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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无悔的执着(全)

本主题由 1粒尘中沙 于 2008-5-6 20:27 推荐主题

[原创]无悔的执着(全)

拜坛!呆琴台一段时间了,喜欢琴台的感觉,忍不住把自己的作品也发上来,一年前完成的小说,希望有朋友喜欢!

楔子

    世间,人总在不停的赶路,为什么而赶路,为了出路,还是只为了赶路……永远都不停在的背叛永远,为何人却要无悔无撼的苦守着自己的永远……
   
延熙七年二月,平静晴朗的汉中天空漂浮着压抑的气息,近十年的平静已经让军人的生活开始有些疲软,突如其来的战事让昔日的血腥感再次浮现,对于这些久经沙场的将军们不知该是兴奋还是紧张。
    汉中大帐内,大战在前,王平仍是一脸镇定的端坐在大帐内,建兴十五年车骑将军吴懿逝世,去年蒋琬又把汉中军事重点转到了涪县,现在他这个目不识丁的镇北大将军自然是汉中的统率。昨晚,前军探子回营报告,魏国曹爽已自领七万大军从长安出发,并任命夏侯玄为征西将军,雍州刺史郭淮为前部先锋调动陇右军队一起会合骆谷准备来犯汉中,而现在前军已到骆谷。
   “将军,现在魏军来势汹汹,而汉中兵力已无三万,看来其势难挡,不如我们暂退汉,乐两城,保存实力,等涪县援军到后,再求一战不迟!”将军句扶打破了帐内久已沉默的气氛。
    王平没好脸色的看了句扶一眼,本来要附和的句安,李歆马上闭上了嘴。
   “涪县援兵远在千里,我们躲在汉,乐二城里面能等到援军吗?”王平一脸肯定的说道,“就算等到了,以魏军的速度也必然长驱直入的占领阳平关,届时即使援军到达,汉中也危!”王平一脸不悦的看着这群“投降派”,好像是要谴责他们安稳日子过多了。“唯今之计,我们不是等援军来帮我们,而是我们怎么帮涪县援军争取救援时间!”
   “将军的意思是……”护军刘敏询问到。
   “刘敏,你和杜义一起去守兴势,在兴势广部旌旗,以疑魏军,兴势地形险要,量曹爽也不敢进逼!”王平自信的说道,“我率兵在后据关,如果曹爽敢攻黄金戍,我则率兵至上而下击!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在涪县援军没到前,把曹爽拒在汉中门外!”
    ……
    五天后,消息传到涪县,涪县的援军正在积极准备救援汉中,恐慌喧杂之声不止,喧闹声中,大将军费袆和光禄大夫来敏正全神贯注的盯着桌上的棋局。好像嘈杂的周围对他们完全没有任何影响。
    棋局上,来敏步步进逼,宁失十子,不输一先,势如破竹之势仿佛可以立刻摧垮费袆的棋阵。半晌棋局的一阵较量后,费袆微笑着不慌不忙的放下了自己的最后一子。
    来敏看着棋局,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下子,不禁哈哈大笑,对费袆说道,“刚才下棋乃试君而,看来君来可信之人,相信君去汉中魏贼可速破!”
    ……
    两个月后,汉中已是四月,王平顺利将曹爽拒在汉中大门之外。此时,镇西大将军姜维正带着他这几年训练的军队连日抄三岭小道迅速封锁曹爽回汉中的后路。经过费袆和王平的连日商议,最后大家达成一致,以现在蜀军在兴势的防守的有利优势,包抄魏军的后路,然后将魏军一起歼灭。这几年蜀国没找魏国的麻烦,魏国主动找上门来,怎么做主人的也得“厚待”一下来客。
    ……

   延熙10年(公元247年)秋 蜀国汶山郡

夜里月色皎洁,宁静的军营四周让人想难联想到这里刚刚才经历了一场叛乱的镇压,担任战后安抚工作的安远将军王嗣刚才已经派人带话到军营,当地民心基本已经稳定。
   “铮……”卫将军姜维抽出手里的剑,剑在月光下微微闪光,这剑,已经久未经历过像今天的战火。月光下,姜维两鬓的几许白发隐隐可见,岁月已经让他的脸上少了些年轻的执拗,多了些中年的沉稳。也许是因为今天白天的战役,夜里他越发怀念起三年前的汉中的兴势战役。
   “伯约,还没睡!”车骑将军廖化毫无倦意的招呼道。
   “老将军不是也没休息吗?”姜维笑笑,收起了自己的剑。
   “怎么?又在想北伐?”廖化看看姜维,无可奈何的笑笑,他和姜维相处了十几年,知道这人十年来一只都没有放弃过筹备一件事情。自从十三年丞相过世前,魏延,杨仪,吴懿也接着过世了,现在活着的几个好战友,王平在汉中,马忠在南中,邓芝在江州,蜀国的老将们也死的死,散的散,北伐感觉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不过每次看见眼前这位执着的将军,他又觉得北伐就在明天。
   “北伐!”姜维叹了口气,“记得还是七年前,我曾率军出陇右联系羌胡,结果还在强中就被郭淮的骑兵追了回来,这几年不知道陇右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姜维口上这么说,其实心里清楚,这几年蜀国的防守政策,已经让魏国在陇右肆无忌惮的扩张地盘,丞相当年苦心经营的几次北伐所在陇右获得的优势地位已经荡然无存。
   “好了,伯约,别想了,早点休息吧。叛军还刚刚被镇压,说不定明天又有什么新情况!”廖化对于眼前的姜维也不知道是劝说好还是鼓励好。
   “老将军也早点休息!”姜维说完,也和廖化散了。
    秋风中,军营的上空写着姜的旗帜正在沙沙作响,仿佛是一张飞在风中的家书,“良田百顷,不在一亩,但有远志,不在当归。”还记得这是他刚来蜀中的时候,给母亲的回信,也是他给自己的承诺。但岁月的蹉跎,这份承诺已经渐渐被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所取代,还记得十三年前的渭水河西,也是这样的秋风,伴随着一颗陨星掉落的时候,他给你一位近似自己父亲的老人一句承诺,“维定不辜负丞相教诲!”
    姜维回到大帐,挑起灯,开始了他每天的工作,研究陇右的地形,每当他拿起地图时,仿佛感觉自己手上拥有千军万马,即使他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现在他虽然在蜀国位居高位,而且去年蒋琬死后,他更是坐上了卫将军,和费袆共录尚书事,但如果要他现在拿出兵去北伐,却一个人也派不出。也许他现在唯一可以做的事,就只有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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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
   
延熙10年(公元247年)秋 蜀国汶山郡
人生漫漫长路,是世事在改变人,还是人自己在改变自己。偶然的机会,偶然的想法,人生的轨迹似乎也在偶然间改变。
    清早,姜维,廖化和赵广正在军营大帐里,由于叛乱刚刚平息,王嗣正在安抚郡内百姓,所以没有参加这次议事。姜维坐在帐内盯着陇右地图,仿佛思考着什么,半天没说话。
    “伯约,现在军情紧急,你得快点拿个主意才行!”廖化看见姜维半天不说话,有点犯急了,十几年的相处,不知道是自己老了不想思考还是越来越敬佩姜维的胆量和毅力,廖化已经开始凡事先问问姜维的意见。
    姜维用手指敲敲桌案上的陇右地图,“我想借这次魏国叛乱的机会去试探一下魏国在陇右的虚实。”姜维的语气中有些肯定,也有些探视。
   “可是姜将军,这次大将军的意思只是让我们去救援陇右想归附蜀汉的羌族部落!”牙门将赵广对姜维如此不顾费袆的命令有些不解,“而且以我军的兵力……”
   “咳……”廖化突然一阵咳嗽声,打乱了赵广的话,转向姜维,“伯约,我和赵广先去准备兵马,你自己先慢慢考虑清楚。”
    廖化说完,带着有点不明所以的赵广出了军帐,留下此时有点坐立不安的姜维一个人在帐内。
   “廖将军,你刚才是……?”赵广走出军帐,立刻向廖化询问。
   “你先去准备吧,反正不管伯约最后的决定是什么,我们少不了去陇右跑一趟。”廖化向赵广吩咐道。
   “可是……”赵广今天颇有些迷惑。
   “好了,不要问了。你去办事吧!”廖化的语气中有些不耐烦。赵广无奈,摇摇头也就走了。
    廖化看看姜维的军帐,无可奈何的摇摇头。他知道姜维这十几年来满脑子都是些什么,可最近十几年的蜀国在防守政策下,没有一次北伐,自从费袆掌握蜀国大权后,姜维甚至连一次奔袭陇右试探魏军虚实的机会都没了。姜维表面不吭声,其实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气坐不住。去年蒋琬过世后,姜维的地位虽在费袆之下,但姜维真的做出什么事情来,估计费袆也拿他没办法。今早,成都传来消息,陇西、南安、金城、西平诸羌饿何、烧戈、伐同、蛾遮塞等相结叛魏,这几个羌人部落派人向大汉求救,要求归顺大汉。费袆要姜维立即去陇右接应,费袆虽然没有明说怎么接应法,但肯定不希望姜维主动去找魏军的麻烦,但是姜维……廖化想到这,长长的叹了口气,军人的天职就是战斗,他也不怕裹尸沙场,但是十三年前丞相去世后,那场大汉内部的残杀一直令他想起来就不寒而栗,而现在,费袆和姜维的政见又开始白热化,他现在唯一能希望也就是,伯约,你自己考虑清楚。
    两个时辰后,已是正午,廖化和赵广安排好一切后,再次来到姜维军帐。
   “我决定了,现在陇右羌族各诸部叛魏,相信现在魏国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枹罕,此时夏侯霸在为翅对我军毫无防备。我想借此机会先给魏军重创,然后再去接应羌族各部!”姜维的语气中已经没有了刚才犹豫。
    廖化听见姜维坚定的语气,知道没什么可以改变这个固执的人了。
   “那将军,我们……”赵广一副想要问什么又不知道该问什么的样子。
   “由于事情紧急,我准备带上这次镇压汶山三千精兵,每人携带一月之粮。”姜维没有理会赵广,“如果到了陇右还发现粮食不够,可让当地羌族帮忙筹集供给。”
    姜维抬头看看廖化和赵广,廖化没有提出反对意见,赵广一副不置可否,“既然如此,我们明早就出发!”

    第二天,一清早。一切准备就绪,全军准备出发,姜维再次带上他的部队踏上陇右,此时的他眼角边还有稍许倦意,昨夜他一宿没睡。除了兴奋,紧张更多的还是了一份迷茫。他冥冥之中意识到,昨天这个决定也许是他一生中第二个重大决定,他的一生也许也会从此改变。第一个是他当年被迫投降蜀营时从此效忠蜀汉的决定,这个决定他至今没有后悔过,那昨天的决定了,他是否也会无悔无憾。

一(中)
   
延熙10年(公元247年)秋 陇右

陇右狄道深秋,颇有些寒意,不过此时这位魏国年过半百的将军郭淮好像并为受此影响,依然是如此精神抖擞。他刚收到陇右叛羌镇压不利的消息不久,现在正赶去支援。
“将军,我们这是去枹罕吗?”郭淮的副官向郭淮询问道。
“为什么你会认为我们该去枹罕?”雍州刺史向他的副官反问。
“听说蜀国已派出姜维来接应叛羌,如果我们赶在姜维接应叛羌前平定叛乱,姜维自然无功而走!”这位年轻的副官好像很满意自己的回答。
“你真的认为姜维此行的目的仅仅是接应这些叛羌而已!”郭淮似有讽刺的向他的副官笑笑,“听说诸葛亮身前对姜维很是器重,诸葛亮一生就想着北伐中原,平定关中,相信诸葛亮如此器重他,他的志向应该也不小。”
郭淮看看他的副官,他的副官脸上露出疑惑,“七年前,他曾带过兵来联系陇右叛羌,不过以我看来,他对摸清我军虚实比联系羌胡的兴趣更大。”郭淮还记得七年前,他和姜维在强中交手的情形,当时不是一群急飞的飞鸟提醒他,他差点就没有发现姜维的部队,但更让他头疼的还是他后来率骑兵去追时,不知道姜维用什么办法让他的步兵部队跑得比兔子还快,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消失了。从那时开始,姜维在他的眼里,虽然不是向诸葛亮一样是一个令人胆寒的对手,但也是一个值得警惕的对手。
“那将军,我们现在去哪?”副官有些失望的问道。
“去沨中,现在叛羌表面其势甚大,但还没有力量威胁雍凉四郡。如果届时发现姜维只是去接应叛羌,再讨伐不迟,如果姜维的目标还有我军,他的第一个目标就是洮水以西为翅的夏侯将军,我正好可以在那等他。”郭淮说完,自信的笑笑,即刻下令三军加快赶往沨中。

而此时,已经进入陇右的姜维并没有注意到郭淮的援军,而是紧张和期待的加速步伐赶往为翅,陇右对他已经离开太久,从一踏上这里的时候他心里就有一种莫明兴奋感,也许把握住机会就是人努力的最佳动力。而此时在他身边的廖化却有些愁色,毕竟这样没什么计划的只是利用一瞬间的机会就去攻打魏国的屯兵地让他这位老将还是有些不放心,不过竟然事前没有什么反对,事后也没有必要再说什么。
    几日后,姜维利用自己部队快速奔袭能力快速到达为翅附近,对于没有任何防备的夏侯霸姜维即可下令全军进行攻打,夏侯霸此时满脑子本只有陇右叛乱之事,对于突然而降的姜维兵马也只有暂时采取守势。可情况却令姜维感到不妙,这几天的反复攻打,即使在如此有利的时机下,三千精兵仍然没有对为翅的魏军形成任何重创。
   “伯约,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魏军的实力,再这样攻打下去也不是办法。”廖化对于此时的形势,已经不得不说两句,毕竟部队长途奔袭而来,老在一个地方久峙不下不是件好事。
    姜维一时也没有回答,他也万万没想到,短短七年,魏国在陇右的经营已经超乎了他的想象。
   “将军!”正当姜维在犹豫的时候,赵广突然跑来,“将军,前军探子汇报,郭淮已经领大军来救援为翅!”
   “郭淮没有去枹罕吗?”姜维有些吃惊的问道。
   “据前方探子汇报,郭淮没有去枹罕,而是一开始就把军队驻扎在沨中。”
   “沨中!”姜维紧紧握住自己的剑,这些年他不知握过多少次,手也在不知不觉间产生了厚厚的老茧。
   “伯约,看来郭淮一开始就摸清了我们的动向!”廖化听见这个消息,也吃了一惊。
   “我明白你的担忧,廖将军!”姜维即刻向廖化,赵广吩咐到,“我们按原定计划路线,各自带领自己兵马分三路退,半月后在战前约定的地方会合,如有不到,军法从事!”
    姜维下令后,蜀兵开始按计划利用陇右的地形隐蔽撤退。短短一天之内,蜀军三千精兵仿佛迅速在为翅附近消失。半个月已入冬季,三路蜀国如期在约定地点会合,不过此时的姜维却是一脸愁色,一是担忧这次的接应任务他如此草草收场,回去不好跟费袆交代。但更另他担心却是魏国在陇右的经营速度,此时的陇右已非当年可比。

一(下)
   
