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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无悔的执着(全)

本主题由 1粒尘中沙 于 2008-5-6 20:27 推荐主题
十一(上)
   
景耀五年(公元262年)

    人生的路是怎样的选择,是人选择了路,还是路选择了人……
    蜀景耀五年,蜀国国内正因权力的争夺弥漫着不安之时,魏国的权力争夺却早在两年前就已落幕。两年前,司马懿为继续牢牢掌握魏国大权,和自己的谋士贾充杀曹髦,另立新帝曹奂,又多次假托朝廷之名加封自己为晋公,而自己却是推迟不受,以表“仁义”。司马昭在魏国的大权彻底稳固后,眼光开始由内转向了外。有了多年连续的镇压国内叛乱和对吴国蜀国作战经验,他不再只重视吴国而忽略蜀国的威胁,认为统一天下必是灭蜀为先,而最近十年姜维屡次侵扰边境,使弱小的蜀国早已民生凋敝,资力殚竭,是伐蜀的良机。但是他的建议却遭到身边绝大部分将军谋士的反对,唯有谋士钟会对伐蜀赞同,并且日夜和司马昭商议筹谋伐蜀事宜,司马昭在得到他身边“子房”钟会的支持下,越来越坚定伐蜀的可行……
    蜀国春季,去年匆促的人事变动总算在几个月后有了结果,阎宇在江州办理好一切事务后准备启程去成都,就在黄皓和诸葛瞻在成都期待着右大将军的到来时,一张由来忠从北方带来的表文又掀起大波,表文是姜维上奏魏国在陇右的势力已经重新经营,为保大汉疆土长久安宁,建议先行伐魏,以降低魏国对陇右的威胁,来忠同时禀奏,姜维已经率领部队出征,他回成都此行目的一是为大将军上表表文,二是因为战事突起,而这四年大汉各地对北伐军资上缴有限,希望刘禅催促各地,帮助筹备军粮,以应付突如其来的战事。蜀国四年未经历战火,而这次姜维请命北伐没有如以前先回成都请求刘禅的许可,朝内听见此消息一时人心惶惶,刘禅也只有下旨先观察北伐战事,停止北方兵权交割一事,通知阎宇暂时不用来成都,在江州待命。
     阴平郡,离蜀魏边境不远,姜维下令三万士兵暂时停止行军。夜里,士兵都已经安营扎寨休息,而姜维,廖化,张翼和赵广还在帐内商议此次的北伐。姜维可能从来都没有想过已经告别四年北伐的他重回战场会是现在的状况和心情,将军重返战场,也许本应是期待与兴奋,就如他当年彻底决定瞒着费袆去探听在魏军陇右的虚实一样,而不应该是现在的惆怅和对未来的担忧……
    “伯约,我们是否就在此等来忠的消息,不过现在来忠都还没消息,估计成都方面关于筹粮又多是互想推诿的多,”廖化担忧道,“看来筹粮不是一时半刻的事情。”
    不是一时半刻那还好!姜维心里叫苦道,他现在的粮草仅仅供两个月之用,真担心这次来忠粮草筹不了,而他的部队已经拉倒了大汉和魏国的边境,到时候真是进退两难的事情。“不说这个了,来参军已经有几年的筹粮经验,相信他有办法,还是先看看打仗的事情吧。”
     姜维在桌案上展来陇右的地图,廖化,张翼和赵广也凑了过来,姜维指指地图,“这几年我不停通过羌胡打听陇右的情况,在大汉休养生息的四年里,邓艾也没有歇着,他除了稳定羌胡以外,更多的时间是在修复已经被我军打击过的各个地区,据现在的情况来看,以前陇右受我军打击的陇西郡和南安郡现在也已经被邓艾重整完毕,如果我军想像四年前一样直接快速的进入陇右几乎不可能。”
   “大将军,难道我们不能像以前一样想办法煽动羌胡,转移邓艾在陇右的注意力进去。”赵广建议道,总不可能就这样被邓艾挡在门外吧。
    姜维心里叹叹气,“现在大汉可以借用的羌胡想撼动邓艾几乎不可能,而且我军这次的准备也不可能进行大战。”
    这话虽然是实话,但是听起来总让人觉得心里不怎么舒服,这次北伐看似来势汹汹,但是初衷却是“避祸”,前面的敌人是魏军,但是后面的自己人也不让人好过。帐内四人相互看看,看来这次的目的已经很明确,不需要像往常一样一心想着断陇右,北伐胜利,只求打击魏军防守,一战之利即可。这个低要求目的却让张翼还有些欣慰,他本就是姜维北伐的反对着,但他又是姜维统兵的支持着,去年他听见廖化说姜维决定北伐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该继续支持姜维,甚至面对混乱朝政他都不知道该干什么了。不过如今看来,北伐还是继续,但是性质完全不同了。
   “那伯约,你决定往哪走?”廖化问道。
   “我让人打听过,现在陇西郡洮水北岸的魏国势力在陇右是比较薄弱的,我军奔袭先渡过洮水,就在这些地区作战,因为此次目的只是打击魏军,所以不宜在同一地区持久,必须针对魏军的防守随时变换目标。”姜维解释道。
    廖化听候嘴角出现一丝自嘲,想十几年前,姜维手上只有几千兵马的时候,他就陪着姜维这样在陇右“乱串”,想不到经过了十年的大战,现在仿佛又回到了起点。“伯约,既然这次的作战方法是奔袭,要不要考虑少带一些人马,三万兵马想在陇右随时隐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姜维看看地图,他也想呀,“廖老将军,我明白你的担忧,但是现在魏军在陇右的势力已经不比往日,如果想彻底有效的打击魏军,没有几万人是不行的。”
    廖化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大将军,那我军这次第一个奔袭的目标是哪?”赵广听到再次奔袭作战,倒是显得比廖化乐观。
    姜维指指地图,“洮阳,这里是陇右魏军最薄弱的外围,如果魏军要提早防备,就必须相应的减少内围的注意力,如果我军攻打洮阳不成,那就想办法趁机向东快速打击魏军内围的防守。”
    姜维抬头看看廖化,张翼和赵广,他们并没有反对意见,“如此,就暂时这样决定,廖老将军,你我各领一万兵马,张翼将军,赵广将军,你俩率领一万兵马,另外,在我们等来忠消息这些日子,通知各部将军,随时做好在战场上分散的准备,各部千万不要失去联络和有误时间。”
   “是!”廖化,张翼和赵广回答道。但是姜维还是有一丝担忧,三万部队要隐蔽,很可能部队会一分再分,不知道这支新军能否适应这种作战方式。
    春末,已快入夏日,邓艾正和他儿子邓忠在南安和陇西查看各地新建的据点,蜀国和魏国没有战火的四年,也正好为邓艾重整陇右各地提供了宝贵的时间,这几年由于他在陇右成功抵御姜维的出色战绩,他也快速的升任到魏国的征西将军。上个月蜀国传来消息,姜维请命北伐,使他现在一点也不敢掉以轻心,好不容易经营好的新基础,可不能功亏一篑。
   “邓将军,”一个士卒匆匆来报,把一封信函交给了邓艾,“这是刚才陇西郡来的消息,据说陇西郡边境发现了蜀军的动向。”
    邓艾把信拆开,里面的内容没有让他紧张,反而让他有些期待,“等”了姜维半个月了,总算来了。“忠儿,通知天水,南……安,陇西三郡随时……随时待命的将军,立刻带各地军队到陇……右议事。”……
    黄昏,邓艾和邓忠已经到了议事地点,可其他将军还未全部赶来。
   “父亲,”议事前邓忠想和他父亲说说自己的想法,“你觉不觉得这次姜维这次进兵有些古怪?”
    古怪?邓艾没有说话,示意让邓忠继续说下去。
   “父亲,魏蜀边境已经四年都没有起过战火,姜维为什么突然率兵来犯,而且据蜀国来的消息,蜀国这些年来一直反对姜维用兵,今年尤其严重,为什么姜维会选在这个时候用兵,最让人觉得可疑的还是听说姜维一个月前就已经启程了,怎么这个时候魏蜀边境才传出消息来。”
   邓艾很满意的看看自己的儿子,不错嘛,有些经验了,但是他儿子还说漏了一点,听说姜维特别派人回过成都催粮,蜀国已经四年未用兵了,理应有充足的粮草准备,为什么姜维会战事临前还要去催粮了,怎么想怎么觉得姜维的这次用兵很莫名其妙,一没时机,二没民心,三还缺粮草。
  “父亲……父亲……”邓忠唤唤自己父亲,他希望听听他父亲的见解。
  “邓将军,”一个士卒匆匆赶来,“将军们已经到齐,在大帐内等候邓将军。”
  “忠儿,”邓艾拍拍儿子的肩膀,“先……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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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中)
   
   景耀五年(公元262年) 陇右
  
   魏军陇右的大帐内,邓艾看着从各地赶来的将军。“刚刚陇西郡传来确……确切消息,姜维率三……万蜀军来犯,并且已经北渡洮水。”邓艾看着帐中将军,均没有惊讶之色,因为姜维北伐的消息半月前就已经传到了陇西,“蜀军已经四……年未犯我边境,而姜维此次来……来势汹汹,各地防守,特……特别是新建防守切不可以懈怠。”
  “是!”众将军答道。
  “姜维此次来犯,从具体的……情报来看,蜀国内政并……并非稳固,蜀军的粮草也存在问题,姑……且不论姜维的来意如何,但姜维的后……后勤战线不稳却是事实,姜维的军队经不起久……耗,我军必须好……好的利用……这一点,”邓艾缓缓气,“姜维的部队奔袭有利,攻城……则不足,这次又……经……不起久耗,所以各地据点……如……如果发现姜维的部队,切不可以轻……敌出城迎战,只需牢……固防守,站稳每一个据点,姜维则无可奈何。”邓艾的下属用心的听着邓艾的部署,虽然听邓艾讲话是吃力了点,但是邓艾的部署一向让他们信服。“但各地不可只……知……知道死守,要密切留意姜维军队的动向,要主动……盯防和咬……住姜维的主力。”
  “是!”帐内众将答道。
  “忠儿,立刻点齐……准备好的五……千骑兵,用于机动作战,姜维这次从阴……平而进,北渡洮水,那他的目……标应该是陇西郡洮……水北岸的地区,你我先率领五千骑兵驻守据……城,阻截姜维的兵马。”
   ……
   春夏之交的陇右树林仍如往常,姜维对于周围轻浮的热气一点也不陌生,姜维看看四周的世界,不管什么原因,既然已经来了,也只有选择作战了。
  “赵广去了多久了?”姜维问问周围的士卒。
  “回大将军,大概一个多时辰了。”士卒回答道。
  “差不多了。通知廖老将军和张翼将军准备出发,赵广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姜维一向对赵广的前军打探很有信心,而且这次是隐秘奔袭,时间可一点耽误不得。
   姜维下令后,蜀军停止了休息,开始向洮阳前进,如姜维所料,全军刚刚行军没多久,赵广就赶了回来。
  “赵将军,怎么样?”赵广一回来,姜维就打听。
  “大将军,”赵广的脸上有些疲惫,“情况不太好,我已经连系了前几天派去打探敌军的探子,他们说邓艾正率五千骑兵赶去据城镇守,看样子邓艾已经准备防守洮阳,阻止我军突破魏军外围。”
   邓艾,姜维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又有些波澜,向左右的小将命令道,“下令全军暂停行军。”
   树林里,姜维,廖化,张翼和赵广再次围到了一起,十天前他们在阴平收到来忠的来信,来忠已经保证在成都可以筹集足够的粮草,让姜维放心北伐,他一定如时把粮草运往前线。粮草有保证后,姜维下令全速向陇西郡进军,不过今天蜀军一天都在休息中度过,既然突袭洮阳的计划落空,也就只有另想办法。
  “伯约,邓艾既然连洮阳也做好准备,看来魏军在各个据点都做了严密的防守。”廖化不想说下去了,自从陇右由邓艾接受后,他们作战到哪都是撞钉子。
  “大将军,洮阳我们还去吗?”赵广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多此一举,但是看着大家都不吭声总有点不安稳。
  “廖老将军,张翼将军,赵将军,我们就此分手。”姜维的话一出,廖化,张翼,赵广有些不明所以,姜维继续说道,“邓艾现在率兵前往据城,那他对我军的注意仍在洮阳一带,我军现在如果能快速分散,邓艾不明我军的去向绝对不敢轻动,这时我准备先率五千精兵快速向东奔袭,通过侯和,在以东制造混乱,则邓艾首尾难故,如此,相信魏军洮阳附近的兵力也会产生惶恐,到时你们率兵根据情况适时攻打,相信不难。”
  “伯约,你又单独要率前军深入奔袭。”廖化听了直摇头,准确来说他这十几年都没有适应够姜维这种打法,他每次都在后方可是提心吊胆,再加上上次段谷一役,现在他怎么也不能同意姜维的这种想法。
  “大将军,我不赞成,虽然这样让邓艾难以摸清我们,但是这几年魏军在陇右的势力究竟如何我们也不是很清楚,邓艾此人又特别喜欢在各处利用地理优势,如果我们有疏漏之处,后果不堪设想。”张翼听了这个计划也直摇头。
   姜维看看旁边两位固执的将军,“我军这次在外作战,不宜久滞,邓艾既然已经加固防守,想攻占洮阳及其困难,如果三万人往东行军,目标大,行动迟缓,必然引起魏军的注意,到时候不但攻城不及,还可能被魏军围困,除了刚才我说的计划,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廖化和张翼互想看看,现在的局势他们也只有把“不赞成”保留了。
   ……
   一日后,邓艾已经刚刚才率领五千骑兵在据城安顿下来,除了防守好陇右的各个据点,他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姜维的动向,算算时间,姜维应该快靠近洮阳了。“忠儿,你去派人看……看打听姜维消息的探子到据……城没有?”
   邓忠一听邓艾吩咐,赶快去把探子找来,那探子一看邓艾到来忙急匆匆的走来,“邓将军,正想着人向你禀报,姜维的三万部队在昨夜突然不见去向。”
  “不……不见去向?”邓艾置疑的看看那探子。
  “是的,昨夜探子回报,突然找不到蜀军踪影,所以今早派出了所有打听消息的士兵,但是直到现在也没有蜀军的确切消息。”那探兵也是一脸难色。
  “那你们先前打听的消息是否……是否有误?”邓艾一听蜀军不见,难不成他被姜维给骗了。
  “请将军放心,绝对不会,先前的确探到姜维三万部队,而且我军去查看过姜维曾经行军路过的地方,发现大量土灶,证明的确有上万蜀军来过。”
   不见了,三万大军突然不见了,姜维擅长隐蔽奔袭,相信姜维做得到,但今时不比往日,如果蜀军想避开魏军的耳目进行隐蔽除了要足够的利用地形以外,更要把蜀军拆到多零才可以达到这种效果,蜀军这样虽然可以暂时避开他的耳目,但是想在短时间内迅速聚集也不是易事,如此分散力量,姜维又何以快速打破陇西各地的据点,立足于陇右……邓艾突然觉得姜维此次的北伐好像与往日有些不同,但不同在什么地方,他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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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下)
   
