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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无悔的执着(全)

本主题由 1粒尘中沙 于 2008-5-6 20:27 推荐主题
六(下)
   
延熙18年(公元255年) 陇右

     王经在故关被姜维大败后,只有万余人逃回退守狄道,姜维为扩大战果,第二天及率兵开始渡过洮水,一方面派兵猛烈攻打狄道,另一方面派人埋伏在狄道周围的山岭,防止敌军救援……
     而此时的陈泰,在陈仓刚刚接到王经与姜维在故关大战的消息,才意识到姜维主力的真正目的是魏国陇右西部的势力和羌胡,自己的大意让自己被姜维的三路疑兵给狠狠耍了一把。姜维有备而来,王经肯定不是对手,陈泰也毫不犹豫的立刻做出决定领兵赶回陇右援救王经,而不久,洛阳方面也迅速收到了王经六万大军惨败的消息,朝野再次震动,司马昭因为初掌政权,不敢离开洛阳,只有立即调动刚刚在平定淮南立功的邓艾代安西将军赶赴陇右协助陈泰,为了保证陇右安稳,邓艾刚走,司马昭又急调司马孚坐镇关中,为魏军在陇右作战提供充分的后勤补给,也为陇右如有不能避免的长远作战做好准备。
     陈泰刚刚率兵达到上邽,洛阳派来协助他作战的邓艾,胡奋,王秘等人已经到达,魏军的大帐内,几位刚刚碰到一起的将军不得不坐在一起开始对紧急的陇右形势从新估计,应付蜀军。但是由于战事的紧迫与意外,坐镇陇右的陈泰和刚刚从洛阳赶来的邓艾对于这次作战却产生了不同的看法。
    “陈将军,依艾之建,现在姜维刚刚战胜我军,其势甚……甚大,蜀军又士气高涨,而我军只是匆匆……集合来到,此时我们不宜与姜维硬碰,正所谓……兵有所不击,地有……所不收,我们不如暂时放弃狄道和王经,避……避开蜀军的锋芒,在此做好长远作战的准备,蜀军远……道而来,等蜀军疲惫,我们在考虑进兵。”邓艾总算结结巴巴的建议讲完。
    陈泰用心的努力听邓艾把话讲完,不过他并不赞成邓艾的意见,他知道姜维不可低估,蜀军士气正盛,绝不可小觑,否则去年郭淮将军在时,就不会看着姜维占据陇西郡攻打襄武也不主动出击了,但是现在蜀军的情况却不一样,蜀军虽然不久前大胜王经,但是王经拥有六万之众,难道蜀军就一点损耗没有?而且狄道也非襄武,攻打狄道所要耗费的兵力是攻打襄武的数倍,如果要讲疲惫,蜀军也差不多了,况且如果不管王经和狄道,姜维攻下后即可站稳脚跟向东进兵,到时想快速赶走姜维就难上加难,再加上羌胡响应,即使魏军有基础可以和姜维在陇右长耗,也未必是他的对手,“邓将军,你的顾虑不无道理,但是你太小看蜀军的长久战斗能力。”
    邓艾听候有些吃惊的看看陈泰,听陈泰继续把话讲完,“姜维长途奔袭到陇右西部,本就是求一战速拔我军势力,然后站稳脚跟,持久和我军作战,王经本可高壁深壕,阻止蜀兵快进,可却主动求战,正合姜维之意,现在我军在陇右西部的势力已失,如果再让姜维获得狄道取得吞粮之所,招纳羌胡,那时必惊动整个关中,届时即使我们有充分准备,要想战胜姜维,也是长期的苦战。”
    邓艾有点接受的看看陈泰,“那依将军……之……”
    陈泰这次知道邓艾想说什么,就没有等邓艾说完,打断继续说道,“现在蜀军虽然得胜,但是却屡次攻打狄道未果,依现在看来,蜀军已经有些疲惫,这次姜维长途奔袭而来,狄道未破,他还不能进行长期屯粮,粮草还是他的后顾之忧,我军可趁此机会快速破敌,洮水沿岸的狄道就在河岸平原,姜维应该屯兵在那,我军从狄道附近的山岭对蜀军进攻,至上而下,蜀军必破。”
    陈泰自信的看看周围众将,“蜀军虽然士气高涨,但难以长久,我们岂能就此不顾,众将军以为如何?”
    帐内众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觉得此法甚好,都不再反对。
   “既然大家没有异议,我即刻将救援计划上表洛阳,大家也去准备吧!”……
   
    魏军自从那天计划敲定后,蜀魏两国军队再次在陇右战场上抢夺着时间,陈泰第二天就率领部队前往狄道解王经之围,姜维也加速攻打狄道,希望趁魏国援兵还未到时占领狄道,在陇右站住脚跟,可是由于王经率领残部的坚决抵抗,蜀军用尽各种办法,连续二十多日之久还是攻城不下……
    这夜,姜维在帐内突然听见帐外远远隐隐传来喊叫声,随后是整个蜀军军营哗然之声,一个士卒匆匆来报,狄道的东南山上,发现有大量烽火,唱鸣鼓角。姜维忙和廖化,张翼赶去,谁也没有想到,魏国的援军真么快就来了。
   “张翼将军,通知狄道周围山岭的伏兵,严阵以待。”姜维立即向张翼命令道。
   “是,将军!”张翼领命赶往狄道去了。
   “廖化将军,你去安抚兵士,现在魏军突至,相信营内人心浮动。”
   “知道了,伯约。”廖化也去干自己的事情去了。
    姜维看着远方的点点明火,有些惊慌的听着传来的阵阵鼓角声,这声音早不传来晚不传来,这个时候传过来,不是给狄道的魏兵抓到“救命稻草”吗?狄道旁边的山岭,是蜀军的提防魏军的“天然堡垒”,山岭的优势地位有失,于军不利,想到这儿,姜维对他在山岭的伏兵还是不放心,立刻去组织自己的嫡系部队支援,预防不必要的变故。
    已快天亮,周围开始有些明亮,姜维率军支援山岭伏兵已经颇久,可是一直没有魏军的消息。
   “卫将军,”一个探兵突然来报,“狄道南边好像有魏军的动静。”
   “狄道南?”姜维吃惊的说道,魏军什么时候从他的眼皮底下过去了,难道陈泰没有走他的伏兵路线,而是趁夜黑绕过了他的伏兵,“张翼将军!”
   “卫将军。”张翼匆匆赶过来。
   “带领军队,立刻顺山岭去狄道南,趁魏军夜里赶路疲惫,不要让魏军占据山岭要地。”姜维立即下令,去突击陈泰的部队。
    蜀军赶到狄道南时,魏军也刚刚翻越山岭,双方都没有多大准备,又是一场遭遇战,魏军虽然赶了一夜,但眼看胜利在望,一个个士气高涨,而蜀军却因为昨夜惊惶一夜,士气低落,又是山岭作战,对于士气正盛的魏军一个个是缩手缩脚,还没到一个时辰,就被魏军杀退,姜维见形势不妙, 只好通知张翼,立刻退出山岭的争夺,退守平原地带。
     
    正午,蜀营军帐内,姜维正为今早蜀军的失利有些恼火的站在帐内,夏侯霸,廖化,张翼和赵广看见此刻的姜维,谁也没敢多说话,半天,终于还是廖化站不住了,现在的形势可不允许半刻犹豫,“伯约,现在魏军大军已经赶来,相信狄道魏军士气必然高涨,狄道看样子一时难以攻下。”
    姜维看看廖化,他现在何止担心狄道,失去了山岭高地,敌人的援军也可以长驱而入,一个狄道本就够麻烦,还要加上魏国的援军……他现在背对洮水,如果魏国援军和狄道魏军同时杀来,他连退路都成问题。
   “报。”一个探兵突然进帐。
   “是否是狄道消息?”姜维问道。
   “不是,刚刚打探,魏国凉州郡金城的援兵好像来增援狄道。”
   “伯约,现在我军前有魏国重兵,如果魏国金城援兵封锁洮水上游西岸,我军就进退不得了。”廖化一听这消息,知道大事不好。
    姜维半天没回答,狄道近在咫尺,不过他可能拿不下来了,“廖化将军,大家今天整理部队,今晚准备渡洮水,我军暂时退守洮水下游钟堤。”……
   
夜里,这已是姜维退守钟堤的第十个夜晚了,姜维看着秋风吹起克服中原的旗帜哗哗作响,这三年每年都是如此的秋风,可是却有着不同的心情,但是总在做一个相同的决定,只是能陪在他身边做这个觉得人越来越少,去年他送走了张嶷,今年他又送走了王嗣……刚才回钟堤的探兵报告,凉州金城的魏军已经到了狄道,他想快速占据洮水以西的计划彻底落空,出征在外三个月,粮草也差不多了,光靠羌胡的补给不可能支持他长久作战。他刚刚已经下令,全军明日撤回蜀国。

     延熙十八年秋季,蜀军全部撤回蜀国,结束了三个月的陇右战争,经过姜维的三次大规模北伐,魏国在陇右的防守遭到严重破坏,陈泰在解除狄道之围后,再次屯兵上邽,重新经营魏国防务,魏国司马昭为稳固自己在陇右的势力,一方面让魏帝曹髦下诏慰问陇右郡民,防止因为王经的惨败而造成陇右民变,另一方面担心边将久居会生变故,对魏国驻守陇右的将领进行了一次大的调动,没多久,陈泰就被征召至洛阳任尚书右仆射,典选举,加侍中光禄大夫,调回洛阳,同时王经也被调回,取代他们的是安西将军的邓艾,新的征西将军司马望,和新任雍州刺史诸葛绪……姜维撤军途中,针对此次的陇右形势,又开始筹备新的北伐计划,可他没有想到,他从军生涯中最大的一个对手已经在陇右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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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上)
   
延熙19年(公元256年) 蜀国

     大厦将倾的惊雷撼动着一个个本早已扎根的希望,轰鸣中,希望变得摇曳……可天边,看见的仍是一片洁白的羽扇轻毛,平静的飘……
     蜀国连续三年的大规模北伐用兵已经使陇右有些残破,春天,陇右空中的血腥还未散去,战死将士的噩梦仍然缠绕着这的百姓,去年魏蜀洮西一役,魏国在陇右损兵折将,百姓流离,洮西几年经营基础损失殆尽,魏国国君曹髦为安军民之心,下令免除当地一年的赋税徭役,派魏国官员对战亡兵卒家属进行安抚,并在去年十一月下旨,陇右四郡即金城百姓因连年遭受战火,如果有人投靠蜀国的,其本土的家属也可以赦免,以示君王恩德。而对于陇右新上任的安远将军邓艾和征西将军司马孚,他们的工作还远不止安抚百姓,从新经营陇右军事要地这么简单,虽然以前在陇右的将军们都认为蜀国本就国小民少,去年姜维虽在陇右大胜,但军力已竭,相信短期不会再发动北伐。不过邓艾却不以为然,他还是说服部下到处观察地形地貌,布画军营处所,在他看来,蜀国这么多年的连续北伐,早就疲惫不堪,可是姜维的北伐停过吗?加上去年的陇右大胜,姜维不会主动放弃此乘胜之势,蜀军在陇右也仍有继续作战的优势,对姜维可不得不提防。
     而在蜀国今年的春天可是与魏国陇右的局势大相径庭,虽然去年蜀国因为大战死伤不小,但是由于战后大胜的士气和内部安抚事宜处理得当,蜀国完全被春意的盎然笼罩。在成都的姜维最近心里也倍感踏实,一是今年春天他刚刚因去年北伐的大胜被刘禅加封为大将军,总算为他统领内外兵马正名,二是去年北伐的大胜,让蜀国朝内对北伐开始多了些希望,不知不觉中,各地对于北伐事务也积极了很多,前不久,尚书向充和执慎将军来敏之子来忠还主动协助他北伐之事,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他北伐也缺人手,正好把来忠以为参军。姜维在蜀国经历了二十多年的风风雨雨,现在总算觉得自己在大汉有了一块完全属于自己的落脚地。不过他仍然没有闲着,陇右情况只要他一年不盯,就要大变,既然大汉去年陇右获得优势,就绝不可以让魏国有喘息的机会。
     姜府里,姜维正呆在书房,而姜夫人却正为他的丈夫收拾着衣物,有几件还是她今年专门敢做的,姜维现在虽然还没有说要走,但是这几日,姜夫人注意他的丈夫眉头紧锁,估计北伐事务没有想象的那么顺利,她有预感她的丈夫又快离开了,早些准备总比到时匆匆忙忙的好。此时的姜维在书房确是一页书没翻,心里还惦记着抽调兵马的事情。去年他回武都郡时就已经知道到去年一役,他在武都郡的兵马已经颇有伤亡,无伤的也大都疲惫,如果他要迅速北伐,兵力必须进行重整和扩充。他原本想抽调部分成都的兵马,但由于他这几年忙于在外北伐,成都兵马名为他统领,其实已多为镇军将军陈祗把持,他找陈祗商议此事,不想陈祗马上拒绝,原因理由给了他一堆,什么镇守成都,随时接应南方和江州变化等等,他想请刘禅下令,结果刘禅硬是维护陈祗的想法,他虽长期在外,但对刘禅现在宠幸陈祗黄皓一事也有所闻,而且他在朝内并不比在汶山郡,想想还是不要去和陈祗硬碰。不过兵力该如何解决,现在霍弋在南方,宗预在江州,这两处的兵马是抽调不出来了,看来只有去汉中抽调,汉中现在兵马多数由是丞相的旧臣,中监前将军胡济统领,他应该会支持北伐,姜维想到这里,不由叹叹气,看来他明天就要准备启程回武都了。事情决定以后,姜维端起茶喝了一口,偶然发现茶已经是凉的,但是他夫人却不在书房,他望望四周,也不见他夫人的身影,不知道是一时不习惯,还是明日就要离开,姜维也起身离开书房去看看自己的夫人。
     姜维寻到里屋门口,看见姜夫人正在屋里仔细收拾些什么,看着姜夫人的背影,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妻子的发髻上其实和自己一样,些许白发,他握握自己的拳头,手因为长年握剑已经长满了厚厚的老茧,多少年了,他因为忙于北伐,从没有向现在一样静静的看看自己的妻子……
    “侯爷。”姜夫人发现门后有人,转过身,颇有些意外,“侯爷今天这么早就出书房了?”
    “夫人辛苦了!”姜维走进里屋,发现床上是自己的衣物,看来他的妻子好像比他还了解自己。
    “瞧我,”姜夫人突然想到了什么,“侯爷,是不是茶凉了?我再去煮一壶。”
    “没有夫人,维是看书困了,出来走走。”姜维过去扶扶他的妻子。
    “侯爷在书房还会困?还真是难得。”姜夫人浅浅笑笑,似乎猜到了姜维在说谎。……