延熙11年(公元248年) 陇右

    蜀军撤退的三路部队会合以后,姜维并没有带兵回蜀国,而是近三个月一直在蜀魏边境陇右附近缓慢奔袭,他好不容易再次奔袭陇右,虽然上次输了郭淮一招,但他自己有并没有什么损失,想再等等机会。而另一方面,他也在打听陇右给羌族部落的消息,毕竟这是他此次来的任务,但因为不敢大张旗鼓的去打听,一直也没有什么具体的消息,直到最近才从南逃的散乱羌胡中得到可靠消息,自从他退兵后,郭淮马上转头讨伐羌胡,短短三个月时间,叛魏的羌胡已经基本被郭淮镇压,只有治无戴一路兵马还在向南奔逃,但具体在什么位置,就不得而知。
   “廖将军,看来羌族部落所剩无几,我想带兵直接去找他们!”姜维看见现在这形势,估计那些羌兵自己肯定是没办法“走到”蜀国,所以萌发了想去接应的念头。
   “可你知道他们在哪?”廖化看见今时的状态,有些后悔当时没有把姜维劝住。
   “这好办,由于郭淮现在正在四处镇压羌兵,每天有不少零散羌兵想正在向南流亡,只有一路顺道打听,应该没有问题。”
   “那粮草了?”廖化不免扫兴的问道,“我军本只携带了一月之粮,现在虽然靠各地零散部落补充,但仍很拮据,如果这次在孤军深入到魏国腹地,到时面临缺粮,可是大不利。”
    姜维听候脸上并没有表示什么,心里却叹了口气,粮草!半晌,姜维总算开口,“廖化将军,你看这样,你我兵分两路,我率两千兵马去接应羌胡部队,你率一千人去成重山留守,成重山是各地交会要道,一方面你可以就地取粮,另一方面也可以收留现在到处逃往了羌族部落的散军。”
    廖化听候无可奈何的点点头,现在进退两难,这办法不算好,但也算个办法吧。
    商议完毕后,姜维即带着赵广和两千军马从石营出发再次深入陇右,而廖化则带上剩下的兵马去了成重山。姜维向陇右进发,一边向流亡羌兵打听治无戴的下落,一边告诉所遇羌兵去成重山找廖化,这虽然帮助姜维加快打听和联系羌兵,但同时,也无形中暴露了自己的奔袭路线。

    魏将郭淮正在魏军大帐里,召各将议事,此时的他是满脸笑意,心里更是乐得开花。除了他在前期成功的讨伐羌兵大获全胜外,最重要的是他今天获得姜维奔袭的可靠路线,上次虽然在为翅赶跑了姜维,但是姜维的部队又快速消失,让他心里不免有个疙瘩。如今大好机会,他不好好“教训”一下姜维,怎么对得起他这个雍州刺史的称号。
    郭淮脸上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如往常的向部将吩咐到,“夏侯将军,姜维兵分两路,我们也兵分两路,你去追击姜维,我去成重山攻打廖化。”
   “兵分两路,我认为这样不妥。”夏侯霸对郭淮的计划不解,“现在姜维正去接应强胡,如果让他们合成一路,就麻烦了,我建议现在我们应该尽全力去阻截姜维接应叛羌,而不是还要分兵去打没有威胁的廖化。”
   “打仗怎么可以让别人牵着走,难道要阻止姜维就必须率大军阻截!”郭淮脸上瞬时闪过老狐狸自信的笑容,“姜维让廖化在成重山修筑据点,但是据前军探子的消失,人数并不多,如果我们此时出其不意的去攻打廖化,必破成重山蜀军,据点被毁,难道姜维还有不回救的道理,长途回救,必然人困马乏,届时夏侯将军在中途阻截姜维,而我打败廖化后,在一起合兵夹击,姜维必大败!”
    郭淮解释出这次计划后,魏将无一不对其折服……
   
正当郭淮在开始行动此次计划的同时,姜维却全然不知,他此刻刚刚打听到治无戴的具体位置,正加快步伐赶去接应。可正当他以为可以完成此次奔袭目的时,突然成重山的蜀军赶来探兵告诉他,魏将郭淮正集中兵马在攻打成重山廖化,成重山的蜀军据点被围,姜维只有派出少部分兵马继续去寻找治无戴,其他大队人马立即回兵援救。可哪知,正当他不分昼夜的赶回成重山时,却又被中途拦截的夏侯霸堵住归路。
而此时的郭淮也并不如愿,他原本以为自己的两千骑兵可以迅速摧垮廖化,但廖化凭借蜀兵连弩等工具和自己老道的防守经验虽然没有战退魏军,损失不少兵力,但也没有让郭淮占到太大的便宜。而更让郭淮无法理解的是,本去阻截已经“疲惫不堪”的姜维兵马的夏侯霸派人带话,说是阻击姜维不利,希望他派兵支援。郭淮对于战事的突变,也只有留下少部分兵马继续“稳住”廖化,自己率大军赶去支援。廖化后来见魏军攻势减弱,知道战事发生变化,心里暂时放下大石,开始组织人马,准备突破魏军。
郭淮离开后,率兵立刻去支援夏侯霸,而姜维辛苦的甩掉夏侯霸后,也赶快去救廖化,最后两军主力总算在洮西相遇,这两位已经多次间接交手的将领,总算在匆匆中有了正式交手的“机会”。双方就都没有太多准备的遭遇战中展开大战。这是姜维第一次如此直接的领教魏国骑兵的威力,不过郭淮也尤为吃惊,这支已经经过几天赶路的奔袭部队居然还有如此强的战斗能力,看来他也太小看了蜀军步兵的战斗力了,夏侯霸还是值得原谅的。双方大战一日,蜀国的军队虽然没有被毁灭性的打击,但也遭到重创。直到晚上双方休战后,姜维接到廖化派人的告信,他已经成功的摆脱了魏军,姜维知道后,即刻下令利用黑夜和当地地形,和赵广各分散带领兵马,快速隐蔽撤退……
十天后,姜维和廖化在石营附近总算会合,而意外的是,治无戴和他的羌族余部被姜维派去联系的少许兵马利用这次他和郭淮大战的空当带回。但此时的姜维心里却是一种说不出的悲伤,这次来陇右奔袭的三千人马是他十几年训练的嫡系部队的精英,而由于他的失算现在还剩下的只有千余人。
“伯约,胜败乃兵家长事,你也不要太沮丧。”打了败仗,廖化心里也难过,但他对于眼前这位首次领兵出战就遭到败绩的将军更担心。
“谢谢将军关心,维无事。”姜维有些感激的看着廖化,“老将军早点休息吧,明早我们就撤军回大汉!”
廖化见此时的姜维还算平静,也安心不少,就不再多劝了。

第二天,姜维带着所剩部队和还接应的羌兵撤回蜀国,一路上,姜维总会在不经意间握紧自己的剑,这条路对他来说太不好走,他回去该如何向费袆交代,更让他惆怅的是,他刚刚下定决心结束自己的等待的路,而另一条北伐的路仿佛是更加艰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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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上)
   
延熙11年(公元248年) 成都

    一早朝堂上,蜀主刘禅正一脸不耐烦的看着堂下两人,一个是他的大将军,另一个是他的卫将军。
   “陛下,这几年魏国已经逐步在陇右站住脚跟,如果再不征伐,指靠羌胡制约魏国,实已难,久之必为国家之祸。”姜维今天在朝堂上已经和费袆争论了大半会,好像还不打算放弃。
   “陛下,魏国其势甚强,而我国已久未征伐,如此时不论天时,盲目进兵,于国不利……”费袆也不打算丝毫让步。
     ……
    刘禅很不悦的听着这些争论,想问问堂下两人,吵累没有,没吵累他都听累了。从蒋琬重病开始,这二人就为此事多有争论。这次姜维去陇右接应羌胡,结果只带回治无戴和少数人马,而且自己还折损了一千多人,以为费袆会为此事多有不满,没想到费袆居然建议他不要追究,他当然是求之不得,你们俩“打”起来,他还有轻闲日子可过吗?原以为此事就此结束,但不明白为什么自从姜维跑了一趟陇右回成都,今天一朝议就请命北伐,而且态度还是如此强硬。
    “姜将军,我国已久未与魏国交手,现在虚实不明,强要出兵只会落败。”费袆当初派姜维去接应羌胡就知道姜维会去探听魏军虚实,只是当时空出来可当此任的人也只有他,可谁会想到,姜维直接就去找魏军麻烦,还弄得损兵不少,但既然人回来了,多事之秋,也就不追究了。结果现在还跑回成都说要北伐,好像还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不北伐,难道我们坐着这等,就能掌控敌军虚实吗?”姜维一提到魏军虚实就对现在魏国在陇右的实力增长恼火。
    “用兵,不可不慎,现在就有北伐时机吗?”费袆虽然看着火气十足的姜维,但自己还能保持冷静。
     ……
    “好了,好了,两位爱卿!”刘禅终于听不下去了,“卫将军,大汉已经久未经历战火,北伐之事关系重大,朕看还是从长计议吧!”
    “陛下!”姜维仿佛还有话要说……
    “退朝!”刘禅完全不想在理会姜维,说完就从龙椅上起身就走。
     退朝后,姜维一人在大殿内站了小会儿,见人已散尽,无奈中也只有离开。刚出大殿,他远远望见诸葛瞻正准备上马车,心中不免叹了口气,想当初那个一天到晚在他面前叫哥哥的孩子如今都长成大人,也不知道是自己老了还是思远长大了,他们不知何时开始没有再私下聊聊,通通书信。
     姜维下了台阶,刚准备上马车,却被一人从后拉住,转头看,却是邓芝。
    “伯约,这么快就急着回去了!”虽然几年没见了,但邓芝还是少去那些礼数客套。
    “伯苗。”姜维一脸诧异,也有些怪自己疏忽,前天他回成都就听数邓芝因病回朝,但是一直没有时间去拜访,今天满脑子上请北伐,也忘了打个招呼寒暄两句。
    “怎么?当卫将军有架子了?”邓芝的语气似有调侃。
    “伯苗,你这是说哪去了?”姜维没好气的给自己辩解一下。
    “那好,看你今有空,去我家喝喝酒。”
     姜维犹豫了片刻,反正今天和费袆也吵得郁闷,转向他的车夫吩咐道,“你回去告诉夫人,我去邓大人府上了,晚点再归!”
     邓芝还没等姜维把话说完,就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把姜维往自己马车上拉。他这个动作到是很利索,不过却引起一群年轻侍卫的面面相觑,车骑将军邓芝在他们印象中一向严肃自负,就连上次宗预大人对他稍有不敬,也被他讽了几句,怎么看见比他小二十多岁的卫将军好像就变了一个人。
     
     姜维来到邓芝家里,这对好友完全没有因几年的不见有任何生疏,刚喝了几杯就聊得兴起。从十几年前的汉中聊到现在,邓府家眷看今天来的是姜维,也没有来打扰。邓芝邀请姜维喝酒真的叫喝酒,除了桌上的几个小菜,就只剩下桌上的几壶浊酒。不过姜维也习惯,如果今天是他邀请邓芝,情况也差不多。
    “伯苗,你还是少喝点,听说你最近身体不好。”姜维今天虽然喝得高兴,但是他还记得这次邓芝是因病回朝的。
    “人老了,有点小毛病而已。”邓芝浅浅的叹了口气,虽然他自己以前从不承认自己老,不过他看见眼前的姜维,不得不承认了,十几年前的帅小伙子如今都已两鬓有白发,何况他。“不说这些,咱俩难得聚聚,喝酒!”
     姜维看见邓芝喝得兴起,不想扫兴,也不劝了。
    “伯约,不要怪我说你,今天你在朝堂上怎么可以这样和文伟倔着干?”邓芝不知道是不是多喝了几杯,说话没了些顾忌。
     姜维想起今早他和费袆在朝堂上的争论,无奈的摇摇头。端起酒碗毫不犹豫的将酒灌进肚子里,那是口十足的闷酒。
     邓芝见姜维不回答,也就接着说,“你的想法我清楚,但我劝你还是不要由着性子和他对这干。”
     姜维听到这话,放下酒碗,他现在连喝酒的心情都快没了。
     邓芝看姜维好像没听进去,看看私下无人,“你难道忘了文长了。”
     听到魏延,姜维心里浸过一股冰流,忽然间恍过神来,无奈中又端起自己的酒碗。
     邓芝看着眼前这个闷葫芦,“但你也不要想得太多,文伟这个人你又不是不了解,他虽然是个保守固执之人,但绝非是缺乏远见之辈,现在魏国的势力如此扩张,他不会无动于衷,在加上他平日性情宽厚,只要你顺势而走,相信会有机会。”
     姜维停止了喝酒,突然间若有所思。
     看着此时的姜维一声不吭,邓芝觉得今天酒后说错话了,也就不再说这些,“喝酒,喝酒!”姜维现在满脑子郁闷,也不管了,喝酒!

    夜深了,姜维正坐在自己的马车里,准备回府。不是姜夫人看他入夜未归,吩咐马车来接他,他真不知道要和邓芝喝到什么时候,他现在虽然有些酒意,但还是清醒,一路上,他都在思考邓芝酒桌上给他的说的话。
    十四年前的五丈原,丞相临死都在担忧两件事,一件是魏军,另一件是……还记得后来马岱把魏延的首级带回时,杨仪将其踩在脚下,反复践踏……
   “侯爷。”马车停了,马夫打断了姜维的回忆,“到府了!”
    姜维没有回答,下了马车,他突然觉得此时的府门没有了往日的熟悉感。记得他初来蜀国时,当时丞相问他,你家里可有妻室,他回答有。丞相又问家中可有子嗣,他回答没有。丞相当时略带忧愁的看看他,告诉他人岂可无后。最后,丞相帮他撮合了一门亲事,娶了现在的妻子,一个贤惠的好妻子,他长年带兵在外,家中事情都是由他妻子操劳。但随着岁月的流逝,当年轻时的豪情渐渐被人生的使命所取代后,那年少时的那段纯真的感情越来越让人怀念。这次他回成都,看见家中的妻子不知不觉中想起了年少那个和他海誓山盟的她,她现在还好吗?是陪在母亲身边还是早已改嫁?
   “侯爷!”马夫唤唤他,马夫觉得今天的侯爷特别奇怪,以前的他驾马时侯爷总是不停催他赶快些,今晚一次也没有,到了家门又发呆不进去。
   “没事。”姜维恍过神,“进去吧!”姜维说完走进家门,其实今晚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这么多,也许今天真的喝多了。
   
  二(中)
   
延熙12年(公元249年) 蜀国

蜀国汶山也是四月,不过清早还是有些凉意,天空还在微微显白,姜维已经开始带着他的部队进行操练。最近姜维把操练时间越拉越长,士兵开始微有怨言,但还没有谁敢提出来,谁都看出这几天姜维的脾气是越来越大,担心惹到挨罚。
“廖将军。”赵广见姜维已经操练了一个时辰还不打算休息,也不敢去打扰,只有让廖化帮忙。
“什么事?”廖化见赵广手里拿着一封书信。
“这是邓芝将军派人送来的。”赵广把信交给廖化,“麻烦一会儿廖将军看什么时候给姜将军。”
“你这是……”廖化对赵广此举似有责备,“好,好,你先去忙!”
赵广一听见廖化说好,一溜烟就跑了。廖化扭头看看姜维,也只有微微叹气……去年四月,王平突然过世,汉中之位空了出来。一向主张防守的大将军费袆不知道是一时找不到合适人选,还是因为去年姜维向他禀告了陇右的局势,开始担忧魏国,突然上表屯兵汉中,大有等待战机,以待北伐之意。姜维也赶快赶回汶山郡,操练兵马,期待再次出兵,不过姜维在此等消息已经一年了,至今是雷声大,但一颗雨都没掉下来。
中午,姜维刚刚下令全军休息,廖化把信给他,姜维看了信,满脸笑意。
“怎么,伯约,伯苗有好消息了?”廖化好久都没见姜维笑过。
“伯苗来信,涪陵郡叛乱已平。”姜维看见信中的消息,心里总算放下了块大石头。
“其实伯苗这次有疾在身,去年秋天文伟又何必派他去平乱?难道成都就派不出人来。”廖化有些抱怨。
姜维没有回答,只是笑笑。他很了解邓芝,邓芝一向意气,自己才回成都几天,以前管的地界就出事,肯定会觉得脸面上挂不住,就算费袆不派他去,他也会自己请命去。不过去年秋天他在汶山郡听见这个消息时,还真是替邓芝担心了一把。
“伯约,你我相处多年,恕我多嘴一句。”廖化停停,不过今天见姜维心情好,他还是把想说的都说出来,“我知道你急,但你一天到晚如此操练,军中最近可有微词了。”
姜维听候半晌没说话,“廖将军,你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廖化听见这句话,放心不少,知道姜维虽然脾气有时候倔了些,但还是能听进去劝。
此时,一个士卒突然打断了两人的谈话,“报告将军,刚才在阴平发现了几个魏军,看他们的样子好像已经赶了好久的路,自称是投汉的,带头的说他原是魏将夏侯霸。”
“夏侯霸!”姜维下意识的握住自己的剑,他看看廖化,此时廖化也是一脸震惊!

