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印

好女如墨

本主题由莲的心事于 2008-4-5 14:35 加入精华

纤手凝香

秀才

Rank: 2

1楼大中小发表于 2008-4-4 10:12 只看该作者您是第 2188 个读者

好女如墨

            好女如墨

一连几日，天空都笼着一团阴霾，无论何时何地望向窗外，入眼皆是一片暗沉天光。昨夜忽然转晴，赤足坐在窗台上，俯看脚下万顷灯火繁华，渐渐于眼底模糊为无数颗流星，深蓝如墨的天上一钩清月，低得像是触手可得。拂去窗上那层淡薄的水气，眼前景物渐渐清晰，仿佛有盏小小的灯火，隔着无数重风雪长夜，终于照在指尖那缓缓洇开的水痕之上……

倏忽想起小时候，握着毛笔在老油竹纸上临字，看墨迹沿着纸张的纹理淡淡洇开，浓淡参差的边缘透着一种天然而异乎寻常的美感。我那个年纪用的墨，清一色是北京“一得阁”制品，现成的墨汁装在长条塑料瓶子里，用的时候，只须倒在放了丝绵的墨盒里，舔饱了笔，便可以写字了。所以，湖笔、墨汁、宣纸、端砚几样“文房四宝”中，砚离我是最遥远的，也因此而无从感受“墨与砚若相恋恋”的雅趣。

   据说，制墨始于西周，在五代十国时期的南唐，由安徽人发扬光大，开创了徽墨工艺的先河，就连制墨的匠人，也被南唐国主赐李姓。徽墨更是从此闻名至今。

   而最教人心生向往的，还是眉墨。书上说，眉墨的砚台极小巧，略加一点儿水，拈了墨杵在上面缓缓研开，便见到一汪青翠的颜色，像极了墨品中流传有绪的“一池春绿”。想那对着铜镜的粉脸上，淡淡勾勒的两笔涓秀如烟，斜斜飞入绿鬓之中，鬓旁金珠累垂，玲珑有声。

   那该是怎样一幅动人的图画？

   难怪张敞为新妇画眉而始终乐此不疲，就连那暴虐的隋炀帝，不是也在看到吴绛仙对镜画眉时，感叹秀色可餐么！

   记得刘墉在一本书上说，家里有几块祖传的徽墨，是用麝香、玉屑、珍珠粉、珊瑚末，跟那千年老松树烧出来的烟和在一块儿造的，即使不小心掉到水里，两个月也不会溶化，听起来简直像是神化故事一般。所以，刘墉每每见到古画，便忍不住去留意那墨沈中是不是真有金玉之屑。一次，裱画的师傅告诉他，就算真有金玉，这么多年也掉了，只有墨几千年不变，就算纸绢都黄得不成了样子，那墨迹却还是清晰不改。

   说得真是精彩！

   不过，我还是喜欢他笔下那段关于祖传徽墨的描述，更喜欢他顿悟之后最终对那金玉的否定。墨之为墨，正如我之为我。精致的内心无需妆扮，那些徒具其表的华丽与繁复，必将随着时间而灰飞烟灭，本真的自我将会慢慢浮出水面。

   好女如墨。既勾得出骨格清奇的文字，也画得出斧劈皴坚的岩石。更多时候，便似那端砚中幻彩流离的倒影，处处灵动，亦如同月下卷起风荷的轻盈，带着清凉芬芳的水汽，刹那间浸润无声，而后更是余韵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