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句弹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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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平静单调到近乎乏味的生活里,与人"吵架"似乎也成为了一种乐趣.
前日在琴台群里,我因为脱口而出的"桐城谬种"四个字,与人争论得几乎就兵戎相见了,(没有兵戎相见的原因自然是因为是在网络上,两人不是对面相见,不具备那个条件)但面红耳赤四字是绝对不夸张的,虽然我没见到他,但是我自己是脸红了,当然我是因为比较兴奋的原因.平日里,自然不会没事就和人争论什么"桐城谬种",若对方不是学文学的,也许会觉得你是个疯子.
起因是这样的,某日某人在论坛里说他是桐城人,我于是说,好羡慕啊,"桐城谬种"我倒是十分欣赏那群人,文章做得忒好.于是乎此人就觉得我污蔑了"桐城派"那帮文人 ,我极力为自己申辩说我没那意思 ,我是贬义褒用,谬种是说欣赏他们能够坚持自己的文学主张,何况这个短语不是我创造出来的,我是从书上看到直接引用的,没想到此人不依不扰,非要说我污蔑了那帮文人说是那是文学革命时候,新派文人贬低旧派文人说的侮辱性词汇,于是我说,您那桐城派的也不客气,还说别人是妖孽呢,此君听了此言想必火气更盛,于是说到,你想想人家称你为支那人,你有什么感想?我说,难道称你为支那人你就是支那人了吗?没有侮辱怎样图强,耻辱有时候只是让我们记住自己曾经不够好的地方让自己变得更强而已,此君随即言:"你真的觉得你有资格和我辩论吗"又说"我不会以自己的学识去压倒别人"我听了此言,急忙道歉,随即准备离开,此人当然是有深厚文学素养及造诣的,小女子心下叹服,但是这样的心胸气量还谈什么学问,还自诩为有识之士!(浪子你若是看到此文,莫怪丫头我直言,我素喜欢明着说话,不会暗里损人,)但是我始终还是觉得很开心,有时候真想好好的与人吵吵架,往往吵过之后,自己会发现些什么也不一定.今日又查了相关资料,欣喜看到一段相关的描述, 现摘录如下:
“目桐城为谬种,选学为妖孽”(《新青年》4卷3号《文学革命之反响》)也成了人们的共识。这两句口号由于指明了文学革命的对象,在当时深受欢迎,所发挥的作用,亦不言而喻。
今天,人们已经牢固地将“谬种”和“桐城”,“妖孽”和“选学”联系在一起。但是,当我们以冷静的眼光重新审视那段历史,寻找那两句话产生的原因时,我们会发现,原来人们误解了那句话的最初含义。
钱玄同致陈独秀的信是这样写的:顷见六号(按:应为五号)《新青年》胡适之先生文学刍议,极为佩服。其斥骈文不通之句,及主张白话体文学说,最精辟。……具此识力,而言改良文艺,其结果必佳良无疑,惟选学妖孽,桐城谬种,见此又不知若何咒骂。虽然,得此辈多咒骂一声,便是价值增加一分也。(《新青年》2卷6号)细细分析这段话,可得出以下几个结论:
首先,“妖孽”、“谬种”这里指人。“见此又不知如何咒骂”很明显不是针对派别来说的。(请注意此句话:此骂不是针对派别而说的)
其次,从“见此”这个词可看出,时间应为当下,是目前,确定为整个桐城派和文选派,也说不通。
第三,所指对象即人的一个显著特点是好骂(当然最主要的是反对新文学,白话文),而且有骂的历史,要不怎么说“又不知若何咒骂”呢?
从上面几点来看,将这里的“选学妖孽,桐城谬种”视为“目桐城为谬种,选学为妖孽”是不正确的,二者不管从对象还是时间上都有一致之处。 "
由这段论述也可看出,"桐城谬种"兴许便不是污蔑性词语,即使是,它针对的对象并不是桐城派,但这已经不是重点.由此我忽然想起今人之一种心态:"自满之心常有,而自悔之心常无"比如说出去竞争岗位什么的,往往只说自己的优点不说缺点,填履历表的时候,说道优点能力往往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而缺点却是不痛不痒,略提便过.这却是为什么呢? 也许是缺乏一种坦荡与心胸,对事,对人,甚至对文都是如此.
子曰:吾日三省吾身.而在今天,每日三省吾身的人又有几多.这是一个浮噪的时代,看似轰轰烈烈,生命辉煌如同一座城堡,而我始终觉得好多城堡似乎是灰搭成的,缺少一个坚实厚重的内核,手一碰似乎就灰非湮灭了.
数日前,曾与一好友,谈起古诗词,我们两都很感慨,总是不知道今天的人写的古诗为何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读古人的诗,你似乎能感受到一种很超然的心境,是经历过风风雨雨过后的那种洒脱与从容,让人心里有惆怅,有低回,有辗转之思,可是大多数给人的是哀而不伤.任何惊心动魄似乎都可以幻化成笔下的云淡风轻,或者说,他们即使讲述的是惊心动魄的事可是叙述的时候,仍然用的一种云淡风轻的口吻.可是他们感动人也撼动人,无论是哪家诗,都有他自身独特的风貌.