   景耀五年(公元262年) 陇右

   “忠儿,”邓艾思量半刻,还是觉得谨慎点好,“现在蜀军的去向不明,你就率领这五千……骑兵驻守据……城,防止蜀军进攻洮……阳。”
   “那父亲你了?”邓忠问道。
   “我立刻快马去侯……和,防止蜀军向东走。”邓艾现在也只有把洮水以北给封死。
   “父亲,侯和虽然地形险要,易于防守,但是我军在那里的守军不过一千,如果姜维率三万兵马而去,要阻止他很不是易事。”邓忠觉得邓艾的决定不妥。
   “所以这次忠儿你要身肩……重任。”邓艾觉得自己好久没说这么多话了。
    邓忠不明白的看看邓艾。
   “忠儿,现在蜀军……突然消失,但既然他们在洮……水北岸出现过,目的就……并不难……琢磨,”邓艾自信的笑笑,“他们要么继续……盯着洮阳,要么就……往东走领寻他……路,向东必走侯和,现在我军的侯……和的兵力虽只有一千,但凭借地利足可封……堵一万蜀军,现在姜维把部队拆散,以避……开我军耳目,但如果姜维要再次把部队收拢,我军探子一定会有所觉……察,你明白了吗?”
   “父亲的意思是如果发现蜀军有收拢向东的迹象,我立刻率军支援父亲,如果蜀军仍没有消息,就说明蜀军仍盯准洮阳,我必须在此据守。”
    邓艾听候拍拍儿子的肩膀,看来这个任务交给他自己的儿子肯定没问题。
    ……
    三日后,姜维领着五千精兵正在树林里进行短暂的休息,由于这次行军要彻底避开魏军,防止被魏军发现他向东的意图,所以行军也只有最隐秘行事,自然速度也慢了些。姜维盯着眼前这张地图,今天下午应该就可以到侯和,但侯和有一段峡谷,两边是高山峻岭,如果有魏军埋伏,那必是死地……但是他刚刚收到洮阳那边的消息,邓艾和他五千骑兵现在仍在据城据守。姜维考虑了半天,这场战役他是没有退路的,便向左右一个小将吩咐道,“通知大家,准备起灶吃饭休息,今晚行军通过侯和。”
    ……
    夜里,邓艾还在侯和的山谷上走来走去,现在他还没有蜀军的确切消息,也只有让各个据点暂时处于谨慎防守。
   “邓将军,峡谷附近发现了蜀军的行踪。”一个探兵匆匆来报。
   “什么?”邓艾这下真的“口吃”了,姜维怎么让三万蜀军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侯和。
   “邓将军,不过此次发现的蜀军好像并不多,大概只有几千人左右。”
   “几千人。”邓艾听候放心的笑笑,那就不奇怪了,不过其他的蜀军在什么地方,但是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下令所有将士做好准备,偃旗息鼓,现把蜀军放进谷内。”
    ……
    姜维率军准备通过侯和,天空的明月使士兵在重山峻岭中仍可借助明亮的月光看清楚周围,这样正好免去火把,惹人注意,而他眼前就是那条长长的峡谷。
   “下令全军,准备进谷,一旦入谷,立即通过,切不可以有任何滞留。”姜维向左右下令道。
    姜维下令后,五千蜀军开始陆续缓缓进谷,姜维看前面军队入谷一切无事,下令后面军队加快行军,赶快入谷通过,不料蜀军前面部队正要走出峡谷的时候,山谷上突然原木石块具下,在石块发出滚动的轰鸣声中,出谷谷口被牢牢封死,山谷上一时锣鼓声响,燃起了火把……
    蜀军在谷内出口被堵住,两边又是高山峻岭,一时大乱,求生的欲望还是让前面的蜀军不停的向山谷两边爬上,希望可以从山谷两边杀出出路,不过全被山谷上的魏军用石块砸下,从半山滚了下来,哀嚎声一片,更加剧了谷内蜀军的混乱……山谷中间的姜维看着山上密集的火把和士卒的混乱,难道他今天要死在这里了。  
   “大将军,你快从进谷的谷口退回去。”一个士卒在混乱中建议道。
    姜维看着周围摇摇头,魏军既然把他有埋伏的放进谷,怎么可能不用兵封死谷口,还把退谷之路留给他。
   “大将军,你快看后面的兄弟,都在向进谷处跑,那说明进谷之路还有出路。”士卒向进谷之路指指。
    姜维向士卒指的方向看去,快速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看看山谷上的火把倒是密集,但看看魏军从山谷上扔下阻截爬山半山上逃命兄弟的石块,却是稀疏不齐,难道魏军没有足够的兵马封死谷口,“你马上告诉周围还能告诉的兄弟,魏军不能封死谷口,大家一起杀出去”……
    听说还有出路的蜀军,赶快奋力一搏杀出逃命,但是看着魏军照红天际的火把和听着震天的锣鼓声,谷内蜀军仍是慌张,相互拥挤践踏,能杀出的少之又少……
   “邓将军,我们要追吗?”看着部分蜀军已经快杀出谷,一个魏将向邓艾建议道。
   “我军兵力有限,刚才阻……截蜀军又多有疲……惫,不用追击了,你立刻派人去据……城通知邓忠将军,让他密切注意……蜀军动向,万不……可以掉以轻心,另外一会……派士兵下谷看有没有蜀军活……口,如果有,务必问出这次奔……袭是由谁代领,其他的蜀……军又在哪?”
   “是!”那将军领命去了。
    邓艾看着谷内蜀军的尸体,这次他虽然让一部分蜀军跑了,但是估计谷内的战死的蜀军也有几千人,相信短时间内蜀军不会在敢打东进的主义。
    ……
    时间总是在慢慢流逝,秋风中,树林开始渗透一些凉意,姜维代领蜀军在陇右奔袭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半年,半年里,姜维想尽了各种办法,也没有办法找到魏军的空隙,被牢牢困在了渭水北岸洮阳以南,昨日来忠来告诉他,粮草已经只供半月之用,就算向羌胡筹粮他也没办法让三万大军过冬,他必须考虑退兵。但是退兵后了,成都本就有意削他兵权,现在又有出征败绩……但是按常理,他一旦回大汉,他必须回成都复命。
    姜维看看他左右的一个小将,“你立刻下令全军准备撤军,另外,立刻让人通知廖老将军和张翼将军撤军一事,让他们立刻率领其他部队撤退,我们在阴平会合。”
   “是!大将军。”小将领命去了。姜维看着小将的背影叹叹气,该来的终究要来。
    景耀五年十月,姜维下令蜀军撤回蜀国,半个月后,姜维,廖化,张翼和赵广各率剩余部队在阴平会合,彻底结束了半年的北伐。
    夜里,蜀军阴平的大帐内,姜维还呆呆的坐在大帐里,此时的心情让他想到了去年的冬天,他下决心北伐以避祸,可如今他还有什么理由以避祸了。
   “伯约,”廖化叫着姜维和张翼走了进来,“我和伯恭有些事情和你商量。”
    ……
   “廖老将军和张翼将军的意思让我不回成都,带兵去沓中。”姜维看着桌案上的地图,惊讶着廖化的提议。
   “不错,伯约,我和伯恭商议了几天,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你一回成都,成都就会认为大战已经停止,你这次北伐又有败绩,成都会毫不客气有理由让阎宇取代你的兵权。”现在复杂的情况下,廖化就直说了。
   “沓中的确可供驻军屯田之用,但此事必须有陛下的同意我才能带动部队,陛下会同意吗?”一想到刘禅,姜维就觉得没有希望。
   “这不难,沓中之地靠近陇右,你上表在沓中屯田,陛下一定会认为大战仍有延续的可能,担忧之下他不会轻易反对,”廖化这点对刘禅很有“信心”,刘禅最怕的,就是没安宁日子过,“而且你说屯田是为了筹集军资,刘禅更会求之不得。”
    姜维点点头,“可回成都复命一事?”
   “大将军不用担心,此事交给我和廖老将军,廖老将军和我现在还是大汉的左右车骑将军,在成都相信北方战事未明的情况下,做事不会不完全考虑我们的建议。”张翼回答道。
    姜维有些感激的看看张翼,人生也许就是如此奇妙,以前他北伐政见的反对着,姜维是看见他就恼火,而现在却成了他难得的支持者。
   “伯约,如果你觉得此事可行吗?”廖化问道。
    姜维在心里有些无奈的叹叹气,他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夜里,姜维晚晚还不能入睡,帐外的夜空中,明月清晰可见,姜维看着月亮,有些怀念自己的家人,今年冬季慎儿就应该六岁了吧,不过他是没办法回去看看了,也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子现在如何,身体好些没有?还记得曾几时,他仍在思念幼年在天水和他曾将“海誓山盟”的她,不过现在不知道十几年孤独的北伐和朝政的变化,还是有了慎儿的原因,闲暇之余,他想念的更是在大汉的姜府里抱着慎儿等他回家的两鬓白发的妻子……
   
    蜀景耀五年冬季,姜维上表刘禅请求去沓中屯田驻守,防范魏国,补充军资,上表到成都后,刘禅迫于魏蜀不明局势,没有反对。但同年冬天,蜀宫发生异事,刘禅宫中的大树突然无故折断,谯周知道后,对此事深表忧虑,并在树干上写上“众而大,期之会,具而授,若何复?”十二字,后人多认为这是谯周担忧,谯周认为这是曹魏将统一天下,无人能对抗的预兆……而正当蜀国内部忙于混乱与担忧之时,司马昭却高兴的听着蜀军在陇右战败和姜维屯兵沓中的消息,他坚定他筹备两年灭蜀的时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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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上)
   
   景耀六年(公元263年) 蜀国

   两年前,东吴使臣薜翊曾出使蜀国,回国后吴主孙休向他询问蜀国近况,他回答道:“主暗而不知其过,臣下容身以求免罪,入其朝不闻正言,经其野民皆菜色。臣闻燕雀处堂,子母相乐,自以为安也。突决栋焚,而燕雀不知祸之将及,其是之谓乎!”
   春季的沓中刚有暖意,绿草冒出地面,威风轻轻扶过,赵广正在和几个将士筹划怎样组织安排士兵在操练之余种地,春天是播种的季节,千万不要误了时日。
   大帐内的姜维,此时却是一脸凝重向刚来的探兵继续询问,“此事当真?”
  “回大将军,钟会的确被封为镇西将军接替了司马望,假节都督关中诸军事。”探兵肯定的回答道。
  “魏国在东吴那边有什么新消息没有?”
  “没有,自从去年冬天司马昭命令青、徐、兖、豫、荆、扬诸州,并使作船后,就再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钟会,姜维心里默念道,这个人他从来没见过,也没有在陇右战场上和他交过手,但他对这个人并不陌生,还记得当年夏侯霸逃到大汉时,他向夏侯霸打听魏国的情况,夏侯霸直言不讳的回答,“我在陇右所闻,京城有一大才,并素有协魏主上统天下之志,可能会对大汉不利……此人叫钟会,字士季,是魏国太傅钟繇的小子。”就因为当年夏侯霸的这席话,姜维从来没有忽略过这个人的存在,而他后来打听的消息也证实,钟会现在的确成为司马昭最大的帮手。司马昭去年大造船只,看似有大举进攻东吴之势,为什么又把他最得力的助手派到了关中,授予如此大权……
  