夏侯霸的到来让蜀国朝野震惊,不过更让人震惊的还是夏侯霸带来的司马懿在魏国重掌大权并将曹爽即同党夷三族的消息,前几日只听说吴国太子孙和和鲁王孙霸把吴国搞得乌烟瘴气,哪知魏国无声无息中事情出得更大。夏侯霸在陇右见征西将军夏侯玄已经被调回洛阳,担心早晚大祸临头,故连日取道阴平郡来投汉,途中因不识路,误入山谷,饱受艰辛,连战马都杀来吃了。费袆在汉中接到姜维的消息后,立即写信给姜维让他把夏侯霸先带回成都,让刘禅“决断”,毕竟刘禅和夏侯霸之间还是有些亲戚关系。
此时,蜀国的皇宫的后厅内,费袆和姜维带着夏侯霸来见刘禅,刘禅正坐在堂上,旁边站着北地王刘谌。
“陛下,魏国司马懿篡取魏国大权,诛杀曹氏亲族,霸已无容身之地,特来投汉,望陛下不弃。”夏侯霸说着,不觉中落下泪来。
“夏侯将军何必如此说,你我本是亲戚,当年定军山一战,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而且你父亲更非父皇手刃,你我再次相聚,也算亲戚缘分。你看谌儿,他也有夏侯家的骨血。”刘禅手指指刘谌。
夏侯霸本是落难而来,听见刘禅如此说,还有何话讲,“谢陛下不弃。”
刘禅和夏侯霸倒是“认亲”结束,不过费袆心里是怎么听怎么别扭,姜维心里甚至有些好笑,对于一个降将,这样认亲未免太过了,不过陛下毕竟是陛下,也许他有他的“深谋远虑”,至少看样子夏侯霸是很感动的。
夏侯霸见完刘禅后,姜维带夏侯霸回费袆为夏侯霸已经准备好的府邸,他也不得不佩服费袆,才几天,这些都已经安排周全了。两人在马车上,好像还因过去得敌对有些拘束。
“夏侯将军。”姜维开始打开僵局,“将军既来大汉,以后我们都是同朝之官,一营之将。”
夏侯霸半天没回答,他虽然以前没和姜维正面谈过,但他在陇右对姜维早有了解,也知道姜维此刻想问什么。他知道自己既然投效蜀国,有些东西也不得不说。
“姜将军是否想知道魏国现状和陇右的情况。”夏侯霸本也是军人,也不懂得拐弯抹角。姜维倒是有些吃惊夏侯霸这么直接,不过他没有表示什么,只是听夏侯霸往下说。“魏国在这几年,的确为了防范大汉和镇压羌胡在陇右集聚了不少实力,不过现在司马懿忙于内政,是不会有时间兴征伐之师。但我在陇右所闻,京城有一大才,并素有协魏主上统天下之志,可能会对大汉不利。”
姜维虽没有插话,但眼神中透出对此人的关注。
“他叫钟会,字士季,是魏国太傅钟繇的小子。”夏侯霸缓缓的道出了这个人。
“侯爷,将军,到了!”马夫突然停下马车说道。
姜维和夏侯霸下了马车,费袆为夏侯霸准备的府邸还不错,虽不豪华,但看上去却还舒适。姜维送完夏侯霸,急忙上了马车。
“侯爷,我们回府吗?”马夫问道。
“不,立刻赶去费袆大将军府邸。”姜维催促着车夫。

九月,汶山郡的秋风在军帐外沙沙作响,不过此时的姜维却在帐内有些兴奋。昨日句安,李歆已经从汉中赶来,他回汶山郡一月,已经策划好利用这次魏国权力更替再次用兵陇右多时,就等句安,李歆了。那日他去找费袆提议利用此次时机再次北伐,没想到费袆也有此打算,但是不同意大举进兵,只是同意他先派几千兵力去陇右试探,如果陇右真的有机可乘,再进兵不迟,如果没有,就从长计议。这个结果虽让姜维有些失望,但总比“坐在”蜀国强。
“句安将军,李歆将军。这次我们兵分两路,我和廖化将军率五千兵马继续奔袭陇右诸郡,相信魏国现在司马懿篡政,陇右羌胡必然作乱,夏侯玄被调回洛阳,夏侯霸又来投靠蜀国,此刻陇右魏军也是军心不稳,陇右必然松懈之处。”姜维开始在帐内向句安,李歆简述这次的出兵部署,“而从上次的出兵看,我军在外有两个不利,一是魏军的骑兵优势,二是缺粮。所以我想请两位将军在麹山依山筑城,一是利用当地羌胡之力为我军在外奔袭筹集军粮,而是利用山势险要来阻击敌人的骑兵。”
“句安明白将军的意思,请将军放心在陇右作战,我们一定会在麹山帮将军筹集所需粮草。”句安自信的向姜维说道。
姜维看看李歆,他好像也很乐意,“既然大家决定,兵马即所有军需我已让赵广准备妥当,明日我们就进军陇右。”
此时的姜维看着陇右的地图,仿佛看到了这一年多他所等待的希望,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夏侯玄和夏侯霸的离开,却换来了两个更厉害的对手在陇右等他。

  二(下)
   
延熙12年(公元249年) 陇右

陇右为翅的魏军大帐内,郭淮正坐在帐内召魏将议事,他刚刚因原征西将军夏侯玄调回洛阳而接替了征西将军一职。大帐内还有两张新面孔,新调任的雍州刺史陈泰和南安郡太守邓艾,夏侯玄和夏侯霸刚刚离开,洛阳就调人过来,看来洛阳对陇右的局势丝毫没有放松。不过最近因为洛阳诛杀曹爽势力的事情,的确使陇右羌胡又是一阵浮动,没让郭淮少担待,但是现在更令他烦恼的事情还是姜维又兵犯陇右。
“昨天探子来报,姜维又率兵来陇右,蜀将句安,李歆已在麹山筑了二城。”郭淮把所知道的情况告诉众将。
“句安和李……歆在麹……山筑城,是否……姜维……”邓艾像要发问,但因口吃,说话少了些连贯,“也在麹山!”
姜维在羌胡浮动的时候进兵,已经让郭淮有些犯急,一听邓艾的结巴,更是急。“具探子报告,句安,李歆在麹山驱使羌胡搬运粮草,只有一千多兵马,可能只是为姜维筹粮之用。姜维这次派人据险筑城,估计是上次廖化在成重山吃了我骑兵的亏,想依山而阻挡我的骑兵。”
“郭将军,那姜维现在何处?”陈泰听了半天,怎么没听见姜维的部队。
郭淮听见陈泰的问话,心里轻叹了口气,谁知道那群“兔子”又跑哪去了。“具体位子还没有打听到,只打听到姜维现在正在联络各羌胡部落,准备攻打诸郡。姜维非常擅长利用陇右地形隐秘奔袭,我军经常也摸不到他的主力部队的位置,而且从上次洮西的交手来看,他的奔袭部队即使在长途跋涉后仍拥有一定的战斗能力,绝对不可以小视。”
     郭淮把话说完,大帐内众将开始有了小声的讨论,在战争中,摸不清对手的方向是最可怕的事情之一,这表示你只是处于防守的被动状态而已。
    “郭将军,末将有个提议。”陈泰突然说话,帐内顿时安静,“虽然我们难以打听到姜维主力的消息,但我们可以用蜀军的吞粮之地麹山二城把姜维的主力诱出来。”
    “诱出来?”郭淮说道,“这我也想过,可是麹山二城依山而建,足以阻我骑兵进行防守。要攻下它绝非易事。”
    “麹山二城虽足以守,但它据险而建,又离蜀地甚远,蜀想及时救援二城也非易事,再加上当地羌胡也并非真心归降姜维,也不会誓死抗拒我军,只要我军在城外切断水源,粮草供给,重兵围之,城内不久便会自乱。” 陈泰自信的说道,“麹山二城一乱,姜维必然来救,我们就不用担心找不到他的主力了。”
    郭淮满意的看看陈泰,才来几天,陇右的情况就摸得不错嘛。他又看看诸将,也无反对,“既然如此,陈将军,此任非你莫属,你和邓将军,徐将军一起去围麹山二城,我就在此地,准备大军,等姜维的消息。”
   

    夜已二更,赶了几天的路,蜀军全军刚刚搭好营帐休息,不过此刻的姜维还在帐外。半月前,他本在陇右联系羌胡部落,一起攻打陇右诸郡,但麹山二城突然派人传来消息,二城现在被魏将陈泰率重兵牢牢围困,城内已经断水断粮,希望他赶快回去营救。姜维接到消息后立刻率军赶往麹山,但今天他赶到牛头山突然下令全军就地休息,停止赶路,一是他看见全军这几天拼命赶路,怕军队劳苦疲惫,二是他久在战场的直觉突然告诉他,现在的局势好像没有估计得那么简单。
    “姜将军,现在麹山二城被围,句安,李歆将军正等我们去救援,为什么我们在这停止不前?”赵广突然来到姜维旁边,向姜维询问道。
     姜维转过身,看见赵广和廖化都还没休息。廖化见姜维久不回答,“伯约,是否觉得有什么不对?”
     姜维看看廖化,看来有这种感觉的不止是他,“我前几天派去打听郭淮部队前军探子今天下午回来带来消息,郭淮的部队一直呆在洮水附近,既没有去镇压羌胡,也没有去帮陈泰围城。”
    “伯约,你是担心……”廖化有点明白姜维的意思了。
    “麹山二城现在虽处境危难,但那毕竟是我军吞粮之地,现在虽已入冬,但足以支撑一两月,我现在反而担心魏军的目的不止此二城,所以我想让大军在此停留几日,等确定魏军的动向再做打算。”
     廖化和赵广不约而同的点点头,他们都开始明白姜维的担忧,对于此刻,等待和救援也许同样的重要。
     姜维的部队一连在牛头山附近驻扎了几天,全军本是慌忙赶路,现在又停止不前,各种微词军中到处都有,此时在帐内的姜维也烦,越是这样等,他越想赶快做出选择去救援麹山二城,不过前年在洮西的一战提醒他,他可不能拿自己的步兵去和魏军的骑兵拼,否则损失只会更加严重。
    “伯约!”廖化在帐外就喊道,还带来了一个前军探兵。
    “怎么样,有郭淮的消息了吗?”还没等探兵回答,姜维就急着问了。
    “具打探,郭淮的部队已经向牛头山赶来,现在已经到了洮水!”探兵忙报告他所打听到的军情。
    “伯约,看来郭淮一开始等着冲我们来。”廖化还没等探兵说完,就开始着急的插话。
    “不过,还有一件事更奇怪。”探兵说道,“陈泰将围麹山二城的部队暂时撤离了一部分。从当地羌胡部落打探消息,他好像要去屯兵白水。”
    “白水?他不和郭淮合兵攻击我军,去白水干什么?”廖化看看探兵,又看看姜维。
    “他想从白水断掉我撤出牛头山的后路。”姜维的语气中没有任何感情,只有些许的震惊,麹山二城的围困从一开始就是个诱饵,引他主力的诱饵。不过他立刻回过神来,“廖化将军,你立刻通知赵广,在魏军还没有完全包围我们之前,立即撤出牛头山。”
    “那句安,李歆将军怎么办?”廖化立即问道。
    “现在也顾忌不了这么多了,何况现在陇右羌胡作乱,郭淮的大军围不了我们,也不可能在这久峙,我们先隐蔽在陇右附近,等郭淮大军撤离对付羌胡我们再想办法。”姜维也不想丢下句安,李歆,但现在的情况已经由不得他。
    “唉——!”廖化也没对策,只有重重的叹口气。
   
    自姜维上次撤军后,他又在陇右附近奔袭了一月,由于屯粮之地没了,粮草成了大问题,虽想办法向各地羌胡部落筹集,但仍很拮据。在加上在冬季,没粮的日子更不好过,但姜维仍不打算撤回蜀国,毕竟现在麹山二城还在魏军的围困之中,即使还有一线希望,他也不可能丢下自己的部下。今天探兵传来好消息,郭淮等不到他,又迫于羌胡作乱形势,已经撤军回枹罕镇压羌胡了,陈泰也撤退再次去围麹山二城,这说明魏军对牛头山的大包围已经解除。不过还同时带来一个坏消息,南安太守邓艾依然屯兵白水北岸,这不是明摆着怕他去而复返,在那防他。
     树林里,蜀军正在短暂休息,而姜维,廖化和赵广开始研究此次的救援。
    “伯约,现在魏国的大部分队伍已经撤离,你有什么打算,算算时间,麹山二城已经被围快两个月,估计也快撑不下去了。”廖化说出了此刻的担忧。
    “将军,现在邓艾虽有两千人马在白水北岸,但是我军有五千,我们不如直接先攻打邓艾。”赵广建议道。
    “现在邓艾虽在白水北岸只有两千兵马,但是隔河用兵,绝非短暂之事,现在我们是要赶去救人,不是去硬拼,况且只要我们一动邓艾,郭淮也会马上去而复返。”姜维现在也着急,但事情越是紧急,越是不能急,“现在麹山二城重兵被围,即使我们打赢了邓艾,到时也没有力气去和陈泰作战。”
    “伯约,你是不是另有打算?”廖化问道。
     姜维点点头,“廖化将军,你带领五百人马去白水南岸扎营,作出攻打邓艾的架势,让邓艾相信我们全军在此,并准备攻打他。”
   “那你了?”廖化问道。
   “现在郭淮去了枹罕,陈泰在围麹山二城,邓艾在白水,陇右洮城必然空虚,我和赵广带兵去偷袭洮城。”姜维说出了他真正的目的。

     邓艾在白水北岸看着对岸的蜀军,廖化已经在南岸驻扎三天了,不过他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按理说,现在姜维等着救人,兵马又比自己多,应该主动攻打自己才对,怎么就在对岸一点动静也没有。而且从对岸蜀军整体的阵容来看,他也觉得有问题。不过他又有觉得自己的担心似乎有些多余,即使如此,陈泰和徐质在麹山也有几千兵马,即使姜维绕过他去救麹山二城相信也是难事。
    “父亲,这三天对岸蜀军安静得出奇,你还在担心姜维主力不在南岸。”邓艾的儿子邓忠问道。
     邓艾点点头,没有说话,可能知道自己口吃,平时也不太爱说话,但他的脑子可是不同于他的嘴,如果姜维不在对岸,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了,郭将军在外,陈泰将军在麹山……邓艾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地方,洮城?难道是洮城。
    “忠儿,你……”邓艾一急就有些结巴,不过邓忠也习惯,不说话,等着他父亲接下来吩咐,“你去分一千骑兵出来,准备……准备和我去洮城,其余的兵马继续在此据守。”
    “父亲,你的意思是说姜维会去偷袭洮城?”邓忠问道。
     邓艾没有说什么,用手示意邓忠赶快去办。洮城乃陇右重镇,可现在毫无防备,如果被姜维趁机偷袭,现在郭将军大军在外,陈泰就只有被逼放弃围困麹山二城来救洮城。麹山二城尽两个月的围困就前功尽弃了。
    “可父亲,姜维都消息三天了,我们来得急吗?”邓忠接着问。
    “快去!”邓艾火了,这句话没结巴。
     邓忠见邓艾火了,赶快去办。邓艾现在也在盘算,姜维虽然走了三天,但毕竟是迂回小道,而且是步兵,他带着骑兵追大道,洮城离这只有六十里,一定可以追到……

     半月后,姜维正领着自己带领的五千兵马撤回蜀国,一路上,他脑子空空的,反复的握紧自己的剑,他还在记得那天当他奔袭到洮城时,原本静而无声的洮城突然间旌旗密布,一个魏将在洮城上用胜利而挑衅的笑容看着他,相信他永远也不再会忘记这个人,这张脸,邓艾!洮城已有防备,他不敢硬碰硬,只有撤军,就在他想怎样再次营救句安和李歆时,探子传来消息,句安和李歆已经降魏,魏军兵不血刃的拿下了麹山二城。刚听见这个消息时,他一时震怒无比,但想想这能怪谁,如果不是自己在战略上让麹山二城孤立在外,暴露在魏军的眼皮地下,也不会有这些事情。
    “伯约!”廖化唤唤姜维,半会儿姜维没反映,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不再说了。
     姜维看看前方,快入蜀境了,看来想在陇右筑城存粮根本不可能,陇右筑城,魏军能攻则攻,不攻则围,反而拖累奔袭的大部队,不过没有城进行筹粮,粮草又该怎么办?
     姜维想着,突然之间他策马转身看看陇右,仿佛不想离开,他相信问题可以解决,他一定会再来,一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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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上)
   