     武都郡今年夏天的炎热干燥如往年一样,但是今年校场上人却少了几分厌烦,一是由于去年战役的胜利的士气,让校场将士显得格外尽力,另外就是北伐后备事务比往年都顺利,也让人顺心不少。姜维在校场上指挥操练着兵马,经过快一年的重新准备,兵士已经重新编排合理,一切已经就绪,就等着胡济的消息。三个月前,他离开成都时,就让人送信给胡济,希望他能从汉中抽调兵马助他北伐,想不到他刚回武都郡,胡济就回信给他,一口答应下来,只是信中提到自从十四年前蒋琬退守涪县后汉中兵马就多被抽调,后来费袆虽曾对汉中有所屯兵,但是汉中防守兵力仍显不足,如果再进行抽调,必须重新和汉中守将商议对汉中防守进行调整部署,需要一些时日。去年退兵的时候,姜维就开始计划今年的北伐,随着北伐计划的日趋成熟,姜维早有些坐不住。不过虽然这几年忙于对外北伐,汉中防御他也久未管理,但是他也能理解胡济的难处,也只有再等等。
   “大将军,”赵广一脸兴奋的向姜维禀告道,“胡济将军派人来了!”
    姜维一听见这消息,马上把令旗交给了廖化,直向大帐走去,廖化看见姜维兴冲冲的样子,微笑着叹叹气,转身继续操练兵马。
    姜维回到大帐,胡济派人的信使忙行礼,把信交给姜维,姜维看来了信后,大悦的吩咐帐内士卒,先带信使去休息,然后吩咐赵广,“赵广,通知其他将军,操练完后帐内议事。”
   “是,大将军。”赵广看见姜维一脸高兴,估计过不久又是一趟陇右之行。

    午后,姜维,夏侯霸,廖化,张翼,赵广和新来的参军来忠又聚在了大帐内。
   “各位将军,今天胡济将军已经来信,汉中兵马已经抽调完毕,随时可以支援我们北伐,询问我下一步如何?”姜维高兴的说出了今天的议事目的。
   “伯约,汉中兵马毕竟和我军管理不同,要不要现把汉中兵马迁移武都,大军重新编排后,再图北伐?”廖化这次没有拐弯抹角,知道姜维下一步又要往陇右跑。
   “这倒不用,汉中兵马虽与我军的管理编制有些不同,但也是管理得当,与其让他们适应我们的编制,不如就采用以前的编制,而且大军从汉中迁到武都郡,时日粮草必定又浪费不少。”姜维坚决的否认了廖化的意见。
    “那大将军,武都兵马和汉中兵马不合编,北伐发兵还分两路不成?”张翼向姜维询问道。
     姜维笑笑,“去年我军大胜,魏军洮西势力基本已除,据现在陇右的消息,魏军还没有经营陇右郡,我军可以从陇西郡快速进入陇右,我想借去年陇右获胜之事,先率武都兵马直接奔袭到上邽,一战而断陇右四郡,汉中兵马同时由胡济将军带领出发,以备后继。”
    “伯约,上邽乃陇右腹地,我军长途奔袭而去,有些冒险,而且陇右也有消息,魏国新任的守将邓艾并未放弃陇右的防守,这样贸然前去,上邽及时打下还好,打不下我军退守极难。”廖化提出异议,虽然连续两年姜维的北伐计划次次得手了,但是廖化并不认为这是次次冒险的理由。
    姜维听见邓艾,猛然间不禁想到了七年前的洮城,那张胜利而挑衅的脸……不过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大将军,我也觉得这样不妥,即使打下上邽,魏军势力必然反扑,届时就算胡济将军率大军后继,仍有困难,去年我军大胜,可是最后还是因为陈泰援军失利狄道。”张翼一直就不赞成姜维北伐,何况今年又是如此冒险的北伐。
    姜维不悦的看看张翼,这种不悦的脸色他已经不知道给张翼摆过多少次。
    姜维看看夏侯霸,赵广和来忠,夏侯霸不知道是不是忌讳自己是新来降将,即使现在他已经是蜀国的车骑将军,也从来不怎么发言,而赵广更是意见少,至于来忠,可能还没弄清楚太多的状况。
   “廖化将军和张翼将军请放心,此次维并非盯准了上邽,如果魏军在上邽有所防备,我另有他路。”姜维心里虽早有退路,但是一直不想多做考虑,毕竟仗还没打,哪有自己就先考虑怎么退步的道理。
    廖化,张翼看看姜维,看来他们的大将军还是没有他们想象中的这么冲动。
    ……
   “大家觉得如何?”姜维说出了自己完整的想法,再向帐内众将询问道。
    廖化张翼脸上似有不愿,但却没有反驳。
   “既然如此,就此决定,大军十日后出发。”姜维下令后,向来忠吩咐道,“来忠参军,你负责全军粮草,不得有误。”
   “是,大将军。”来忠答道,今年来忠随姜维回武都以后,就接替了以前王嗣将军的职责,虽然是新上任,但是他曾经在父亲来敏那学习过相应的经验,上手还算快,不如意让姜维是有一些的,但是还算是一个管粮的合适人选。
    议事完后,大家准备出帐,却见一个士卒引着一人入帐,“大将军,诸葛尚书派家仆前来送信。”
    思远?姜维听候吃了一惊,他和诸葛瞻这几年感情淡了不少,除了上朝,节庆之日和丞相祭日,平日几乎很少来往,这个时候诸葛瞻怎么会送信给他。
   “诸葛尚书找我何事?如此紧急,是否成都有事?”姜维向送信人询问道,廖化等看这事情也“新鲜”,也全都好奇的留了下来。
   “大将军请放心,不是国事,是大将军家事,诸葛尚书本想让大将军夫人写信告知大将军,但是夫人好像不想打扰大将军北伐作战,所以诸葛尚书才自己作主给大将军写信。”家仆回答道。
    姜维疑惑的接过信拆开,什么事情他夫人不急,思远急成这样,不过看信后,姜维的疑惑变成高兴,甚至有些激动,廖化好奇的看着姜维,好多年了,他都没见到过姜维有这样的神情。
   “伯约,诸葛尚书信里说什么?”廖化向前问问。
   “思远来信说,”姜维高兴得好像要向全天下宣布这件事情,“拙荆有生孕了。”
   “夫人……”廖化听见消息,也有些激动,“伯约,恭喜你了!”这么多年的战友,现在哪个将军不是有子有女,就姜维一直没有子嗣,廖化现在听见姜维快有孩子,高兴得仿佛是自己快有孩子一样。
   “大将军,恭喜了……”帐内你一句,我一句,好像刚刚的北伐都已经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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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中)
   
延熙19年(公元256年) 陇右

春夏之交,姜维带着自己的两万嫡系再次踏上了陇右,并从陇西郡迅速朝祁山进发,张翼和赵广在出兵前,就和他们兵分两路,带着一千人去洮水西岸钟堤以南联系羌胡部队,去年洮西一役,陇西郡大部分羌胡已经脱离了魏军的控制,这次姜维即使能顺利夺下上邽,断掉陇右四郡,兵力仍在防止魏军反扑上存在严重短缺,羌胡正好可以利用,所以这次战还没拉开序幕,姜维就立刻让张翼和赵广去联络羌胡。
    “前面应该就是祁山了吧?”姜维说道,不知道是在问身旁的廖化还是再问自己。
    “不错,伯约。”廖化以为姜维在问他,顺口答道,“现在我们应该已经在天水郡了。”
    “北伐了几年都在陇西郡和南安郡作战,也不知道现在天水郡是个什么样子,西县,上邽,也是快二十多年没去了。”姜维越来越像自言自语。
     廖化觉得听着不对,向姜维看看,发现姜维没有看他,神色中也少了昔日行军时的警惕,仿佛是在自己和自己说话。廖化心里叹口气,“伯约,祁山现在什么样子,马上去了不就知道了,你这个当将军的什么时候也学会瞎猜的?”
     姜维听后看着廖化,笑着摇摇头看看前路,“廖化将军,前去打听上邽消息的部队应该回来了吧?”
    “算算时间应该快了,”廖化点头回答道,“伯约,要不要停下来等等消息,祁山现在可是魏国的屯兵地,还是不要轻进的好。”
     姜维点点头,现在他还有些后悔把赵广派去联络羌胡,这一路没赵广帮他领前军还真有点不习惯,不过这次联系羌胡责任重大,也就只有如此了。祁山他已经二十多年没来了,不过他对天水的地形却一点也不陌生,他本就是天水人,他也是在祁山被魏国所弃,在西县投降了大汉,他更记得二十五年前,他跟随丞相作战天水,在天水把司马懿打得落荒而逃。不过今非昔比,昔日大汉和魏国争夺的用武之地现在已经完全成了魏国的势力范围,对于这块熟悉而陌生的土地还是小心点好。
    “廖化将军,夏侯将军,吩咐全军暂且休息,但不可懈怠,等先头部队带来消息后,马上出发。”姜维向廖化和夏侯霸说道。全军听候也暂时停止了赶路,都各自找快空地坐着,站着休息。虽然大家都明白可能明天他们面临的就是一场大战,但是炎热中的短暂休整大家仍是轻松。姜维在树林里等待了一个多时辰,总算等到了前军探子的消息。
    “大将军,前军打探,现在上邽城上旌旗密布,而城上也有士兵守候,看上去上邽城内防守甚严,去附近打探,才知道邓艾最近已经在祁山附近设置防线,广布要点,好像知道我们要走祁山一样。”探兵回来后,匆匆忙忙向姜维报告道。
    “上邽有防备?”姜维问道。
    “看情况是。大将军,是否还走上邽,需要继续打探吗?”探兵询问道。
     姜维没有回答,现在情况突变,眼看已经到了祁山,不过现在的祁山仿佛是一个看不清的深渊,远远超过了他战前的考虑。
    “伯约,此事?”廖化见姜维半天不说话,本不想去插话,但是现在情况紧急,三军都在等他下令。
    “你立刻传令前军撤退,”姜维向探兵吩咐到,探兵接到命令后急忙骑马走了,“廖化将军,吩咐全军立即准备启程。”
    “还走上邽?”廖化好像没听明白。
    “不是,我军走董亭攻南安,上邽现在已经有准备,攻之极难取胜,既然邓艾收缩祁山的防线,那南安郡的防守应该行对比较薄弱,我们就按计划从陇右外围开始,先拿下南安再做打算。”……

    上邽城内,邓艾正一脸自信的看着帐内的诸将,看来他去年的预感没有错,刚才外出的探子已经带来消息,发现蜀军的前军在祁山附近,因为暂时还没有摸清具体情况,所以没有去打草惊蛇,他脑子里还记得去年陈泰调走时给他留的一句话,“士载,姜维现在掌握蜀国兵权,而且接连大举,每次看似来势汹汹,但从这两年的情况来看,姜维的陇右作战仍然依靠是他的那支奔袭主力……”
    “邓将军,现在探姜维走祁山,我们在上邽是否该早做打算。”一个魏国的将军向邓艾建议道。
     邓艾没有回答,因为口吃,所以他一般在做出决定后,才会去回答。在他眼里,何止是上邽,只要是姜维奔袭所能去之地,都是要防,姜维的奔袭部队游历不定,但是由于去年姜维对陇右的攻打,现在陇右的防线几乎已经全部收缩,能供姜维攻打也只有几个,最有可能的内围的天水和外围的南安,这两个地方可是一点问题都不能出。上邽现在有重兵防备,又是陇右腹地,姜维不可能没有任何条件就往这走,那就是南安,走南安必然过武城山,武城山地势有利奔袭,西部是陇西郡,也方便姜维退守,的确是个姜维的好去处。想到这儿,邓艾自己不禁笑笑。
    “各位将军,姜维这次又来陇右,看来……”邓艾说道,“陇右各个要点都必须严阵以待,从现在的……情况,姜维这次的目的是天水南……安,上邽必须严密防守。”邓艾说道。
     邓艾见众将不反对,继续下令,“但是南安仍存危险,我决定领五千骑兵去防守武……城山。如果姜维的奔袭主力有……变,我就领五千骑兵……灵活作战,减少各地要点的防守压力。”
     邓艾说完后,魏军的大帐内开始发出议论声。
    “将军,姜维的奔袭部队向来隐秘而出名,将军这样被动的去找,是否会有失先机?”一个将军提出异议。
     邓艾笑笑,在隐秘的部队只要你了解他的习惯和知道他的目的就不再变得隐秘,何况姜维率领的是步兵,还要隐蔽走小道,而他率领的是骑兵,即使晚姜维一步也不见得就比姜维慢,七年前的洮城就是最好的证明。
    邓艾向那位将军摇摇手,“此事将军不必担心,我会有……打算,只是我如果不在城内,不管是何地……遭受姜维的攻击,都不可以主动进攻,只需防守,不要重蹈去年王……经将军的覆辙。”
    军营里听见王经的名字,一下子全安静下来。
   “此事就此决定,我即可点……兵去武城山。”……