于是我又发起了牢骚,我说,我最讨厌现在写古诗或者论今人所写之古诗开口就与人谈平仄韵律的人,我真的想很不客气的问他一句:"你到底懂不懂诗啊"诗最重要的是什么,是韵律,是平仄吗? (当然,小女子不敢自傲到我懂诗,但从小到大背了十多年,至少还可以说自己读过一些诗,因此下边议论可全当我以一抵百用,诛君大可一笑置之)
还记得《红楼梦》里,宝钗说:“你看古人诗中那些刁钻古怪的题目和那极险的韵了,若题过于新巧,韵过于险,再不得有好诗,终是小家气。诗固然怕说熟话,更不可过于求生,只要头一件立意清新,自然措词就不俗了。 ”
这说诗算是说得好的了,提出,韵过于险,再不得有好诗,终是小家子气,并且更进一步提出,诗是重在立意.说到此不禁想起东坡笑秦观和柳三变的话:"山抹微云秦学士,露花倒影柳屯田"说得带着微微的讽刺,可是仔细看去,此句除了说秦柳两位词风过于纤巧柔媚以外,也许还可以看做是批评他们词格不是很高.也就是立意不够高,或者新.东坡评的是词,但是放到诗上,也未为不可.此外林黛玉给香菱讲诗一节说得就更明白了.
且说香菱向黛玉请教如何作诗.黛玉道:"什么难事,也值得去学!不过是起承转合,当中承转是两副对子,平声对仄声,虚的对实的,实的对虚的,若是果有了奇句,连平仄虚实不对都使得的。"香菱笑道:"怪道我常弄旧诗偷空儿看一两首,又有对的极工的, 又有不对的,又听见说‘一三五不论,二四六分明'。看古人的诗上亦有顺的,亦有二四六上错了的,所以天天疑惑。如今听你一说,原来这些格调规矩竟是末事,只要词句新奇为上。"黛玉道:"正是这个道理,词句究竟还是末事,第一立意要紧。若意趣真了,连词句不用修饰,自是好的,这叫做‘不以词害意'。并且举例给予说明,这虽然是雪芹以黛玉之口说自己的诗论观,可是笔者以为这是说得极好的了,不仅说了做诗的具体方法,更论了诗,更教人如何鉴赏诗,窃以为他是真正懂诗之人.
从"诗言志"开始,中国文学便已经或明或暗的形成了这样一个传统:"文以载道"或者说是"文以明道"的传统,且不说载道或者明道,说到诗,至少能传情达意,才算得诗吧,否则无论平仄掌握得多好,韵用得多险多高妙,读去也不过味同嚼蜡,不得诗味.譬如,杨亿曾经有首诗题名曰《泪》,全首诗,每句都用了典故,对仗也极工整,可是若是不熟知中国传统文化之人,读了全诗根本就是不知所云.不过是作诗技巧的堆砌,审美价值却不知从何处谈起. 钱先生也曾在其"增补"之说中微微的讽刺了一下,我到认为不为过.
由此又看今人评诗之人,开口谈韵,闭口谈平仄岂不大有买椟还珠之嫌吗?而且在有了《人间词话》之后,这样评诗,似乎更显说不过去,王先生有言云:词以境界为上,有境界者自成高格,自有名句。说词如此,诗又何尝不是呢?何谓高格?也许可以理解成立意,品格。他还说得更白的有,境界非只指自然景物,喜,怒,哀,乐亦人心中之一境界,这更是说得精彩,似乎正与华兹华斯的话遥相呼应,华氏云:“诗是人类最强烈的感情的表达”。从这两者中其实可以看到诗的一些共通点。
当然,在白话诗兴起后,也提倡过诗应该有音乐美,形式美,建筑美的说法,并且得到广泛的认可与呼吁,可是这三点都是要建立在一首诗能够感动人心,能够扣到你心里最紧,最细的那根弦的时候之后而言的。
一首好诗总是可以在你的心里激起层层的波澜,不管那些波澜是纵横决荡的冲击你,还是轻佛揉弹的触动你,总是能让你产生与不读那首诗前不一样的感觉感情甚至人生观,那似乎才算得一首诗吧。
从“侯人倚兮”到“关关雎鸠”,到四声律的发现,从文人五言诗到严格的律诗,古典诗经历了一个漫长而缓慢的进化和演变过程,而后才慢慢成熟。可是那些最撼动人最瑰丽的诗篇应该鲜活在属于产生它的那个年代。不管是怎样的诗,不管是单句,还是律诗,只有真正能撼动人,能感动人,能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突然跃到你的脑海,带给你安慰,鼓励,共鸣的诗,那也许才算得一首好诗。
于是我又不得不提起一些我想说却始终没说的话:在今天,我们已经失落了那个写古诗的时代。并且我想很不客气的说一句,好诗已经被唐人写光了,我且不说那些发光的名字,你去看看唐传奇,俗讲,变文,甚至连史书,都能读出浓得化不开的诗味啊。离去那个梦幻般的时代后,即使我们能再写出好诗,但是味儿一定已经不同了.
川大文新院的四才子之一,周裕楷教授算是我见过的今人写诗中非常好的一位了,格律谨严,韵用得好,典故化用更是已趋化境,不留神会让人产生错觉,那是唐人或者宋人写的诗,可是细心读还是会发现,有些东西,有些感情毕竟与那个时代的人有些隔阂。当然个人认为周老师的诗更趋于宋人,正如严沧浪所言:“宋人是以才学为诗,以议论为诗”周老就颇有以才学为诗的迹象。
也许我这样讲会有厚古薄今的嫌疑,可是还是觉得至少现在这不是一个属于古典诗的时代。不管是从《文心雕龙》,《说诗睟语>>,<<沧浪诗话>>或者其它一些说诗说得教好的书籍或者诗论家,你始终会发现,诗有它自己的生命逻辑.更有它自身的规律与兴盛期.
经典永恒,流行同样也美丽,为什么不能用一种宽容的心去看今日诗坛呢?古诗有古诗之妖妙,今人有今人之智慧。所以某些时候我们不必苛求过甚
[ 本帖最后由 花亦怜侬 于 2008-4-8 13:47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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