延熙13年(公元250年) 蜀国

元宵刚过,新年刚刚开始,整个蜀国仍沉浸在新年的欣喜中……但此时蜀国皇宫的偏殿,刘禅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堂下站着刚刚从汉中风尘仆仆赶回的费袆,费袆正不动声色的看着刘禅让黄皓递给他的姜维所上的表文。费袆看完表文,眉眼间稍有微微的颤动,可刘禅好像并没有觉察,他没好脸色的看着费袆,希望费袆快点给他个答复。
这份表文是几天前姜维从汶山郡派人送来成都的,当时刘禅和黄皓替他新挑选的几个宫女寻欢作乐。突然听说姜维送来表文请求北伐,当时他一点没在意,交给大将军自己处理不就得了,还来烦他,不过他突然间意识不对,姜维是卫将军,一时之间什么心情也没了。他虽然平时不爱理朝政之事,但他并不糊涂。诸葛亮生前是诸葛亮帮他打理,诸葛亮死后他也安心给诸葛亮选的接班人打理,一直他都乐得逍遥,不过最近几年来,费袆和姜维吵得厉害,这两人吵起来,他信谁?以前姜维虽为北伐多在朝堂上与费袆争执,但直接给他上表北伐还是第一次。刘禅不悦的看着费袆,你们两个还真不想让我有轻闲日子过了!
费袆拿着姜维的表文,其实姜维早在去年年底刚回汶山郡时就写信到汉中,想再次出兵陇右试探。但是费袆考虑到姜维刚才从陇右跑了一圈回来,还赔上了句安,李歆和一千人马,现在又要去,他怎么可能会同意,不过他万万没想到姜维居然会趁他在汉中,绕过他直接给陛下上表。
“大将军,卫将军想北伐之事,可否和你商议过?”刘禅不客气的向费袆质问道。
费袆听见刘禅的质问,一向善于应答的他居然一时不知如何答复才好。姜维的脾气他很清楚,十几年来,姜维无时无刻不想继承丞相遗志,北伐中原,一旦给姜维开了头,八匹马也拉不回来。可是姜维的倔脾气也是出了名的,这些年他虽然压住了姜维北伐劲儿,但如果真的把姜维逼急了,指不定姜维要闹出什么事情来……就像他现在手里的这份表文一样。
“大将军!”刘禅要火了,他等了这么多天,可不是看费袆回来不吭声的。
费袆定定神,语气还是向往常一样平和,“回陛下,此事卫将军曾写信到汉中和微臣提过。
原来姜维和费袆商量过,刘禅听了后总算放心不少,“那大将军的意思?”
费袆心里犹豫,但他清楚刘禅既然专门为此事把他从汉中找回来,他不立即做出答复是不可能的,“陛下,以微臣之见,对于卫将军北伐一事……”

蜀国汶山郡,一早,姜维的部队就开始操练,可是今天负责带兵的不是姜维,也不是廖化,而是赵广。姜维站在帐外,今天王嗣将军刚刚来报告了汶山郡的近况,他也没听进多少,他已经很久没有向现在一样心里空荡荡的。记得半月前,他上表陛下北伐,都不知道这件事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不过既然做了,他现在唯一可以做的也只有在这等消息。
廖化正在校场看赵广带兵,不过他的神儿也早就不在校场,姜维才在陇右损失了兵马又要往陇右跑,他就不赞成,但姜维还是写信给费袆,费袆回答不同意以为这件事就阁下了,哪知道姜维气不过居然上表陛下。他也不知道最近姜维是怎么搞的,脾气将得像头牛,话是越来越听不进去,都快五十岁的人了,倔强的脾气就跟没经过事的人是的。这样完全不知会费袆就去上表,不知道费袆知道后,是否咽得下这口气。想到这儿,廖化不禁叹了口气,他也不明白现在自己是怎样一种矛盾,从心里,他真的不想陪姜维跑陇右了,可看见现在的姜维,他觉得又不可以不陪他跑……
“廖化将军!”赵广在旁边唤唤他。
“何事?”廖化最近听见什么好像都没心情。
“姜将军刚才那边传消息过来,说成都有人来传旨,让七百石以上的将军都去接旨。”赵广解释道。
“接旨!”廖化念叨,这么快!

营帐内,宣旨使者正在营帐内宣读诏书,“皇帝诏曰:朕思当今天下扰攘,元恶未枭,国贼在北,贼氛嚣张。惟卫将军维体资文武,才兼於人,忠武所嘉。……今假尔符节,以号三军。训明章法,光扬鸿烈,尔职是当。三军之事在尔身,尔其敬悉朕意,可不勉欤!”
假节!姜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旁边的廖化也是发愣。“接旨吧,卫将军!”使者看姜维发愣,不免小声提醒一下。
姜维回回神,“谢陛下!”脸上已有掩饰不住的惊喜之色。
“使者一路辛苦,营内已略备水酒为使者洗尘!”毕竟是宣旨之人,姜维也少不了客套寒暄几句。
“将军客气,还请将军北伐用心,切勿辜负陛下的圣意和大将军的一番苦心。”使者说道。
“大将军?”姜维不明的问道。
“授节之事乃大将军建议陛下,将军难道不知?”使者反被姜维搞糊涂了。
费袆!姜维心里默念道,费袆不是一向反对他北伐的吗?为什么这次不但建议陛下同意他北伐而且还建议授节于他……他突然觉得他和费袆之间,似乎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关系,不过不管怎样,北伐之事总算有了着落。

  三(中)
   
延熙13年(公元250年) 陇右

     三月的陇右树林,在穿梭中仍感寒意,不过此时姜维的警惕心却没有因寒冷而有半点放松,前两次北伐试探的所挫使他不敢在陇右任何一处掉以轻心,况且这次他的出兵目标是魏国远在凉州的西平郡。而此时的廖化,心里也不踏实,一个月前汶山郡蜀营大帐内的情形他还记忆犹新。安远将军王嗣一向办事精明,平日除了他主动来汇报汶山郡的情况,姜维几乎不主动找他,但那晚是个例外……
    “姜将军,这么晚找嗣来,是否有急事?”王嗣进帐后问道。
     姜维和王嗣已在汶山郡相处了三年,彼此早已相熟,也没有必要卖关子,“王嗣将军,今晚找你前来,是关于北伐之事,陛下已经恩准维北伐,但是维想请将军再帮我筹备五千斛军粮!”
    “五千斛军粮?”王嗣听候心里暗叫吃力,“将军,难道汶山郡现在的储粮还不够将军之用?”
     姜维摇摇头,“这次我想绕道西平郡,所以每个士兵必须至少有两个月的粮食保障。”
    “西平郡?”帐内的廖化听候不免吃了一惊,他早知道姜维要北伐,但没有想到会把这次的目标选在西平郡,西平郡离蜀国甚远,即使不受任何阻碍的奔袭也要两三个月,攻下来也不可能守,跑那么远去干什么?
    王嗣没有回答,只是一脸难色,汶山郡有多大,而且是夷人所居住地,短期内筹集五千斛,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不过身在其职,怎可推卸为将之责,“姜将军!将军无需顾虑,请将军放心筹备兵马等事宜,粮草之事嗣在一月之内,一定帮你办好。”
   “有劳王将军。”姜维说完,就送王嗣出帐。
    王嗣刚刚出帐,廖化忍不住了,“伯约,你这次怎么想到去打西平郡,西平郡离蜀地甚远,又非魏国重要据点,何苦如此劳师去打无用之地。”
    姜维听候笑笑,好像已经想到廖化会这样问他,他不慌不忙的走到桌案前展开陇右地图,手开始在地图上移动,“夏侯霸来大汉时我曾经向他询问过陇右情况,现在魏军的在洮水西部的重要的屯兵地点就在枹罕和为翅附近,主要是用来镇压当地羌胡的反抗。从这两次的北伐来看,我军只凭借几千人马想搬掉这两个据点实为难事,更何况洮水以东的地区。”
   “你想避开魏国的主力?”廖化有点明白的问道,“但是攻打西平郡对我们也没有好处。”
   “这次我攻打西平郡,并非是想直接找魏军的麻烦。”姜维的脸上闪过一丝叹意,“我除了想去试探一下魏军在凉州势力的深浅以外,更想去联系一下羌胡部落,听夏侯霸说,这几年郭淮由于强制迁徙羌胡部落到内地,引起了羌胡的很大不满,而郭淮也只是镇压不知安抚,魏国在西部羌胡的麻烦远远比我们在大汉知道的严重。我想去联系羌胡之力,为北伐长计。”……
    日落后,已是黄昏,一阵冷风吹来,廖化不禁大了个寒颤,打断了他的回忆,此时马上的颠簸让他觉得自己这把老骨头真比不上当初了。他看看姜维,冷风并未让姜维有任何的不适,他也不得不承认,经历了前两次的北伐,姜维的脾气是一点没变,但对付魏军,他变“聪明”了很多。

     五月,郭淮正一脸恼火的坐在魏军为翅附近的大帐内,准确来讲,自从三年前姜维在他的眼皮底下跳开始,他的火就没降下去过。今年开春不久,他才因为去年赶走姜维被魏国擢升为车骑将军,凳子还没坐热,这好,今早西平郡又传来消息,姜维不知道怎么神不知鬼不觉跑去攻打西平了。
    “郭将军,西平郡离蜀地遥远,行军都需要花两三个月,姜维的部队怎么在我军毫不只觉的情况下就到了西平郡。” 雍州刺史陈泰问道,他虽然在去年见识的姜维部队的快速奔袭能力,但对姜维这次的行军的隐秘仍感到惊讶。去年洛阳怕当地羌胡因魏国朝内的变故引起陇右不稳,派了陈泰和邓艾前来,不过因去年抵御姜维的出色战绩,邓艾已经又被改任城阳太守调了回去,只把陈泰留了下来。
郭淮看看陈泰,“去年夏侯霸因为夏侯玄被调回洛阳,担心也受到曹爽牵连,就叛魏投蜀,相信姜维现在已经从夏侯霸那掌握了我军在陇右的防守空隙,姜维一向擅长隐秘奔袭,上次是他留了一条“尾巴”给我们,让我们牵住了他的主力,而这次,要想掌握他的行军动向,看来不容易了。”
    “那郭将军,姜维已到西平郡,我军在西平郡兵力薄弱,再加上姜维到此肯定会煽动羌胡,我们要不要立即驰援西平郡。”陈泰建议道。
    “这个倒不用,而且现在如果我们大规模驰援,反而会激怒当地羌胡,形势会更不利,姜维现在虽然在攻打西平郡,但西平郡离蜀地甚远,就是攻下也没有任何益处,相信姜维真正的目的还在于羌胡,不是攻打陇右。”郭淮无奈的轻哼了一声,转而向他的副官,“你立刻通知西平郡守将,姜维来攻,只需防守,不需出击,姜维长途奔袭到此,年底必回。”
    副官听候,马上办事去了,郭淮即刻吩咐营内众将,“姜维一日在陇右,陇右各地必须加强防守,不要让姜维有任何漏洞可钻。”
    吩咐完,郭淮叹息似的笑笑,相信今年陇右经姜维这么一闹,羌胡这个大问题,又够他忙了。
   
    西平郡的守将这几天总算可以喘口气,虽然他们一直都只是坚守不出,但这半个月内抵御连番的蜀军攻城也不是省心的事。姑且不管姜维现在在想什么,只要姜维能暂时停止攻城,他们就谢天谢地了。
    不过今夜,这个西平郡的小将好像并不满意这短暂的安宁,他组织了一百士兵,正悄悄赶往蜀军安营之地。
   “郭将军,我们这么点人去袭击蜀营,能行吗?”一个士兵向他们领头的问道。
   “放心好了,姜维长途跋涉来西平郡,未加休整就攻城,现在军心疲惫懈怠,我们现在去劫营,蜀军肯定没有防备。”领头的自信的解释到。
    一百魏兵小心翼翼的接近蜀军营帐,发现蜀军营帐并无防备,高兴得拿着兵器向蜀营冲了进去,不过当他们冲到营内时,寨门突然关了,蜀营周围立即燃起火把,两个声音从帐内传来。
   “哈……还是廖老将军厉害,算准我不攻城,魏军必认为我攻城疲惫,前来劫营。”
   “只是小计,伯约你过奖了!”
    一百魏军瞬时已经在蜀军的重重围困之中,姜维和廖化笑着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姜维可是打野战的行家,没想到有人居然真的还敢跟他玩这招,看着他眼前的一百魏兵,不经呵斥道,“你等已无路可走,还不快降!”
    领头的魏将看看周围的蜀军,却并没有被吓倒,反而发出一阵不屑的冷笑,“我郭修今日中你奸计,身陷此地,有死而已,我乃大国之将,岂可效仿某些变节之辈,屈身侍侯蜀贼。”
   “你……”廖化听出郭修的嘲讽,有些发火。
    姜维不经意握紧自己的剑,紧握剑的手已经不觉间青筋绷出,他感到自己现在有一股冲动,拔出自己的剑,然后……
   
    在西平郡,夏季,天亮的很早,今天也不例外,姜维不知不觉已经站到了天亮,昨晚的小胜没有让他多愉快,反是多添心烦。
    记得当年他被魏国所弃,无奈中投降的大汉,在汉营里,他第一次见到了丞相,威严而另他不觉惧,亲切而让他不可犯……慢慢和丞相的相处,他发现在丞相传奇的色彩下,一样有着人的抱负,人的喜悦和叹息……终究,在那刮起“克服中原”的旗帜的秋风中,他再也做不到在让丞相一个人留在那里。
    “伯约!”廖化唤唤姜维,廖化知道姜维现在心情不好,一夜也没有打扰,但是现在毕竟天亮了,全军还在等他的命令了。
    “廖将军,何事?”姜维定了定神。
    “天亮了,全军还在等你号令,还有,郭修,”廖化停停,“郭修还是不肯降,怎么处理?”
    “现在西平郡的守将只是坚守,相信我军也暂时攻打不下,我军这次最主要的目的只是联系羌胡,以后好策应我军,既然现在已经联系好羌胡各部落,目的也达到了。况且,”姜维笑笑,“我们也不能还要在这靠羌胡接济粮草给全军过冬吧。”
    “你想撤军了?”廖化问道。
     姜维点点头。
    “那郭修了?你准备怎么处置。”廖化有些犯难的问道姜维。
     姜维考虑了片刻,叹息似的说道,“带他回大汉吧!”
     