    战争永远都是难以预计,即使事前再周密的准备,也难保偶然的发生……此时姜维正带着自己一万多嫡系行军在渭北的山岭上,他自己明白这一仗关系着什么?如果此次奇袭上邽成功,他就赢了,如果失败,会是什么?他看看周围,也许失败的结果就会向他周围的黑夜一样,漆黑无底……想到这儿,姜维摇摇头,他看看他旁边的夏侯霸好像比他冷静很多,这也许就是主帅与副帅的不同,副帅只需要对主帅负责,而主帅担负的是全军的安危和战局的成败。
    此时在武城山的廖化,正远远望着武城山上魏军的灯火,全营都休息了,可他还是睡不着,除了担心魏军偷袭,他更担心姜维的奔袭计划,半月前他还在担心胡济的部队能否如期赶到,张翼和赵广能否联系好羌胡,但是他现在都顾不上了,姜维临走前给他命令,如果他偷袭上邽成功,他就在此等胡济或张翼,然后接应上邽,如果失败,就赶快带着部队撤出武城山,不要造成更大的损失……廖化重重的叹了口气,这仗怎么打成这个样子。原本以开始就偷袭上邽,但上邽有防备就开始准备向南安打起,所以姜维那天快速的率领部队从走董亭,赶南安,可是没想到走到武城山,邓艾的几千骑兵不知何时赶到,邓艾占据武城山险地,又不主动与他们交手,好像想就此打算截断大军去南安的路,然后让他们知难而退。
     ……
     十天前,蜀军武城山大帐。
“伯约,我们远道奔袭而来,目的是迅速打击魏军,现在我们和邓艾已经在这相持几天,久持对我们不利。”廖化一脸着急。
旁边的夏侯霸没有说话,看着姜维的反应,迅速打击魏军是第一步,如果第一步都不能如期实施,那以后的就不必说了,必须做长久打算才行。
姜维一脸烦躁,但是没有急着给他们回答。
“廖化将军,明日我准备率军攻打武城山!”最后,姜维还是语气坚定的说道。
“攻打武城山?现在邓艾据险,我们主动攻打,可对我们不利。”廖化反对这个建议。
“攻打武城山,如果能攻下,则攻下,继而走南安,不能攻下,”姜维看看廖化,“廖化将军,你继续领五千兵马与邓艾在此相持,我领兵去袭击上邽。”
“袭上邽?”廖化没有立刻反对或答应,这次作战什么都变的太快,一切都已经超过了先前的预计和准备。
     “大将军,上邽乃陇右腹地,现在我们已经引起了魏军的警惕,上邽相信有防备,我们去袭击有把握吗?”夏侯霸听了半天,总算站不住了。
     “现在邓艾占据武城山,相信陇右魏军的注意力都在武城山,如果我们正式攻打,相信会让魏军更加确信这个想法,邓艾在武城山,我们正好给上邽一个冷不防。”姜维分析了一下局势,觉得如果要把这次北伐继续下去,也只有这条路。
     “伯约,我不赞成这个提议,上邽本就有防备,即使现在有所懈怠,我军长途奔袭而去相信攻下也是极难,而且一万多军队奔袭,也难保不被敌军发现,到时如果敌军齐出,我军的步兵怎么抵御得了。”廖化觉得战事突变,还是看清形势再图后进比较好。
     “这个请将军放心,路线我已经找好,我准备渡渭河沿山岭进发,现在我军在渭水南岸作战,魏军绝对不会想到我会主动找到他们的地方,沿渭水北岸偷袭,而且渭水北岸的山岭地段,有利于我军步兵行军,即使魏军有所察觉,我也可以迅速利用地势隐秘撤军,相信无碍。”姜维却是自信满满。
     “可是伯约……”廖化还是反对,“话虽如此,如果行军稍有不甚,后果将……”
     “我主意已定,将军不必多言。”姜维一口否定了廖化,他也不想对廖化如此武断,但是如果就此撤军,明年再来陇右,陇右可能又要大变,如果要继续北伐,他已经没有后路,对于这个赌局,他现在不想去考虑什么不利的后果,他非赢不可。
      ……
      廖化看着满天的繁星,攻打了尽十日的武城山,兵力损失不少,但最后还是无果,争险不成,无法向南安郡进兵,现在也只有行险了,今晚,姜维带着一万多嫡系渡渭河……廖化看看魏军军营的营火,他从军几十年,似乎他的生命注定了就该活在战场,他也不希望把战局过多的寄托给敌人,但是现在他还是希望,邓艾还在那营火点点的魏营内……
     清早,邓艾就在武城山上远远注意着蜀军的阵营,战事一天没结束,绝不可以掉以轻心。蜀军近十日的猛攻今早突然停了下来,邓艾总觉得不适应。他观察蜀军阵营,一切如旧,奇怪了,蜀军远道而来,现在争险不成,理应继续作战,或者另谋他路,而现在怎么进不进,退不退,和他在这相持?姜维,他又想干什么?
    “父亲,”邓艾的儿子邓忠突然赶来,“刚才渭北的守将来消息,渭北的山岭地区好像发现了有蜀军的动静?”
    “蜀军?”邓艾惊讶的问道,“有多……少人马?”
    “还不清楚,但是来报士卒说的确发现蜀军!”邓忠肯定的说道,“父亲,蜀军有没有可能越过武城山去攻打南安?”
     邓艾摇摇头,这怎么可能。渭北在魏国的控制下,武城山不攻克,蜀军渭水南北联系不起来。邓艾远远看着蜀营,不过蜀营的情况的确不寻常,渭北有蜀兵的动静,蜀兵现在向西向南都是前功尽弃,向北不可能,那向东了,山岭以东再渡过渭水就是段谷,上邽!
    “忠儿,立刻组织好骑……兵。”邓艾忙向邓忠吩咐道。“另外立刻派人通知上……上邽守将,加强防守。”
    “父亲,那现在武城山?”邓忠问道。
    “交给武城山原有守将就可以了。”邓艾催促道,邓忠也领命去了。
     邓艾看看眼前的蜀营,估计里面没多少兵马,不过他现在没功夫来收拾了,他必须赶快赶回去,姜维的目的是上邽,从渭北渡河到上邽,必过段谷,他就去段谷等他。
      
     清晨,天空还刚刚泛白,昨晚半夜,姜维和夏侯霸率军队再次从渭水北岸渡河来到了渭水南岸,经过近两天两夜的赶路士兵都很疲惫,姜维下令暂时休息,天明再赶路。
     两天两夜的赶路,姜维也有些疲惫了,但是他还是休息不了,毕竟现在他们四面都是魏军,稍稍不甚,后果就不堪设想。姜维看看天,总算天明了,全军也该启程了,姜维命令一个士卒,通知全军准备行军,看着全军再次聚齐,姜维突然觉得有些紧张,不过更多的是兴奋,他兴奋什么,也许是一个结果吧,至少是一个有希望的结果。
     蜀军部队行至段谷,姜维继续下令加快全军的速度,除了自己对上邽的期待,更是作战的需要,他甚至开始在想,他到达上邽后,上邽守将的反应会是什么?
    “大将军,”一个探兵匆匆赶来,打乱了姜维的思路,“前面发现了魏国的骑兵?”
    “什么?骑兵?”姜维吃惊的看看前方,“有多少人……”
     姜维没有问下去,前方不远处飞扬的尘土已经可以告诉他,段谷附近树林的鸟雀一时齐飞,不安的叫声弄得蜀军也人心惶惶……
     邓艾的骑兵也刚刚赶到,两军在遭遇中短兵相接,姜维这次带着嫡系奔袭而来,没有准备的防守骑兵的工具,已经经过两天两夜赶路疲惫的蜀军完全经不住魏国骑兵的攻击,邓艾见蜀军本就没有完整的阵行,下令加大骑兵的攻击,先把蜀军冲散,不到半个时辰蜀军就被冲得七零八落,由于段谷地区本就是魏军腹地,冲散得蜀军找不到主帅就只有惊恐得到处乱跑,使蜀军散得更快……姜维看见眼前魏国疯狂得骑兵,真想不顾一切的跑过去和他们拼命,不过他眼前更多的是大汉军队惊恐的四散……自己看看周围,这支他经营多年的让他一直为傲的嫡系部队在这一瞬完全和他失去的联系……
    “大将军,快走吧,我们帮你杀出去!”姜维听见身边有人唤他,“快走吧,大将军,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姜维向四周看看,也许现在他还能联系的,就只有他周围还在的几百人马,难道他就这么走了……
     一个士卒看姜维没反应,忙过去拉着姜维的马鞍,“大将军,快走吧!”
     姜维没有赶自己的马,马儿不知道因为士兵的拉扯还是受到了惊恐,开始向前冲,姜维周围仅有的士兵们也大多围了过来,帮姜维开路,让姜维能在魏国的骑兵中杀出去。骑兵不停的冲过来,姜维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少……
     而另一边,邓艾看见蜀兵被冲散,立刻派人寻找姜维,下令务必活抓姜维,可是谁知道蜀军一被冲散,就开始四散逃命,魏国的骑兵也开始乱了,整个战局一片混乱,姜维,夏侯霸被冲散后,也在人流中找不到去向……

      夜里,姜维和身边的不多的士兵经过一天的拼杀,总算逃离了魏军的追击,得到了暂时的喘息,姜维现在自己都不清楚在什么地方,周围仅仅剩下一百多人,夏侯霸和其他人现在在什么地方,逃过魏军的追击了吗?姜维完全不知道。姜维看看自己身上,哪些是魏军的血,哪些是战友的血,还有自己的血,已经分不清楚了,他只记得刚刚一群士兵拱卫着他,眼前不停的洒来鲜血,身边不停的传来士兵的被杀的叫喊,而自己什么也顾不了,只有跟随着大家一起走……
    “大将军,我们现在?”一个受伤的士兵走过来问道,士兵也不知道是由于以前的习惯还是现在仍把姜维看成他们唯一的指挥者。
     姜维看看周围疲惫的士卒,“大家先坐下休息一会,等精神恢复我们去打听一下,然后再回大汉。”
    “我们休息,魏军会不会追来。”士兵眼里仍是惊恐。
    “放心好了,”姜维拍拍士兵的肩膀,“魏军刚刚大战也要收拾战局,已经追击一天,魏军不会再追击了。”
     士兵听见姜维的话后,好像安心不少,找一块地坐下,姜维看看周围的士卒,握握自己的剑,心里更多不是失败恐慌,而是翻滚的不平……邓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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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下)
   
延熙19年(公元256年)
      
    黄昏,石营附近蜀营寨前,廖化,张翼和赵广正焦急等在寨门口。
   “廖将军,要不要再派人去看看?”赵广着急向廖化问道。
    廖化听见赵广的话,没有回答,眼睛着急的盯着前方,夕阳下,远远的开始出现一群人影。
   “伯约!”等了半天的廖化也顾不得人群里是否有姜维,激动的跑过去,快十天了,他都担心的几乎没合过眼,张翼,赵广和一旁的士兵也跟着跑去。有,廖化看见了,姜维在里面,廖化大步的跑过去,双手握住姜维的肩膀。“你还好吧,伯约。”
    姜维已经是疲惫不堪,一时没有回答廖化,从旁边的一个士兵手上接过一个水袋,给自己狠狠的灌了几口,然后让自己站稳,喘了半天的粗气,廖化担心的看看姜维,真想知道这几天姜维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他看看姜维后面,还有几十个士兵,大都也是受伤疲惫不堪,他吩咐他的副官,“你快去派人扶受伤的士兵休息,另外再派人准备饭食。”
    姜维稳定好情绪后,看看周围,然后看看廖化,“廖老将军,这几日辛苦你了。”
   “什么辛苦?先别管这么多,回来了就好……”廖化有点欣慰的说道。他在七日前本来在武城山等消息,结果等到的消息却是魏军的大规模骑兵正在向武城山赶来,他意识到,姜维的奔袭失败了,为了避免更大的损失,他也只有带着部队慌忙后撤,在大军退到石营确保安全后,就四处派人秘密联络战败失散的士兵。已经七日了,很多失散的将军士兵都联系上了,昨日夏侯霸也被接应回到蜀营,独没有姜维的消息,就没把他给急死,直到今天一早才有消息传来,总算在祁山附近联系上了姜维,还好,人回来了就好……
第二天夜里,已经休息了一天的姜维总算恢复了些精神,他刚刚听完了廖化,张翼和赵广的汇报。现在联系上的失散士兵不足两千人,虽然他下令暂时还等等,但是那日在段谷的惨败让他自己心里清楚,估计能回到大汉的人马也只有这么多了,另外张翼和赵广也报告了陇右的形势,由于他这次的惨败,使去年本答应依附大汉的羌胡部落忽然态度大变,开始犹豫不决,有些甚至有倒向魏国的趋势,由于张翼和赵广只带领了一千人马,为防不测,也只有匆匆赶回……姜维看看天空,那面“克服中原”的大旗还挂着,去年他还胜利的看着这面旗帜,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十几年的经营不到一个月就损失殆尽,这次他所失去的不仅是陇右的优势,还有是他经营多年的一万多嫡系精英和十几名嫡系部队中得力的将军。
战败的那天,他脑子里就更多只有邓艾,他唯一想做的就是马上回到大汉重整人马再出陇右,不过几日败兵的生活让他冷静了很多,他身边的士兵不到一百,为了在上邽到祁山附近避开魏军的耳目,他和士兵们也只有秘密行军,士兵每日陪他吃草根,惊恐度日,想到那日士兵们舍命保护他冲出重围,他真的觉得对不住身边的将士们。慢慢的,他更加觉得愧对另一个人,还记得自己的一句承诺,姜维抬头看看“克服中原”的大旗……“维定不辜负丞相教诲!”
   “伯约!”廖化突然走过来向姜维说道,“胡济派人来消息了。”
   “胡济?”这十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几乎忘了战前还让胡济带汉中兵马后继。
   “对,胡济派人来说他本已经出了武都,想快速进入陇右,但是突然听见前方战事不利,未防不测,中途暂时停留,现在胡济派人来联系,等待下一步命令。”廖化说道。
    胡济率领的应该有两万人以上,姜维琢磨着,如果换成十天前,他会毫不犹豫的领着这两万兵马继续找邓艾作战,不过现在……他叹叹气,全军士气低落,魏军又占尽优势,陇右羌胡不稳,“廖化将军,派人通知胡济,让他先带领汉中兵马撤退。”
    “那我军?”廖化已经知道姜维有撤退意思。
    “再等几日吧,失散士兵还需要联系,受伤的士兵也需要暂时休息。等一切稳定后,再撤军吧。”……
     
七月末,姜维在石营收拾了残部,开始向蜀国撤军,结束了“短短”不到一月的北伐……
     黄昏,蜀军刚刚停止赶路,下寨休息,姜维在帐外看着落日,重重的吸了口气,明日军队就可以全部撤往大汉了。一路来,他都希望自己能快点回到大汉,不过现在……他回到大汉后该干什么,这次惨败,成都的官员会这么看待这件事情,这几日,他发现周围无数怨恨的眼睛在盯着自己,营里营外的怨恨之词他也听到不少。他慢慢也开始不想再命令士兵,甚至不想去和以前的士卒们主动交谈,不过还好,有廖老将军在,军营暂时不会出大问题。
    “伯约,明日就回大汉了?还再想什么?”廖化安排好一切走了过来。
    “没什么?廖老将军一切都安排好了?”姜维插插话。
     廖化看看姜维,心里叹了口气,知道姜维心情不好,“伯约,明日回大汉后,你是打算是回汶山郡还是回成都?”
     姜维听见成都,仿佛可以看见一双双失去亲人的仇恨眼睛盯着他……
    “我建议你还是回成都一趟,别忘了,夫人在成都……”廖化想提醒一下姜维,都快做父亲的人了,可是却被一个士卒匆匆打断了。
    “廖将军,不好了。赵广将军和几个……”士卒看到姜维,又变得吞吞吐吐,“好像有点……”
     姜维和廖化定定神,远远也听见了争吵声音,三步做两步的赶了过去,发现赵广和几个士卒正在发生争吵。
    “自己的兄弟死了,说几句都不行啊?”一个士兵很不服气的向赵广说道。
    “这里是军营重地,岂可扰乱军心?”赵广继续教训道。
    “什么军心,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军心。”又一个士兵边说着,边是哭泣。
     ……
    “出了什么事情?”廖化看见了,知道又是士兵闹情绪,忙过去制止。
    “来人,把对这几个对赵将军不敬的士卒全拉下去,一人打十鞭子!”姜维从人群中走过来,坚定的命令道。
     旁边的士卒听见的姜维的命令,突然安静下来,敬畏的看着姜维,但还有些不服气的怨意。廖化听见姜维的命令,吃了一惊,但还是站到了一旁,旁边的赵广不解,上前向姜维求情道,“大将军,其实……”
    “怎么,没人动吗?执罚官何在?”姜维没有理会赵广的求情。半晌,执罚官走了过来,派人把那几个和赵广起冲突士卒全拉了下去。
     “以后谁还在营内抗令不遵,扰乱军心,以下犯上者,立刻正法!”姜维看着周围一双双不服气的眼睛,握着自己的剑,从容的走出了人群,打了败战,失去兄弟亲人,怨他也好,恨他也好,都无所谓,但士卒怎么可以在军营内公然顶撞将军,完全无视大汉军纪。军纪没了,军队以后还怎么带……
   