    春季的成都朝堂上,这是刘禅今年难得的一次上朝,可此时朝堂上却鸦雀无声。刘禅盯着朝堂的臣子,希望有人能在朝议上快点帮他拿个主意。
    朝上的诸葛瞻一语不发,他看着龙椅上的刘禅有些不乐,背脊慢慢微微的冒汗,自从他父亲诸葛亮死后,关于是否该给他父亲立庙的问题,朝上民间一直在争论,朝堂上也不止一次的提出讨论,不过每次都已“礼秩不听”或“建之京师,又逼宗庙,此圣怀所以惟疑也”等理由遭到群臣和刘禅的反对,可最近几年,由于大汉国力的衰退,人民的贫困,百姓们越加追忆他的父亲诸葛亮,居然公然闹起了路祭,让朝廷很不好看,刘禅虽没有禁止,但是不满之意还是有,今年年初更甚,路祭快摆到了宫门口,刘禅一时没办法解决,也只有再次提出朝议。
   “陛下,臣以为为诸葛丞相立庙之事不可!”半晌,谯周总算还是站了出来,“诸葛丞相对大汉的功德的确无人能及,但为臣子立庙却不和礼制。况且如今民间路祭如此之甚,如果还要在成都立庙,很可能有压低宗庙之气的可能。”
    诸葛瞻听见“压低宗庙”,心里又是一阵波澜……
    刘禅看看朝堂的大臣,一个个还是没什么反应,“那关于路祭了,谯太守有什么好的建议?”刘禅不悦的看看谯周,这些道理都说了几十遍了,但说给他听有什么用,有办法让百姓不让朝廷面子不好看吗?
   “陛下,臣认为为丞相立宗庙之事还是可行!”步兵校尉习隆站了出来,朝堂所有人的眼光全聚集到他身上,“臣闻周人怀召伯之德,甘棠为之不伐;越王思范蠡之功,铸金以存其像,自汉兴以来,为臣子立庙并非没有古例。现在百姓路祭诸葛丞相,是为追在昔者,今若尽顺民心,则渎而无典。”
   “可是如果在成都立庙,宗庙之气如果有损,怎办?”谯周觉得还是不和礼制。
   “陛下,为诸葛丞相立庙并非一定要立在成都。”中书郎向充站了出来,“臣愚以为丞相立庙可以近其墓,立在沔阳,使所亲属祭祀,凡其臣故吏欲奉祠者,皆限至庙。这样既可以断其私祀,又可以以崇正礼,也不会影响成都宗庙之气。”
     向充的话一出,除了诸葛瞻还原地站立不动以外,朝堂上一遍议论声。
    “众大臣以为向充大人所说可行否?”刘禅觉得向充的主意不错,开始向大臣询问道。
    “陛下,臣认为可行!”“臣也认为可行!”……
    “啪……”刘禅的寝宫里,又传出东西扔碎的东西,两个执事小太监看着刘禅的火气动也不敢动一下,刘禅在桌案上寻找不到可以摔的东西,干脆连作案一起推倒。
    “陛下,”黄皓一脸关心的从屋外走进来,手里还拿着刚刚御厨烧好的糕点,他知道今天刘禅心里有气,所以也没有去硬碰钉子,“陛下,这是你最爱吃的糕点。”
     刘禅看见黄皓手里的糕点,顾也不顾,一下子全推到地上,“有什么好吃的?”
     黄皓忙从眼里挤出几滴眼泪,趴到地上把糕点捡起来,刘禅看见黄皓似乎是很受委屈,一时不忍,把火也慢慢降下来。“黄爱卿,算了,都丢地上的东西,你也不要去捡了。”
    “陛下,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你要发火就发吧,”黄皓“委屈”的把糕点捡起来,“奴才也在为陛下鸣不平呀。”
    “为我鸣不平?”刘禅看着黄皓。
    “是的,陛下,诸葛丞相对大汉累有功劳,这是事实,但是大臣百姓怎么可以只知道诸葛丞相的功劳,不惦记陛下,诸葛丞相也是陛下的臣子,如果不是陛下的英明任用和信任,诸葛丞相怎么会有如此奇功。”黄皓哭着说道。
     刘禅走过去为黄皓擦擦眼泪,“我知道,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你知我。”
     夜里,蜀国寝宫里一片歌舞,刘禅今早还气急败坏,可如今听着黄皓的好言,看着眼前的歌舞烦恼也全抛到了九霄云外了,“黄爱卿,你这次挑选女子不错嘛。”刘禅盯着领舞的漂亮的几个舞女,这几个灵秀的女子还是黄皓最近才在民间找来的。
    “只要陛下能高兴,奴才哪能不尽心。”黄皓看着刘禅满意,心里少不了一阵得意。
    “黄公公。”一个小宦官突然小声叫道黄皓,黄皓见刘禅正看得歌舞兴起也就悄悄离开。
    “黄爱卿,那个女子叫什么名字?”刘禅兴起的指着一个舞女向黄皓询问道,可黄皓不见人影。“黄爱卿……”
    “陛下,”黄皓听见刘禅召唤急忙匆匆赶来,“陛下,何事?”
    “去哪了?”刘禅有些不悦的询问道。
    “刚才有人来报,大将军姜维有事上表陛下,奴才看陛下雅兴正浓,就没有打搅陛下。”刘禅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恩,刘禅满意的点点头,不过脸上突然有些不耐烦,“姜维又有什么事情?”
     黄皓听见刘禅的询问,不情愿的把表文拿出来,“陛下,这就是。”刘禅不耐烦的打开表文,“……臣闻钟会治兵关中,料定魏国此举是想对大汉有所侵扰。望陛下立即派遣张翼、廖化督诸军分护阳平关口、阴平桥头以防未然……”
    “黄爱卿,出大事了!”刘禅的脸色一下子显得无助,“大将军上表说魏国要来侵扰大汉。”在刘禅眼里从来都是他同意不同意姜维北伐,还没做好准备抵抗魏军的入侵。
    “陛下,可容奴才看看表文。”黄皓听见此事也是震惊,刘禅听见黄皓的话,好像捡到救命稻草,忙把表文递给黄皓。
    “如何?”刘禅焦急看着黄皓。
     黄皓看完表文后却是一脸轻松,“陛下,此事完全不必忧心。”
    “不必忧心。”刘禅对黄皓的轻松有些不解,但他相信黄皓不会害他。
    “陛下,此事定是大将军不满在朝内受排挤,才捕风捉影来惊扰陛下,奴才去年才听说魏国准备造船伐吴,怎么现在又会来侵扰大汉?”
    “话虽如此,但是……”刘禅还是有些不放心。
    “陛下,如果你不放心,奴才不如去请巫师替陛下占卜请问神灵,就可知真假!”
     刘禅半信半疑的点点头,“那此事就交给黄爱卿了!”……
     寝宫里,已经快三更了,刘禅还紧张的坐在宫里,眼前的歌舞是没有了,他现在除了静静的盼黄皓的消息以外什么东西都觉得烦。
    “陛下!”黄皓风尘仆仆的跑来。
    “如何?”还没等黄皓回答,刘禅急忙问道。
    “陛下,巫师说大汉时运正旺,敌终不自致,看来大将军所奏之事完全是子虚乌有。”黄皓兴奋答道。
    “可是大将军为何?”刘禅总觉得有什么还是不放心。
    “陛下,巫师是从神灵中占卜,神灵都如此保护大汉,陛下何必担心了,”黄皓安慰刘禅道,“奴才以为,此事肯定是大将军因成都军权被削不满,为了骗取陛下的成都兵力故意捏造谎言,陛下不必劳神担忧。”
     刘禅点点头,黄皓这话说得在理,那个姜维,为了兵权,向来就不安分。

     此刻,姜维正焦躁的坐在沓中蜀营大帐内,他刚刚收到消息,洛阳司马昭派出了师纂去陇右,种种迹象表明,魏军很可能会对大汉有一次大行动。
    “大将军。”赵广走进大帐,本想向姜维禀告今天屯田的事宜。
    “赵将军,是不是有成都的消息?”姜维忙询问道。
    “大将军,上表的士兵才派回去三天。”赵广提醒到姜维,“大将军,是不是陇右又有什么新消息了?”赵广看见姜维的着急,也开始有不好的预感。
     姜维点点头,“刚才探子来报,司马昭派出了他的主薄师纂来了陇右。”
    “大将军,魏国不断的向陇右陈兵派将,是不是想对大汉不利?”
     姜维担心的点点头,看看桌案的地图,如果魏国想大举伐汉,必攻汉中,而去年他为避祸来到沓中屯田,此时离汉中甚远,他要不要立刻撤兵回去,但是前不久廖化,张翼才写信告诉他,诸葛瞻对他的兵权还不死心,如果现在他没有刘禅的同意就撤军离开沓中,岂不是给成都话柄,不要魏军没到,他的兵权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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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中)
   
     景耀六年(公元263年) 蜀国

    蜀景耀六年,魏景元四年五月,魏主曹奂下诏发蜀,筹备已久的司马昭立刻从全国召集兵力十八万,任命三路大军一起进发,东路,由镇西将军钟会统军十二万,进攻汉中。西路,由征西将军邓艾率军三万,进攻并牵制沓中姜维的五万蜀军,中路,由雍州刺史诸葛绪率军三万,用于切断沓中蜀军主力的后路,防止姜维东援汉中。八月,司马昭在洛阳陈师誓众,派遣大军正式出发。在沓中收到消息的姜维,看成都仍没有任何动静,不断向蜀国刘禅上表,希望刘禅立即从成都派兵防守阴平桥头和阳平关,另外恩准他立刻回撤在沓中的兵马,准备蜀国防御,但迟迟还是接不到刘禅的回复。
    魏国大军伐蜀,黄皓仍煽动刘禅相信天下太平,向大臣隐瞒姜维的上表,但魏国十八万大军进兵的消息开始不断传往成都,蜀国大臣得知消息后纷纷涌向皇宫,刘禅这才被吓破了胆,惊恐之余,立刻大赦天下,改年炎兴,着急和大臣商议。
   “陛下,臣以为此事乃大将军姜维失职,魏国大军来犯,他在外带兵屯田,居然事前毫无觉察。”卫将军诸葛瞻上言道。
    张翼听了这话,很是不满,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追究责任,“卫将军,大将军长期带兵在外,一向尽忠职守,如果大将军事前不报,相信此事必有隐情。”
    张翼的话一出口,大臣们全向刘禅看去,刘禅今年是难得上朝,不知道还有多少重要的表文他都没看过,刘禅很是不乐意的看着大臣有些质问的眼神,但是他是隐瞒不了了,“大将军在沓中的确有过上表,但是当是兵事未起,朕也以为此事是捕风捉影……所以……”
    大臣们听候失望的看着刘禅,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魏军都打到家门口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陛下,臣以为现在不是追究谁的过错的时候,魏军起兵十八万,看似不是普通的骚扰,而是有绝我大汉的野心,如今怎样防御魏军保大汉疆土,才是正事。”朝堂慌乱中,廖化立刻站出来。
   “右车骑将军所言极是,”刘禅看有人开始转移责任立刻把话迎上去,“大将军曾经上表,希望朕立刻派兵守护阴平桥头和阳平关,廖将军认为如何?”
   “大将军所言甚是,陛下,阳平关是防守汉中的重中之重,阴平防守是为了阴平小道的安全,以臣愚见,陛下应该,”廖化向周围望望,何人可以堪此重任,“让张翼将军和辅国大将军领兵一万加固阳平关防守,至于阴平防守,臣愿意领五千兵马亲自前往。”
   “好,一切就依廖将军所言。”刘禅如今手足无措,也只有大臣建议什么,他听什么。
   “陛下,臣还请求陛下立刻下诏让大将军姜维从沓中撤兵,受权让他负责筹划抵御这次魏国的入侵。”廖化知道姜维这个时候没刘禅的旨意是不敢随意撤军,“另外,还请陛下立刻派使者前往东吴,陈以厉害,游说东吴立刻起兵伐魏,以缓大汉此时重负。”
   “好,一切照准,立刻下旨,命辅国大将军董厥和左车骑将军张翼立刻领一万兵马,增援阳平关,右车骑将军廖化领兵五千,增援阴平。让大将军姜维负责抵御这次魏国来犯的一切事务,命李密立刻出使东吴,让东吴念在同盟之意起兵伐魏。”……
   
    九月沓中,姜维一面焦急的等着成都和汉中的消息,一面赶快命人搬运今年在沓中屯田所丰收的小麦到汉寿和阴平,用于备战,另外整理军队,据如今他收到的消息,钟会的主力已经进了骆谷、斜谷,如果成都再不来消息,魏军一旦进入汉中,即使没有刘禅的旨意,他也非走不可,魏军按原定计划“请”进来,还得用大军“请”回去才行。
   “大将军。”赵广匆匆忙忙的带着一个士兵走来。
   “赵将军,大军撤军准备好了吗?”姜维问道。
   “大将军,军队快准备好了,不过刚才探兵回报……”赵广慌慌张张的回答。
   “出了什么事情?”
   “禀告大将军”探兵回答道,“据打探,魏军天水太守王欣和陇右太守牵弘分别率一万军队向沓中而来。”
   “离我军还有多远?”姜维询问道。
   “不足一百里。”探兵回答道。
    好你个邓艾,姜维握握自己腰上的剑,“赵广将军,立刻下令各营将士,一个时辰后准备撤军。”
   “一个时辰?”赵广问道,不是还要准备一两天吗?怎么突然这么快,“可是大将军,我军在沓中剩下的辎重粮草一个时辰怎么搬运完?”
   “现在钟会正准备大举攻打汉中,而成都增援汉中又没有消息,汉中和西川实为唇齿,汉中不能有事,我军如果在沓中被邓艾的两万兵马缠上,延误增援汉中,后果不堪设想,关于辎重粮草,你让各营将士能带多少带多少,其余的全部烧掉。”
    赵广迟疑了一下,“末将明白了,大将军!末将立刻去办。”
   
    第二日,邓艾领着王欣和牵弘的两万兵马来到了沓中,可没想到此时的沓中已经是空无一物……
    想不到姜维跑得还挺快,邓艾有些得意的笑笑,不过他倒想看姜维能跑多远,“王欣……将……军,牵……弘将军,下令全军加……快行军,务必追……上姜维的五万兵马。”
   “父亲,姜维已经走了一天了,我军对阴平地理并不熟悉,我们能追上吗?”邓忠问道。
    邓艾没有回答,不过心里却是自信,当然能,提前派去拦截姜维退路的金城太守杨欣所率的一万兵马估计已经通过了甘松,准备在强川口截住姜维,只要他能够在强川口附近纠缠住姜维的大军半日,他就可以率两万军队赶上,倒是看你姜维往哪走。不过想到这儿,邓艾突然觉得心里有些不服气,这几年,在陇右对抗姜维的是他,现在又要他来拦截姜维,然后却让新调来的钟会白白去捡一个汉中的便宜……