十天后,姜维向当地羌胡筹集到回蜀国所需粮草后,启程回蜀国,他可能没有想到,在以后两年,他都没有再有机会北伐,但更令他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蜀国在三年后发生了大变,而造成这次大变故的人不是刘禅,也不是他的费袆,而是今天因他一念之仁而留下的郭修。

  三(下)
   
延熙14年(公元251年) 蜀国

    对于吴国,今年是难有的安宁,因为去年秋天,孙权刚刚下令废吴太子孙和为庶人,赐鲁王孙霸死,另立孙亮为太子,吴国的太子之争总算以鱼死网破而结束,但对于此时的魏国的司马懿却并不如愿,常年在扬州附近镇守的太尉王凌再次起兵反他,其势甚大,七十三岁的司马懿不得不亲率大军费了三个多月的时间进行平息。可正当司马懿回兵洛阳的时候,在蜀国的大将军和卫将军两人却做出了不同的反应,大将军费袆不知道是因见到司马懿镇压王凌的时间如此之速,还是姜维最近的北伐试探一直无果,一时觉得北伐无望,居然放弃了三年的汉中屯兵再次返回成都。而一向主张北伐的卫将军姜维却不想放过这次机会,成都的朝堂上自然少不了又是一阵争执。
    “陛下,臣以为,现在魏国司马懿刚刚才经历叛乱,所有精力都将集中在魏国东部,陇右必然一时薄弱,臣请求再次北伐。”姜维今天上朝,看见刘禅刚刚坐上龙椅,就开始请命。
    “陛下,现在司马懿已经结束叛乱,虽一时无法西顾,但相信陇右魏军实力依然存在,不可轻动。”费袆倒是不慌不忙,早就算准了今天姜维一定会在朝堂上请命北伐。
    “大将军此言差矣,维去年已绕道西平郡,接连羌胡。现在司马懿无力西顾,只要我们了兴师大举进攻,加上羌胡之力的配合,肯定可以一举而断陇右。”姜维向费袆解释这次的计划。
    费袆听着觉得不对,姜维已经经历三次北伐试探,他应该明白要彻底搬掉魏国的陇右势力,没五六万兵根本就不行,“卫将军,一举断陇右,现在蜀国哪有这样的兵力和这么多军资粮草?”
    “大将军,自丞相过世后,大汉已经休养生息多年,这次你又在汉中屯兵三年,难道还不到大举进攻陇右时候?”姜维一听费袆说这些就急,“况且,去年我军虽去了一趟西平郡,但以魏国对陇右羌胡的镇压,用不了多久,羌胡之势又会被压下去,到时在图北伐,晚已。”
    “卫将军,几万兵力进军陇右不是小事,司马懿现在虽然平遭反对,但魏国势力尚存,一时难以动摇,当年丞相也连连北伐,尚不能平定关中,我等离丞相远矣,安能轻谈大举北伐?惟今之势,我们只应保国治民,敬守社稷,如果大举,稍有差池,悔之不及。”
     姜维听到此话,一脸气氛的看着费袆,你不想给兵马就算了,何必把丞相也抬出来。况且丞相若在,也一定支持北伐。
    “好了,好了,两位爱卿!”刘禅很不悦的打断,今天一上朝,他还没表态,怎么这两人就开始吵了,
“卫将军,大汉这些年来一直安享太平,北伐一起,又历战火。况且卫将军也已三次北伐,相信劳苦,何不休息些时日,再重长计议。”刘禅虽不反对姜维北伐试探,但要他突然同意几万人攻打陇右,还是觉得欠妥。
     姜维还想再次请命,但是刘禅都开口了,他知道大举北伐是没有希望了。但如不大举,光靠几千人的奔袭骚扰,根本就无法撼动魏国在陇右的势力。
    “众卿还有其他事情禀奏吗?”刘禅见姜维沉默的站回自己的位置后,问道。
     其他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是真没有什么事情还是本就是些芝麻点小事被费袆和姜维这么一吵没了上奏的兴趣,一时无人应答。
    “既然无事禀奏,退朝吧!”刘禅说完,挥挥手,起身走了。随后,朝堂也散了。
   
“思远。”姜维刚下台阶,看见诸葛瞻正在前面不远的台阶处,顺口叫道。
     诸葛瞻转过身,脸上瞬时有些僵硬,立刻向姜维简单的行了礼,“卫将军,有事?”
    “哦,无事。”姜维看见诸葛瞻向自己行礼,自己反而觉得有些拘束。姜维看看诸葛瞻,发现他越来越像丞相,相貌像,作风也像。
    “既无事,瞻先告辞了。”诸葛瞻说完,便下了台阶坐上了自己的马车。
     姜维看着诸葛瞻马车的离去,心里不免叹息,不知何时开始,他和诸葛瞻的关系不仅开始生疏,甚至有些生硬。
     姜维上了自己的马车,烦恼的催促着马车回府,刚到府门口,他的夫人就已在门口等他。
    “侯爷。”姜夫人看见姜维下了马车,忙迎了过去,不过脸上并没有什么喜悦,反是带有悲伤的难色。
    “夫人。”姜维走过去把姜夫人扶住,“夫人今天是否有事?”姜维看出今天姜夫人的脸色不对。
    “侯爷,”姜夫人似有哽咽,“今早你上朝不久,邓芝将军府上派人传来消息,邓将军在江州病逝了。”
     晴天霹雳!邓芝过世了,姜维忽然觉着周围恍若无物,不自觉的握握腰上的剑,可突然发现今日他穿的是朝服,并没有配剑……

    延熙十四年,蜀国车骑将军邓芝在继镇北将军王平,镇南将军马忠后,也离开人世,对于邓芝的离开,在姜维心里可能只是人生失一知己,蜀国失一将才。但不爱接触政事的姜维,也许并没有意识到,此时蜀国的一系列更大的变化正在发生,延熙十四年,蜀国再次进行大赦,这是自蜀国改用延熙年号以来,第五次大赦天下,虽然在此之前,大司农孟光就曾多次已大赦非明世之举,乃偏枯之物对费袆加以劝阻,但费袆终未采纳。而同年,尚书令吕乂过世,遂不久,刘禅决定由侍中陈祗接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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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上)
   
延熙16年(公元253年) 蜀国

    黑布上的一缕洁白,在耀眼的阳光下,会清白吗?还是另类,甚至是刺眼……
    延熙十六年,经历了两年平静生活的蜀国正处于除夕愉快的气氛里,虽然去年蜀国的盟国吴国在孙权去世后,新任的大将军诸葛恪刚刚在吴国东兴大堤大败魏国,但却丝毫也没有引起蜀国对战事的兴趣,也许在近二十年的安宁日子中,战争已经离他们远去,安享太平远远比战争令他们更加期待。
    今年除夕,蜀主刘禅和蜀国的文武大臣都没有在成都,而是全来了汉寿,毕竟蜀国大将军费袆去年在汉寿开府治事,今年的岁首大会,当皇帝的有必要来看看,当同僚的也应该来祝贺祝贺。最近姜维也不情愿的在廖化的陪同下从汶山郡的赶来,他没明白当年丞相和蒋琬都在成都开府,费袆为什么要跑汉寿来开府,难道真的是信了风水先生的话,成都没有“相气”,而且在他看来,去年吴国刚刚大败魏国,此时蜀国应该加紧练兵,以图北伐,何必做这些无用之事。但他毕竟和费袆相交二十多年,现在又任卫将军,不管出于交情还是礼仪,这一趟他都非跑不可。
    姜维刚到汉寿府门,就听见一片热闹声从府中传来。他刚要进去,却和自己的“怨家”郭修打了个照面。左将军郭修撞见姜维,一点也没有下属的礼仪,毫不应声的就率先跨进府门。
    “伯约,这……”廖化一脸气愤。郭修的秉性廖化是知道,表面不吵不闹了,可骨子里就没服过。但现在郭修既然被陛下器重,是蜀国的左将军,看见大将军和车骑将军怎么一点礼节都没有。
    “算了,廖将军,我们先进去吧。”姜维向廖化说道,其实姜维也不明白自己对于郭修为什么总能多一份宽容。
    “伯约,元俭,到了。”姜维和廖化刚被服役招呼入府,费袆就过来招呼道。费袆和姜维在朝堂上虽然“吵”了这么多年,但私下并没有什么过节,在加上今天是开府岁首大会,那些不开心的事情费袆也就暂时抛开了。
    姜维和费袆也是一年多没见,两人见面少不了礼节上的寒暄两句,蜀国的两位重臣在此,其他的大臣当然也是越围越多,直到刘禅到此,大臣们才各自散开,三呼万岁后,已是正午,府内也就开始大宴群臣。开宴后,刘禅喝得挺高兴,也就不顾什么君臣礼仪,有陈祗和黄皓陪者,在重臣的围挤中没有感觉任何不适,一些趋炎附势的臣子平日就想亲近刘禅,只是苦于没有机会,现在看刘禅不反对,也就围得更密。陛下都如此,费袆更是离开他的侍卫,毫无戒心的喝起来,好像今日要和同僚一醉方休,不醉不归。姜维本来是没什么心情,但府内热闹高兴的气氛,让他少了些厌烦,也忍不住端起酒杯陪同僚多喝几杯,一个时辰后,很多大臣似乎多少有了稍许醉意,寒暄中,问候中,聊起话来也就少了生疏,汉寿府内完全沉浸在一派新年新气象中。
    “啊——”热闹的汉寿府内突然传出一声痛彻心肺的惨叫,府中顿时无声,所有人都朝传来惨叫声的方向望去。
     文伟!姜维听出是费袆的声音,不过眼前的一幕只能让他震惊,郭修正拿着短刃在已经没有反抗能力的费袆身上乱刺……郭修的脸上,衣服上,地上已经沾满了血,不过郭修好像还不打算停手。
    “保护陛下!”伴随姜维的喊声,大厅瞬时混乱,刘禅脸已经被吓得发白,大臣有把刘禅围得更紧的,有往大厅外跑的,也有站着不动的,尖叫嘈杂声四起,大厅内完全失去控制,“廖将军,你和侍卫先去拿下郭修。”
     廖化和侍卫立即去将郭修五花大绑拿下,姜维跑到费袆身边,出于本能的想唤醒费袆,不过姜维放弃了,费袆惊恐的表情和呆滞的眼神告诉他一切都晚了,常年在战场的他看见此时满身是血的费袆突然间却失去面对死亡的勇气,他不忍的低下头,今天早上,他还和费袆在府门旁互相问候,一个时辰前他们还在高兴的喝酒,而他此时能做的,只能用手缓缓的帮这位二十多年的“故人”闭上了双眼……

    蜀国大将军突然遇害,蜀国虽然没有发生震动,但波动少不了。费袆遇害的第二天,刘禅就和文武大臣回到成都,费袆不久后也如期下葬,谥敬侯,凶手郭修后被审问,自己承认宁可死,也不投降,岁首大会他原本想刺杀刘禅,但因为刘禅出于众人拥挤之中,无法接近,才刺杀没有防备的费袆。郭修来蜀国后,刘禅对他不薄,他还有如此不轨之心,为泄众愤,郭修在费袆墓前被当场开膛。但对于蜀国突然变故后的局面,刘禅却没了主义。费袆临死前没有向他推荐什么合适的治国人才,环顾一下四周,兵权,也就给卫将军了,反正姜维也是丞相当年所留下的人选,至于政权,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看来也只有自己“忙碌”了。
    刘禅宣布由姜维接任费袆的蜀国外围军队,在蜀国大臣眼里好像没什么好惊讶的,反而觉得这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不过姜维的反应却让他们有些琢磨不透,姜维知道自己接任兵权后,没有反对,不过也没有多高兴,这几日除了上朝以外,平日就在家里,关门谢客。
   下午,姜维正在书房里看书,最近在成都,他又没兵带,也就只有做这些。
   “侯爷。”姜夫人突然走进书房,“陛下派人传诏,让你进宫。马车已经等在府门。”
   “有劳夫人了。”姜维说完,放下书,忙让姜夫人帮他换好朝服,向府门走去。
    姜夫人看见姜维的匆忙,她有预感,丈夫又要离开,丈夫难得回家,虽心有不舍,但也许这对她的丈夫是一件好事,这几日姜府虽然闭门谢客,甚至连下人也吩咐少出,但是没有不透风的“墙”,成都最近的一些闲言闲语她也有所耳闻。
    姜维匆匆忙忙的进宫,却没有见到刘禅,而是黄皓引见他见了另一个人,吴国使者李衡,李衡带来了吴国大将军诸葛恪的书信,诸葛恪已经决定再次伐魏,希望蜀国能从陇右出兵,共同夹击魏国……

    夜晚,姜府中,姜维和廖化正在商议是否答复诸葛恪一起夹击魏国一事。
   “廖将军,去年魏国被东吴大败,今年诸葛恪决定再次出兵攻打新城,约我大汉一起夹击魏国,我想让廖将军先回汶山郡整顿兵马,我明日就上奏陛下,兴兵北伐。”
    廖化不想对北伐提出什么异议,姜维的脾气他清楚,只要魏国陇右有点缝隙,姜维就会在蜀国坐不住。但是现在他却觉得姜维不应该北伐,不是因为魏国和吴国,而是现在的蜀国。“伯约,你认为现在这样大举北伐合适吗?”
   “现在吴国和大汉欲一起夹击魏国,将军认为有何不适?”姜维不明白此时的廖化的疑虑。
   “伯约,你真的没有听见最近成都的闲言闲语吗?你在大汉已经有二十多年,了解你的人自然不会认为你对大汉有什么不忠,但郭修毕竟是你带回来的,文伟和你以前的矛盾大家都清楚,虽然这些风言风语掀不起大浪,但是文伟才过世没几天,你就兴师大举,你这不是给人话柄吗?”廖化还是如往常的“苦口婆心”,他真希望姜维现在能听他几句。
   “有劳廖将军关心,不过维此生只愿继承丞相遗志,光复汉世,其他不作多想,现在东吴欲再次兴兵伐魏,此大好时机,岂能白白放走。”
    廖化看看姜维,知道此时就是刀夹在姜维的脖子上,姜维也不会让步,更何况一些流言蜚语……
   
四(下)
   
延熙16年(公元253年)

    已是盛夏六月,姜维在围困南安郡三个月后,决定撤军,撤军的一路上,姜维一直没有吭声,三个月前,他向刘禅上表北伐,朝内当时也无人站出来反对,刘禅遂同意了。对于这次北伐,姜维原本信心满载,一是因为有吴国在东部牵制魏国,二是自己首次率数万士兵北伐,蜀国内能被他及时抽调的部队几乎都用上了,所以这次他把北伐目标也锁定到了陇右的南安郡,希望能以大军之势快速拿下南安,截断陇西郡和魏国的联系,然后借羌胡之力一举断掉陇西郡,但结果南安围三月不下,最近前军探子传来消息,魏国雍州刺史陈泰也率援军来救,快至洛门,而他真正撤军的原因还不在此,而是五万军队的粮草问题。以前他的奔袭部队作战都是靠汶山郡的储粮和陇右的羌胡部落接济,而这次看来要应付几万人作战远远不够,作战中途他也派人向成都请示过希望成都能快速向前线补充粮草,但蜀国刚刚才经历了费袆的遇刺,所以后方也是一片忙乱,也不能快速组织粮草支援前线,前方强敌,后方空虚,他也只有选择撤军……一路撤军回来,姜维也只是懊恼,从当年丞相开始器重他开始,就不断培养他部队后方供给的估算能力,想不到首次大举北伐就会犯下这样的错误……
     一路上,廖化一直都在姜维身边,但他一直也没吭声,本来这次北伐就是只是借了东吴的一股风,蜀国并没有什么准备,他一生都在打仗,什么样的结果他都有可以接受,成也好,败也好,都只是个结果,不过向这样托着部队没结果的跑了三个月,真像一口气堵在心口上,闷得慌……
    蜀国的五万部队经过一个月的缓缓撤退总算退回蜀国,在撤回后,大部队就在汶山郡暂时休整,而姜维却一点没停留,除了每日短暂的带兵,他更多的时间是和廖化,王嗣商量,开始在后方经营新的粮草管理。
    “伯约,你真的打算把五万军队就留在汶山郡。”廖化一听,暗叫不好,才回来不到一个月,他眼前的姜维好像又要准备北伐了。
     “不错,关于粮草方面,我明日就上表陛下,将以前各地兵士的粮草尽可能全部运到汶山郡。”姜维回答廖化后,转头看看王嗣,“王嗣将军,以后各地粮运之事,就请你多担待了。”
      王嗣点点头,“将军放心,嗣定做好此事。”王嗣有些担忧的看看姜维,看来姜维真的打算执意北伐了。
     “伯……”廖化好像有话要说,不过立刻又咽了下去。
      大帐内一时无话,看来汶山郡要开始新的生活……