    “臣维言:伏惟臣以棂栎之材,叨窃栋梁之位,承祖宗之威灵,膺军国之重寄,受命专征,帅厉三军。勤勖将士,匡国弭难,臣职是掌。而不能恢张天讨,殄灭丑类,安绥黎民,为国开疆。臣不明先睹未萌,谋定后动,亦未能亲当矢石,杀身报效,致有段谷惨败,朝野震惊。徒使节制之师,星散流离;陇右之民,骚动不宁。死伤枕藉,流血漂橹,民夷号泣,不绝道路。如此挫动国威,陷民水火,臣之罪也,深夜扪心,愤愧莫名。臣治军不严,见事昏悖,辜负恩荣,《春秋》责帅,臣之谓也。臣罪深重,实宜军前显戮,以餍士心,思惟国事方殷,疆埸未靖,不敢以死塞责,增益罪戾,谨请先按街亭成例,自贬三等,缴还符节,以彰臣咎。臣暂统三军,以待来命。臣不胜愧悔之至,谨拜表,以闻。 ”蜀国的朝堂上,黄皓正朗读着姜维自贬上表,虽然姜维人还在武都郡,但是自贬上表已经先到了。
    “诸位爱卿,都已经知道大将军北伐不利了,诸爱卿对大将军的上表有无异议?”黄皓朗读完表文后,刘禅向朝上大臣询问道。
     朝堂重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姜维北伐早已引起诸多不满,本来这次还想借此北伐失利好好贬损姜维一番,结果姜维却提前上表自贬,现在大家还有什么好说的。
    “既然爱卿无异议,传诏,准大将军姜维所奏,贬大将军姜维为后将军,但现今国事甚危,后将军姜维仍继续行大将军之事。”其实刘禅这个决定昨晚也考虑了半天,姜维虽然吃了败战,但现在国中能代替姜维的他还找不到,镇军将军陈祗他是考虑过,可是陈祗如果领兵在外不在成都,他怎么舍得,想来想去,大将军的事情还是继续交给姜维得了。反正当年丞相自贬也继续行丞相事,现在轮到姜维估计群臣也不会反对。
     ……
     下朝后,群臣边走边开始议论此事。
    “当年诸葛丞相自贬行丞相事情那是因为丞相之功大汉无几所及,丞相之职除了诸葛丞相也无人可以服众,现在姜维算什么?吃了这么大的败战还继续行大将军事。”
    “也没办法,姜维好歹也是诸葛丞相一手提拔的,陛下也可能也顾虑。”
    “有什么顾虑,难道我大汉还找不到一人可以替代姜维。”
    “最近几年姜维年年北伐,大汉百姓早就因此饱受疾苦,现在又如此大败,还行大将军事,如何以安民心。”
    “这民心还用安吗?姜维这几年北伐有没有把大汉百姓放在心里?”
     ……
     尚书诸葛瞻听着这些议论,没有过多的发表意见,自己走下台阶来到自己的马车旁,上了马车,赶回尚书府。诸葛瞻刚刚下了马车,另一辆马车也在府门停了下来,也是自家的马车。
    “父亲。”诸葛瞻的长子诸葛尚和次子诸葛京叫着跳下了马车。
    “小心一点,别摔着了!”车内的公主看着自己儿子的举动不免招呼一声。
    “公主小心。”诸葛瞻走过去扶着自己的妻子下了马车。
    “有劳夫君了。”公主下了马车,向诸葛瞻询问到,“夫君朝上辛苦!夫君,大将军之事父皇是否有决定?”公主虽然平日不爱出府门,但是这么大的事情还是有耳闻。
    “公主怎么也关心起国事了?”诸葛瞻询问道。
    “夫君,我询问的不是国事,只是今日去大将军府,姜夫人愁眉不展,我只是担心……”公主回答道。
     诸葛瞻叹叹气,近年他和姜维来往是越来越少,但是他幼时因为自己的父亲诸葛亮,和姜维有些不同一般朝臣的相处,再加上姜夫人他也自小相识,现在姜维领兵在外,情理上他应该照顾好他的家眷,“姜夫人最近身体可好?”
    “太医说一切还好,只是姜夫人担心大将军之事!”
    “公主可转告姜夫人,大将军之事已经无碍,陛下已经下令准奏大将军自贬,现在贬为后将军,但仍行大将军之事。”
    “那如此甚好,姜夫人可宽心了。”公主笑笑,好像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却没有注意到诸葛瞻脸上的不悦……

     十二月虽在成都,但仍是严寒,可比起益州北方的诸郡,成都却要暖和很多,姜夫人在屋内摸摸自己的肚子,太医说,孩子就应该近期出生了,今年的下半年,姜夫人觉得比往年过得都快,也许是姜维自从今年八月回成都后就一直留在了成都的缘故,丈夫这么长时间在家,还真是难得的,而且还多了一份对孩子的期待。可是有些奇怪的是,她和姜维在家里谈得最多还不是孩子,却是诸葛丞相。其实她当初谈论丞相的初衷很简单,只是因为姜维回成都后郁郁寡欢,她不懂战事,但她看出这次失败对她的丈夫打击。以前听黄夫人提起过,丞相也有苦恼的时候,而且她也亲身经历过,当年先帝夷陵兵败的消息传来,整个益州的恐慌和混乱,也许吧,这可以帮助他丈夫……姜夫人想到这开心的摇摇头,最近他丈夫又开始翻兵书,看陇右的地图,去宫里搬回今年大汉的赋税徭役卷宗,她真的不知道还该喜还是该愁。今天一早宫中来人召她丈夫进宫,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想到这儿,姜夫人突然觉得身体有些不适……
     姜维一脸无聊的从宫里走出来,今天陛下召他进宫,让他见东吴的使者刁玄,以为东吴有什么北伐大事,结果是今年吴国的丞相孙峻突然病故,临时前把吴国的大权交给从弟孙綝,因为孙綝只是一个偏将军,引起了吴国大臣的不满,还和吴国老将们起了冲突,吴国老将吕据在反对孙綝失败后,拒绝属下投靠魏国的建议,自杀。公开不成,孙宪与将军王敦就谋杀孙綝,事觉,王敦被杀,孙宪被令自杀。因为东吴朝内发生大变,特派使者向盟国知会一下。想到这姜维摇摇头,吴国这几年是怎么回事,当年是太子之争,结果诸葛恪被诛杀,听说孙綝在世前也被暗杀过好几次,现在孙綝还掌大权几天,又出事了。唯一令姜维有些遗憾的事情是,孙峻今年八月曾经接受了魏国降将文钦的建议出兵北伐,但却因吴国的接连变故停了下来。
    “侯爷!”一个刚到的姜府家仆看见姜维着急的跑过去。
    “出了什么事情,如此慌张的。”姜维看见家仆,“你怎么来了。”
    “侯爷,夫人要生了。管家叫我来找侯爷。”……

     屋内,姜夫人的呻吟声从里面传出来,姜维这半年都“离不开”段谷的惨败,不过现在他全都通通抛开,听着夫人的惨叫,他就想直接冲就屋内,现在的心情比打战还让他紧张。
    “啊——”夫人的呻吟声从屋内从来,姜维这次受不了,直接就想往屋内跑,不过却被管家拉住。
    “侯爷,不用担心,现在你进去反而会让产婆手忙脚乱。”管家劝说道。
     姜维听候,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过现在他夫人在屋内声声的呻吟声传来,怎么冷静得下来。
     管家看着姜维在屋外着急的走来走去,摇摇头,快当父亲的人都是这个样子,不过他还是担心姜夫人,毕竟夫人年龄大了,又是两个多时辰了,老天保佑啊!
    “哇——”一声哭啼从屋内传来!
     姜维呆呆的站在门口,紧张了半天,现在突然愣住了。
    “生了,侯爷,恭喜。”管家拉拉姜维。
    “侯爷,恭喜!”产婆从屋里高兴的跑出来,“是个少爷,夫人少爷均安。”
     姜维高兴的跨进屋内,屋内的丫鬟看见姜维进来,把手中的婴儿抱给姜维。婴孩已经不哭了,姜维抱着手中轻轻的小生命,三十年的从军生活,在他手上死去的生命无数,这是他第一次感到,生命是如此需要怜惜和保护……
    “侯爷,夫人,恭喜了。”大家恭喜的祝贺道,人有后值得恭喜,而且姜维五十后而得子就更不容易。姜维看看自己的夫人,她的夫人没有说什么,只是幸福微笑的看着他……
     姜维抱着自己的儿子,完全已经将今天东吴使者刁玄抛到九霄云外,可是他怎会想到,吴国这次因为朝政变化而有始无终的北伐却意外的引发魏国的一次大乱,而这次魏国的大乱也让他再次踏上了北伐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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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上)
   
延熙20年(公元257年)

五月下旬,成都本该是炎热,但是过去几天连连的阵雨却使成都出现了难得的凉爽,姜府的大院里,姜维今天难得不上朝抽出时间,陪夫人和孩子在院里坐坐。
“慎儿,乖点!”姜维把孩子抱得高高,半岁姜慎胖乎乎的小手正在姜维粗糙的脖子上挠,“夫人,看来慎儿还是喜欢我这个当爹的。”
“侯爷,哪有孩子不喜欢爹的?”姜夫人呵呵笑着,“你说对不对?慎儿?”
“还喜欢我?几个月前我是抱着他就是哭个不停!”姜维好像有点抱怨。
姜夫人看看他丈夫,想不到丈夫也有像个孩子的时候,“侯爷,那也是孩子看见你高兴?”
“高兴?”姜维看看怀里的孩子,“以后高兴可不准哭,哪有男人一天到晚哭哭啼啼的。”
男人?姜夫人心里听着,笑笑,慎儿还没一岁了?不过难得姜维这么高兴,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姜慎,这是去年姜维给孩子取的名字,慎,看来他的丈夫还是没有彻底走出去年陇右北伐作战的失利。
姜维正在院子里逗着孩子,却传来管家的声音,“来大人,请!”
姜维听见声音,知道是来忠来了,因为来忠经常到府,所以到府找他可以不用通报已经是个惯例。
“奶娘,你去抱一下慎儿。”姜夫人唤唤奶娘,知道姜维又要忙了。
“将军,夫人!”来忠来后忙简短施礼。
     姜维把孩子抱给奶娘,不过姜慎好像不情愿,小手扯着姜维的衣服不肯放,“慎儿,乖!”姜维没办法,只有硬着轻轻的把姜慎的小手掰开,和来忠去了书房。
    “什么?魏国诸葛诞在寿春造反?”姜维震惊的听着这个消息。
    “将军,据刚刚回来的消息是这样,具体情况还不清楚,只是听说去年东吴准备攻打魏国,诸葛诞请求洛阳增派兵力以抗击东吴,但洛阳方面不但不答应反而怀疑诸葛诞心怀不轨,所以今年初魏国司空卢毓死后,洛阳就召诸葛诞回朝担任司空,实际上是想控制诸葛诞。”来忠解释道。
    “可是诸葛诞担心自己的地位不保,干脆在寿春就造反了。”姜维说道,最近魏国这几年的叛乱可是一浪盖过一浪,“那洛阳和陇右有什么消息没有?”
    “只听说诸葛诞在联系东吴,其他的暂时还没有消息。”来忠回答道。
    “来参军,你立刻多派人打听此事,并且尽快在成都筹集粮草。”姜维这尽一年都惦记着这事情,去年由于段谷惨败,大汉再次进行大赦天下,粮草征集一直是个大麻烦。
    “是,将军。”来忠答道。
    “另外,派人到陇右通知廖老将军,快速打探陇右的情况。”姜维继续说道,这尽一年他几乎都在成都,武都郡的情况几乎都是靠书信联系,但愿武都的军队重编一切都还顺利。
   
    七月末,秋季的蜀国朝堂上,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姜维身上,原因是今天上朝,姜维再次请命北伐。不过这次与往常不同的是,许多朝臣的脸上没有了明确的反对,也没有明确了的赞同,去年的北伐惨败,蜀国几乎没有再次出兵的条件和理由,但是这次的局势的确太“诱人”,就连刘禅在龙椅上都有些心动。
   “陛下,现在魏国诸葛诞在寿春造反,魏国洛阳已经难以抵挡,前不久,司马昭已经带着魏国皇帝曹髦和太后亲自镇压诸葛诞,并且据廖化将军打探,陇右关中兵力也已经被调走,现在陇右空虚,洛阳又无力顾及陇右,此乃天佑大汉的北伐良机,臣请陛下恩准臣再次北伐。”姜维奏道。
    刘禅听着姜维的上奏,虽然不完全明白,但是魏国这么大的事情他还是清楚。其他朝臣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如果考虑北伐,现在的确是天赐良机,可是现在的蜀国还有大规模出兵的能力吗?
   “陛下,东吴早已出兵支援,现在如此形势,大汉岂能白白浪费机会,请陛下早做决断。”姜维知道他想顺利北伐不大可能,但是今天他无论如何也要说服刘禅。
   “既然如此,朕就……”刘禅看其他朝臣不说话,也就想同意此事。
   “陛下,不可!”谯周突然站出提出反对,“去年北伐失利,大汉已经损兵折将,百姓更是饱受战乱之苦,现在再次发动北伐,乃是逆民心之举,还请陛下三思。”
    姜维本以为刘禅已经会恩准,哪知谯周突然站出来,他回头看看谯周,“何来逆民?曹魏篡汉这么多年,现在如此良机而不讨伐,才是逆天下之心。”
    “大……后将军!”谯周说道,“话说如此,但大汉现在只有益州一地可以支持北伐,这几年军旅数出,百姓凋敝,民心厌战,几年北伐又有多少大汉将士死于沙场?将军再次执意北伐,于心何忍?”
    姜维听见此话,不觉心中一震,去年段谷的一切他现在都还历历在目,在魏军精锐的骑兵下,他那支经营多年的嫡系兄弟……姜维定定神,不管过去如何,既然如此北伐良机的出现,他绝对不应该坐在成都。“陛下,臣知道近几年大汉百姓保守战乱之苦,皆维之罪!但是如果放弃如此北伐良机,以前的大汉将士的流血岂不是白费。”
    刘禅看看姜维,不觉有些为难,“这……”
   “陛下,不可!”陈祗突然站了出来,“陛下有所不知,现在虽有北伐良机,但是大汉实无兵力继续北伐,近几年年年北伐,加之去年北伐失利,”陈祗看看姜维,“大汉在武都的兵马已经所剩无几,现在国内其他地方也无兵力可以调用,而且粮草军资等也供应困难,北伐事宜还请陛下三思。”
    刘禅看看陈祗,突然之间好像若有所悟的点点头,“原来国内……”
   “陛下,兵马粮草之事臣已有安排,”姜维不悦的看了陈祗一眼,他明白陈祗的意思,这几个月他为了筹备北伐已经找陈祗交涉多次,希望陈祗能让他在成都抽调兵马,但是陈祗只是不肯,“臣已经联系过汉中中监前将军胡济,据他所讲,汉中可以增援兵马北伐,至于粮草,臣已经请来忠参军查点,现在大汉的储粮足以支持我军北伐。”姜维说完后看看陈祗,希望他不要再反对。
    陈祗听候,知道他在成都的地位不失,总算满意的不再反对的站回去,一时朝堂之上也没了声音。
刘禅见陈祗站了回去,又见朝内在无人反对,“既如此,朕即下旨准后将军姜维北伐。”
……
   
