏元帝咸熙元年正月十八日,姜维为求复国,帮助钟会反叛于司马昭,最后事泄被杀,其后,成都魏军中因为缺乏一位合理的大将快速稳定全军,整个成都陷入了混乱,宫内之乱扩大到宫外,一些以前与蜀将有私仇的魏军,也趁机疯狂报复,姜维妻子死于乱军之后,庞德之子庞会为报当年其父在襄樊战役被关羽所杀之仇,尽杀关羽后人,成都城其他的魏军也开始四处劫掠,最终,这个以刘禅和平投降而灭亡的国家还是以战争的血洗来结束它最后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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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魏国宫殿上,司马昭正大宴群臣,殿内歌舞一片,这次晚宴邀请的人,除了魏国大臣,还有刚刚冬迁而来的刘禅的一些原蜀臣,司马昭故意让宫女跳起蜀舞,注意着刘禅和蜀臣的脸色,蜀臣们见蜀舞起,脸色满是悲凄,甚至有些大臣泪不能止,惟独刘禅面上毫无悲色,反有喜色。司马昭问道刘禅,“颇思蜀否?”刘禅答道,“此间乐,不思蜀。”
    司马昭听后只有感慨,向旁边的贾充说道,“人之无情,乃可至於是乎!虽使诸葛亮在,不能辅之久全,而况姜维邪?”

    陇右的山林里,几个蜀兵正跋涉前往天水,他们曾经是姜维的部下,走在最前的蜀兵身上背着一个大包袱,里面装的姜维被杀那天身上所穿的外衣和靴子,那日姜维被杀后,尸体不但被魏军所戮,还被抛弃荒野,魏军还派人监视周围,下令不准任何蜀人前去收敛安葬,他们实在忍心不下,设计引开了看守尸体的魏军,悄悄把大将军身上的外衣和靴子脱了下来。事后,他们找到廖老将军,廖老将军落泪的轻抚着姜维的衣物,告诉他们,魏军已经严密监视成都,姜维不可能得到公开下葬,即使是衣冠冢,也只是孤魂荒墓,“伯约一生辛劳于汉世江山,但大汉的旧土已经连一寸土也容不下他了,带他回天水吧,那里虽是魏地,却也是边陲了,也许在哪,还有和他相同血亲的家人,能给他一亩之土安葬!”
    山林中,士兵想到廖化的话,不禁又开始哭泣,他向包袱叹道,“大将军你忍忍,马上就到天水了,属下一定送你回去!”……
“良田百顷,不在一亩,但有远志,不在当归!”

    后记

    蜀国成都大乱后第二日,邓艾部下去追邓艾囚车,追上后,往成都返回。卫瓘知后,担心邓艾日后报复于他,也想独享平定钟会叛乱的功劳,于是就唆使受过邓艾惩罚的护军田续领兵在绵竹西的三造亭,偷袭斩杀了邓艾及其子忠。邓艾死后并没有立刻得到平反,直到泰始九年,司马炎才彻底下诏为邓艾平反谋反罪名。

    蜀国大乱平息后,刘禅及其子瑶,琮,瓚,恂,璩冬迁洛阳,其后蜀国大臣也开始东迁,在东迁途中,宗预,廖化身亡。霍弋得知后主平安东迁后,向洛阳上表南中六郡请降,晋司马昭得知后,善之,又拜南中都督,委以本任。

    诸葛亮的长子诸葛瞻即长孙诸葛尚在绵竹阵亡,次子怀,次孙京及攀子显等,在成都之乱后内移河东。后司马炎让诸葛怀做官,但遭到诸葛怀委婉拒绝,其后,次孙诸葛京曾任晋国郿县县令,后官至江州刺史。

    司马昭在亡蜀国后,于两年后,公元265年病逝,其子司马炎接掌他的权力,并在十二月,逼曹奂禅让,建立晋国,改年泰始,魏国灭亡。公元280年,晋国分路攻吴,吴主孙皓投降,吴国灭亡,史称三分归晋。

    民间传闻,姜维的衣冠被起下属带回天水后,姜维的家乡亲人非常悲伤,为姜维依南山筑衣冠冢,靴子别葬家旁,并制作《招魂曲》两揆,世代传唱,永远纪念姜维这位壮志未酬,以身殉国大将军,“姜家庄(哩嘛)灯笼哟,靠南山(哩嘛)灯笼哟,南山(嘛)背后有个水盆盆哟,南山顶上灯笼红。姜家庄(哩嘛)灯笼哟,靠南山(哩嘛)灯笼哟,一棵(嘛)松柏一盏灯哟,靴子坪的灯火万年红(魂),万年红(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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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厦将倾兮一木难扶
末路英雄夕阳格外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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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个执着无悔的末路英雄
谢谢楼主带来的精彩 期待更多好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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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wind9107朋友的顶贴和版主的加精,我工作最近半年比较忙,没多少时间写构思小说了……半年估计都不会开笔写长篇,等等我看搬些适合琴台的文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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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原帖由 隆中竹 于 2008-4-9 09:53 发表
谢谢wind9107朋友的顶贴和版主的加精,我工作最近半年比较忙,没多少时间写构思小说了……半年估计都不会开笔写长篇,等等我看搬些适合琴台的文过来!
难得的独立秋风,襟怀天下的豪爽女子
我喜欢这种风格,因为这地方的浮华和哀怨的主题太多了
千篇一律的华丽文字堆砌,却不知所云
需要一些不同的东西
你的文字的出现,是一种改变
但估计喜欢的人不会多,来这里混,你得准备写半通不通古典诗词或红楼式的文字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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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原帖由 wind9107 于 2008-4-9 13:10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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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这种风格,因为这地方的浮华和哀怨的主题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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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估计喜欢的人不会多, ...
旧衣不要这么打击嘛
至于古典诗词 我更一窍不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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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wind9107朋友的支持,其实我对小说文笔的要求很不专业,只要小说语言能表达立意,让读者尽可能读起来流畅就好……我不是文学专业的,没有很多坛友那样把握文字的功底,很多时候文章华丽文字过于堆积而处理不当,很容易造成阅读疲劳,所以我的小说大多走的是平实路线,比较适合我的文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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