    蜀军撤军路上,蜀军各营将军正领着五万兵马快速后撤,可姜维和赵广却在一旁停了下来,姜维接到汉中消息,钟会已经率领十二万魏军通过骆谷和斜谷快速进入汉中,汉中各将军也按照姜维以前的“敛兵聚守”部署相应的退回乐城,汉城,和阳平关,汉中驰援是一刻不能耽误了,但是他刚刚又收到消息,魏军金城太守杨欣正率一万兵马从甘松快速赶过来,以两军的行军速度算来,大汉军队可能刚过强川口不久就会被杨欣的一万兵咬住,如果他和杨欣在斗上一时半刻,后面原本想在攻打沓中的两万魏军也会赶到,届时不要说支援汉中,自身五万军队都难以动弹。他现在有些抱怨成都,他这半年不停的给成都上表,为什么支援汉中和阴平的兵马现在都没影子,他也有些后悔,等什么刘禅的旨意,白白贻误战机……姜维仍是一脸沉着,但握紧佩剑时,手心微微有些发汗……他现在可还是三军的主帅!
   “大将军。”赵广知道现在的形势,但看姜维沉闷不语,主动唤到。
   “什么事情?赵将军。”姜维差点忘了身边还有赵广。
   “大将军是否信得过末将?”赵广语气中有些沉重。姜维有些不明白的看着赵广,如今的形势他不明白赵广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赵广继续请命道,“末将有办法可阻挡魏军,如果大将军信得过末将,请大将军派五千兵马给末将,末将愿率这五千将士在强川口阻截杨欣的一万魏军和其后的两万魏军,确保大将军有三日时间代领其他兄弟驰援汉中。”
    五千兵马?姜维呆呆的看着赵广,手不知不觉放开了自己紧握的佩剑……
   “请大将军信任末将!”赵广看姜维有些迟疑,继续请命道。
   “三日吗?赵将军!”姜维有些颤抖的问道。
    赵广一下被问住了,但立刻肯定的回答,“末将一定争取三日。”
   “赵将军”,姜维用手握紧赵广的肩膀,这次他们相处二十多年来第一次靠得如此之近,“大军只需要两日,两日后,大军即可以退往孔函谷,那时对于不熟悉地理的魏军就没办法了。”
    赵广看着姜维,感觉姜维的手紧握着自己肩膀时有些颤抖,“末将领命!”
    赵广说完,向姜维行了一个军礼,然后立刻去调集兵马……姜维看着赵广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阵悲凉,五千兵马要去阻截三万魏军两日……赵广,你一定要回来……
    两日后,姜维总算在赵广的掩护下率领大军走到孔函谷附近,只要孔函谷一过,甩掉邓艾的魏军就不是问题,但正当姜维准备通过孔函谷的时候,前军的探子却传来消息,魏国雍州刺史诸葛绪已经率领三万大军在阴平白水上桥头停驻,准备阻截他的大军东进……

    此时,汉中,汉城和乐城正遭受围困,钟会九月进入汉中后,没有首先攻打汉城和乐城,只是各派一万兵马围困两城,进行少量攻打,而把剩下十万兵力全部交给前军将军胡烈全力攻打阳平关,对于魏军十万大军连续攻打,守将傅佥代领阳平关一万蜀军即使有阳平关天险的帮助,仍觉得守卫吃力,十日下来,全军已经疲惫不堪,但阳平关是汉中的门户,决不能失去。
   “傅将军,现在魏军十万连夜轮流攻打,而成都又迟迟不派兵增援,我看守住阳平关极难,不如我军退守汉寿,可能将士们还有一线生机。”副将蒋舒建议道。
    傅佥狠狠的看了蒋舒一眼,“阳平关是汉中的门户,阳平关不保,汉中则丢,为将者哪能弃之而逃?”傅佥知道蒋舒是曾经犯事才被调来和他一起防守阳平关,一直对他不服,但是现在强敌就在当前,怎可说出如此动摇军心的误国之语……
   “傅将军所言甚是!”蒋舒唯唯诺诺的答道,“但是敌军势大,我军死守不是办法,不如主动出击。”
    傅佥气愤的看着蒋舒,不想再和他纠缠,“我等受命保城,只要城保住即可,对于克敌之事,成都虽还没有动静,但大将军已经从西部赶来增援,等大将军援兵到时再和魏军一战不迟,而如今敌众我寡,你违命出战,岂不是白白丧失士兵性命。”
    蒋舒看傅佥的气恼,自己心里也是不服气,“我让撤军你有理,我说出击你又不肯,那你死守保你的保城之功,我自己领部下出城立我的克敌之功,我们俩各做各的。”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傅佥听到蒋舒要出城迎战,慌忙制止,“你给我站住!”但是蒋舒完全不顾,召集他的五千部众准备出城作战。
    蒋舒不听傅佥之言率众而出,他身边的亲信也有些担忧,“蒋将军,我们就这样出去,能打败魏军吗?”
    蒋舒听候一阵冷笑,“魏军现在十万攻打阳平关,就凭阳平关这一万人能抵挡魏军吗?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与其在这等死,不如降了魏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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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下)
   
     景耀六年(公元263年) 蜀国

     蜀国孔函谷旁,姜维刚刚收到雍州刺史诸葛绪占据白水桥头的消息,姜维无意的看看身边,才突然想到赵广两天前已经被派去阻截魏军了,已经两天了,也不知道赵广和五千弟兄有没有谁最后安全撤离……得力的帮手不见了,姜维也只有随便命令一个身边的小将,“下令全军在此休息一个时辰,让各营的将军安排好士兵休息后马上来见我。”
    “是,大将军!”小将领命去了。
     姜维下马让自己静静,汉中告急,而现在前有阻力,后有追兵,他可一点也乱不得。一刻以后,蜀军大军行军停了下来,各营将军也全都到了。姜维看着二十多个他这几年才一手选拔的将军,今天廖化,张翼和赵广都不在,是真正考验他们独立带兵的能力的时候了。各营将军看看姜维,这也是他们第一次一起离大将军这么近。
     时间有限,姜维也不罗嗦,“各位将军可知我军的处境?”各位将军并没有回答。姜维继续说道,“汉中告急,前几日我却收到魏军大举准备攻打我沓中军队的消息,料定那是邓艾想绊住我军前去救援汉中,所以才提前下令大军撤退,可不想路上却又收到杨欣领一万魏军出甘松,准备阻截我军后路,和邓艾一起阻止我军东援。赵广将军知道形势危急,主动请缨,领五千兵士去阻截魏军三万兵马,为大军争取两日的撤退时间。”
    “大将军,那赵将军现在……?”一个以前是赵广部下的将军匆匆问道。
    “还没有任何消息,”姜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有些生硬,“不过五千兵马支撑两天已经是极限了。”
    “大将军,我们为什么还要停下来,为什么不节省时间马上驰援汉中。”一个将士有些激动不解的问道。
    “刚刚收到的消息,诸葛绪已经率三万魏军进驻白水桥头,等着我们。”姜维的话一出,所以将军呆在一旁,后有追兵,前路又有强敌,难道几万部队要困死在这儿了。姜维没有时间等他们慢慢冷静,“汉中告急,成都又没有援兵的消息,我们必须立刻驰援汉中,所以不可以与魏军过多纠缠,我军必须在两日以内快速突破诸葛绪的三万兵马。”
    “大将军,我军也不足五万,怎么可能这么快突破诸葛绪?”
     姜维心里有些叹气的看着眼前二十几位将军,他们是近几年才被选拔,比不得以前那支久经考研的嫡系部队将领,遇到点意外就开始慌张,这次又失去的廖化,张翼和赵广临时调配,不知道能不能担负今天的大任,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由不得他犹豫了。“诸葛绪军队有三万,我军不可以硬拼,下午大军暂做休息一会,今晚大军就出发,我会到处扬言我军要北上孔函谷攻打诸葛绪后方,诸葛绪虽有三万大军,但也是孤军从中路深入,孤军者难保不疑,听说后方可能有失,诸葛绪必然慌乱,魏军一旦出现不稳,我会立刻通知大家,到时大家就不必凡事都要先请命于我,各自带着自己的部队调转南下,见空就插,立刻隐蔽撤军沿阴平一路通过白水桥头,中途如果再遇见魏军,尽可能另找机会,不要和魏军做过多的纠缠。大家带着部队通过白水桥头以后,同一到白水会合。都明白了吗?”
     各位将军听完姜维的计策连连点头,但还是有人认为欠妥,“大将军,如果诸葛绪不中计怎么办?”
     不中计,姜维有些犹豫,“暂时就这么决定吧,如果一日后诸葛绪仍按兵不动全军再另做打算。”……姜维握握自己的佩剑,如果诸葛绪不动,那他也只有趁诸葛绪后方空虚耗时继续北上绕武都回汉中,那样,不知道又是一个什么局面了……
     当晚夜深,姜维带领着已经休息足够的五万蜀军开始快速的机动向孔函谷以北行军,扬言要趁诸葛绪大军都驻守白水攻打诸葛绪后方,诸葛绪本就孤军深入蜀地,听到蜀军的扬言后害怕蜀军真的切断他后路让他困死在蜀境,为了保障后方安全,诸葛绪立刻下令全军暂时先撤出白水桥头,后退三十里,姜维在天亮时听说白水桥头的魏军已经撤走,立刻下令各营将士领着本部兵马隐秘撤退,尽可能的分散不要惊动诸葛绪,野战奔袭本是蜀军所长,现在又在自己的“家里”和魏军“捉迷藏”,比在陇右适应得更快,大军很快分批顺利的掉头沿阴平通过白水桥头,诸葛绪撤退后,听说蜀军又突然不知去向,更紧张得下令全军不可乱动,静待以观形势。直到几日后不断有探子报来,在白水桥头陆续有蜀军通过,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中计了,忙领大军去追,等到了白水桥头打听蜀军通过了多少,大概算算才发现,蜀军几万人马在一日前几乎全部溜过了白水桥头……
   
     白水附近,分散的蜀军已经慢慢连系上开始会合,姜维有些焦急的等待了一个下午,还有几千人马没有连系上,不知道部队能不能如期会合,汉中现在的情况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如果今晚其他部队再连系不上,他也只有留少量人在此继续联络,自己带上其他士兵赶快驰援汉中。
    “大将军,你看是谁来了。”姜维身后传来了疲惫而高兴的声音。
     姜维望过去,士卒领着一人,廖老将军!真的是廖老将军,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姜维忙快步走过去,“廖老将军!”
    “伯约,总算看到你了,你没事吧。”廖化看见姜维一脸欣慰。
    “廖老将军,你怎么到这的?”姜维看见廖化也有些激动。
    “哎!”廖化叹叹气,“一月前,成都大臣们突然听说魏军大举进犯,一时慌张没主意,就全部拥进宫里找陛下定夺,结果才知道,你上表让陛下警惕魏国大举进犯的表文全被黄皓那宦官扣留,大臣们半年来都没人知道此事。”
    “什么?那个祸国的阉人!”姜维听到这,恨不得马上把黄皓宰了。
    “伯约,国难当头,暂时就不要追究什么人了!”廖化拍拍姜维的肩膀。
     姜维慢慢的火气降了下来,“廖老将军,成都一月前就得知消息,怎么迟迟不派兵增援汉中和阴平?”
     廖化摇摇头,“一月前大臣得知魏国大举进犯后,朝廷就立刻派我领五千兵马来支援你,让董厥和张翼领一万兵马去支援阳平关。可我们刚领兵到阴平不远,却听说诸葛绪领三万兵马从祁山往阴平而来,汉中告急,你又带着剩余大军在西部,成都的兵又多被我,张翼和董厥带走,为了防止诸葛绪南下攻打成都,我们也只有一直呆在阴平附近看住诸葛绪的兵马,直到前几日有消息说,诸葛绪兵马突然后撤三十里,我,张翼和董厥才敢来分头来支援你和汉中。”
     姜维点点头,看来他那前几日冒险的“声东击西”不但帮他的几万大军暂时脱离险境,也顺带帮了一下驰援的成都兵马。
     廖化向周围瞧瞧,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伯约,赵广了?”
    “赵广……”姜维脸上闪过一丝哀伤。
     ……
     廖化听了姜维讲述的撤军过程,知道赵广至今没有什么确切消息,心里也是哀伤,就不再多问了,“伯约,虽然这次救援汉中几经波折,但情况看似还不糟,几万大军大都还是从沓中安全的撤了回来,汉中凭借阳平关暂时也无恙,张翼和董厥已经去增援了,陛下也下诏受权你负责统兵抵御此次魏军来犯,如今你有什么打算?”
    “廖老将军,现在我军仍有几千兵力没有连系上,暂时等到今晚吧,”姜维知道成都已经有兵马去增援汉中,觉得时间和兵力总算暂时宽裕了些,“有劳廖老将军率领两万士兵和成都的增援兵马就暂时驻扎阴平,利用阴平的地理和邓艾,诸葛绪率领的魏军周旋一段时间。我带着剩余的两万多人马继续增援汉中,魏军十几万大军已经入了汉中,我必须快些带大军回汉中把魏军赶出去。只要魏军在汉中兵力一退,阴平邓艾和诸葛绪的兵马相应也会撤退,倒是大汉就可无忧了。”
     廖化听了姜维的部署,很是同意,“好,伯约,就这样决定,你今晚放心的去吧,阴平就要给我了。”
     ……
   
     晚上,蜀军已经全部联络上了,经过近一天的休息也恢复了士气,姜维本打算马上按原计划驰援汉中,不过汉中传来了一个新的消息,打乱了姜维所有的部署,几日前,钟会派十万大军猛攻阳平关,在重兵的压力下,守将蒋舒居然带着五千兵士出城投降了魏将胡烈,胡烈在知道阳平关只剩下五千人的虚实后,加速攻打阳平关,傅佥继续率众抵抗,但无奈魏军势大,傅佥和其余五千士兵全部战死,阳平关丢失……
     月下,姜维的手握得腰上的佩剑剑柄擦擦作响,鲜血开始从手心里慢慢一滴滴流出,如此无边的茫然那是二十多年前的记忆,丞相在五丈原病重,医官和大将们束手无策,他也从那时习惯了紧握身边的佩剑,看着丞相一天天变得虚弱,为了丞相安心而去,他重重的跪倒在丞相的床榻边,“维定不辜负丞相教诲!”……可辛苦二十年,不但北伐寸功未立,如今连汉中居然都在他手里给丢了……
     此时廖化心里有些空荡荡,但是还是习惯的重新安排好兵马,今天下午正在筹划怎样防守阴平,但现在整顿好兵马该去何方,阳平关丢了,意味汉中也就丢了,阴平还能防守吗?
    “廖将军,大将军找你。”一个士卒来报。
    “知道了。”廖化回答得有些冷淡,然后向姜维的方向走去……在廖化眼前的姜维还好,至少比他想象的平静。
     姜维看看廖化,大家苍老疲惫的脸上都少了些什么,少的是救援各地的慌张还是立刻反击魏军的期待,“廖老将军,阳平关已经丢了,虽然汉城乐城尚在,但是汉中已经无险可以阻挡钟会进军成都的十几万兵马,我想舍去阴平,立刻召集所有还能用的兵力全力驻守剑阁,先挡住钟会十几万主力兵马。”
     廖化吃惊的看看姜维,“阴平不要了?”
    “廖老将军,魏军打破阳平关,魏军三路大军即可合为一路,阴平是守不住了,如今之势,我军必须结合所有的兵力阻止魏军南下,而能阻止魏军的就一处天险,剑阁!”姜维说完,声音有些颤抖,“廖老将军,汉中已经丢了,我不能让大汉也丢了!”
     大汉,廖化觉得心好像重重的落到地上,“好,伯约,我听你的,你说的对,大汉不能丢!”