     汶山郡已经入冬,不过校场上士兵的士气高涨,姜维可能好久没有练过这么多兵,这几个月虽有劳累,不过在校场的气氛里全都可以通通抛开……不过令他有些郁闷的事情是,不知道是不是士兵久为经历战火,以前在丞相羽扇下流畅的八阵图阵行,在他的令旗下都操练了几个月了还是问题颇多,像这样的阵行,怎么可能和陇右大规模的骑兵作战。
     正午,姜维和廖化有些遗憾的回到大帐,不过却发现王嗣已经在大帐内等了他们。
    “王嗣将军?”姜维有些惊讶,“王将军所来何事?”
    “是关于军粮之事?”王嗣回答道,“姜将军,刚才去各地催运军粮的官员已经回来了,不过他们都反应各地官员好像都不愿意拿出军粮,肯的很多也只是互相推诿,现在在途中押运的军粮比预计中少了近一半。”
    “什么?”姜维听见此话有些发火,这几个月几万军队在汶山郡都是靠汶山郡的储粮过日子,如果各地再不给粮,要他几万士兵怎么过冬。
    “伯约,粮草关系各地生计,现在你突然找人去要粮,各地官员一时无法理解也很正常,还要慢慢来。”廖化虽然嘴上这么劝着,但是他不比完全不关心政事的姜维,蜀国的一切已经今非昔比,除了民心思安稳,各地的官员更是享受安乐,现在你去要粮,不就是要这些官员的“油水”,这些官员怎么肯。
    “将军放心,粮草之事嗣会派人再摧!”王嗣说道,“不过,将军,嗣还有一事禀告。”
     姜维看看王嗣,“将军还有何事?”
    “刚才从成都传来消息,吴国伐魏兵败。”王嗣看看姜维。姜维点点头,其实这事他在一月前就有耳闻了,王嗣继续说道,“吴国大将军诸葛恪因为此役大失民望,被吴国偏将军孙綝在宫宴上诛杀。”
     姜维听见这个消息,不禁的握握自己的剑,心里一阵冰凉,手心中也冒着冷汗,他不知道这是因为同情诸葛恪,还是因为他眼前有回忆起了那一幕……魏延的首级在杨仪脚下仿佛践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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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上)
   
延熙17年(公元254年)蜀国

正月,此时,蜀国的大殿内,大臣们听着黄皓正在朗读诏书,也关注者跪在殿下的姜维的反应,另外,还有陈祗的反应,因为现在陈祗不止是尚书令,还刚刚被刘禅加封为镇军将军。
“卫将军维体资文武,才兼于人,忠武所嘉。卒能奋忠勤,仗胆义,爰整六师,勘平四境,羌戎响臻,部落面向。戈矛北向,耀武边庭,关中震动,群贼惕惶。朕思当今天下扰攘,国贼在北,气焰鸱张。而卫将军维心存汉室,思虑精密,此国家干城,社稷之臣也。昔恭侯、敬侯用事之时,屡称其能。闻其所行,常躬冒矢石,战不旋踵;三军听命,甘为赴死,虽古之烈士,不是过也。其以尔都督中外诸军事。统帅六师,以彰天讨,训明章法,光扬鸿烈,尔职是当。尔其敬悉朕意,可不勉欤!”
姜维听完诏书,加督内外军事,心里总算放下了块大石头,原本一月前,他还在汶山郡,经过半年的考虑,他最后还是决定把五万部队从汶山郡迁到武都,毕竟五万军队以后出入汶山郡进入陇右太麻烦。大部队迁动,必然牵涉剑阁,孔函谷等据点的重建,以及各路粮道的打通,这不是件一时半刻能办完的事情,正当他全力经营北伐的时候,朝廷突然下诏,召他回成都一趟,他原想等前方事务稳定后再回,却遭到了廖化的强烈反对,“伯约,你可知道去年陈祗已经被加封为镇军将军,现在费袆才刚刚过世,兵权未定,这个时候陛下发话,你怎么可以不回去?再说了,你现在既然想把几万大军准备移到武都,好歹也要回去向陛下禀明一声。”而王嗣也开始建议,“姜将军,一直以来,各地军粮筹办都遇困难,嗣以为,与其周而复始的派人催,不如趁这个机会让陛下帮你收缴,这样各地就无推脱理由,办其事情来就容易多了。”姜维想想他俩说得有理,又想到去年诸葛恪才刚刚在吴国遭诛杀,也就立刻赶回成都。
“臣谢陛下隆恩!”姜维跪谢,不过说完仍然跪地,没打算起来,“臣还有一事起奏。”
“卫将军何事?”刘禅不明的问道,成都,汉中兵马都授予你了,你难道还有意见不成。
姜维奏道,“臣起奏陛下,大汉已休养生息多年,而魏国由于近年司马氏得势,不断诛杀曹氏家族成员和原朝内相关重臣,已是朝政不稳,现在正是伐魏良机,臣准备把伐魏大军驻扎武都,以伺机北伐,平定中原,光复汉室!”
姜维的话刚落,朝堂上也开始变得有些嘈杂,互相小声议论声四起,姜维想北伐谁都知道,可是没想到动作这么快,军马都准备驻扎武都了……
刘禅愣愣了看看姜维,他一向怠于政事,这次又没有人和姜维唱反调,“既然卫将军已经督内外军事,朝内之事朕做主,朝外之事卿自己拿主义即可。”
“谢陛下!”姜维听了刘禅的回答心里自是高兴,“禀陛下,驻扎武都之事各项事宜皆已办好,唯独粮运之事,各地多有推诿,臣请陛下下诏,已法令明此事,以保障前线五万将士粮草。”
刘禅无奈的看看姜维,不明白姜维怎么这么多要求,“这……”刘禅用眼睛瞟瞟陈祗。
陈祗会意,马上站出来,“臣起奏陛下,粮草之事不可如此着急,大汉本就国小民少,近年虽有积累,但要长期供应前方,绝非易事,加之还要转运至武都,更是难事。”
“陈尚书所言有理。”刘禅听完陈祗的回答,满意的笑笑。
“臣起奏陛下。”谯周不知什么时候又站了出来,“大汉本就人力有限,现在又已是春季,而卫将军准备将五万军马长期驻扎武都,如此,必然影响各地粮食耕作,所以兵马驻扎武都还请陛下三思。”谯周用看看姜维,“也请卫将军三思。”
“那以谯太守的意思,”姜维站起,不悦看着谯周,“大汉将士不去开辟疆土,以求兴复汉室,反而该惜一时之温饱,回家种田。”
“卫将军,此言差矣!”谯周辩解道,“兵乃利器,用之不可不慎,岂可只知对外,不安国内。”
“谯……”姜维正要开口,却被另一个坚定的声音打断了。
“起奏陛下,微臣认为卫将军所虑之事合理,所作之事也合理。”朝堂的目光全集中到说话人身上,姜维看看此人,有些生疏,但记忆却有相识,不过他突然想到,他这次刚回成都,听说一人回朝了,但由于回成都匆忙,一直还没拜访,但是站在他面前的应该就是此人,以前的越嶲太守,现在的荡寇将军,张嶷。
张嶷缓缓的走出来,近二十年的南中生活,让他看起来比同龄的同僚苍老很多,但仍是红光满面,锐利的眼神中透出普通人没有的自信,只是行动中,腿脚稍有不便,“陛下,微臣虽久居南邦,但对魏汉形势也有所耳闻,这些年,魏国已经在陇右站稳脚跟,并且还在不断聚集实力,除了考虑镇压羌胡,相信早晚有图汉之心,如果不趁此时魏国内乱用兵,还待何时?”
张嶷说道魏国有图汉之心,朝堂又开始议论,姜维不禁感谢的看看张嶷,他自己都不记得多少年了,朝堂上没有听见过这种声音。
张嶷没有理会朝堂的议论,继续禀奏道,“而关于粮运,当年丞相屡次伐魏,虽也运转艰难,但足以支持,何况现在大汉休养生息多年,上天庇佑,陛下圣明,大汉一直丰衣足食,何来无粮可供?请陛下考虑卫将军北伐建议,并下诏已督三军粮草。”
刘禅高兴的看看张嶷,虽然他不很明白张嶷这番话的道理,但是有臣子夸他圣明,他自然是心里舒服。
“臣起奏陛下!”侍中诸葛瞻站了出来。诸葛瞻为官以来,话很少,因为蜀中人民为了怀念他父亲,一有什么好政策总要让他拉上关系,久而久之,诸葛瞻自己都有些疲惫了,所以他在朝堂上一向不怎么发言,一来担心如有失误会连累父亲之名,二来担心话太多,落人话柄,有伤家门之风。
刘禅看看诸葛瞻,他一向讨厌朝堂过多争议,但现在看见诸葛瞻都站出来说话,他的兴致反而来了。
诸葛瞻禀奏道,“估不论北伐事宜,但五万大军驻扎北部已有半年确是事实,如果按卫将军所奏,各地一直推诿粮草,那五万兵马的粮草一直靠汶山粮草支撑,久而久之,粮草不济,军心必然思乱,请陛下先考虑粮运之事,已安前军将士之心。”
有反对意见的大臣看见诸葛瞻也出来说话,不看僧面看佛面,也就不说了,陈祗看看刘禅,刘禅并没有反对之色,也就站回自己的位子。
“既然众卿不再反对,朕即下诏各地官员督办粮草,并按时运送武都,如无故推诿,定重罚!”刘禅说完,突然感觉今天上朝还真的是上累了,“退朝!”
刘禅离开龙椅,黄皓一声退朝,大臣也就各自散了。

散朝后,姜维高兴的陪者张嶷缓缓的下着台阶,张嶷的腿脚不便比他想象的严重,下起台阶身体还有些颤抖,姜维原本想去扶张嶷一把,不过看张嶷不是很乐意,也就由着张嶷。
“张将军二十年久居南中,安抚夷民,开辟疆土,真是辛苦了!”姜维的话刚出口,却看见张嶷有些不悦的看着他。
“我说,伯约,以前在汉中的时候,什么时候听你叫我过将军,怎么现在做了卫将军,变得这么客套了?”张嶷没好气的说道。
姜维听候愣了愣,脑里突然浮起了二十年前的汉中军营生活,不过和现在的成都生活已经是一个千差万别的感觉了,“那好,伯歧,二十年的南中生活可好?”
“哈……”张嶷不知道是因为姜维突然呼他字高兴,还是姜维两次的语气相差太大,不禁大笑起来,不过在殿前,这个笑声可能显得有点放肆,同僚们都投来有些鄙视的目光,姜维在他身边,开始还有些尴尬,不过渐渐的,他反而在这种笑声中觉得轻松,还记得二十年的汉中军营里这种笑声他仿佛也有过。
张嶷拍拍姜维的肩膀,“这样就对了。”突然间,刚才还大笑的张嶷脸上却多了几分叹息,“南中虽然辛苦,但没什么不好,只是人老了,就想回来看看成都,看看老朋友,不过回来才知道,朋友是走的走了,没走的也变了!”
姜维听见张嶷如此坦白,心里也多了几分伤感,“伯歧还记得廖将军吗?”
“元俭?”张嶷问道。
“是,”姜维说道,“他还是没变,一天在维耳边建议这个建议那个。”
“哈……”张嶷又是一阵大笑,“看来他还是老样子!”
……
姜维和张嶷边走边聊,短短的一段的台阶在不知不觉中他俩走了半个时辰,下台阶后,姜维吧张嶷送上马车后,也就坐上自己的马车回府。

    下午,姜维正在书房看书,姜夫人按往常给他斟茶,一些平淡的清茶是他丈夫最爱的。伴随着茶壶倒水斟茶的声音,姜维看看他的妻子。
   “有劳夫人了。”姜维笑着说道。
   “侯爷的心情好像很好。”姜夫人缓缓的说道,姜维放下书看看他的夫人,眼神中询问他的夫人怎么知道的,姜夫人只是淡淡的一笑,“平日侯爷回家总是匆匆忙忙,今天侯爷反而是一脸轻松,不慌不忙。”
    姜维笑笑,“夫人可曾记得张嶷将军。”
   “荡寇将军张嶷!”姜夫人回答道。
   “夫人记得?”
   “前几日全成都都在谈论他?”姜夫人笑笑,姜维有点不明白,姜夫人继续解释道,“张嶷将军在回到成都后,车骑将军夏侯霸就去他府上问候,传闻夏侯将军曾向张嶷将军说道,“我与足下虽有些生疏,但仍可互相信赖,希望将军能明白我的诚意”,侯爷,你知道张嶷将军怎么回答的吗?”
    姜维带有一些似有责备的笑容看着他的夫人,好像告诉他夫人不要给他卖关子了。
    姜夫人还是淡淡一笑,“张嶷将军反而有些不客气向夏侯将军说,你不了解我,我也不了解你,等我们以后在北伐的时候做了同僚,自然互相了解,三年以后你再慢慢说这些吧。”
    姜维听见他夫人的述说,想到今天早上在殿前张嶷爽朗的笑声,“这个伯歧,真的还和二十年前一样,一点没变。”
    姜夫人高兴的看着姜维,看来她的丈夫今天真的很高兴……不过对于她,这也许也是让她最满足的事情。
     姜维在成都听封后,没有按计划立即返回汶山郡,而是一直呆在成都,虽然近三个月廖化和王嗣已经在按他的原计划有条不紊在武都郡经营新的驻扎地,但他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但有件事情,一直在成都托着姜维,刘禅在三个月前就已经下诏各地征集粮草,虽然这次征集的效果比以前好,但他怎么估算都觉得差一大截,他在成都尚且如此,他要回汶山郡了,那粮草真的不用征了。不过最近他在成都,除了上朝,回府,还多了一个去处,那就是张嶷的府邸。他几乎有空就往张府跑,张嶷倒也是很欢迎,除了叙旧以外,更多的是在谈论北伐事宜,让姜维吃惊的是,张嶷虽然久居二十年南中,但对三国之势的近况一点也不含糊,关于陇右的北伐计划,他更是向姜维提出了一些意想不到的建议……这些谈话可能是让姜维觉得呆在成都最有收获的东西了。
    “伯约,又是一天了。”张嶷和姜维两人谈了一下午,张嶷突然注意到屋内透过窗户和门的洒下的点点余晖,不禁有些感慨。
     姜维看看窗外,半看玩笑的说道,“怎么?伯歧又想留我吃饭不成?”
    “这……”张嶷其实还是想的,不过昨天张夫人还是劝了劝他,姜维也是难得在家,总不可能还要经常留姜夫人一个人在家吃晚饭吧。
    “将军,卫将军!”张嶷的管家突然进来,背后还跟着姜维的马夫。
     张嶷有些调侃的向姜维说道,“伯约,看来不行了,你家夫人派人来了。”
     姜维听候看看他的车夫,反而有些尴尬,“伯歧,你这是……”
    “侯爷,赵广将军从汶山郡赶来成都,好像有急事,正在府内,夫人让小的来通知一下。”马夫听见张嶷和姜维的谈话,知道他家侯爷一定误会了。