    八月,邓艾还在上邽紧张的巡查着各个要点,去年他刚刚因为大胜姜维而被魏国升任为镇西将军,并都督陇右诸军事,进封邓侯。不过现在的陇右情况再他眼里一点也不乐观,由于魏国今年淮南叛乱,上个月洛阳从陇右抽调了大量的关中兵马,现在陇右的情况用空虚来形容一点也不过,虽然去年姜维被他大败,但是现在这形势,对蜀国还是不得不防。
   “父亲,司马望将军派人送信来了。”邓忠突然唤唤他,并且引来一个信使。
   “邓将军,司马将军有重要军情让我传递给邓将军。”信使从身上拿出一封书信,双手递给邓艾。
    邓艾接过信,看后大吃一惊,这个姜维!
   “父亲,怎么了,是否是有蜀军动向?”邓忠着急问道。
    邓艾定定神,“司马将……军来信,说在骆……谷方向发现有大量蜀兵。”邓忠说道,他正在陇西巡视,这姜维看样子却要准备取道关中……
   
八(下)
   
延熙20年(公元257年)

    八月的魏国淮南,这次魏国有始最严重的叛乱已经持续半年,魏国司马昭带着魏国皇帝曹髦和太后亲征,和诸葛诞以及东吴援军作战已经两月有余,两月的残酷战争,司马昭总算在缓慢的僵持中打开局面,一月前东吴将领朱异领五万东吴前军被魏国奋武将军石苞督下的兖州刺史州泰、徐州刺史胡质击败,又被太山太守胡烈奇袭损失军粮后,粮食一直得不到孙綝补给,这月不得不因缺粮而败退,东吴的援军受挫,淮南的形势开始有利于司马昭发展。而在魏国陇右,一切显得就暂不如意,魏国本在长安镇守的征西大将军司马望和在上邽镇守的镇西将军邓艾因为收到大量蜀兵出现在骆谷的消息后开始带领陇右不多的部队全力赶往魏国关中军重要的军粮屯地长城。
    而此时在骆谷附近的姜维也有些失意,他早就知道取道骆谷道路难行,但是道路的艰难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山路难行,士兵行军不但速度缓慢而且疲劳严重,他原本想利用这次魏国淮南叛乱关中兵马被抽调先直接快速偷袭魏国关中的屯粮地长城,屯粮地被夺,魏国关陇兵力必定大乱,然后再远联系羌胡,陇右关中一战可图。不过他看见士兵现在的情况,不免有些失落,比起他去年损失的那支嫡系部队,这支刚刚重组的部队的奔袭能力实在令他有些失望,在加上现在的险峻的地势,等待走到沈岭时要攻打长城,绝不可能像计划那样容易。
   “伯约,我军光花在赶路上都已经快一个月了,等赶到长城也估计已是九月,我军的目的是偷袭,这样下去可不利。”廖化在姜维身旁说到,看见眼前的地势心里也捏一把汗,“而且大军粮草车队还在其后,能不能跟上大军还是个问题。”
    姜维听候没有立即做出回答,准确他这一路来都不想多说什么,他看看廖化,廖老将军今年已经七旬了,这次行军他早已知路途艰险,不比往日在陇右穿越平原,所以本没打算带上廖化,不过因为去年段谷一役,夏侯霸受伤,身体一直没有恢复,一批优秀的嫡系将领又大多阵亡,张翼和赵广他是带上了,但张翼在战场上的想法总是和他冲突,赵广关键时候又不能撑大举,左右无人,随军也只有带上廖化。至于粮草方面,担心来忠一人不行,只有在成都临时把一向对他有些异议的射声校尉杨戏也找了来。想想粮草问题,的确不可能像以前交给王嗣那样让他放心。
    “廖老将军也不用太担心,据我军临行前打探,邓艾一直还在上邽防范陇右,相信对关中还未引起注意,我军现在虽徒行缓慢,但不会错过战机,至于粮草,杨戏虽然和我平日不太相和,但是绝不会误了战事。”姜维答道。
    “但是我军这样的行军速度,估计要达到长城时,魏军不会毫无准备了,还是早做准备的好。”廖化对现在的形势一点也不乐观。
    “那就只有硬战了。”姜维坚定的说道,不过他看见现在疲惫的士卒,未战先已劳,如果真的硬拼,姜维真的不想再去考虑了。
     
关中整整一个秋季,渭水水面都是波浪起伏,不过对于关中的百姓,心中不止是波浪,也许更是有些惶恐……战争,他们天天都有感受,这些年来,不是听说陇右羌胡叛乱,就是蜀国姜维入侵,从关中每年因战争而抽调的士卒和征收的军资无数,战争的残酷也从陇右不断的传来,但是战争让他们如此的邻近却是很久以前了的记忆了,还记得那是二十多前,诸葛亮兵屯五丈原的时候……这两个月里,先是是司马望和邓艾分别从东西赶来,驻守长城,接着就听说姜维率蜀军数万来犯,现在数万大军仍驻扎芒水,关中似乎一夜间就会变成血流成河的战场,但是没想到,姜维来后,没有进行攻城,只是前不久一直在城门下率兵进行挑战而已,司马望和邓艾代领守军也任凭姜维挑衅和辱骂,就是不出,僵持近两个月了,这几天蜀军更是全军收营,没有了动静。
黄昏,初冬的关中已经没有了夕阳,唯一感受到的只是丝丝的寒意,姜维远远的看着长城,心里还在盘算怎么诱出魏军出城,不过两月的无用挑战,让他觉得这事情越来越难。
“将军,”赵广突然带着一个探兵急急忙忙的走过来。
“什么事情这么慌张?”姜维问道。
“禀告将军,魏军在渭水修筑围守。”探兵着急的回答到。
“围守?”姜维疑惑的看看探兵,“赵广,你马上去找张翼将军和廖化将军,和我一起去看看。”
姜维带着廖化,张翼,赵广和一小队人马悄悄来到探兵所带之处,“姜将军,你看,就在前面!”
一行人朝探兵所指的方向望去,虽然黄昏后,天气有些暗淡,不过隐约中,仍可以看见魏军正在依靠渭水修筑围守。
姜维盯了半晌,不禁冷笑,邓艾和司马望真的太高估他了,如果他现在率领的是去年那支可以随时进行突击的嫡系部队,就不会当初走出骆谷时一听见邓艾已经带陇右骑兵赶到长城就放弃直接攻打,而只是选择在芒水依山扎营,暂时避开魏军救援锋芒,休整兵力。
“伯约,魏军行此围守是想加固防守,看来他们是打定主意了不出城迎击我军。”廖化看见现在的情形叹叹气。
姜维听候没有答话,看来如他战前所知的一样,魏军关中兵马大都已经被抽调去了淮南,即使现在司马望和邓艾有骑兵在手,也不敢乱来,所以长城内的魏军应该不多,用于攻击甚是吃力,但是用于防守,仍不显少……而他现在率领的部队,人数应该大体和魏军相当,但是一部分因去年大战还很疲惫,另大部分新增兵力让他们对战都难,更别说去攻城。
   “将军,魏军看来已经准备不和我们直接交战,我军远道而来,这样休整可不是办法。”赵广向姜维说道。
    姜维仍没有做出回答,而是转过头看看,赵广是一脸的怒意,而廖化则是有些担心,张翼更多的是一些犹豫不决。姜维再朝渭水河岸魏军的围守望望,魏国洛阳正在忙于淮南的大战,关中空虚是难得的机会……
   “廖老将军,张翼将军,今晚大家回营后立即通知各部将军,整顿兵马,准备明日攻城!”姜维握握自己的剑,他也不知道明天的胜算是多少,不过如果不打等下去不是办法,攻打至少还有一个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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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上)
   
景耀元年(公元258年)

    魏高贵乡公甘露三年三月,司马昭经过尽一年的征战,攻克寿春,诸葛诞最后被魏将胡奋所杀,东吴兵马也全部撤回东吴,魏国历史以来最强大的淮南叛乱彻底平息,而在淮南战场的胜利不久,魏国陇右战场再传佳音,蜀国姜维在关中连续攻打长城不克,闻淮南诸葛诞兵败,率领蜀军已经全部退出关中……
    四月的汉中,春天刚刚结束。蜀军从骆谷全军退回了汉中,刚刚安定好全军,姜维却收到了一份胡济将军转交给他的文章,说此文章在他离开不久为谯周所书,里面讲述的是谯周和陈祗一次朝后的对话,已经在益州所传甚广,胡济让姜维回成都前还是看一看好。
“因余之国小,而肇建之国大,并争于世而为仇敌。因余之国有高贤卿者,问于伏愚子曰……故周养民,以少取多,勾践恤众,以弱弊强,此其术也。……”来忠拿着手里的《仇国论》读到这听听看看姜维和周围几位将军的脸色,姜维倒是不动声色,张翼和廖化一脸的让他继续,不过赵广好像有些不耐烦了。来忠见此,继续读到,“……民疲劳则骚扰之兆生,上慢下暴则瓦解之形起……如遂极武赎征土崩势生,不幸遇难,虽有智者将不能谋之也……”
“将军,这谯周整天在成都不好好劝导陛下,没事却一再攻击我等,也太过分了!”赵广听来忠读完,一脸的不服气,他们率军在外辛苦的开辟疆土披荆斩棘,而在谯周眼里全是无用。
不过姜维倒一反常态,没有提出什么异议,只是轻轻叹口气。
“伯约,此战我军虽未遭败绩,但是毫无寸功,此文既然已经传到汉中,相信在成都也是广泛流传,看来今日成都也非往日可比,你最好还是早做打算。”廖化有些担忧的看看姜维。
姜维点点头,他现在已经可以想到成都那朝堂上一张张对他质问的脸。
“还有,将军,既然已经回到汉中了,杨戏那件事情要不要处理,他一日还在军中稳坐,全军似有不服。”张翼问道,张翼虽然平日对姜维的作战方略也多有不满,但是也不敢附和杨戏的做法,堂堂的射声校尉居然胆敢在去年大军芒水作战的时候酒后嘲弄主帅姜维,也太不把军纪放在眼里。
姜维看看张翼,去年他因为忙于芒水作战一直将这事搁置,现在的确该进行处理,否则何以服全军,“杨戏不顾军纪,公然醉酒扰乱军心,本是死罪,但念他为大汉旧臣,回成都后我上表陛下将其贬为庶人,其余等陛下定夺。”
“伯约,大军既然已经回到汉中安定,你准备何时回成都向陛下复命?”廖化虽然知道此次成都之行姜维少不了又要被朝臣嘲笑一番,但是如果不回去复命,他们要听见的可不是《仇国论》这么简单。
“再等两日!”姜维回答道。
“还等两日?”廖化一脸疑惑,有些不解。
“在回成都之前,我想先办妥一件事情。”
帐中众人听见姜维的回答全是疑惑,面面相觑,姜维还要办什么事情?
夕阳下,汉中的大地被披上了一层浅浅的余晖,地上微微冒着微热的闷气,姜维和胡济撤马扬鞭来到军营外,姜维看看远处晚霞,色彩层层叠落,霎时好看,姜维呼吸着游历在空中的热气,觉得当将军的,好久没有了今天的乐趣。
    姜维骑得兴起,突然拉到缰绳,把马停了下来,掉头看看后面的胡济,已经掉了他好远。胡济见姜维将马停下,也忙追上。
   “哎!真是老了,不比往日了。”胡济把马停下就有些委屈的抱怨道。
   “胡将军虽是七旬,但仍可撤马于战场,统军于汉中,何必言老?”姜维说说好话。
    胡济一脸哭笑不得的指指姜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看看眼前的姜维,算算日子,也快六十了吧,不过看上去却没有年过半百的苍老,更多的是不及五十的硬朗和成熟,不过比起那个三十多年前在汉中丞相旁边打转的小伙子是完全不同了。半晌,姜维见胡济已经呼吸平缓,轻轻的用手拍了拍他的坐骑,马儿会意,开始向前缓缓的移动,胡济也跟了上去。
    “胡将军,维已经十多年未到汉中,记得上次来时,大汉还在这里抵御魏军来犯,不想今日见到,感觉一切不同往日……”姜维有些感慨的说道,去年魏国在遭受内乱又受到大汉,东吴两国的夹击下,魏氏江山眼看摇摇欲坠,但想不到司马氏短短十月就彻底平定了乱事,他在关中一战,率领的军队并不比司马望和邓艾的兵少,但却被牢牢的挡在了长城门外,无论是现在对魏国强大的另眼相看,还是对大汉和东吴两国的些许失望,他突然觉得北伐的成功,要比他想象中还难得艰难。而他撤军汉中后,几日仔细观查了一下汉中的情况,现在的汉中和印象中十几年前王平镇守的时候更是相差甚远。
    “伯约,你今天找我来不只是为了骑马吧。”胡济笑笑,他本是当年丞相汉中得力的主薄,所以和姜维并不生分,今早士卒说姜维找他骑马时,就猜到姜维有事找他。正好,他也有话想和姜维私下聊聊。
    姜维停下马,他也不是拐弯抹角的人,“胡老将军,我想知道汉中详细的情况,我几日查看,看得出现在汉中仍然在用“重门”进行防守,但维观之,各地的阵营松懈,而且人马明显不足,现在如果要阻挡外地入境,看似有很多不足。”
    胡济叹气的摇摇头,也就实话实说,今日姜维肯私下找他出来,而不在帐内问话已经很是考虑他的难处,他还有什么好隐瞒的。“伯约,实不相瞒了,现在汉中表面虽仍在兴“重门之守”,但实则隐患重重,近年由于兵力不断抽调,汉中兵力已经不足三万,而且全无精锐兵马,如果魏国入境,守则兵力不足,能守的也不足御敌。”
    “那这次我让将军助我北伐?”姜维听了胡济的话,觉得事情比他看到的还严重。
    “这次北伐因为直接考虑到从关中出发,所以在汉中无忧的情况下,我和将士商议,几乎把汉中的兵力全部抽调了出来,汉中实则已经空无一人。”
     姜维有些感激的看看胡济,“那胡老将军有没有想过修补汉中防守?”
    “人在其职,怎可不考虑?可是要修补汉中的防守,如今看来只有两个办法。”胡济说道。
    “哪两个?”姜维好奇的问道。
    “第一个办法,让成都增兵汉中,修补重门防守。”胡济有些叹气。姜维听候更是摇摇头,他还记得他是如何在成都和陈祗纠缠,这几乎不可能。胡济看姜维不语,接着说道,“第二个办法,重新计划汉中的防守?”
    “重新计划汉中防守?”姜维有些吃惊的看着胡济,这套汉中重门防守可是先帝留下来,也丞相亲手巩固的。
    “不错,重门防守什么都好,就是太耗兵力,当年诸葛丞相在时,大军本就久驻汉中,当然不存在此一问题,而自从蒋琬大人把重兵撤到涪以后,汉中兵力就开始吃紧,否则当年曹爽入侵,王平将军也不会冒险去兴势防守,而现在汉中的兵力更是薄弱,重门防守根本没有足够的兵力支持,再好的计划不能实施也是空谈。”胡济已经久驻汉中,说话也不客气。
     姜维听候点点头。
胡济继续说道,“伯约,你知道今天我为什么把谯周《仇国论》交给你吗?”
“胡老将军是希望维回成都前早做准备吧。”姜维没有隐瞒。
“那只是一个原因,”胡济笑笑,“伯约,你我虽久不见面,但也是旧识了,恕我倚老卖老,话也不怎么好听,我知道你继丞相之志,立志北伐,恢复大汉山河,这么多年你也辛苦,但凡图大业者,切不可操之过急。谯周的话虽然过分,但并非毫无道理可言,大汉现在的民政我虽不了解,但是从军政来讲,因为大汉近几年只知用兵于外,而不知整顿于内,造成内部隐患重重,如果再强要出兵,胜算并不高。”
胡济的话突然在姜维心里刮过一道裂痕,这次出兵的情况现在还历历在目,如果每次都带这样的兵去北伐,仗真的不用打了……姜维看看胡济,他终于明白三十年前为什么丞相会夸讲胡济,甚至常把胡济和崔州平、徐庶、董和一起提起,说这四人总能给他最诚恳的建议。不过一样的话,他在成都听朝臣说就刺耳,现在听胡济讲起来却很能接受。姜维笑笑,看来他真的该把一些注意力从外转移到内……
姜维和一些胡济谈话后,黑幕已经开始降临,告别后,姜维回到大帐,却见廖化焦急的在帐内等他。
    “伯约,你可回来了,你去哪了?”廖化见到姜维,忙走过去问。
    “廖老将军,出了何事?”姜维见廖化的慌张很是不解。
    “你赶快准备回成都?”廖化突然见到姜维也没把话理清楚,顺口就说。
    “回成都?”姜维更是不解,他还想在汉中多呆几日和胡济讨论一下汉中防守,再回成都复命。
      廖化理理词,拍拍姜维的肩膀,“刚才向充派人来报,陈祗不久前在成都过世了。”
      