     蜀景耀六年九月中旬,魏军在进入汉中不到一个月,快速的攻破了阳平关,从而大致控制了汉中,准备驰援汉中的蜀国大将军姜维下旬在阴平得到消息后,震惊之余,决定舍去阴平退守剑阁,以阻止钟会大军南下,前去救援汉中的张翼董厥在汉寿听见消息后,也舍弃了汉中到剑阁一线,率领成都的救援部队和原本蜀军在汉寿的少量兵力集体退守剑阁,魏国伐蜀一月,成功控制了蜀国北方的汉中和武都阴平大部分地区……而就在魏军欢庆胜利的同时,统率魏军伐蜀的三个将领钟会,诸葛绪,邓艾的关系却开始在功劳的利诱下发生微妙着变化,而这个微妙的变化使蜀国战场的防御出现了意外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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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上)
   
    景耀六年(公元263年) 蜀国

    世事无常,人无力?还是天意……
    十月,蜀魏战争燃烧了一个月,蜀国早期的防守失误使北方大部分领土丢失,傅佥,赵广等老将也相继为国战死,蜀魏硝烟之时,东吴收到了蜀国的求援信,孙休考虑到吴蜀联盟的重要,立即同意出兵,派吴国大将军丁奉进攻寿春,将军留平配合南郡的施绩军准备北上,将军丁封、孙异进入咳水中部,救援汉中,以此来减轻蜀国压力,但因为军事的突至和魏国防御的充分准备,救援陷入僵局。而在蜀国的战场上,魏国三位大将钟会,诸葛绪,邓艾的关系也开始在军功的利诱下微妙的转变。钟会在获得汉中大功后,一面派田章等将领向剑阁西部进发,扫清阴平与剑阁之间的蜀军残部,巩固战果,一面利用诸葛绪阻截姜维的败绩,向司马昭秘密诬告诸葛绪的失败是畏懦不进造成,以此让诸葛绪获罪,统管了诸葛绪部下的三万兵马。邓艾见钟会得势,心中更是不满,一直停留在阴平打着自己的主意。
    剑阁雄关,东西两峰耸立,中间山崖相对是“门”,“门”内城池跨两峰之间,西部山峰连山连绵不绝,东部山峰悬崖峭壁,是绝佳的兵家防守之地,也是汉中进入成都的重要门户,自从汉中丢失后,姜维为阻截钟会主力魏军南下,主动放弃阴平,把蜀国北方剩下的约六万兵力全都集中到剑阁,以保障成都的安全。  
    剑阁西山峰,廖化正疲惫的带着三万士兵在西山峰进行部署,剑阁北部和东部多是悬崖,敌军想攻打十分困难,而相对连绵连山的西部山峰是防守的重中之重,虽然蜀军一向擅长野战奔袭,山林野战是他们的优势,但是面临即将到来的十五万大军的攻打,仍是严峻,而且剑阁丢失,将是灭国之危。廖化自从到了剑阁后,几乎是不眠不休的部署着西山峰的防守,不过对于他这个已经快八十岁的老将军,身体有些吃不消了,颠簸的山路,让他开始觉得全身乏力和呼吸急促,甚至双腿斗渐渐酸软无力……
    “大将军,你找末将有什么事情?”张翼慌慌张张的跑到剑阁城池,看见姜维就问,他本来领着一万军队在剑阁东山峰部署,突然有人告诉他姜维有急事找他,也就急急忙忙的赶过来。
     姜维也在剑阁城池里忙碌的部署守备,看见张翼来了,有些复杂的看看张翼,把张翼带到城中议事的屋内,他以前打仗凡事是不喜欢主动和张翼商量,因为张翼的想法总是和他相左,但现在他也只有找张翼了。
    “张翼将军,我想调你立刻去守西山峰。”进屋后,姜维下令道。
    “西山峰?”张翼不明白姜维的意思,他不是奉命守东山峰吗?怎么姜维突然想调换。
     姜维叹叹气,“刚才西山峰一个将军悄悄传来消息,廖老将军的身体不适,建议我尽早做打算。”
    “身体不适?”张翼听了也是震惊,廖老将军这个时候身体不适!不过想想也不奇怪,廖老将军一大把年纪,一个月来都紧张的关注战事,这几天又操劳于西山峰部署……“大将军,那东山峰怎么办?”
     姜维也觉得此事棘手,前几年,夏侯霸和胡济相继而去,现在王含,蒋斌又被困在汉乐两城,赵广也在不久前战死,如今他军中还有什么人可堪重任,“东山峰你就不用担心,我另外在军中抽调一些得力部将去,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大将军,末将以为大战再即,与其慌忙的去军中抽调,不如直接派辅国大将军去。”张翼建议道。
    “董厥?”姜维问道,他一直担心董厥常年在成都,没有经历战火,缺少战场应变,因此对董厥并不很放心,即使现在,董厥也只是在剑阁城池内负责一下各地的粮草督运。
     张翼见姜维有些犹豫,继续说道,“大将军,东山峰多为悬崖峭壁,魏国大军虽多,但很难大举而上,防守不是难事,辅国大将军又在成都有过统兵经验,相信定能担此重任,而且如今魏军攻打剑阁在即,前不久,传闻钟会甚至在汉中传檄‘若偷安旦夕,迷而不反,大兵一发,玉石皆碎,虽欲悔之,亦无及已’,足可看出灭我大汉的野心。末将以为如今派几个新将去担防守东山峰的大任,不如就派辅国大将军去为好,一来名正言顺,二来也可以稳定军心。”
     姜维听候点点头,觉得张翼说得有理,他顺眼瞄瞄他桌案上的一封书信,那是钟会前几日派人送给他的,信中钟会是对他大加“赞誉”,不过那更是一封劝降信。“好,就依伯恭之言!我立即托董厥去守东山峰,西山峰关系重大,就要有劳伯恭了。”
    “请大将军放心,末将定不辱使命。”张翼坚定的答令。
     ……
  
     三日后,钟会在汉中一切安排就绪,率大军抵达剑阁,剑阁的险要以前钟会已有耳闻,不过今日亲眼所见才真正感慨什么是剑阁雄关,两边山崖陡峭,难以攀爬,中间的山崖被城池截断,现在还是由蜀国大将军姜维把守,他还记得,当初司马昭筹备进攻蜀国时,就有人进言,蜀国所仰仗者,不过姜维一人耳,甚至建议直接派刺客行刺姜维,蜀国就不攻自破,如果不是荀勖以天下孝义劝说司马昭,司马昭可能真的要请刺客了,现在也轮不到他来统领大军。看来打下剑阁可不会有打汉中时候的运气,不过十几万大军都走到这儿了,不可能就此无功而返,怎么也得和姜维碰碰。   
     清晨,姜维站在剑阁城池上盯着城下远近密密麻麻的魏军,该来的终究要来……蜀军昨日听说钟会大军已经全部抵达后,也做好的充分的防守准备,成败在此一战了。天刚亮不久,钟会下令全军攻打剑阁,护军胡烈,司马夏侯咸,将军句安,率六万大军重点打击剑阁西山峰,另外派参军爱倩,魏兴太守刘钦率三万大军攻打东山峰,以求占据高点,然后在高点的掩护下,大军进攻城池,他自己和长史杜预,护军胡烈,将军田续,庞会率兵三万大军准备从正面攻打剑阁城池。在西山峰的蜀军早已做好了野战准备,连弩等一切工具也准备妥当,开始借着山林的地理隐秘与魏军周旋,魏军进入山林后,开始没有和蜀军出现正面冲突,但时不时遭到蜀军野战骚扰,部队在蜀军的骚扰中一次次分散,大大减弱了整体能力,而蜀军等待已久的作战部队开始盯准时机准备出战……攻打蜀军剑阁城池正面的魏军本就被如此高的城墙吓得有点畏惧不前,但军令一下,也只有如往常一样硬着头皮冲,由于剑阁城墙太高,魏军的许多攻城辅助工具也没有起太大的作用,甚至有些想借工具扔向城内的石块反而砸到了魏军自己的头上,蜀军在剑阁城上扔下大量的石块原木,加上密集的弓箭配合,很少有魏军能攻上城去,不久,魏军士兵大量重伤病员和已经死去士兵的尸体堆积在城下,魏军就借此尸堆像蚂蚁般爬上城墙,姜维见情况不妙,下令蜀军准备火把,全部往城下扔下去,火把碰到人的肉体和衣物,慢慢燃起来,尸体下还没有死亡的士兵开始惨叫……东山峰由于地势的陡峭两军没有发生大的冲突,但是战场的阴影还是笼罩着,从魏军向东山峰进兵开始,不断有士兵从悬崖上因失足或攻击掉了下来,士兵掉崖的凄惨声持续不断的在山谷中阵阵回荡,震人心魄……
    深夜,冬季的冷风中,激战一日的魏蜀大军都各自收兵,各地战场的“角落”里发出了阵阵哀号,那些受了重伤无力回营的士兵只有等待同伴的救援,可双方大军收兵后,更需休整,两军交战,收兵后更不敢轻动,营救的力量显得很有限,更多的伤兵只有在荒郊中等待饥饿和野兽的到来……东山峰上,辅国大将军董厥看着剑阁城池上点燃的火把,他想知道姜维现在在想什么?从陈祗死后,他在尚书台一直反对姜维北伐,并想削掉姜维的兵权,战争,就像今天他看到的如此残忍,但是这就是姜维一直想要的吗?他觉得不是,他以前认为姜维穷兵黩武,不顾民生,如此而已,不过如今他觉得他并不了解姜维……剑阁城池上的姜维还在远远的盯着魏军的营寨,各地的伤亡还没有报上来,但他多年的作战经验告诉他,魏军今天的伤亡也不少,像今天一样的大举进攻,魏军短期内是不会再有,魏军伐汉有十八万大军,虽然得到了阳平关的物资,但是汉乐两城并没有攻下,只要剑阁能保,他要看看魏军还能在大汉呆多久……

     十月下旬,在阴平观望剑阁战场的邓艾听到了一个“愁”乐相交的消息。钟会率大军在剑阁受挫,统领下的十五万兵面临后援不济,已经打算退兵,看来钟会的军队只能走得到剑阁了,但是想想也更好,钟会的功劳也只能到剑阁了,正好给他一个立功的机会。想不到,他和姜维在陇右斗了这么多年,这次反而是姜维间接帮了他一个大忙。他在阴平筹备久已,现在蜀国的兵力几乎被姜维全部集中在剑阁阻挡钟会,那蜀国成都实为空虚,而他已经分析过蜀中地理,蜀国除了剑阁,还有一条路可以去成都。
    “忠儿,我让……你准备的准……备好了吗?”邓艾问道邓忠道。
    “回禀父亲,父亲让孩儿从军中抽调的一万精兵已经准备完毕,翻越高山的凿山,修筑栈道所需要工具以及一月粮草也已经准备好,一万士卒愿意以死效命。”邓忠简短有力的回答。
     邓艾听候笑笑,他绝不会落在钟会之后,“通知师……纂,准备出发!”
    “父亲,我们要不要等司马大将军的命令?”
    “不用,”邓忠笑笑,“将在外军……军命有所不受!把我们的计划上书给大……将军就行,其余的按计划进行。”
     ……
     景耀六年十月下旬蜀国战场,正当姜维和钟会对峙剑阁,蜀军逐步搬回兵败颓势之时,在阴平久驻的邓艾却迎来他一直想要的时机,并向司马昭上书他的计划,“今贼摧折,宜遂乘之,从阴平由邪径经汉德阳亭趣涪,出剑阁西百里,去成都三百馀里,奇兵冲其腹心。剑阁之守必还赴涪,则会方轨而进;剑阁之军不还,则应涪之兵寡矣。军志有之曰:‘攻其无备,出其不意。’今掩其空虚,破之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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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中)
   
    景耀六年(公元263年) 蜀国

    十一月的剑阁,冷冷的风中仍带着浅浅的腐臭之气,姜维站在剑阁城池上远远望着魏军的大寨,已经尽一个月没有大的战事了,看看时日,魏军撤军的日子应该不远了。
   “伯约,怎么样,魏军有撤退的迹象吗?”廖化不知不觉的走上城楼。
    姜维摇摇头,他转身看看廖化,老将军的起色好多了,“廖老将军,身体好些了吗?”
   “哎!”廖化叹叹气,“也就这样吧。”
    姜维有些愧疚的看看廖化,这位老将军陪他出征了这么多年,直到现在还不能让老将军好好安顿,他已打定主意,这次魏兵退兵后,无论如何都让廖老将军退下来,好好在家安渡晚年。
    廖化看姜维不说话,好像看出了姜维在担心他,拍拍姜维的肩膀,“伯约,你用不着替我担心,大汉将军有几个不是战死沙场或累死营中,化若如此,也不辱一生戎兵沙场了。”
    姜维笑笑点点头,想不到廖老将军对生死如此的豁达,他再向魏营望去,不知道是不是廖化无意中点明了将军的夙命,此时的他少了些刚才的惆怅和急切期盼魏军退兵的迫切,更多的是一份对现实的坦然……

    千里之外蜀境江由不远的山崖下,邓艾有些模糊的听着儿子邓忠唤着他,“父亲,父亲……”邓艾迷迷糊糊的清醒过来,身体觉得一阵疼痛,眼前的儿子头部有些擦伤正在微微的渗着血,“父亲,我们还活着……”
    邓艾迷迷糊糊的有些断断续续的记忆,他带着部队偷渡阴平,行军中他才意识到阴平完全是一个死地,几百里无人烟,处处是高山深谷,奇峰突起,怪石嶙峋,但是既然来了,他不想输给钟会,更不想撤军让别人看他的笑话,他也就命令部队见山凿石,见水架桥,算算快走到江由了,可是尽头却是头上的山崖,他想过撤军,但是粮草没了,没有能力撤会去了,跟随他的士兵都陷入绝望,后无退路,他只有心一狠,裹着一张毛毡从山上翻滚下来,以此告戒士兵他们只有前进的赌注,没有任何退路……邓艾看着邓忠本能的抬抬手,他的手还有知觉,他真的还没有死,老天还留着他的命,邓艾仿佛觉得这是再次新生,他想到了他这次行军的目的,胜利,他从来没有如此的渴望,“忠……儿,其他……他人了?”
    邓忠听到邓艾的回答,一阵激动,“父亲,你看!”邓忠指指山崖,山崖上一串串士兵正借助着山崖的突石和可构树木慢慢的爬下来,所以士卒全都跟着他下来了,“父亲,我们成功了,前面就是江由了!”
    邓艾远远望去,虽然江由还没有在他的视线中,但他已经感觉到江由的存在,既然天不亡他,就注定了要他来亡蜀!