    早上,蜀国的大殿上,再一次充满了凝重的气息,刘禅坐在大殿上,想听取大臣的意见,昨天赵广从汶山郡带回来的一封信,信是魏国陇右郡狄道长李简派人秘密送来的,信中写道魏国中书令李丰和魏主曹芳的皇后的父亲张缉原想密谋让夏侯玄代替司马师为大将军,结果事泄失败,李丰被杀,张缉和夏侯玄更是被夷了三族,张皇后因此也被废。因为李简和张缉和夏侯玄有旧,怕受连累,所以写信投降蜀国,并希望蜀国能带兵接应。
   “陛下,微臣以为,此事万万不可相信,李简既然要降,为何不自己投奔大汉,反要我大汉军队接应,这岂不是故意设计引我军上当吗?”执慎将军来敏置疑道。
“陛下,微臣认为此事也不可轻信,当年郭修也是魏国降将,并且在大汉得到陛下重恩,岂料到最后他还怀有行刺之心,行刺陛下不成,竟将费袆大将军杀害,此来前车之鉴,不可不防。”谯周也站出来发言。
“陛下,臣认为来敏大人和谯太守所言有理,若李简真降,不去接应李简大汉虽有些损失,但无大碍,如果李简假降,我军又去接应,此对大汉大不利。”陈祗见来敏和谯周把刘禅已经说得有些动摇,不免再添油加醋几句。
“既然众卿都认为此事……”刘禅说道。
“陛……”姜维本因此事牵扯郭修,他不想多说,但现在他不得不说,不过话刚出口,又被张嶷打断了。
“陛下,臣以为我大汉军队应去接应李简。”张嶷说道。
此时,满朝文武的目光再一次集中张嶷身上,其实蜀国旧臣都见识过张嶷在这方面出色的判断能力,建兴十四年,武都氏王苻建就曾请降蜀国,蜀将张尉往迎,但过时却未到,当时的大将军蒋琬深忧此事,张嶷却断定苻建必来,而苻建的弟弟不会随来,结果果如张嶷所料。甚至还有些知情人知道,就在费袆被刺杀的六年前,张嶷曾经写信给费袆,劝说他不要待人过于宽厚,不加防备,以免重倒古人来歙和岑彭被刺的覆辙,但不知道费袆被郭修刺杀的时候有没有记起那封信。
“那张嶷将军以为……”刘禅询问道。
“郭修之事臣有耳闻,但郭修当时来大汉,是被俘虏,一直未真心归顺,所有才有不轨之心,而现在李简是主动归降,岂可等同。”张嶷朝谯周看了一眼,“况且,我大汉一直以仁义而告天下,现在有人求救,我大汉置之不理,又何来仁义之信,以后又会有谁遇难时想到大汉?所以,请陛下对此事慎查!”
“但如果李简是假降,岂非不让我大汉军士白白送死!”陈祗好像不买张嶷的帐。
“请陛下放心。”姜维终究还是站不住了,“臣会先率部队奔袭试探,绝不会贸然轻进,如果李简假降,也定保全军无事。如若真降,臣可伺机北进,以断陇右。”
刘禅听了众臣的话,开始有些摇摆不定,去还是不去?
“陛下,如陛下愿接应李简,臣愿意为前部先锋,为国效力,以报陛下隆恩!”张嶷忍着腿痛,大步的走到殿中央,重重的跪下。
看着张嶷的下跪,刘禅觉得不答应真的对不起臣子,“张将军请起,朕明白将军一片忠心。卫将军!”刘禅看看姜维。
“臣在!”姜维答道。
“此事交于你处理!”刘禅又看看张嶷,“张将军,你本有疾回朝,接应李简之事你还是不要去了。”
“起奏陛下!”征西大将军张翼突然站了出来。
刘禅不悦看了一眼张翼,你又有什么事情?
张翼禀告道,“臣以为陛下所虑甚是,我愿意代替张嶷将军为前部先锋,接应李简!”
刘禅听了张翼的话,觉得此样最好,“既然张翼将军请命,就这样决定吧!退朝!”刘禅招招手,立即离开了龙椅,今天这朝上得他够烦的。
张嶷看见刘禅离开,似乎有话要说,可正想站起,发现大腿一阵疼痛,完全站不起来。只有眼睁睁的看着刘禅离开……
散朝后,姜维把张嶷扶起,张嶷这次没有拒绝,让姜维扶着他走下台阶。
“伯约,我这把老骨头留在成都也是多余,让我陪你北伐去!”张嶷有些请求看着姜维。
“伯歧,我劝劝你留下来,你看看你现在……如有什么闪失,岂不辱是你一世英名 !”姜维没有明说张嶷的身体状况,相信张嶷自己也清楚。
“伯约,不要把我当负担,我不是跟你说过,这次我回成都,从南中带回了“无当”部队,够你受用的,况且,你把我留下来和这些穿着官服人一天到晚放一起,不是让我早死吗?”
姜维真是拿张嶷没办法了,都扯到“死”了,“可这是陛下的旨意,伯歧就不要争论了。”
姜维送张嶷上马车后,以为把这件事推给刘禅,就此搁下了,哪知,天下真的和有他一样倔的人,张嶷当晚就上表刘禅,“臣当值圣明,受恩过量,加以疾病在身,常恐一朝陨没,辜负荣遇。天不违原,得预戎事。若凉州克定,臣为藩表守将;若有未捷,杀身以报。”刘禅看见此表,感动落下泪来,虽没有明令姜维带上张嶷,但也不再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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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中)
   
延熙17年(公元254年)陇右

六月的陇右还如往常一样,炎热弥漫四周,即使是傍晚的树林深处,仍可以感受到浮躁的游离,姜维呼吸着有些闷热的空气,自己一时间也不记得这是在陇右渡过的第几个夏天。
“加油!”张嶷哈哈笑声传到姜维耳朵里。
“加油!”赵广领着姜维的一群嫡系精锐呐喊声也毫不示弱。
全营兵士刚刚安营,几个无当的士兵又和姜维以前部队的几个士卒发生“口角”,最后就演变成了比试,这两只精锐部队,一路上是小吵小闹不断,不过因为没发生什么影响行军的大事,姜维有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一支是他的精锐部队,另一支是张嶷刚从南中带回的自命不凡的无当飞军,这样两只部队一起行军不磕磕碰碰才是怪事。
“不行,不行,再换人!”张嶷用拐杖敲打着地面,很不服气的说道。
“换人就换人,还怕不成!”赵广不示弱的说道,在周围盯了一圈,点着一个士兵,“你,上!”
被点到的小兵站了出来,卷起袖子,和对面的无当小兵再次架起了一条完整的原木,在两边使足了劲开始了一场新的较力,两边的呐喊阵容也各不示弱,开始了新一轮的加油声。
姜维看着张嶷和他背后的一群无当军队。当年,无当军队是由丞相迁移南方夷民所组建,因战士个个骁勇,以一当十,故称“无当飞军”,属王平的麾下,但因延熙三年南方发生叛乱,其势甚大,连将军向宠也在镇压叛乱中战死,成都只好派张嶷领无当飞军再入南中,才平定叛乱,至此,无当军队一直留在南中有张嶷率领,如今无当飞军从回成都,仍透着当年的风采。
“伯歧。”姜维静静的走到张嶷身边,眼神中似有到一旁商量事情的意思。旁边的士兵正鼓足劲的加油,有些是没看见姜维,有些是因姜维没有招呼,也就没有顾及。
张嶷想挥挥手,让士兵停下来,他担心他一走没人压得住场,一会搞出事情来,没想到却被姜维阻止了。“没事,伯歧,赵广有统兵经验,让他们乐乐好了,而且过不久廖化将军率大军前来,到时严明军令,想让他们乐乐都不成了。”姜维笑笑。
“那行。”张嶷见姜维都不反对,示意他儿子张瑛把无当军队看好,和姜维到一边去了。
“怎么,伯约。还在担心明天?”张嶷看着姜维闷闷不出声,知道姜维在担心明天去狄道城,李简是否真心投降的事情。
“伯歧好像一点都不担心!”姜维看着张嶷虽拄着拐杖,行动不便,但脸上依然是如此自信。其实姜维也曾“埋怨”过自己,一个月前自己为什么就没狠下心来,拒绝张嶷北伐,但最近他越来越觉得自己没有做错,别看现在张嶷行军辛苦,但一天到晚都是笑声不断,也许这就是战士的夙命,注定你的一生都应该绑在战场。
“伯约,我不担心李简的诚意,反而担心李简的手下和狄道百姓。”
“伯歧的意思?”姜维看看张嶷。
“伯约,现在李简突然秘密请降,相信一时之间狄道士兵和百姓想必都难以接受,可按计划,我们一入狄道,立即就必须挺进襄武,现在我们的部队不过四千人左右,如果到时狄道有变,我们的作战计划可就得被打乱。”张嶷解释道。
姜维点点头,他也只有祈求一切顺利,廖化能带领大部队随后快点赶到。
“不过伯约,这也是最坏的打算,你也不要太担心!我还等着这次断掉陇右郡后上表做这的守将了。”张嶷说后笑笑,笑声中仿佛认为刚才的一切担心都是多余。
守将!姜维听着张嶷的笑声。这次北伐,姜维虽已备足了粮草,但一路上仍和羌胡多有接触。姜维在路上和张嶷聊到羌胡的时候,张嶷对姜维的羌胡政策多有置疑,提到对待羌胡不应只是利用,更应治理,才会有更大的受益,甚至夸口如果他来陇右当守将,治理羌胡,保证让姜维以后北伐粮草不愁……

此时,廖化和张翼已经领着三万蜀兵,挺进陇右。
“廖化将军,天色已晚,我们不如今天就在此安营休息。”征西将军张翼建议道。
廖化迟疑了一下点点头,毕竟身后是去准备作战得三万士兵,可不能赶得太急。士兵们听到命令后停了下来,开始临时准备安营休息,不过廖化还是一脸的着急。
“廖将军,你是否不放心前方战事。”张翼走过去问问,他现在也是忧心匆匆。
廖化看看张翼,他和张翼认识二十多年了,而且现在还是官位相当,不过一起这样并肩作战还是第一次,“昨天伯约派人传过消息,算算时间,他们应该快进入狄道了。”廖化一提到狄道,就想到姜维和张嶷的作战计划,心里就开始七上八下。
一个月前,姜维,张嶷,张翼和一对无当部队从成都回到汶山郡,虽然姜维三个月不在汶山郡,但丝毫没有影响到迁军武都郡的计划,经过廖化和王嗣三个月的忙碌,剑阁和孔函谷一路的粮道已经全部打通,军队也已经迁了大半,随时可以投入北伐。
“什么,伯约!你要先带着三千精锐部队快速进入狄道?”廖化一听,马上反对。李简是否诚意请降,还没有十足的把握,就带着部队这样孤军深入,不要命了。
姜维听到廖化的反对,并没有任何动摇,“不错,我想兵分两路,一路由我和张翼将军现率精锐快速进入狄道,狄道一平,我则东进襄武,陇右郡可断。一路由廖化将军和张嶷将军率领大军迅速跟进,以防魏军对陇右的反扑。”
“不行,不行!”廖化依然反对,“现在李简是否真降都还不清楚,如果李简假意投诚,你和几千精锐不是去送死?”
张翼第一次来北伐议事,而且他在这个大帐内,发现并没有他原先设想的上级与下级的威仪,现在听到廖化的反对,一时之间也不置可否。
站在一旁的张嶷却是毫无顾及,“元俭,现在魏国正忙于内乱,哪有心情专门来打我大汉的主意,况且陇右魏国骑兵一向轻视我大汉步兵,也不会有这等闲功夫,李简请降肯定没问题。”
“话是这样说,但也太冒险了!”廖化虽然是战场老手,但是这样的提议他一时还是没办法接受。
“廖化将军,我意已决!”姜维再次发话,话还如刚才坚定,“当年丞相北伐用尽办法去调开魏军的兵力,就是考虑到大汉兵力有限的问题。现在魏国洛阳忙于内乱,相信现在陇右的魏军没有把心思放到我军上,李简又悄悄请降,此来天赐良机,怎可白白浪费。”
廖化听候无可奈何看看姜维,知道他是拉不住姜维。
“不过,伯约,为什么不带上我和无当军队一起去奇袭陇右?”半晌后,张嶷听见作战计划已经敲定,但是怎么把他留在后面了。
张嶷疑问而自信的看着姜维,不过姜维半天没回答,张嶷看看自己的腿,知道姜维在担心什么。“伯约,无当部队最擅长的就是奔袭,不带他们太浪费,而且他们还沾有南方的狂妄习气,留在后方和大军相处反而误事。如果你不嫌弃,你带上我儿子张瑛,他和这支无当部队多有相处,相信会帮你带好这次军队。”
姜维听候还是没有做答,反而开始向王嗣询问粮草之事,直到议事结束,大家散去,姜维都没有回答张嶷。
……
廖化在回忆起一月前汶山郡大帐内的议事,看看旁边的张翼,经过一个月的相处,他现在觉得姜维最后决定带上张嶷是对的,因为张翼做起事情来太缺灵活,如果带他去奇袭,稍有闪失,估计立即拿不出什么好的主意……廖化还能回忆起来那晚议事后,姜维在帐外踱步到三更,在廖化心里,姜维一向对北伐事务雷厉风行,还很少这样犹豫过……
“伯约,还在考虑是否该带上张瑛?”都相处多年了,廖化对姜维的脾气摸得很清楚。
“廖化将军,还没有休息。”姜维自己虽还没有倦意,但知道此时已是夜深。
廖化听候笑笑,“伯约,我觉得伯歧说得很有道理,那支无当军队我还没有真正带过,但我感觉的确存在伯歧说的这些问题。”廖化虽不赞成这次行动,但计划已经敲定,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帮忙。
      姜维没有对廖化有所隐讳,“廖将军,实不相瞒,张瑛是肯定要带的,我在想,要不要带上张嶷将军?”
      廖化想到张嶷在帐内的坚定自信和在出帐时的失望,摇摇头,这真的是件不好办的事情。
    “其实我是很想带上伯歧,这次作战计划他也参与制定过,而且这次我回汶山郡路上,注意到这支无当部队真正心服的只有伯歧。如果真的在奇袭中遇到什么事情,张瑛恐怕镇不住。”姜维叹了叹气,“不过现在伯歧的身体状况……”
    “其实伯歧的身子还很硬朗,就是腿脚有所不便,但是如果照料得当,不会影响行军速度。”
      姜维听候点点头,下意识的握握自己的剑,他明白自己今晚的决定非同小可,也许明天北伐的成败,就在他现在的一念之间……
      那晚过去后的第二天,全军接到了新的命令,张嶷,张瑛,赵广随姜维先率精锐快速准备挺进陇右,由廖化和张翼率大军随后跟进……

姜维和张嶷领着四千蜀军到达狄道城,李简将城门打开,并且率狄道吏民出迎。
姜维和张嶷下马,已经提前前来通知的一个蜀兵向姜维报告,“这位就是李简大人!”
姜维看着李简和他周围的降部,向张嶷笑笑,李简既然已经出门亲迎,可见诚意,相信狄道以平。
“李简大人肯弃魏投汉,实乃弃暗投明也。”姜维向李简说道。
李简却是不卑不亢,“将军过誉,魏国司马氏独揽大全,诛杀异己,简诚意投汉,保全家人,无想大汉果真不弃。”
“如果心向大汉之人,大汉怎可弃之?”姜维笑着说道。他看着眼前的狄道城,他经历过不少胜利,不过像这样意外的胜利还是第一次。
一阵客套以后,姜维按照原计划让赵广和张瑛留三千人先在城外驻扎,他和张嶷领一千人入狄道城。
晚宴以后,姜维开始像李简打听陇右的情况,李简也不再隐瞒,现在整个陇右都在观望洛阳局势,这次他又是悄悄请降,整个陇右已经对蜀军毫无防备,不过姜维此时还得到另一个开心的消息,他的老对手,魏国的车骑将军郭淮已经病重……
“伯约,现在李简已降,这么大的事情早晚会传到郭淮,陈泰的耳里,必须趁他们没有反应前赶快拿下襄武,否则就麻烦了。”张嶷像姜维建议到,既然狄道已经在手里,夺襄武就要和魏军比快了。
“可是伯歧你有没有注意到,就如你先前所说,李简的从部还对我军有怨意,而且整个狄道城也有些惶惶不安,我担心军队一撤,这里会有变故。”
张嶷点点头,而且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狄道是奇袭襄武的跳板,如果狄道出事情,那部队就会被困死在陇右,“可是战机稍纵即逝,要等到廖将军,至少要十天半月的时间,到时候,襄武估计已经做好了准备。襄武不取,陇右郡可断不了。”
姜维心里叹叹气,想不到狄道这么轻易的拿下后,担心的不是襄武,反而是狄道。“伯歧,不如你和无当部队留下来镇守狄道,我率军去袭襄武。”
张嶷听到这话,拄了拄他的拐杖,毫不客气的反驳,“伯约,你已经数出陇右,陇右诸将都会慑于你的威名,不敢造次,我在这算什么?留我还不如不留。如果真要去袭击襄武,也是我去,你留下来。”
姜维看看张嶷,如果现在在他面前的廖化,他会毫不犹豫的接受这个建议,他看看张嶷的腿……可是战场上你稍做犹豫,机会就不再属于你。
“那好,伯歧,你今晚就出城回营,明早一早出发,除了无当飞军以外,你让赵广还带上两千人和你一起去,我留一千人在此驻守足矣。”
张嶷拍拍姜维的肩膀,笑着说道,“不用不用,现在襄武毫无防备,兵带多了反而麻烦,我的一千多无当士兵足以受用,而且你的那支嫡系部队,脾气也不少,你不在我可不好管。”张嶷说完又是一阵大笑。
姜维听着张嶷自信的笑声,心想张嶷此去是否能攻下襄武尚不可知,但魏军没有防备,应该没有大危险,算了,就依这位荡寇将军吧。