夏季的成都,因为陈祗的过世,民间和宫内出现了两种景象,民间的百姓虽迫于官府的压力,没有大摆宴席,但面仍有喜色,陈祗任尚书令的八年来和黄皓在朝内互为表里,百姓深重其苦,现在陈祗病逝,如仇人遇害般高兴。可在宫里,却是另番情景。
    “陈爱卿,你怎么就丢下我走了。”刘禅一脸泪容,袖子已经被眼泪浸湿,但仍泪流不止。
    “陛下,陈大人不幸早亡,此乃天妒英才,大汉损一栋粱之才,可惜,但陛下也要多多保重龙体才是呀。”黄皓见刘禅一天到晚这样哭法,也不是办法,也只有好生劝慰。
    “黄爱卿,你和陈爱卿和我相知多年,今天陈爱卿突然离我们而去,我怎能不伤心?”刘禅说完,像个孩子一样又开始掉眼泪。
     黄皓听到刘禅说到他,也忙从眼里挤出几滴眼泪,“是呀,陈大人,走得早呀。”
     刘禅听见黄皓的话,一把抱住黄皓,“黄爱卿,我以后就剩下你了,你可不能再丢下我!”
     黄皓安慰刘禅道,“陛下放心,奴才一定好生伺候陛下。”
     刘禅听了这话,不知是被黄皓感动还是触景伤情,又抱住黄皓大哭起来……

半月后,成都宫门外,姜维正焦急的在宫门外走来走去,姜维回成都已经尽十天,他回家的第一天就听家里说起两件事情,一件是刘禅在悲伤之余,下诏对陈祗这些年的“功劳”进行赞赏,并封谥,谥忠侯,令一件事情是黄皓被封为中常侍兼奉车督尉。姜维对刘禅这个决定深表意外,但是皇上既然已经下诏,也轮不到他再来多说。第二日姜维就进宫见刘禅,对这次北伐复命,岂知黄皓竟以陛下因陈祗的过世悲哀过多而身体不适为由,硬生生的把姜维挡在了宫门外,连续几天,刘禅既不上朝也不见他,他也天天只有站在这宫门外等。
姜维看见一位小太监从宫里出来,“请问陛下……”
那小太监好像有些为难,“姜将军还请回去吧,黄公公已经说了,陛下今日身体不适,不适合接见大臣,请姜将军改日再来。”
黄公公,黄皓!姜维现在觉得挡他的不是刘禅,是这个宦官,“有劳了。”姜维说完,一脸怒意的登上自己的马车,“回府。”
成都姜府,“小心点,少爷!”全院子的人都围着姜慎。
     姜维刚刚走进府内院子,就看见一院子的人都在陪姜慎走路,“慎儿,”姜维召唤一声,大步的向自己的儿子走去,姜慎听见父亲叫他,一时着急,差点跌倒,姜维忙跑过去,一把儿子抱起来。不料姜慎却因太突然被吓得在姜维怀里哇哇哭起来。
    “慎儿,不哭了。”姜维一听见儿子哭,就开始哄,“不哭了,今天不走路了,爹爹在家里抱。” 姜慎好像听懂了姜维的意思,不哭了,小胳膊把姜维的脖子抱得紧紧,小脑袋也靠在姜维的身上。姜维看见姜慎此举很是乐意,用手拍了拍姜慎的小背。旁边的姜夫人和家仆看见姜维这样疼孩子,不禁好笑,自从姜府这个小生命的降生,姜府以往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以前姜维回府就往书房跑,现在回府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问家仆夫人和少爷在哪。
    “侯爷,回来了。”姜夫人迎了过去。“今日侯爷进宫……”
     姜维叹了口气,“那些事情,不提也罢。”
     姜夫人听姜维的口气,猜到了她丈夫今天估计又没见到陛下,也就不提了。……
     夜里,姜慎已经被姜夫人哄着睡了,姜维还一人站在院中,姜维回家喜欢这样站站,就好像平日在军中夜里在帐外站站。如果陛下再不上朝也不召见他,他真想不理成都之事,赶快回汉中去了,胡济将军给他的建议还一直让他放不下心,但是陈祗过世,成都兵权和尚书职务空缺,他怎么又可以离开成都!
     “侯爷。”姜夫人哄完姜慎睡觉,不见姜维,就来院里看看,“侯爷是在忧心成都之事,还是忧心北方军中之事?”
     姜维过去扶扶自己的妻子,自从他妻子前年生下姜慎后,身子一直没恢复,“现在北方军事紧急,可成都之事未决,维也不能分身其他。”
    “北方军营之事不是由廖老将军打理,一向无碍吗?至于陛下,”姜夫人也对陛下如此宠幸陈祗深表不解,“陛下一向仁慈,相信也只是暂有伤心,过几日就会打理国事。”
    “但愿如夫人所言吧。”姜维抱抱自己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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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下)
   
景耀元年(公元258年)

    夏日蜀国晴朗的夜空,伴随着一颗奇星的划过,蜀国史官无不惊讶……一个奇异的出现,往往代表一个新世界的开始。
    景耀元年夏天,史官上言蜀国上空景星的出现终于让刘禅开始意识自己也是一个君主,不可以让自己再停留在陈祗的过世中,景星既然是祥瑞的代表,出现于有德君主的上空,那自己也不应辜负上天,该好好打理一个君王的事务了。在史官上言景星出现的第二日,刘禅开始上朝,朝上宣布蜀国因景星祥瑞的出现,改年延熙为景耀,并大赦天下。同时朝堂上下诏了三份诏书,重新对蜀国成都事务进行调整。
   “朕思后将军姜维,忠节刚毅,文武兼资,爰自壮年,奉国驱驰,勤劳素著,累建殊勋。昔日段谷惨败,朝野震惊。实由贼氛鸱张,非战之罪也……而数岁之内,屡兴征伐,旌麾北指,震慑凶暴,陇右震怖,群贼惕惶。其心存汉室,忧国忘身,中外共知,实社稷干城,世之英俊。其复后将军维为大将军,以秉承节钺,帅厉三军。”
   “侍中武乡侯诸葛瞻,忠武令嗣,才敏特出,心思良实,建忠言,倡善政,朝野咸嘉其能。后以侍中用事,奉使称旨。朕思忠武志存靖乱,功参伊、吕,而瞻才识过人,国之至戚,其以瞻为尚书仆射,加军师将军衔,参赞机枢,斟酌损益,尔职是当,其敬谨行事,勿负朕望!”
   “忠侯陈祗统职一纪,柔嘉惟则,命不融远,朕心伤悼。侍中董厥,雅量高致,干肃有章。昔用于幕府,忠武目以良士,才可大用。其以厥守尚书令,加辅国将军衔,其统令百官,进尽忠言,敬奉职守,勿负朕望!”
     三分诏书的下诏,姜维复拜大将军,董厥升任尚书令,诸葛瞻也升任尚书仆射进入尚书台,蜀国朝堂上立刻私语,但众臣皆没有意外之色,看来他们的君主最近是因陈祗的过世一度受到刺激,不但逆众议给陈祗封忠侯,而且还升任黄皓为中常侍兼奉车都尉,但现在龙椅的刘禅总算清醒了,没有再做出什么“惊人之举”。
     
     秋季,在成都忧心已久的姜维复拜大将军后告别家人,如愿回到了汉中,近一月,汉中的大帐里,姜维,胡济和廖化都围着桌上的汉中地图商议着汉中新的防守计划。
    “伯约,看来你在成都倒是一天都没有闲着,”廖化听完姜维的建议后笑着看看姜维,“不过你真的打算这样干吗?”
    “廖老将军觉得有何不妥?”姜维向廖化问道,毕竟这次汉中防守重建关系重大,他还是多想听听老将军的意见。
    “敛兵聚守看上去也没有什么太妥,但是你这样把汉中外围的兵力都撤走,等于是主动放弃了我军在兴势,黄金,赤坂一带的地势优势,如果魏军来犯,光靠汉城,乐城,阳平关阻挡魏军入平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让魏军长驱直入进入汉中,心里总觉得有点不踏实。”廖化叹叹气。
    “的确,以前总是习惯魏军来犯,就想办法把魏军牢牢挡在汉中门外,现在要主动把魏军放进来,只靠阳平关一地进行抵挡和汉中的战线疲惫敌军,而我军在汉,乐二城以逸待劳,还真是件令人提心吊胆的事情。”胡济摇摇头,一时也无法适应。
    “两位老将军放心,我在撤走外围兵力后,会相应的对内围兵力有所增加,以保证阳平关的绝对安全,使魏军不能进入平原,另外告戒汉中军民,如果魏军来犯,让他们也快速撤离,一是确保百姓安全,二也是保障汉中在魏军进入后不能在汉中就地得到任何军需补给,这样相持数月,我军不费一兵一卒,魏军就会被劳困于汉中。”
    “这套计划比起重围防守是冒险了点,但对现在的汉中也不是一个坏的选择,”胡济也叹叹气,“汉中的重门防守必须有五万以上的兵马,而对于现在的大汉来说太多苛刻,如果伯约的计划能够有效实施,汉中的防守兵马两万人就足已。”
    “伯约,如果计划实施,汉中剩下的兵马你准备如何安置?”廖化问道,这也是一个困扰他的问题。
    “我想在汉中安排好后,将剩余兵马全部重新调往武都郡,以待北伐。”姜维肯定的答道。
    “武都?”廖化一听不对劲,“伯约,你还想北伐?”
     胡济也纳闷的看看姜维,半年前他给姜维的建议难道姜维一句也没听进去。
    “北伐大事岂能荒废,”姜维的语气仍没有动摇,“但是现在大汉疲惫,不再适宜出兵了。我把兵力调往武都,是想把抽调的兵力和以前的部队结合一起,重新进行编伍,训练,总不可能战机出现时,又带着几万未训练的新军出发吧。”
     廖化点点头,总算吃了一个定心丸,看来现在的姜维这方面真的不需要他再来操心了。“伯约,这套计划你准备什么时候实施?”
   “自然越快越好!”姜维听见廖化,胡济不再反对,有些期待的笑笑。
     蜀国景耀元年秋季,姜维以“错守诸围,虽合周易‘重门’之义,然适可御敌,不获大利。不若使闻敌至,诸围皆敛兵聚谷,退就汉、乐二城,使敌不得入平,且重关镇守以捍之。有事之日,令游军并进以伺其虚。敌攻关不克,野无散谷,千里县粮,自然疲乏。引退之日,然后诸城并出,与游军并力搏之,此殄敌之术也”的建议对汉中的防守进行了一次根本性的战略的调整,调整计划上表刘禅后,向来不理军政的刘禅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因此,姜维的计划得到快速顺利的实施,不久,胡济率原大部分汉中兵马退到梓潼郡的汉寿,剩下的汉中兵马分别由监军王含率领驻守乐城和护军蒋斌率领驻守汉城。在阳平关外围的戌守同时也被蜀军全部放弃撤掉,姜维为了保证外围被撤后的阳平关的安全,在内部于西安、建威、武卫、石门、武城、建昌、临远设立新的围守,另外在汶山西五郡靠近武都、阴平的地方,依险要置守,汶山、龙鹤、丹骁、白马、匡用等五围,由牙门将戌守。而正当姜维在蜀国北部进行战略大调整的时,蜀国东部的人事部署也悄然发生变化,一直接任前车骑将军邓芝督永安的征西大将军宗欲同年因病上表请求回成都,得到刘禅的同意,从此蜀国东部的江州军事由原宗预下属将军阎宇接任。
     景耀元年的冬天,姜维在汉中辛苦经营的“敛兵聚守”防守调整初步完毕后,东吴传来消息,东吴孙亮亲政一年不满大将军孙綝的专权与亲信大臣密谋除掉孙綝,结果事败被废,孙綝后另立新主孙休,以便控制,但没想到被孙休,张布利用腊祭的仪式而当场擒拿,孙綝被孙休历数罪状后,夷三族……不过对于经过去年长城一役的姜维,东吴的任何内部争斗他都再也提不起什么兴趣,要斗就斗吧,等想要真心北伐的时候再来找他不迟。而对于蜀国的百姓,更是沉浸在未来的希望之中,他们痛恨的陈祗死了,听说他们一直怨言的大将军也决定短期内不再北伐,蜀汉景星夜空高照,忠武侯的长子诸葛瞻进入尚书台,一切的一切,都证明蜀国会迎来一个希望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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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上)
   