    蜀国的朝堂上,刘禅一脸惶恐的坐在龙椅上,大臣们也是惶恐不安,六百里加急已经到了成都,江由突然出现邓艾率领的魏军,江由守将马邈居然毫无反抗,立即投降,邓艾部队已经随时准备向成都杀来,现在姜维大军还在剑阁,成都兵马不到一万,怎能退敌呀……
   “陛下,微臣看来,魏军既然突入阴平,就已经做好决战准备,而成都兵力有限,还请立即通知大将军姜维从剑阁抽调兵力,以保成都。”步兵校尉习隆建议道。
   “这……”刘禅没有主义,有些犹豫不决。
   “陛下,不可!”在成都筹备粮草的参军来忠反对道,“大将军现在正领兵据守剑阁,我军兵力才不足六万,而敌军有十五万之众,大将军本就重担在身,如果北方将士听说成都有危,必然军心大乱,如此不要说邓艾兵马,钟会的十五万大军就可随时杀往成都。”
   “可是……”刘禅现在真是无法可想。
   “陛下,成都都要不保,剑阁守之又有何用?”又一位大臣站了出来,成都危险在即,朝堂想到也只有姜维。
   “陛下,微臣认为来忠大人说得有理,”尚书令樊建禀告道,“邓艾兵力虽然近在咫尺,但是突至江由,那肯定是从阴平古道行军而来,阴平古道一向险要不可能容大部队行军,估计邓艾所有兵力并不多,加之长途跋涉,多有疲劳。而钟会所率领魏军有十五万,如果穿过剑阁,那成都就没有招架之力。”
   “那樊尚书的意思?”刘禅询问道。
   “依微臣愚见,陛下不应一时不备敌军而自乱阵脚,如今成都仍可派六千兵马应付邓艾的军队,陛下不要过忧,”樊建回禀道,“但是为保周全,臣还是觉得该派人秘密将成都情况告知大将军姜维,让他在防御钟会的同时酌情而处理成都的情况。”
    刘禅听候看看大臣的反应,大臣们没有赞成,只是在朝上嘀咕不休,但也没有明确的反对,“樊尚书所言朕觉得可行,但哪位爱卿愿统领六千兵马抵御邓艾?”刘禅说完再次向大臣询问,但没一个人有反应。
    半晌,卫将军诸葛瞻站了出来,“陛下,先父与臣两代倍受国恩,臣常思报效,今敌军在前,臣请身当前敌,以报陛下,愿陛下恩准。”
    刘禅看看诸葛瞻,有些犹豫,诸葛瞻可是诸葛丞相的子嗣,他看着长大的人,他怎么舍得让诸葛瞻以身犯险……但是诺大的朝廷,除了诸葛瞻还有更好的人选吗?“好,朕准你所言!”
   “谢陛下!”诸葛瞻谢恩,自从他掌管尚书台,知道自己的职责重大,从没有一丝怠慢,但直到此刻,他才第一次感受到,国家安危系己一身的重担,如此沉重而惶恐……  
   
    六日后,诸葛瞻率六千蜀军到达涪县,和他一起出征除了他的长子诸葛尚,还有尚书郎黄崇,尚书张遵,羽林部督李球,诸葛瞻自幼熟读兵法,但却从未有过任何独立带兵作战的经验,从成都领兵出发时,他还迫不及待的想快速的敌军决战,以保成都安全,但如今正快要和敌军相遇时,他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远处一个探兵正骑马前来禀告,“报告卫将军,在德阳亭以北涪江河谷小道发现魏军的动向。”
   “卫将军,敌军在涪江河谷小道出没,其用意明显,看来是想在我军之前抢占德阳亭河谷有利地形,防止我军抢先后阻止他们进入平地!”尚书郎黄崇建议道。
   “德阳亭河谷?”诸葛瞻问道。
   “是的,卫将军,德阳亭河谷是魏军入平的一个关口,如果我军能够抢到有利地势,我军就可以将魏军困在平地以外,则邓艾兵马进不能进,退不能退,只有困死在江由附近,反之,如果魏军入平,则可以长驱直入,我军想阻止极难。以下官愚见,我军应该立刻加快行军步伐,赶在魏军前占据涪江河谷。”黄崇继续劝说道。
    诸葛瞻考虑片刻,向诸葛尚问道,“尚儿,我军离德阳亭大概还有多少路程?”
   “父亲,大军行军至少还要尽两日才可能到达德阳亭?”诸葛尚回答道。
   “两日?”诸葛瞻有些犹豫的反问,“魏军已经到了涪江河谷小道,这样算来魏军已经离德阳亭只有一天左右的路程。”
   “卫将军,此言差也!”黄崇看见诸葛瞻有些犹豫不决,颇为担忧,“我军现在行军在平地,如果加快行军速度,估计只需要一天一夜即可到达德阳亭,魏军虽然现在已经在涪江小道,但是此地道路崎岖不平,极难行军,如此算来,我军想在魏军前抢到德阳亭并非不可能,还请卫将军速下决断。”
    诸葛瞻听候仍是犹豫,他当然明白一场战役的成败抢占地形险要如此重要,但是如果抢不到了,行军一天一夜大军将疲惫不堪,到时如果没有了河谷地形和魏军交战……诸葛瞻摇摇头,“黄大人,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如果我军在强行行军而不能得到河谷情况下和魏军交战,我军将会陷入被动,现在成都兵马几乎全都在此,如果有失,成都将危。”
   “卫将军,自古作战哪有万无一失之理,如果盼前顾后,贻误战机,悔之晚也。”黄崇见诸葛瞻不为所动,着急得落下泪来。
    诸葛瞻思量片刻,“黄大人,我意已决,你不用说了。”
   “卫将军!”黄崇无可奈何,叹息得掉泪……
   
    一日后,涪江谷口,邓艾有些得意的看看周围,如此好的地势,蜀军居然没有提前占据,真是天助他……他的军队前些日子才在江由休整完毕,现在又可以据险顺利入平长驱直入,此时不一鼓作气进兵,更待何时?
   “邓将军,”一个探兵匆匆赶来,“前方有一路蜀军正向德阳亭赶来!”
   “蜀军,”邓艾有些自信的笑笑,“有多少人马?”
   “只有一千人左右,应该只是一支前军部队。”
   “前军部队,”邓艾笑笑,来得正好,“忠儿,下令全军加速行军,准备和前来蜀军交战。”
    ……
    蜀军提前到达的前军部队是由张遵率领,张遵刚刚才知道前面有魏军的动向,还没做好任何迎战准备,魏军就快速的杀了过来,而且他眼前见到的魏军和他想象完全不同,作战不是孤军深入该有的谨慎,更像一群被囚在笼中断了食水,才打开笼门便见了羔羊的野兽……不到半个时辰,张遵所率领的一千前军全部溃败。
   
    “卫将军,”一个探兵慌慌忙忙的骑马赶到诸葛瞻处,“我军前军遭遇魏军的攻击,张遵将军不敌,现在前军已经全军溃败。”
    “什么?”诸葛瞻惊讶的听着这个消息,前军还派出多久?这么快!
     黄崇一听,知道大事不好,“卫将军,魏军远征而来,却侥幸通过阴平,顺利在江由补充了军粮,如今又成功入平,是军心大振之时,我军无险而倚,此刻万不可与魏军争锋。”
    “可魏军已经快至涪县,我军难道还有退避之地?”诸葛瞻紧张的询问。
    “当然有,卫将军,我军可以退回棉竹,如今正是冬季,魏军虽暂时得势,但是长驱远征,士气难以持久,而绵竹钱粮充足,我军可以在那以逸待劳,待魏军士气稍懈之日,则是我军反击之时。”黄崇也有些紧张回答,这次诸葛瞻不能再犹豫了。
    诸葛瞻再次看看黄崇,现在进取胜极难,退也许还有保存实力的可能,“好,就依黄大人之言。”
    黄崇听候心里总算放下一块大石头,但想起一日前他对诸葛瞻的建议,心里仍是无限遗憾,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剑阁的城池内,姜维自责和愤怒的站在议事屋内,他和钟会大军在剑阁相持,邓艾居然绕过他和钟会悄悄的偷渡阴平,而且居然让他成功了!屋内,还有廖化和刚刚到来的来忠,姜维向来忠打探道,“来参军,陛下在成都有什么打算?”
   “大将军,”来忠回禀道,“陛下已经派卫将军率六千兵马抵御邓艾。”
    思远!姜维有些担忧,诸葛瞻从未独立带兵作战,怎么可能是邓艾的对手,“同去的还有哪些人?”
   “尚书郎黄崇,尚书张遵,羽林部督李球。”
    全是些无战场经验之人,姜维更是担忧,“廖老将军,我想从剑阁抽调五千人马回成都,你看可行吗?”
    廖化考虑片刻,“伯约,我觉得此事不可,现在我军抵御钟会兵力已经捉襟见肘,如果我军轻动,一来军心不稳,二来我担心钟会如果稍有察觉,钟会一定会再次攻打剑阁。”
   “可是思远……”说到底,姜维还是放心不下诸葛瞻,无论是从国家安危上,还是诸葛瞻个人安全上。
   “伯约,兵不在多,而贵将!钟会主力仍在剑阁,邓艾也不可能带大部队行军阴平,邓艾的部队估计也不上万人,卫将军六千兵力足矣,你现在慌慌张张的抽调五千兵马回成都又和没抽调有什么区别,反而会误了剑阁战事。”廖化劝阻道,不过他看姜维还不怎么放心,他也知道姜维的担忧,他何尝不是,但是这个时候更是乱不得,“伯约,这次邓艾偷走阴平虽来得突然,但是毕竟是孤军深入汉境,毫无退路,卫将军就算缺乏作战经验不能抢到先机,但即使是死守险要,邓艾也要被托死。”
    姜维看看廖化,觉得廖化说得有理,也慢慢让自己冷静下来,点点头,暂时打消了抽兵回成都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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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下)
   
     景耀六年(公元263年) 蜀国

    蜀国十一月,已经快入深冬,凛冽的寒风中,驻扎在绵竹的蜀军一边密切关注着魏军的动静,一面利用绵竹的军资休整取暖,等待以克魏军的时机。
    绵竹城内的大厅内,诸葛瞻愤怒的看着邓艾送来的书信,邓艾竟如此大言不惭说魏必灭汉,劝他归降,还说他若投降必表为琅邪王。诸葛瞻看完信后怒视魏军的使者,那使者却是一脸不以为然。
    “来人,把他拉出去斩了!”诸葛瞻指着魏军使者向周围的士卒命令道。
    魏军使者听候先是一愣,然后又理直气壮的向诸葛瞻说道,“诸葛将军,两军作战不斩来使。”
    “为邓艾忤逆之辈张目的小人,斩了有何惜之,来人拉下去!”诸葛瞻的命令毫不犹豫。
    “将军,饶命呀。”魏军使者看出诸葛瞻眼里透出杀机,忙跪倒在地求诸葛瞻饶命,但诸葛瞻毫无宽恕之意,旁边的侍卫也就把人拉下去了。
    “卫将军,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卫将军何故为一小人而损我军仁义之名了?”羽林部督李球对诸葛瞻此举很是不理解。
     诸葛瞻的脸还是绷紧得老紧,他没有回答李球,反而向黄崇命令道,“黄大人,今日你写一份战贴派人送入邓艾营内,如果他有胆量,明日就率军在绵竹和我军决战。”
     黄崇刚才见诸葛瞻斩杀魏军来使就觉得事有蹊跷,现在又向魏军约期大战,那来信上写了什么?“卫将军,下官以为如今还不到我军的作战之机,虽我军在绵竹停留数日得到了短暂的休整,但是魏军还未疲惫,此时出击,取胜难以全保。”
     诸葛瞻的脸色还是难看,好像黄崇的话他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黄大人不必多说,此事就此决定,明日与魏军列阵决战,张遵和李球分领左右两翼,各战场的后勤运送由黄大人和诸葛尚负责,明日一战,关系重大,许胜不许败!”
    “是!”厅内诸将答道,但是黄崇却有些迷惑和隐隐担忧,诸葛瞻一向处事犹豫不决,怎么这次命令下得如此武断,魏军的信里究竟写了什么?
     诸葛瞻不屑的看看邓艾的来信,他到要看看邓艾究竟有什么本事,竟然如此大言不惭,居然以功名诱他出降,诸葛家人一向侍主忠诚,岂能容邓艾如此玷污。
   