以快正午,骄阳似火,即使是长期生活在南中的张嶷和他的无当士卒在如此炎热的条件下快速行军仍感吃力,况且,这里的空气少了些南方的湿润,更是觉得呼吸困难。
“父亲,喝口水吧。”张瑛把水袋递给张嶷。
张嶷接过水袋,大口的喝了一口,这鬼天气!“瑛儿,让全军加快一下脚步,争取明日黄昏前,我们可以赶到襄武。”
张瑛吸了口热气,他原本还建议让他父亲下令休息一会,看来是不行了,他擦擦额头的汗水,心里也开始抱怨头顶的太阳,不过他看看张嶷的腿,也挺感谢太阳的,他父亲一直因南方沾染湿气而颇受腿疾之苦,如果不是这炎热干燥的天气,这样行军,他父亲可能拄着拐杖行走都困难。
“将军!”一个前军探子急急忙忙大叫着跑了过来。
“慌慌张张的干什么?”张嶷没好脸色的看着来的前军探子,看这士兵满脸大汗的,想把水袋递给他。
“骑兵。”那士兵慌张的指着前方,“将军,前方有骑兵赶过来。”
“骑兵?难道是魏国对陇右的援军,”张瑛看看他父亲,“父亲,这次李简是秘密请降,怎么陇右的魏军反应这么快。”
张嶷生气的看看张瑛,示意不要慌张,转而问答那个士兵,“有多少人马?何人统领?离我军有多远?”
“有两三千人,离我军应该只有十里左右,领军的旗帜上写着徐字。”
徐?徐质!张嶷听候暗叫不好。姜维和他在成都时,姜维不止一次的提到现在魏国对陇右的控制能力,没想到会这么快!
“父亲,魏军来了两三千骑兵,看来襄武已有准备,我们要不要先撤回狄道和姜将军合兵一处再做打算。”张瑛建议道。
     张嶷没有立刻回答,半晌,他向张瑛吩咐道,“瑛儿,你立刻派两人回去通知姜将军,让他做好准备。”
    “那父亲,我们?”
    “其余将士立即准备迎战。”张嶷的话里没有任何犹豫。退?敌军还不到十里,他的步兵肯定来不及。打?一千多无当士兵去和两千多骑兵作战?张嶷不想思考了,狄道还在浮动之中,如果让徐质这几千骑兵这么轻松的过去,大汉军队在士气受挫的情况下,狄道肯定保不了,那这次北伐也就没着落了……他看看周围的无当士卒,现在战事突变,他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
    不到半个时辰,张嶷看见远方扬起阵阵尘土,他骑上自己的马,他原本以为这次由于腿疾,不会在上马作战,不过这也许就叫世事难料。无当士兵看见远方的尘土和张嶷上马的坚定,已经感觉到一场硬仗再等着他们……甚至是一场没有存活希望的战争……
    没多久,徐质的骑兵出现在前方,因为此次张嶷只是为奇袭襄武而来,并没有携带相应的防守骑兵工具,在防守不利的情况下全军的阵行马上被魏国的骑兵冲散,不过无当士兵也不是也没示弱,没有统一的指挥就几人一起独立作战,魏国的骑兵也渐渐被这些彪悍的无当士兵弄得失去了快速冲击的能力,整个战场早已一片混乱,分不清兵,将,只有人最原始的肉搏……火热的骄阳下,早已失去了炎热的意义,世间只剩下来自兵士杀戮的呐喊和周围游离着鲜血的血腥……
   
    残阳也许永远是残阳,少了朝阳的壮烈,就只剩下人心里的点点遗憾和哀愁,是残阳染红了大地,还是大地的鲜血浸红了残阳……姜维带着自己余下的士兵在大战后收敛着战死蜀军的尸体,张嶷将军刚才的遗体已经被找到,大战后,姜维也只有临时找一口薄棺草草收敛张嶷的尸体,等运回成都再进行下葬。
    姜维走到了张嶷的薄棺前,今天早上他才把张嶷刚刚送走,不过今天下午他就在狄道接到赵广来报消息。
“将军,不好了,张嶷将军刚才派人快马通知,张嶷将军的军队受到徐质骑兵的阻截。”
    ……
   “赵广,你现在替我领一千兵马坐镇狄道城,我马上领城外兵马去救!”
   “我?”赵广怀疑的说道。
   “说你行,就行,听着,看好李简和他的从部与家人。”姜维当时已经顾不了这么多。
    ……
    姜维还记得他赶到的时候,无当兵几乎已经全部阵亡,只有十几个士兵还在拼命的保护张嶷的尸首和受伤的张瑛。魏军的骑兵也已阵亡一半,其余的大部分都已经成了强弩之末,不过对于姜维,那时的情绪只有一个,就是将他面前的魏军全部千刀万剐……不到一个时辰的激战,徐质死于乱军之中,剩下的魏军也死的死,逃的逃……
    姜维扶扶张嶷的薄棺,手上的血不知是他自己刚才作战受伤留下的还是敌人鲜血,他觉得薄棺中将要带走的不仅是一个将军的尸体,而是一个同路的同伴和那爽朗自信的笑声。
    “哈……伯约,等陇右郡一断,我就上表做此地守将,保你北伐军资不愁!”
    “伯歧,如果愁了了?”姜维半开玩笑的说道。
    “愁了?”张嶷自信的笑着拍拍胸膛,“那还不简单,甘受军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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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下)
   
延熙17年(公元254年)陇右

    “放!”陇右八月仍是炎热,骄阳下,随着姜维一声令下,襄武城下,一百多蜀兵弓弩手的放出的火箭穿射云霄,向襄武城上飞去,在密密麻麻的一阵火箭下,襄武城上的魏兵出于本能的躲的躲,挡的挡。蜀军擂鼓呐喊,几百士卒趁此时抬起云梯,又开始了对襄武的新的一轮进攻……躲过一阵火箭后,魏兵也对蜀兵展开的新的防守攻势,巨石,羽箭纷纷具下,大部分正在爬云梯的蜀兵被一块块从城上摔下的巨石砸死砸伤,从云梯上惨叫着掉了下来,少部分刚刚爬上城墙,就被几个魏军联合砍杀,扔了下来。正面攻打的城门的蜀兵应为被城下阵阵密集的羽箭所阻,很难连续的靠近城门,对城门难以形成有利的攻打。
     擂鼓呐喊伴随着士兵的惨痛叫声在炎热中裂人心肺,姜维额上的汗珠颗颗滴下,他抬头看看头顶的太阳,已过了正午。
    “伯约,已经过了正午,要不要另外在调集部队继续攻打?”廖化看见这形势,估计这支部队已经到极限了。
    姜维用已经汗湿的手握握剑,“让赵广传令下去,带部队继续跟上,不要让襄武有喘息之机。”
    姜维看着眼前的局势,攻打襄武已经半月有余,蜀兵的损伤也不少,不过襄武仿佛却是越攻越“固”,如果今天襄武不破,看来他需要改变作战计划,以为长计……
   
夜里,蜀营内,姜维,廖化,张翼,赵广坐在帐内,连续的攻城已经让这四位将军有些疲惫和急躁。
   “伯约,我们已经连续攻城半月有余,襄武一直没有攻破,估计魏国增援襄武的兵马也不久便会到达,我军远到而来,可不能在此长耗。”廖化和姜维共事已久,说话从就不卖关子。
    姜维没有立即做出回答,面对现在的襄武,他也拿不出好的法子。这次他率前军奇袭陇右郡,本一切都还顺利,可襄武却晚了一步,还折了张嶷。一月左右前,廖化和张翼率三万大军一到,稍加休整,他就立刻率军攻打襄武到现在。襄武是他进军陇右的重要通道,如果襄武这道坎儿迈不过去,他就没办法断掉陇右郡继而顺利攻打陇右的其他诸郡,真正撼动陇右。
   “卫将军,大汉大军本就远道而来,未加休整,就攻打襄武二十余日,现在兵士多有伤亡和疲惫,再这样攻打,末将担心兵力必然疲惫……”张翼说道,却被姜维挥手打断了。
   “张翼将军,此事维已有打算,将军不必太过虑。”姜维有些不悦的说道,这几天议事,张翼已经不止一次的提到这句话,久而久之,姜维已经不想再听,难道大汉军队就这么经不起战火。
    “赵广,你立刻传令下去,明天继续攻打襄武,不得有误。”姜维向赵广说道。
    “张翼将军!”姜维看看张翼,“劳你明天组织兵马四处奔走羌胡?”
    “奔走羌胡?”张翼不明白姜维的意思。
    “羌胡反魏之心久矣,现在陇西郡大都在我军的控制之下,相信羌胡各部落已经都是蠢蠢欲动,既然襄武短时不能攻破,我担心久而全军疲惫,我想联系羌胡并力攻打陇西以为长计。况且羌胡一直是魏国的大患,我军在此煽动羌胡,郭淮和陈泰不会看着不管。”姜维眼里瞬时透出一丝期待,既然襄武暂时不能攻下,他就想想怎么让魏兵自己出来。
      
而在同时的南安郡,陈泰也还没能入睡,他正一脸担忧的在郭淮府内的大厅内等着郭淮,郭淮本已重病缠身,最近少理军务,但是现在陇右战况严峻,陈泰也不得不深夜打扰。
     “玄伯,襄武的情况怎么样了?”郭淮披着件单衣走了出来,向陈泰询问道,声音明显没有往日的沉稳。
     “郭将军请放心,今天襄武的援军已经派去,从刚才襄武的守军回报,姜维虽然攻打襄武甚急,但是短期内襄武应该暂保无恙。”陈泰回报道。
      郭淮点点头,这个姜维,可是一点安宁日子都不肯给他,去年才带着几万兵马往南安郡跑了一趟,今年又利用李简请降的事情摸进陇西郡,连临时接到消息去打听前去虚实的讨蜀护军徐质也突然战死,更麻烦的是一月前几万蜀军又突然冒了出来,不过稍有庆幸,襄武暂时未破,让蜀军对陇右的攻势还行不成什么大的威胁。
     “郭将军,襄武虽暂可保,但姜维达到陇西郡已有两个月,长此下去,如果姜维在陇西郡站住脚跟,煽动羌胡,形势恐怕对我军不利,我们要不要适时出击,挫挫姜维的锐气。”
      郭淮摇摇头,“姜维这次竟然敢先领几千人马孤军深入而来,又让几万蜀军紧跟其后,相信已经做了与我军大战的准备。姜维擅长奔袭野战,我军现在主动放弃襄武的有利防守,去应对姜维的奔袭部队,绝非上策。”郭淮虽然现在身体是不行了,但是脑子还是清醒。
    “可襄武只是一时阻拦,羌胡问题一直是我国大患,如果任由姜维煽动,羌胡一旦和蜀军合力,届时必然祸乱陇右,一发不可收拾。”陈泰在陇西已经呆了多年,这些情况早有了解。
     郭淮听了陈泰的话,不知是现在陇右严峻的形势还是自己的身体状况,不免感到有些头晕,“玄伯,你的担忧我明白,可是我军现在在陇右的兵马虽然多于蜀军,但是蜀军现在士气正盛,如果强要出战,并非就能获得全胜,即使能够获胜,也必然伤亡惨重,我军兵力一失,羌胡就难以控制,到时的麻烦会更大。”
    “那将军的意思?”陈泰看着郭淮。
    “玄伯,你派人告诫襄武守将,现在只需坚守不需出战。这次姜维虽然迅速攻占陇西郡,但是我军主力未失,时间匆促,相信羌胡还不敢轻动,我即刻上表朝廷,请求洛阳快速增派援兵。”郭淮和姜维交了多少次手,郭淮可能从来都没想过向朝廷求援,但是这次的形势却由不得他……

    郭淮和陈泰那晚交谈后,魏军打消了快速救援陇西郡的念头,暂时以襄武阻止蜀军进军,等待洛阳的援兵到后再坐打算,魏国洛阳朝廷接到郭淮的上表后,朝野震动,立刻也做出决定,迅速让镇守许昌的魏国卫将军司马昭领五万大军镇守长安,增援陇右。姜维再接下的一月,由于襄武不能攻破,也开始改变迅速攻占陇右的计划,为蜀军长期作战积极的做好准备,他在继续和廖化不停的抽调部队攻打襄武的同时,另外还派张翼联络羌胡并力攻打陇右,派赵广安抚刚刚陇西郡归降的魏军,以免大军长期作战生出乱事。两国大军虽一月有余除了在攻防襄武上没有大的战事,但剑拔弩张的气氛使战局的扩大一触即发。
    这日黄昏,姜维,廖化和张翼如往日又在帐内议事,赵广因为现在回狄道安抚降部,还未归来。襄武至今未破,姜维本有些心烦,不过刚刚前军探子给他带来的消息却有些让他喜出望外。
   “姜将军,此事当真,司马昭回了洛阳?”张翼有些不敢相信这个消息,这几天蜀国大军攻打陇右甚急,前几日才从长安传来消息,说司马昭要来驰援,怎么又回了洛阳。
   “具体情况不清楚,但司马昭已经回了洛阳确实事实。”姜维笑笑,他正在想象现在郭淮听到这个消息时重病心急的样子,不免心里乐一乐。
   “伯约,陇右如此形势,司马昭突然放着不管却回洛阳找他哥哥司马师,看来现在魏国洛阳比这儿热闹多了。今年三月虽说只是魏臣张辑,李丰密谋夏侯玄代替司马师作大将军,但事后,魏国张皇后却被废,而且看现在的形势,说不准,张辑和李丰这样干真的有魏国的皇帝曹芳撑腰。”廖化一脸兴奋的说道,这么多年的无果的北伐生活,让他早有些倦意,不过等了这么久,此刻蜀军在陇右获得优势,魏国却因国内政变无力西顾的机会下,他却是对这次北伐作战相当的期待。
   “张翼将军,羌胡那边联系的怎么样了?”姜维向张翼询问道。
   “各地羌胡还些犹豫,”张翼勉强的说道,“不过只要我军能够快进,让各地羌胡消除疑虑,自然就会和我军并力攻打陇右。”
    姜维点点头,“襄武已经抵御我军攻打两个月了,已是城破人乏,而今司马昭又回洛阳,守将士气必然低落,只要我军再加速攻打半月,破城绝非难事。”姜维自信的笑笑,算算时间,这一刻他已经等了多少年。
   “报。”一个士卒突然来到帐内,“卫将军,王嗣将军从大汉紧急来信?”
   “王嗣将军!”姜维问问,着急的从士卒手里接过信。
    王嗣这个时候来信,张翼和廖化也是纳闷,他们看看姜维,姜维脸色开始不对,脸上的自信慢慢充满愁色。
   “伯约,王嗣在后方是否遇到麻烦事情?”廖化上前问问。
“王嗣来信,关于军粮一事大汉各地又开始互相推诿,已经近一个月没有如实给前线运粮,现在他正在汶山郡想办法筹集粮草,不过估计也只能撑一个月左右。”
“一个月?”廖化埋怨道,“仗这样打下去,我们至少要准备在陇右过冬,没粮怎么行?”
姜维拿着手里的书信,突然感到有千斤脚镣绑住自己的双脚,怎么他才离开成都不到半年,粮草又出现问题……
夜里,还有些混合着闷热的秋风吹拂着大地,姜维站在蜀营外看着克服中原的大旗被吹得哗哗作响,记得二十多年前,丞相也曾经这样站在营外,当时司马懿在上邽被丞相大败,陇右的胜利就已经近在咫尺,可李严突然来信,后方大雨阻塞,粮草无法运送前线……姜维深吸了口气,拉回自己的回忆,他刚刚已经差人立刻回成都,上表陛下下诏催运军粮,不过半年前的成都生活让他自己都怀疑这样做是否有用,但愿有用吧,现在毕竟陇右的胜利乎在望,而且在他身后并没有李严这样的心怀不轨的大臣,即使陛下没有“闲暇”,朝内应该也会有大臣支持……姜维想到此,脑里不禁浮起过去张嶷爽朗的笑声,“伯约,等陇右郡一断,我就上表做此地守将,保你北伐军资不愁……”
   
    延熙十七年九月,原本战火的弥漫的陇右却在突然间无声无息的安静,魏国在洛阳持续近一年之久朝内政变最后终于以大将军司马师废帝曹芳而结束,十月,司马师迎十四岁的幼帝曹髦入洛阳为帝,同时大将军司马师被与假黄钺,入朝不趋,奏事不名,剑履上殿,从此司马氏开始彻底控制曹魏政权。正当魏国洛阳忙于内乱,重病的魏国车骑将军郭淮却深为忧虑陇右局势,如果洛阳再不派援军,也许他真的只有选择和姜维硬拼了,但令郭淮没有想到,姜维突然之间停止攻打襄武,下令拔了陇西郡狄道,河关,临洮三县百姓和蜀国大军一起无声无息的撤回蜀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