景耀四年(公元261年) 蜀国

    前路是什么,离理想是如此的遥远,后路是什么,也不在是回忆的过去……唯有的,只有坚持的现在……
    景耀元年蜀国上空划过的景星,似乎是三国短暂“和平”的象征,它的出现到现在,魏蜀吴出现难有的安宁,边际的战事得到了短暂的平息,景耀二年,魏国因为魏帝曹髦和司马昭矛盾的彻底激化,使魏国忙于国内大权的争夺,无力顾外。吴国因为孙休的彻底掌权,也结束了吴国长期的内斗,因此开始休养国内,恢复国力。而在蜀国,貌似也顺应天理,政通人和,姜维鞍马于外,卫将军诸葛瞻、辅国大将军董厥、尚书令樊建共录尚书事于内,而且还广布仁义,先后分别在景耀三年和四年追谥了关羽,张飞,马超,庞统,黄忠和赵云,连刚刚过世的降将夏侯霸也获得了谥号,今年又再次大赦天下。但看似美好的善政内,却掩饰着太多的失望,至少此刻在武都的姜维有着太多的不如意。
    月下,姜维久久的站在帐外,回武都快半年了,只要晴朗,每晚姜维都少不了这样出来站站,蜀军已经三年没有再北伐,可三年的平静生活不但没有让他的脸上少些倦意,反而丝丝的白发让他在月光下显得更加的苍老,偶尔的叹息中透出更多的疲惫……
   “大将军,还不休息?”一旁的赵广走过来。
    姜维听见赵广的声音转过身,三年的平静生活让他更多的时间去注意自己和自己的部下,赵广也是两鬓白发,看来岁月真的是走不见影,却在他们身上留下重重的痕迹。
   “大将军,何故独自一人?”赵广问道,其实赵广也知道,姜维自从返回武都后就常常夜里一个人叹气,但是现在廖化和张翼都回了成都,也就只有他来和姜维聊聊,毕竟是十多年的相处了。
    姜维叹息的笑笑,看来他现在的心事瞒不过任何人了……
   “大将军想夫人和公子了?”赵广开开玩笑,也只有这些能让姜维开心点。
    姜维摇摇头,但是他心里最近真的有些思念自己的妻子,还有慎儿,今年慎儿五岁的生日不知道他这个当爹的能不能回去,这三年,他虽大部分时间仍然忙于在外统兵和巡视各地新的防守据点,但是回成都的日子毕竟多些,每次回家,他总是要把他的儿子疼到心里,慢慢的,儿子开始喜欢他了,还记得半年前他告诉慎儿他要离开成都的时候,慎儿嘟着小嘴,一脸的不高兴,还以为爹爹是给慎儿开玩笑,故意逗慎儿,真正要走的时候,慎儿又抱着他哭着不让他走……慎儿的舍不得让他突然想到思远,还记得二十多年前,丞相决定离开丞相回汉中筹备北伐的时候,思远也是哭着舍不得丞相,他还帮丞相安慰了思远半天……想到这儿,姜维叹叹气,不过现在的思远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需要他安慰的孩子,而是一个做起事来让他无法理解的卫将军。
   “赵将军,晚了,你也先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得累了。”姜维看看赵广,现在廖化张翼回了成都,在带兵方面几乎只有赵广能帮上他大忙。
    赵广看看姜维,看来他始终难以帮姜维分忧,“那大将军,你也早些休息。”赵广说完,转身走了。
    姜维看着赵广离开,久久仍没有回帐休息……

    在成都,皇宫的大门外,上朝的大臣的脸上多有担忧与焦虑,快一个月了,刘禅终于肯上朝了,原本以为陈祗死了,刘禅会正经一点,少点寻欢作乐,哪知道,黄皓自从当上中常侍,做起事情来比陈祗有过之而无不及,当年陈祗还要顾及到自己是一个朝中大臣,而现在黄皓只要是能讨好刘禅高兴,完全不考虑手段,觉得刘禅缺美女了,毫不客气的帮刘禅添加后宫,刘禅觉得累了,干脆劝刘禅不早朝,刘禅觉得事情烦的,黄皓就把大臣公文挡在宫门外……
    台阶上,廖化慢慢的走着,快八十岁的人,这么长的台阶走快了还是觉得有些不适。
   “廖老将军!” 辅国大将军董厥看见廖化在前,很恭敬的上前打招呼,现在他虽然官位在廖化之上,但廖化乃大汉老将,还是该给长辈以礼貌。
    廖化停下来,半天没作声,脸上还有些不乐意,但还是回礼,“原来是辅国大将军,下官失礼。”
    自从今年春天董厥被封为辅国大将军以来,成都的官员大都直呼董厥为大将军,但是廖化每次都要强调辅国两个字,董厥听见总觉得不悦。不过廖化也从来不改口,他直到现在都咽不下那口气。
   “龚袭。”董厥正不知道如何问答廖化,背后却传来诸葛瞻的声音,转身看见诸葛瞻正和樊建正向台阶上走来。
    廖化看见诸葛瞻,脸上浮出了不满之色,“辅国大将军,下官腿脚不便,先走一步了。”廖化丢下这句话就走,也不想顾什么官员的礼节。
    董厥看见廖化的冷漠有些心凉,看来他这个辅国大将军的头衔真的已经把姜维和他的旧属得罪完了。
    廖化爬了一半的台阶,小心的转过头看看诸葛瞻他们,诸葛瞻,董厥和樊建好像正在商量什么,看见他们这样,廖化突然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自从姜维失去以前的嫡系在长城北伐失败和汉中防守的改革以来,姜维就停止了北伐用兵,更多的是在为今后北伐整顿内务,即使这次魏国司马昭杀死魏帝曹髦这么大的事情,姜维也应把那股冲劲压了下去,岂知道,以前北伐挨冤,现在停止北伐了更挨冤,以前筹备军粮难,但是大战起,各地官员总还是要给一些,现在不大战了,互想推诿的现象更严重,姜维这几年,在朝堂上,没一次不为筹备的北伐的事情得罪人,而自从诸葛瞻进入尚书台后,居然在朝堂上公开和姜维唱反调,以前只是谯周,来敏带头,大小官员对姜维不满还有所收敛,现在由诸葛瞻带头,姜维的反对声更大,朝声一边倒,民怨也一边倒了。今年春天,诸葛瞻被封为卫将军,董厥更是由尚书令封为辅国大将军,虽然只是一个针对成都兵权的头衔,但一个国家突然出现两个大将军,这不明摆着削姜维的权力。成都,姜维是彻底呆不下去了,就决定会武都在外长驻,先避避朝内锋芒。廖化也赞成他这个意见,但是成都也要人看着才好,反正现在停止了北伐用兵,益州北部的军务也少了下来,就顺着把廖化换了回来,顺带也让廖化回来看看家人,养养老,毕竟年尽八旬,这么多年也够操劳了。
    朝堂上,大臣们有些失望的看着刘禅,休息了一月的刘禅今天的精神状况看上去仍不怎么好,一月的蜀国事务,本有好多需要禀明,不过看今天刘禅的模样,大臣们又把话装回了肚子。
    刘禅看着寂静的朝堂,好像朝堂无事他很是满意。今天黄皓说朝堂可能会有急事,他还以为有什么好看的,看来是他的黄爱卿多心了。  
   “陛下,臣有一事起奏。”卫将军诸葛瞻站出来打破了朝堂的寂静。
   “卫将军何事?”刘禅问道。
   “大将军姜维十几年一直执于北伐事务,以至现在大汉百姓民怨四起,至今仍是惶惶不安,虽这几年大将军停止用兵,但仍不能安百姓之心,百姓无一日不担忧兵事又起。”诸葛瞻起奏到。刘禅听着诸葛瞻的话,一时没弄清楚诸葛瞻想干什么?姜维连连北伐是引起民怨,但是如今他已经停止北伐了,百姓担心还有什么办法,难道百姓还要看着姜维对天发誓才放心。诸葛瞻继续说道,“所以臣以为应让一位将军和大将军一起参与北方军戎之事,这样一来可以为大将军分忧,二来也可以让百姓知道北伐事务并非再由大将军一人职掌,百姓自然安心,民心如此何愁不定。”
    刘禅总算听懂了诸葛瞻的话,不过这不是要他动姜维的北方兵权吗?而刘禅旁边的黄皓却是一脸笑意,诸葛瞻总算还是站了出来,自从陈祗死后,成都兵权名在诸葛瞻,董厥手上,实在他手上,江州兵权的阎宇也对他必恭必敬,南方霍弋久居南帮,和成都久没有直接的政治厉害,而一直敌视他姜维的北方兵权他却一直染指不了,不过好在诸葛瞻自从姜维段谷兵败后就已经对姜维北伐久有不满,一直想削掉姜维的兵权,可是几年来都没有成功,这点正好可以利用,他把想用江州将军阎宇分割姜维兵力的建议曾经透露给诸葛瞻,但是诸葛瞻一直没有什么表态,可最近诸葛瞻在连系江州,就知道诸葛瞻终于还是赞成了他的想法。
   “臣起奏陛下,臣以为此事不可!”廖化一听见此事马上站出来反对,廖化不悦的看着诸葛瞻,兵权的主义打到北方兵权去了,“陛下,北方军务一向是由大将军姜维处理,突然再派去一位将军,那必然军心浮动,试问陛下,现在大汉有谁的威望可以让北方士卒心服?至于民心问题,大将军姜维已经停止北伐用兵多年,何来大汉百姓整日惶惶不安,而且就算再添一位将军,大汉百姓就会相信大汉不会再有战火了吗?”
   “廖老将军,此言差矣!”尚书令樊建站了出来,“大将军几年虽未发动北伐,但是北伐粮草筹备一日有减乎,兵役一年有减乎?如此,大将军岂能安百姓之心?而且大将军的确是将帅之才,但是我大汉就只有大将军一人吗?江州的将军阎宇不也是大将之才。”
   “阎宇!”廖化听着,一时没反应出他是谁,好像听过,江州?那应该是大汉防东吴方面的将帅,他跑来管什么北方事务?
   “起奏陛下,”诸葛瞻再次说道,“臣正想举荐阎宇,阎宇将军曾在宗预将军部下协助宗欲将军领江州军事,一直受到部下推崇,让他协助大将军管理北方军戎是再好不过的人选。”
   “陛下,阎宇将军既然受到江州将士的推崇又何以让他来干涉北方军戎之事,北方汉中之事一直由胡济将军督管,其余事务也相应有人选,何必又要把阎宇将军调去北方。”廖化接着据理力争。
   “廖化将军,东吴一直与我国友好,两国由宗预将军经营了这几年,更胜往日,而北方军务一直繁忙,把阎宇将军调往北方有何不可?”董厥也站了出来。
   “臣起奏陛下。”张翼突然站了出来,刘禅和大臣眼光也投向了张翼,大家都知道,张翼虽然是姜维的下属,但对姜维久已不满,难道今天的朝议他也想参与进来。
   “伯恭。”廖化着急的轻唤了张翼一声,张翼对姜维素有不满,如果这个时候张翼再落井下石,对于这突如其来变化他一个人可顶不住。
    张翼没有理会廖化,继续上言到,“臣以为卫将军的建言不可!就算阎宇将军素得江州将士之心,但是能让北方将士信服者,为大将军一人而已,现在北方军心刚刚因几年停止用兵稳定,这个时候,将士突然发现自己不是在自己所信服的将军麾下,北方将士岂不心寒。况且即使卫将军所称阎宇将军如何之好,但是他现在官居何位?有什么出色的战功?难道他的本事就凭卫将军一句话。”
    廖化有点吃惊的看看张翼,看来他太小看张翼了,平日张翼对姜维颇有怨言,话也从来都不好听,想不到今天为支持姜维对诸葛瞻,话同样也是不好听。
    诸葛瞻也看看张翼,他知道张翼和姜维素来不和,而且这么多年他如果反对姜维,张翼也只是保持一个中立态度,好不容易等到姜维离开成都他可以一举削掉姜维兵权的时候,没想到张翼突然跑出来维护姜维。
    朝堂内一时无声,刘禅看着群臣,看来今天黄皓没有骗他,真的出事了,可能在他眼里大汉早就不存在这样的忧虑。
   “臣起奏陛下,”谯周也突然站了出来,“臣以为卫将军所言合理,阎宇将军如果参与北方军事,百姓自然会认为大汉对北伐的态度改变,可安民心。至于廖化将军和张翼将军所说的阎宇将军无法让北方将士信服,臣以为这大可不必担忧,阎宇将军只是去参与北方军务,又不是去取代大将军之位,如陛下还认为此事欠妥,可封阎宇将军为右大将军,这样既可以以正阎宇将军之名,有可以向北方将士标明阎宇将军仍在大将军之下,又可以解军心之忧。”
    右大将军,廖化听着心里别扭,“臣禀陛下,臣以为此事不妥,自费袆大将军死后,大汉原本由姜维将军出任大将军,可今年春天董厥大人又出任辅国大将军,如果再封阎宇为右大将军,一国岂能有如此多大将军?”
    廖化话一出,一时倒是问住了诸葛瞻和其他群臣,虽然大汉的官位一向因为官员一人兼多职而有些不符礼制,但是如此不符合礼制之举的确也与理不和。
    刘禅看见朝堂没了声音,心也放下了一半,如此大事他完全没有准备就听群臣朝议出结果他虽然省心,但总是不放心。“各位爱卿,此事关系重大,而现在大将军统兵于外,容朕思之后,下次朝议再议吧。”刘禅说完,离开了龙椅,而旁边的黄皓却是一脸的满意,他知道刘禅担心什么,也知道怎么去解除刘禅的顾虑。想到姜维曾经在成都给过他不少脸色,而他却只能在刘禅的庇护下唯唯诺诺……可几天以后,一切就会变了……

     朝议结束后,廖化看诸葛瞻,董厥和樊建带有些看仇人的眼色,他真的没想到,这三个人居然趁姜维不在成都,搞这种动作,不过他却另眼看待了另外一个人,他真的没想到一向反对姜维的张翼今天居然一反常态。
    “伯恭,以前我认为你支持伯约总是被迫,想不到今日……”廖化有些感激的看看张翼。
    “廖老将军不必客气,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如果说我往日支持大将军北伐,那的确是被迫,但是今日让阎宇代替大将军用兵,翼绝不赞同。”张翼也就实话实说了,“不过廖老将军,看今日卫将军朝议是有所准备的。”
     廖化点点头,不过让他不明白的是诸葛瞻以前对姜维虽多有反对,但是都是直接和姜维叫劲,这次为什么会想到让阎宇来分姜维的权,这种政治手段不像诸葛瞻所能想到的,也不像诸葛瞻的作风。
    “廖老将军……小心台阶!”张翼看他廖化走到台阶还在走神,忙把廖化扶住。
    “有劳伯恭了。”廖化忙回过神,突然间,远远处宗预正在上马车。阎宇不是宗预以前的部下吗?今天朝议他一直没有插话……
    “廖老将军,是否还在在担心朝议之事?”张翼看廖化好像还没有回过神。
     廖化看看张翼,“伯恭,此事不用太担心,诸葛瞻虽然完全准备好了此事,但是如果你我极力反对,相信陛下不可能这么快采纳这个建议,我立刻修书一封给伯约,告诉他立刻回成都,只要伯约能回到成都,我不信诸葛瞻还能怎么样?”廖化说完,急匆匆的下着台阶。
     张翼不明白为什么廖化又变得如此匆忙,“廖老将军,你这是……”
    “没事,我去找宗预,希望他主动干预此事。”廖化自信的消息,今天张翼都主动帮姜维,宗预是大汉老臣,他不相信宗预会坐着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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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中)
   
景耀四年(公元261年) 蜀国

    武都刚刚入冬季不久,但是寒冷在夜幕中已经让人感知,赵广一个人在大帐内,现在姜维不在,他可是身肩重任。
   “赵将军,”一个士卒领着一人来到帐内,“禀告赵将军,廖化将军从成都派人送信来了。”
    那人见赵广忙作礼,“赵广将军,我是廖府家仆,请问大将军在何处?我家主人让我将信务必送到大将军手上。”
   “你来得不巧,前天大将军已经启程去汉中巡视了。”赵广解释道,“是否成都出了什么急事?”
   “小人不清楚,不过我家主人的吩咐我转告大将军,希望大将军立刻回成都。”家仆回答道。
    回成都?难道成都出事了,赵广思量,“你可否将信与我,我立刻派人快马加鞭把信送到汉中。”
    家仆听了赵广的话犹豫了半天,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还是把信交给了赵广,“有劳赵将军了。”