     魏军的营帐内,邓艾有些得意的看着诸葛瞻下的战贴,转而向蜀军的使者很是友好,一点都没有因为自己使者被斩,而想拿蜀军使者出气的意思,“回去禀告诸葛……将军,我邓……艾明日一定率……军赴战。”接着让周围的士卒送蜀军使者出了营帐。
    “父亲,诸葛瞻竟然敢斩我使者,公然挑战,看来是有了决战的准备,为什么我军要一口答应赴战了?”邓忠有些不明白邓艾的想法。
    邓艾听候有些不高兴的看看邓忠,好像在埋怨儿子这个问题都想不明白,“我军孤军而来,利在速……战,久战于我军……大……大不利,何况现在已是冬……季,诸葛瞻再……在绵竹窝……着不出来,我军岂……能不困死,我昨日下……劝降书去蜀……营,就是想到诸葛瞻会惜家族忠……廉之名而被激……出战。”
     “可邓将军,诸葛瞻既然敢下战贴,看来也不是毫无把握,明日之战估计也是一场硬战。”司马师纂提醒道。
     邓艾点点头,他可不能被一时的得逞就晕了头,“明日作战,蜀军兵……力有限,必全……军而出,蜀军已休……休养多日,战鼓擂起,必然士气大……大增,此时不……可与之争锋,忠儿,师纂,明日你俩各领左……右两军,和蜀军决战,但绝不可以被蜀军逼退,待蜀军与你们作……战士气稍懈之时,我再率领两千精兵杀出,蜀军必败!”
    “是!”邓忠和师纂答令。

     绵竹,已经是快二更,诸葛瞻还在屋外感受着冬季寒风的方向……
    “父亲,”十七岁的诸葛尚走过来,“父亲,你让我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让找的人也在士兵中抽调好了,都是臂力强壮之人。”
     诸葛瞻满意的笑笑,对儿子做的差事挺满意。
    “父亲,上次听张遵尚书说,他领前军和邓艾作战时,发现魏军发起攻击的士气不可抵挡,如山间猛兽,明日作战,父亲打算怎么做?”诸葛尚好奇的问问,准确来说他是对诸葛瞻让他准备的东西好奇,隐隐中他觉得这些东西与上次张遵回禀的魏军士气有关。
    “尚儿,你有没有感觉到这几天很多时候都在刮一个方向的风,明日如果不下雨,风向应该也不会改变。”诸葛瞻给诸葛尚卖个关子,“走吧,让父亲去看看你准备的东西和挑的人。”说完,诸葛瞻向蜀军大营走去。
   
     第二日,绵竹,蜀军已经列阵完毕,前军如往常是密集的连弩兵,只是前排奇怪多了几个高大盾牌,但是防御面积不大,好像并不是用来抵挡魏军的弓弩的,其余军马也准备完毕,写着“诸葛”两字的卫将军旗帜和蜀军其他旗帜随风向东北方向飘扬,不久邓艾率军到来,准备迎战……伴随双方擂鼓的敲响,蜀魏开始列阵进攻。
     蜀军的进攻一如既往,首先是密集的连弩射击,想在密集的羽箭掩护下逐步向魏军逼近,相比之下,魏军的进攻却要积极得多,魏军前军主动运用高大的盾牌挡避蜀军的连弩羽箭,大军在盾牌的掩护下快速向蜀军杀去,显得势不可挡,可正当魏军逐步渐渐靠近蜀军之时,蜀军前排几个移动的高大盾牌突然让开,盾牌后藏着的几十个臂力强劲的蜀军士兵开始向魏军方向连续高高的丢掷燃烧的巨大干草环,着火的干草环被弧线抛到空中,借着风势,向魏军飞过去,大部分落到了魏军前军的盾牌后,魏军没有想到蜀军会有这招,散落的火环落到阵中,魏阵顿时一片大乱,诸葛瞻看准机会,下令蜀军前军快速进攻,趁魏军慌乱之时将魏军杀败……蜀军士兵趁魏军慌乱杀来,魏军一下傻了眼,阵营中各部原配合完全混乱,魏军作战也逐步陷入劣势,邓忠和师纂看大势难以挽回,情急之下想到邓艾还准备有两千精兵垫后,也就急忙撤军,跑到邓艾处。
    “父亲,蜀军突出奇招,我军已经士气大乱,贼未可击,还请父亲立刻率两千精兵一起出战,以振将士士气。”邓忠向邓艾恳请道。
     邓艾冷冷的看了邓忠一眼,好像告诉他沙场无父子,“如今贼人……势大,我军士……士气不振,我领两千军出,也是送死,你等任……务就是要死……战蜀军,磨其锐气,存亡之分,在此一举,何不可击之有?”
     邓忠和师纂听见邓艾如此说,一下子无力辩驳。
    “你等竟……敢不战而回,乃违军令,按令当斩!”邓艾将“斩”说得斩钉截铁。
     邓忠和师纂看着邓艾的坚决,吓得直冒冷汗,师纂立刻答令道,“邓将军,撤军乃我之罪,我立刻率军回击,贼不破,誓不见将军。”
     邓忠看见师纂领兵回击,也立刻领兵回击,向撤退的士卒说道,“我等苦征来此,今日若败,只有一死,埋骨他乡,存亡在此,兄弟们,上!”
     还想着撤退的魏兵听到邓忠的喊叫,想想也是,撤军能撤到哪去,自己还是在蜀境,与其在蜀境困死,不如在沙场战死,也就不要命的又杀回去……蜀军刚刚才在奋力追击魏军,突然看见魏军士气大振,不要命的冲了过来,也开始傻眼了,畏惧不前……
    “大家不要慌,千万不能撤退!擅自撤退者斩!”蜀卫将军诸葛瞻看情势有些逆转,着急命令道,为了稳定军心,自己也身先士卒,带领中军击杀魏军……远处的邓艾看蜀军的士气已经下降,立刻下令他的两千精兵也向蜀军杀去,加入战斗,蜀军在形势不利的情况下看见又有一片魏军杀了过来,开始畏畏嗦嗦,军心离散……
     远处,诸葛尚正看着蜀魏的混战,他和黄崇只是负责战场的后勤工作,没有直接参加作战,不过蜀军的劣势已经显而易见,快完全混乱的陷入魏阵之中,诸葛尚耐不下性子了,他不能容忍自己看着自己的父亲和蜀军陷入危险之中而他只能远远观望。他跨上自己的战马,想向阵中冲去,可马鞍却被黄崇拉住,“少将军,你这是去哪?”黄崇看出诸葛尚的想法,不过如今的情势他不可以看着诸葛尚去白白送死,“少将军,敌军士气强盛,你不能去?”
     诸葛尚担心自己的父亲,也顾不了这么多了,如果大汉军队失败,他作为诸葛家族的子孙,还有什么脸面回成都,“黄大人,我父子荷国重恩,不早斩黄皓,以致倾败,用生何为?”诸葛尚说完,快马挣脱黄崇,向战场冲去。黄崇见诸葛尚头也不回的走了,也回头向一百多个后勤的士卒说道,“少将军都可以大义至此,我等岂能偷身!”说完,做文官的他也激励剩下的士卒向阵中冲杀过去。
    “父亲……父亲!”诸葛尚冲进阵后,一时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本能的寻找诸葛瞻,已经杀的眼红的魏军看诸葛尚衣着战马,知道是不俗之人,全冲杀过去,不到片刻,诸葛尚就被魏军长矛挑于马下,死于阵前。
     尚儿,诸葛瞻在敌军中,隐约听见儿子的的呼喊声,尚儿不是不在阵中,出了什么事情?诸葛瞻恍然间忘了周围是前军战场,出于本能的向周围寻找诸葛尚的身影,一瞬间,一根长戟从诸葛瞻背后刺了过来,正中心窝,用长戟刺中诸葛瞻的魏兵顺势把长戟收了回来,诸葛瞻被疼痛的挑到马下。
    “卫将军!”周围的蜀军看诸葛瞻被挑到马下全都不顾安危的跑了过来,忙把诸葛瞻护住。
     此时的诸葛瞻看着眼前的蜀军,他意识到自己还是大汉军队的统率,可他的远处魏军却不断的杀了过来,还有身后,血好像在流,自己的手在慢慢松开了佩剑,心也慢慢在停止跳动,唯还有一口气在,“我父子深受大汉侯恩,可吾内不能除黄皓,外不制姜维,进不守江油,吾有三罪,何面而返!”……
    “诸葛瞻已死……诸葛瞻已死!”混战的阵营中,魏军疯狂的大喊道。蜀军主帅阵亡的消息快速传开,失去了主帅,蜀军士卒军心更加不稳,士卒渐渐离散,甚至逃亡,邓艾也抓住机会,令魏军一鼓作气,杀败蜀军……不到黄昏,蜀军全军溃退,陪同诸葛瞻领军的张遵,李球和黄崇因不肯撤离,殊死战斗最终全部阵亡。
     
    “全都站住,再不站住一律斩首!”成都仅有的宿卫军在成都城维护着秩序,诸葛瞻大败的消息已经传到了成都城,传闻邓艾已经到了雒城,惊恐的百姓们四处向山林逃往,宿卫军已经禁止不了,成都一片混乱……
     朝堂上,龙椅上的刘禅无助的求助着朝堂的众臣,但众臣只是慌张的讨论着,成都如今只有两千宿卫军,邓艾已经到了雒城,该怎么办?
    “陛下,如今之计,我们不如投奔东吴,东吴乃我国盟友,定不会拒陛下于千里之外!”步兵校尉习隆建议道。
     习隆的话一出,朝堂又一片讨论声,刘禅继续用求助的眼神望着群臣……
    “陛下,如果投奔东吴,臣以为还不如走南中七郡,南中七郡,阻险斗绝,易以自守,宜可奔南。”向充建议道。
     向充又拿出建议,朝堂还是讨论,仍没有结果。
    “陛下,臣认为不可!”谯周站了出来,他等了这么久也没有听到和他相近的想法,也只有自己上禀了,“自古已来,无寄他国为天子者也,今若入吴,固当臣服。且政理不殊,则大能吞小,此数之自然也。由此言之,则魏能并吴,吴不能并魏明矣。等为小称臣,孰与为大,再辱之耻,何与一辱?且若欲奔南,则当早为之计,然后可果;今大敌以近,祸败将及,群小之心,无一可保?恐发足之日,其变不测,何至南之有乎!”
    “那谯太史的意思?”刘禅询问道谯周,看样子谯周似乎有什么好的建议。
    “依下臣之间,魏国一统天下已是天数,天命不可为,不如降了魏国。”谯周不缓不急的说道。什么?刘禅震惊的看着谯周,谯周继续说道,“陛下,如今魏军兵临城下,降者,那是顺应天数,不降,逆天而行,成都百姓必遭战火之苦。”
    “笑话,陛下,自古哪有不战而降的君主,”向充继续向刘禅奏禀,“何况如今邓艾以不远,恐不受降,如之何?”
     谯周也继续反驳,“方今东吴未宾,事势不得不受,受之之后,不得不礼。若陛下降魏,魏不裂土以封陛下者,周请身诣京都,以古义争之。”
    “陛下,不能降呀!”向充继续劝说刘禅,其余臣子也纷纷跪倒在地。
     刘禅看着群臣,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但是魏军已经快杀来了,“众爱卿,魏军杀到,成都已经不保,朕去东吴,定受东吴凌辱,朕决定去南方七郡暂避!”刘禅的话一出,向充等大臣总算放下心中大石。
    “陛下,不可!”谯周还不放弃,“臣以为南方远夷之地,平常无所供为,犹数反叛,自丞相亮南征,兵势偪之,穷乃幸从。是后供出官赋,取以给兵,以为愁怨,此患国之人也。今以穷迫,欲往依恃,恐必复反叛,一也。北兵之来,非但取蜀而已,若奔南方,必因人势衰,及时赴追,二也。若至南方,外当拒敌,内供服御,费用张广,他无所取,耗损诸夷必甚,甚必速叛,三也。昔王郎以邯郸僭号,时世祖在信都,畏偪於郎,欲弃还关中。邳肜谏曰:‘明公西还,则邯郸城民不肯捐父母,背城主,而千里送公,其亡叛可必也。’世祖从之,遂破邯郸。今北兵至,陛下南行,诚恐邳肜之言复信於今,四也。原陛下早为之图,可获爵土;若遂適南,势穷乃服,其祸必深。”
    刘禅听候看看谯周,南走是死路一条,投降却可活命,无论南走还是投降都不能保大汉基业,那何故让自己和成都百姓枉故性命了……刘禅摸摸自己的龙椅,心中多少有些不舍,但是他降也坐不了,不降也坐不了,然后有些悲凄的向群臣说道,“既然天数如此,朕就依谯太史所言!”
    向充听见刘禅的决定,痛恨的看了谯周一眼,然后流泪劝阻刘禅,“陛下,不可!自古……”向充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刘禅打断,“中书郎不必多说,朕已经决定了!”刘禅说完,有些蹒跚的离开了龙椅,耳边只听见朝臣的哭泣……
    深夜蜀国的深宫中,微微的烛光下,郤正一滴滴眼泪滴在桌案上的绢布上,笔几次提起,又主动放下,刘禅刚刚下旨,亡国的投降表由他执笔,他做官三十年,虽在朝内未仗义执言抵制黄皓,但也从不趋炎附势,巴结权贵,可如今亡国之笔却要他执……屋外,张绍,邓良正在等着,等着郤正写完投降表后,他们俩奉旨送去雒城,交给邓艾,他们原是大汉功臣的后人,可如今要成亡国之臣,张绍用衣袖拭拭自己眼角的泪水,他的大哥张遵才刚刚死于邓艾之手,为什么刘禅会派他去向邓艾请降,大汉为什么又要降,成都不是还有两千宿卫军吗?关上城门难道就不能抵挡邓艾了吗?
    深宫的一个角落里,还轻轻的流淌着凄美的琴声,刘禅已经决定投降,深宫里了无生气,李昭仪决定用自己的琴声送自己最后一程,她刚刚进宫时,曾因为自己的美貌和琴声深深吸引刘禅,一时受尽荣宠,但是因为她性情刚烈,看不惯黄皓的巴结,得罪了黄皓,陛下也慢慢在黄皓的作梗下疏远了她,但是她并不后悔,就像她为自己准备的一段白绫,亡国之君的后宫多用来奖赏得胜的将帅,她不会让自己受如此屈辱……
    深宫是一片死寂,可成都的昭烈庙却满是悲泣的哭声,“哈哈……!”北地王刘谌衣衫不整,满身鲜血的来到昭烈庙,右手握着的剑还滴着鲜血,左手提着四个首藉,这四个首藉分别是他妻子,三个儿子,“哈……大汉亡了,亡了!”北地王刘谌的脸近似扭曲,一滴滴眼泪和剑上的血一起滴在昭烈庙里,笑声更像是悲愤的哭泣。“皇爷爷,大汉亡了,父王竟然听信谯周老儿的话……哈哈……”刘谌觉得自己都疯了,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想说什么,他看看手里的剑,送完了妻子儿子,该送自己了,对于一个亡国的皇族,死亡才应该是他的归宿……
   