    此时成都的夜晚也显得不宁静,明天就是第二次朝议了,朝议大家又会拿出什么意见来达到目的,还有刘禅,一向优柔寡断的他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会支持哪一方……
    诸葛瞻在书房看着他父亲留下的羽扇,他今天已经在书房里看了整整一下午了,也许这把羽扇能让自己的父亲多给自己一些勇气,他的父亲是个爱民之人,当年大汉在他父亲的治理下是如此的政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而这十年由于黄皓和陈祗在成都迷惑圣上,姜维对外连连北伐,大汉国力是日益凋敝,益州百姓更是苦不堪言。以前他无权阻止这一切,现在他既然进入尚书台,又是大汉的卫将军,他一定可以改变这一切,虽然这次用阎宇削弱姜维权力的建议是黄皓出的,看似他有和宦官同流合污之嫌,但是他反对姜维已经这么多年,也毫无建树,这次采纳黄皓的建议也是无奈之举。他的父亲一定会原谅和理解他……
    而在廖府的廖化却显得没那么平静,他已经快在自家厅里踱步一下午了,几天前他去找宗预,希望宗预参与反对诸葛瞻,阎宇是宗预以前的部下,如果宗预都反对,事情就简单多了,岂知道宗预居然回复他“吾等年逾七十,所窃已过,但少一死耳,何求於年少辈而屑屑造门邪”。想到这事廖化就是一肚子气,难道他这样做是为了自己不成……多少年了,兴复汉室报效先帝是他的梦想,想当年他辅佐关将军驻守荆州,结果荆州被东吴所破,关将军殉国,他也被东吴所擒。但是他还是诈死骗过了东吴所有的人,携着老母昼夜西行,总算秭归和先帝遇见,来到了益州……后来先帝兵败,丞相过世,可在他眼里,大汉的希望是存在的,不过此时的他从未对这个国家有如此的失望过,朝政混乱,百姓凋敝,大臣人人自危……廖化想到这叹叹气,看看家门,他派去的家仆快马应该到武都了吧,姜维也应该看到信了,但最快也要几天后才能赶回成都,而诸葛瞻向来是固执己见,估计明天的朝议他和张翼还不能省事……
    蜀国的皇宫内,刘禅也叹着气,阎宇是什么人?如果那天诸葛瞻不提阎宇他还真的把这个人完全忘了,让他去协助姜维,他都觉得有问题,不过换句话讲,诸葛瞻说得也有道理,这几年姜维的确搞得国力日下,最烦的事情莫不于今天找他要粮,明天找他要兵,还理直气壮的。这次借诸葛瞻的意见杀杀姜维的威风又可以安民心没有什么不好,还记得,这几年姜维屡次不在意他的想法上书指责黄皓这样不好,那样不好,完全不把他这个皇帝的威仪放在心上,想到这,他越来越想教训一下姜维,但是……廖化和张翼如此反对,难倒北方的军心真的会动摇,虽然最近大汉和魏国之间暂时没有战争,但是真的出事,那时候军心不稳,那个什么阎宇的能有用吗?
    一旁的黄皓看见刘禅今晚不停的长嘘短叹心里不免窃喜,他知道刘禅的脾气,如果太早把话给刘禅说了,对于向来没有主见的刘禅那只能算一个建议,刘禅不会放在心上,如果重新提起,刘禅反而会觉得心烦。但是如果真的要逼到底线,刘禅还在犹豫不决的时候,他建议就不再是个建议,他会“帮”犹豫的刘禅找到一个方向。而现在他知道时候到了。
   “陛下,你这是……国事虽然操劳,但是皇上切不可不爱惜身体呀,夜深了,皇上还是早点休息,明日还有朝议。”黄皓走到刘禅身边,缓缓的说道。
    刘禅有点欣慰的看着黄皓,如果那些朝堂上的臣子是如此的体谅他就好了,“黄爱卿,我知道你关心朕,可是明日朝议大将军之事……”刘禅说道这,又开始叹气。
   “此事陛下何必担忧了?”黄皓小声的向刘禅试探。
   “黄爱卿有什么好办法吗?”刘禅好奇有点高兴的问道。
   “陛下,其实这事关系大将军,如果大将军在不就好解决了吗?”黄皓建议道。
   “大将军在好解决。”刘禅听到这话有点不乐意,他在成都不能解决,姜维在能解决,姜维的权力还是他给的。
   “是呀,陛下,”黄皓看似完全不知道刘禅的不乐意,“大将军处事一向果断,朝中北方的事情一向是由他做主,朝中百官虽有些不满,全是敢怒不敢言,只好依了大将军,如果大将军回来处理此事,自然可以让辅国大将军,卫将军罢免此事,那百官自然不会来扰陛下了。”
   “你是说只要姜维一回朝,百官自然就不会再提阎宇之事,就是想向我禀明也只有不提了。”刘禅的语气有些发火。
   “陛下息怒!奴才多嘴!”黄皓看见刘禅已经发火,假意的急忙跪倒在地。
    刘禅不屑的看着地上的黄皓,火气一直降不下来。
   “陛下,”黄皓的语气中有了些哽咽,“奴才只是想替陛下分忧,奴才多嘴,该死。”
    刘禅听见“该死”两个字突然心里一动,这诺大的皇宫中就只有黄皓知他,他可舍不得,“黄爱卿,朕又没责怪你,说什么该死。”
    黄皓有些委屈的看看刘禅,“其实陛下又何必为朝中之事龙颜大怒,大将军处事一向深得人心,又忠于陛下,一向都替陛下分忧解劳。陛下又何必如此苦恼?”
   “黄爱卿认为大将军会……”刘禅有些埋怨,那个今天找我要粮,明天找他要兵大将军会替他想。
   “是呀,大家都是如此认为,否则在朝上怎么连一向反对他的张翼将军这次都主动维护他,相信日后为将军,辅国将军也会明白大将军的苦心的。”黄皓小心翼翼的劝着刘禅。
    刘禅看看黄皓,“黄爱卿所言甚是,如果姜维回朝相信群臣再无话反对也都慢慢向着他了。”刘禅说完心里有些不平,自从姜维接手费袆的兵力以来,姜维的请求他没有反对过多少,可姜维了?除了向他要粮要兵就是说他这不好,那不好,成都也是想回就回,想走就走,有没有把他这个皇帝放在心里……难道姜维对他如此,朝臣还看不出来,除了反对几句北伐,有没有彻底为他想过,姜维一回来,一切作罢,姜维如果再问起此事群臣会向着姜维难不成又开始问他的不适……

     蜀国的朝堂上,凝重气息笼罩,自从刘禅开始不定期早朝这种气氛在蜀国朝堂是难得一见。站着的大臣好像都是已有准备,今天的朝议看来一场争论在所难免。
    “皇上驾到!”
     众大臣听见刘禅到来,全都跪在地上,刘禅慢慢的坐上龙椅,来没等大臣起身,就命令黄皓宣旨。黄皓打开诏书,朗读道,“皇帝诏曰:将军阎宇,久经戎马,宿有干功,休声美誉,辇下共闻。思今国事方殷,壮士建功之时,以宇为右大将军,征还成都,参北方军事。阎宇其悉朕意,可不勉欤! ”
     廖化听着诏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看诸葛瞻,诸葛瞻是用什么方法让刘禅可以不通过朝议就直接决定这件事情,要说,这几年诸葛瞻在成都反对黄皓也得罪过刘禅,刘禅怎么突然这么向着他。
     诸葛瞻也是一脸的不知,想不到这几日他准备了好久的朝议就这么被刘禅一纸诏书解决了。
     廖化看诸葛瞻一脸迷惑,转而看看龙椅上的刘禅和他旁边的黄皓,现在的黄皓是一脸的得意。
     刘禅看黄皓把诏书已经读完,“既然阎宇将军已经被封为右大将军,参与北伐事,那即刻通知阎宇回成都,受封后即刻前往北方和大将军姜维一起治理北方军务,退朝!”
     刘禅说完离开龙椅,弄得群臣莫名其妙,好像刘禅今天就为了宣布这个诏书而来,廖化看着刘禅后面的黄皓,刘禅不可能无缘无故这么偏向诸葛瞻,而且这样不经过朝议就宣布诏书也不符合刘禅优柔寡断的性格。黄皓,那个小宦官?他早就该想到,这次诸葛瞻的提议一切来得这么顺利,不应该是诸葛瞻一个人的办法……
    廖化转过头看看诸葛瞻,诸葛瞻好像完全没弄明白,看着诸葛瞻的样子廖化是一脸的气愤和担忧,气愤是因为他居然为这件事情和黄皓联手,但他同时又担忧诸葛瞻究竟明白黄皓的用意吗?他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干什么?
    下朝后,群臣议论声一遍,他们的陛下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果断的,但是这种果过也太武断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以完全不经过朝议的彻底讨论就下结论。
   “廖将军,此事你看?”张翼隐约觉得此事不对,但是他不知道他的猜测对不对。
    廖化看看张翼,“伯恭,相信此事一定有黄皓作梗。”他们小瞧黄皓了,黄皓这几年把朝政弄得乱七八糟,但对于指责他的姜维从来没有公开反对过,甚至在姜维面前表现得唯唯诺诺,他除了是惧怕姜维,更多的是在等机会,现在这个机会让他等到了。
   “黄皓!”张翼念着,但来此事他的猜测没错。“那大将军?”
    廖化只是摇摇头,不知道是对这件事情的无望还是对现在大汉朝政的失望……
   
    几日后,武都的大帐内,姜维刚刚从汉中赶回向赵广嘱咐好一切,现在廖化张翼不在,他如果走,就留下赵广他还真有些不放心,但是现在成都事情紧急,他必须立刻赶回去。但是这样也好,正好可以帮儿子把五岁的生日过了,已经半年没看见慎儿了,慎儿应该又高了不少。
   “赵将军,我回成都这里就交给你,兵马操练之事一切如旧,不可懈怠,我回去后会立刻让廖老将军或张翼将军来帮你。”姜维向廖化吩咐道。
   “请大将军放心,广绝不负大将军所托。”赵广自信的回答道。
    姜维点点头。
   “报大将军,廖化将军派家仆送信给大将军。”一个士卒引来了一人。
    那人看见姜维慌忙作礼,从怀里拿出一封信双手给姜维,“大将军,我是廖府家仆,这是主人让我送给大将军的。”
    姜维接过信打开,看后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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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下)
   
景耀四年(公元261年) 蜀国

    蜀国皇宫里,虽有冬季严寒,但刘禅在庭院的兴致却是很高,左右有美女入怀,又有黄皓在旁边嘘寒问暖,小心侍侯,前面歌舞无限,耳边丝竹不断,这日子好不让人快活……不过令刘禅满足的远不是这些,而是那天他不通过朝议而下了一纸诏书,他现在觉得他真的是个皇帝,这种满足感是他做了几十年皇帝都不曾有过的。
    皇宫一旁,北地王刘谌一脸火气的向庭院走来,旁边太子刘璿正在一旁劝阻,“五王弟,我看还是不要去打搅父王的好。”
    可刘谌完全不顾,刚走到庭院,却被一群侍卫拦住,刘谌理也不理,“一群奴才,全都给我让开。”
    旁边的侍卫都知道刘谌的刚烈脾气,而平日刘谌又深得刘禅的喜爱,今天又有太子在一旁,拦不了也就靠边站了,刘璿看见刘谌的冲动,怕刘谌又惹怒刘禅,忙跟了上去。
   “父王,父王!”刘谌冲到庭院,见到庭院一遍歌舞,气恼得礼也忘了行。
   “谌儿来了。”刘禅看到这个儿子还挺高兴,“谌儿今天怎么舍得来见父王呀。”
   “五王弟。” 刘璿慌慌忙忙的赶来,看见刘禅忙行礼,“父王!”一面拉拉刘谌。
    刘谌倒也会意,忙给刘禅行礼,“父王!”
   “谌儿所来何事呀?”刘禅看见儿子都来了更是高兴。
    刘谌倒也冷静少许,“今日儿臣是想请父王早朝,父王,你已经半月没有早朝了,还请父王以国事为重,切勿沉溺于声色呀。”
    刘禅听见这话马上脸拉了下来,“国事朕有分寸,不需要你来提醒,况且朝中还有重臣,你就不要担心了。”
    刘璿看见刘禅的怒意,忙拉拉刘谌,可刘谌没有半点觉得自己做错的意思,“既然朝内有大臣,那半月前父王为何无故下旨?父王你知道吗?现在大臣都在说父王处事武断,完全只顾一己之见。”
    刘禅听候更是发火,他下旨才几天了,就有这么多人说不适了,旁边的黄皓见刘禅不乐,忙过来说好听的,“五王爷,你怎么可以这么误会陛下,陛下一天为国事操劳,如今只是稍做休息,五王爷应该理解陛下才是呀。”
    刘谌一见黄皓,更是恼火,“都是你这阉人,在父王身边迷惑父王,阻塞朝内言路,才让父王如此不误国政,贪于享乐。”
    黄皓一听刘谌的怒骂,忙跪在地上,委屈的看看刘禅,“陛下,奴才有罪呀,奴才只知道一心服侍陛下,哪知会误国事?”
   “谌儿,越说越不象话,今天你不先行禀告就闯进庭院,打扰朕朕也就追究了,进入庭院对父王也没有丝毫问候,反而无礼指责朕和黄爱卿,你还知不知道宫中礼节?真是孺子难教,给我退下。”刘禅看见黄皓委屈,忙怒斥刘谌。
   “父王!”刘谌似乎还有话要说,“你就只顾这个阉人,难道不顾国政吗?”
刘禅安慰着黄皓,听见刘谌如此说,更是一肚子火,“国政之事岂是你等小辈所知,给我退下!”
   “五王弟,” 刘璿向前向刘谌说道,“我们还是走吧,不然,父王……”
   “大王兄,你怎么?”刘谌看见刘璿的软弱,而刘禅对他也不理不睬,无可奈何,只有长叹一声,头也不回的走出庭院。

    武都郡,廖化远远的在一旁看着姜维在校场上带兵,自从那次上朝刘禅下旨,一切已经无法挽回,就算姜维回成都也无济于事,所以他写信让姜维就留在武都暂避,避免直接回到成都和阎宇碰头,事后他和张翼觉得呆在成都也没用,就以军务繁忙为由上表刘禅回武都,刘禅当时完全沉溺在自己皇帝的“成就”中,也没有反对此事,可他回武都看到不是姜维烦恼自己的兵权有失,而是没事人一样,不是赵广告诉他姜维曾经收到过他家仆的第二封信,他还以为姜维还瞒在鼓里,不知道成都发生的事情。但是姜维在这样沉默不行,虽然这次刘禅下旨匆促,甚至连阎宇调回成都后江州兵马将由何人统领都没考虑好,但是算算时间,一两个月应该处理下来了,到时候难道让他们在这里等着阎宇来拿兵吗?
    黄昏后,士兵各自收队,操练了一天的将士士兵都很辛苦,早早休息,可是姜维,廖化,张翼和赵广这四位军中的大将却一点疲意也没有,张翼和赵广用完晚饭后就在帐内坐立不安,而姜维和廖化早已不在帐内。
    帐外的廖化,今晚不想沉默了,否则今晚他就不会跟着姜维出来,他想知道姜维真正的想法,虽然姜维听到成都的变化不骄不躁不是坏事,但是这样消极的等待也不是好事。
   “伯约,成都出了这种事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