    蜀景耀六年,即炎兴元年,十一月,蜀主刘禅在成都收到诸葛瞻在棉竹大败的消息后,接受谯周投降的建议,主动派张绍,邓良带着皇帝玺绶和降表向雒城的邓艾请降,邓艾知道后,喜出望外,立刻率军向成都进发,邓艾行至成都北门,见刘禅已经自缚双臂,携带棺材,和众子群臣六十多人跪倒在地……自此,魏军结束了四个月的伐蜀,四十二年的蜀汉政权也宣告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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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上)
   
    公元263年冬   益州

    路,归途的在哪里?回首中,路,开始又从哪里?永恒,只是足下不弃的执着……
    魏元帝景元四年十二月,刘禅在成都投降的消息传到洛阳,魏国朝野一片欢腾,朝上百官互庆伐蜀佳绩,民家百姓也更加期盼远征回乡的家人。魏国欢庆之时,魏主曹奂在群臣的“建议”下,表司马昭之功,任命司马昭为魏国国相,总管朝中百事。事后司马昭也没有像以前受任“晋公”一样再三推辞,欣然接受了任命,此后,司马昭一边在洛阳高兴的筹备自己的国相受任大典,一边思考着益州接下来的治理和统一天下的宏图大业。伐蜀的结果他令人满意,但是过程却他稍稍意外,这次伐蜀他让钟会率领魏军主力,目的就是让钟会取得伐蜀第一功,原因嘛,除了钟会事前对他的伐蜀计划极力赞成,更重要的是他想看看,钟会这个众人口中“见利忘义”的小人在取得灭蜀大功后会不会真的就得意忘形,可如今伐蜀大功却是被邓艾率一支一万偏师取得,对于时局将来的发展究竟是利还是弊了?
    益州的剑阁城内,姜维在城内坐立不安,几天前,诸葛瞻全军战败的消息已经传来,而且传闻诸葛瞻和其长子诸葛尚战死后,尸体都没能从战场上抢回来,那个曾经在他怀里唤他伯约哥哥的孩子,诸葛家族的骨血,如今却战死沙场,曝尸荒野,当年诸葛丞相在世,待他如亲子,而他却没能好好照顾丞相子嗣……还有,成都怎么样了?诸葛瞻战败了,成都只剩下两千宿卫军,陛下会如何打算,近几日的传闻倒是不少,有传闻陛下准备坚守成都的,有传闻陛下准备东奔东吴的,今天又传来消息,陛下准备率群臣走南中六郡暂避,成都危难,军中也开始军心动荡,虽然他已经尽可能封锁消息,但是流言还是不断的在军中传开,将士士气因为担忧开始懈怠……这几日,自责,愧疚,焦虑,已经让姜维千头万绪,他面前是钟会的十几万大军,成都又是危急,他是该继续率兵抵挡钟会主力还是该立刻回军援成都?他把两种打算的后路都计划好了,但是他该如何选择……姜维让自己冷静下来,自己不能再犹豫下去,他必须立刻下决定……
   “你去找廖老将军,另外立刻派人去西山峰和东山峰找张翼将军和董厥将军,让他们立刻来此议事。”姜维下定决定后,向屋内一个士卒命令道。
   “是!大将军。”士卒领命去了。
    姜维看看桌案上的地图,在仔细思考了一下地这次军队退军路线,他不能再坐在剑阁城内等了,与其在剑阁等消息,不如他自己南下打听,不久,屋外突然传来廖化焦急的询问声,“伯约,你找我来是不是有成都的消息了?”
    姜维转头看着廖化焦急的跑进屋,前几日才刚刚好一点的脸色现在又变得死沉苍白,但是对于廖化,姜维也不用刻意的说安慰话,“廖老将军,成都还没有具体消息。”姜维也就实话实说。
    廖化听候一脸失望,“那伯约你找我来?”
   “廖老将军,你先侯一会,等张翼将军和董厥将军来了,我再一起告知大家。”姜维心里并不想对廖化隐瞒,但他不想立刻将决定说出,只要决定还没说口,就还有更改的变数。
    廖化听候也不多问,静静的站在屋内,和姜维一起等张翼和董厥,半个时辰后,张翼和董厥陆续到了,姜维禀退周围士卒,将他的决定最后说出,“今天突然找大家来,是想和大家商议,现在成都危急,至今也没有确切消息,我准备弃守剑阁,带大军南下打听具体消息!”姜维说完后看看廖化,张翼和董厥,他们脸上没有什么惊讶,更多的是难色,这也对,现在大汉处处危急,即使任何决定,估计他们都不会有什么意外。
   “伯约,现在如果我军一旦弃守剑阁,钟会就会立刻挥军南下围堵我军,我军失去了剑阁天险,如何抵挡魏军的尾追?”廖化对姜维做出回成都的决定并不反对,但他还是要把担忧说出来。
   “廖老将军,这我已经考虑过了,这次我军撤军不按常路返回成都,我决定带大军走阆中,沿米仓道走郪县,从巴西郡广汉郡绕道回成都。”姜维回答道。
   “绕道?”这个说法让廖化,张翼和董厥颇有惊讶。
   “对,就是绕道,”姜维肯定的答道,“如果按原路返回,钟会就会立刻挥军尾追我军,并且就近率军去成都,而巴西郡和广汉郡范围宽广,地势也比较复杂,有利于我军分散隐蔽,钟会想围堵我军难以得手,我五万大军一日未被他找到,他也不可能毫无顾及立刻就率军南下成都,这样,我军可以一边和钟会大军周旋,一边南下打听具体消息,再做后图。”
    廖化听候点点头,张翼和董厥也不明确反对,现在他们也不清楚什么决定是好,什么决定是坏,而且如今在成都危急的情况下他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既然大家不反对,今天就分头立刻通知军中各部,做好撤军准备,但千万不要惊动钟会,我立即通知来忠,让他备好我军所有粮草,今晚就准备启运,大军从明日起就分批撤退。”姜维下完命令后,握握自己的剑,感觉放下了一件沉甸甸的大事,但接下去了,会是什么?
   
    益州广汉郡郪县附近,原蜀臣太仆蒋显正独自寻找着姜维的部队,他是奉刘禅的命令,下令姜维放弃抵抗投降魏军,姜维已经在不久前放弃剑阁,如今只是听说他在这附近,但能找到吗?其实蒋显自己都怀疑,但是找到和不能找到有什么分别吗,区别只是让他把刘禅投降的消息传递给姜维而已。也许这就是天意,钟会围堵了姜维大军这么久都没有姜维大军准确的消息,可这个自己都没有信心的降臣却意外般的看到了蜀军的营火。
    姜维的大帐内,蒋显被士卒引进帐,见到姜维就开始泣不成声,不停的用那脏黑的衣袖捂面擦拭着眼泪,姜维,廖化,张翼和董厥着急的看着蒋显,姜维见蒋显不说话,着急得不等蒋显说了,自己开口问,“蒋太仆,成都怎么样了,你怎么会到这来了的?”
    蒋显不知道是痛哭不能说话,还是没有勇气说话,仍是不答,廖化也急了,“蒋太仆,你说句话呀。”
    半晌,蒋显总算把袖子放下来,哽咽的说道,“大将军,陛下降了!”
    降了,姜维突然感觉有千斤重锤打在了胸口,他一把拉住蒋显,向蒋显大吼道,“为什么?邓艾打进成都了?”
    蒋显摇头道,“不是……不是……大将军!”
   “那为什么?”张翼走过来询问道。
   “大将军,”蒋显向姜维说道,“邓艾偷渡阴平,卫将军诸葛瞻率军迎战,结果不敌战败,消息传到成都,成都一片混乱,陛下在慌乱之际,就听信谯周的恐吓之言,主动向邓艾请降了!”蒋显痛哭道,“陛下降后,就派人四处传命让大汉将士放弃抵抗,投降魏国,我就是派来劝说大将军的。”
    姜维渐渐摇晃着放开蒋显,声音已经颤抖,“我等……在此死战……陛下何故……”姜维声音变得愤怒而悲伤,“何故先降?”
   “廖老将军……”姜维还沉浸在悲伤的时候,身边传来了董厥唤廖化的声音,廖化显然有些站立不稳,董厥忙在一旁掺扶起廖化。
   “董厥将军,你先扶廖老将军去休息。”姜维向董厥说道,董厥会意,先扶廖化回帐了,姜维看看张翼,张翼强做冷静的面容下也忍不住眼泪,“张翼将军,你也先送蒋太仆去休息吧。”张翼看看姜维,觉得自己留下来也属无用,也就领命领蒋显出帐了。
    ……
    姜维的大帐外,刘禅投降的消息已经传开,悲愤的亡国的呼喊,对成都妻子老小的担忧哭泣,混杂着士卒们剑挥乱石之声一起传入帐内,好像无国对于军人就是无了一切,也不用顾及什么军令,也不用担心暴露目标让魏军发觉,唯一剩下的只要那堵在胸前无法发泄的情绪。
   “诸葛丞相,大汉亡了,亡了……”隐约中,这呼喊声传入姜维帐内。
    姜维默念着丞相,心中仿佛比千针乱刺还要难受,朦胧中,他仿佛又看见诸葛丞相就站在面前,和昔日一样的神采,只是丞相看着他的眼神和往常似有不同,是责备吗?不是。无奈吗?也不是。那是失望吗?……丞相,姜维智谋短浅,无力担起大汉江山,有负你昔日教诲,但维尽力了,姜维在本能中替自己辩解,但愧疚自责之心又起,他真的尽力了吗?大汉亡了,瞻儿也去了,丞相交付给他事情他无一办到,他有何颜面在丞相面前说他尽力了……姜维握握自己的剑,他不能接受投降,但陛下都降了,他还有什么办法?不,陛下只是受奸人怂恿和蒙蔽,陛下不是甘心降魏的,他只要还有一口气,他绝不能看着大汉亡国……姜维极力让自己慢慢冷静下来,不再理会帐外的呼喊,他的军队不到五万,他不可以带着军队去和魏军硬拼,这样只会让将士白白送命,军中军粮也不过只有一月之用,他也不能长期让部队分散隐蔽,以逃避魏军的围堵,但如果他要复国,他必须要保住自己的军队……
    第二日清早,魏军前军将军胡烈大营,一个蜀军士兵快马来到营外,举着姜维的节杖高呼,“我是原大汉大将军姜维部下,奉姜维将军之命,有急事求见胡烈将军!”……
   
几日后,涪县魏军的大帐内,钟会今天放下了手里所有的军务,而是在期待中等待着姜维。自从他得知姜维弃守剑阁后,就一面派各部魏军尾追姜维部队,一面自己领军准备向成都挺进,前几日他到达涪县,突然意外收到胡烈的快马来报,蜀国大将军姜维知道刘禅在成都投降后,派人持大将军节杖前去他军中请降,姜维为表示投降的诚意,不但交出节杖,而且命令所领近五万蜀军当场缴械,并且还承诺愿意将所有军队交给魏军重新收编。前几日,钟会收到的关于围堵姜维的消息全是什么“暂无法清楚敌军下落”,“请钟将军再给末将一些时日”之类的推搪之语,他失望之余就没烦死,现在姜维却自己主动来降,这不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部费功夫,兴奋之余,他立刻命令胡烈一定对姜维和蜀营大将以礼相待,善待蜀军,待蜀军稳定后,再让姜维来涪县见他,千万不要弄出什么意外了,钟会想想这次伐蜀大功本该属他,却让邓艾抢了头功,心有实有不甘,现在姜维肯主动请降,也算是上天给他的补偿好了。
    姜维,张翼,廖化,董厥和姜维十几名随身将士一起到了涪县,眼前就是魏军大营了,姜维走到营门前,冷静的跨了进去,其他人跟随而进,姜维注意到两旁魏军向他投向的目光,和在胡烈军中看到的一样,好奇,仇恨,还有点胜利者的不屑,这让他再次回忆起了那日,他在大汉军营里他向的士兵宣布,他准备向魏国投降,军中士卒复杂的眼神,投降者的愤怒,也有那稍许对生命得以保留的庆幸……
    钟会听说姜维来了,高兴的亲自出帐迎接,他看看眼前的姜维,这个曾经让魏国心腹之患的蜀国大将军,如今就在他面前,即使是降者,身上也没有一点卑微之色,更是透着一股将军生而具有的不屈魄力。可如今他钟会才是胜者,胜利者的心情自然让他也少不了胜利者的姿态,钟会向姜维询问,语气中有些挑衅,“伯约何来迟也?”
    姜维听候没有立刻做出任何失败者的解释,反而一脸正色,有些泪容的说道,“今日见此为速矣!”
    钟会一脸惊奇的看着姜维,心里默默称赞许,好一位真将军!如此忠烈之士,如今却背负亡国之恨,他也不应该再相逼了……

    魏元帝景元四年十二月,刘禅向邓艾投降后,下令让蜀国各地放弃抵挡,蜀国大将军姜维在收到命令后向钟会大军请降,同时,汉城蒋斌也放弃抵挡,请降后也赶赴涪县。南中霍弋得知成都不保,素服哭号,大临三日,因不知刘禅生死,只有坐待南中,交代下属如果魏军以礼待刘禅,他就举南中六郡降魏,如果刘禅危辱,他誓死拒魏,绝不投降。刘禅投降的消息传到江州,右大将军阎宇遵循刘禅的命令将大部分兵马带回成都交于邓艾,留罗宪和两千兵马守永安,可不久,吴主孙休见蜀国已亡,永安空虚,以救援之名攻打永安,罗宪因不耻东吴如此背信弃义,率军顽强抵抗,以两千士卒对抗吴国三万士兵几月之久,直到司马昭后来彻底平定益州后,才得知此事,派遣胡烈率兵救援,永安之围才得以解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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