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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连载——《青丝络》

本主题由 1粒尘中沙 于 2008-7-26 10:15 推荐主题
           


           第四章  共君此夜须沉醉
   


    夜,睢园。
    文麒穿一件雪白长袍,慵懒地靠在一张软榻上。自回来之后,他一直默不开口,不知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灯下,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中明灭闪烁,仿佛有两簇阴郁的火焰,在不停地窜动。
  婴宁忙前忙后地替他清理身上的伤口。可是我知道,最重最痛的那一道伤,在他心上。
  除了烟绯,或许没有人可以真正伤到他。身体上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不需几日便可以愈合,甚至,连痕迹都不会留下。但是,心口上的那一道呢?
  我在铜盆里绞了一条手巾,伸手递给婴宁,她转身来接的时候,我看到她眼中隐隐的泪光。这个娇媚可人的女孩儿,此刻一定心疼得不得了,伤在文麒身上,又何尝不是痛在她的心上?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爱情这样东西,是这个世界上最让人欲罢不能的。你越是想丢开手,它偏偏越往你心里钻,可是,等到你想抓牢它的时候,它又飘渺得让你无迹可寻……
  “爷,还疼么?”婴宁轻轻替他擦着脸上的血痕,柔声问。
  他有些不耐地挥了挥手:“为何弄了这么久,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伤。”
  婴宁幽幽叹了口气,声音有些哽咽:“这会子又说不打紧了,刚刚回来的时候,浑身上下像个血葫芦似的,真真吓死人了……”
  “你们这些女人,胆子就是小……”说了一半,忽然住了声,瞥我一眼,却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谁说女人胆子都小,”可儿接着文麒的话茬儿说道:“我看香懿姐姐的胆子偏就大得很!”
  “不错!”媚儿也在一边随声附和道:“香懿姐姐不但敢去妓馆,而且,还敢跟男人打架呢!”
  两个小丫头一脸崇拜地看着我,令我哑然失笑,也许在她们看来,我今天的所作所为的确有些不同寻常。
  “宁儿,给我拿壶酒来。”文麒淡淡地吩咐着。
  “爷,都这么晚了,您还是早点儿歇着吧......”婴宁咬着嘴唇,心疼地望着他。
  他仿佛没有听到:“那坛酒在梅树底下封了一个冬天,你去吩咐冰砚,叫他现在就去园子里,马上给我取出来。”
  婴宁求助地看了我一眼:“姑娘,你也劝劝他,我们这些人的话,他只当耳旁风。”
  我看了一眼文麒脸上的表情,转头对婴宁一笑:“你今天就再依他一回吧!”
  “姑娘,你怎么也帮着他!”婴宁叹口气:“这一喝起来,必是半宿半夜的……”
  “你以为,我能拦得住吗?”我笑着去牵她的手:“走,咱们两个一起出去,我也该回房了。”
  “等一下,”文麒从软榻上站起来,一双幽深的黑眸望住我:“能不能留下来陪我喝两杯?”
     夜渐深,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檐铃下落在银碗里的雨滴,细碎得如同一首婉约的长歌。
  回廊下点着一盏明角防风灯,一团淡黄色的光亮裹在氤氲水汽中,看起来萧瑟而又迷蒙。窗前疏疏种了一树梨花,一树海棠,繁密的枝叶婆娑摇曳,在窗上投下两道暗影。
  风是潮湿的,空气是潮湿的,连心仿佛都是潮湿的。我抱着一只小小的手炉坐在文麒对面,却仍然感到一阵阵凉意。
  灯下,是他斧凿刀刻一般的侧影,苍白的脸,漆黑的发,就连脸上清晰的瘀痕在此刻都显出几分凄艳。见他一杯接一杯地把酒灌进喉咙,我仿佛已经透过他的身体看到——那酒,和着痛一起慢慢淹到他心上去。
  酒是酸甜清冽的青梅酒,人是欲醉未醉的断肠人。
  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我提起酒壶,注满他面前那盏乌银洋錾的酒杯;已经不知是第几次,话到嘴边又被我生生咽下。
  婴宁用台盏端来一壶合欢花浸的绍兴酒,说是可以治疗跌打损伤,还能缓解疼痛。他却理也不理,偏偏把那又酸又冷的青梅酒往肚子里倒,气得婴宁含着泪赌气回房去了。
  良久,他才轻轻抬起幽黑的双眸,默默注视我的眼睛:“姑娘怎么不喝?”
  “可儿说,公子酿的青梅酒色如琥珀,闻香可醉,”我轻轻弯了弯嘴角:“既然如此,我只用鼻子嗅嗅就该知足。可如今,已喝了三杯,似我这般不懂饮酒的俗人,如果再喝下去,岂不等于暴殄天物?
  “姑娘可知,这酒有何不同?”他的嗓音略略有些暗哑。
  我轻轻摇了摇头。
  他缓缓举起酒杯,神色之间有些东西,却是我所不能了解的。
  “此酒入口清甜,回味微酸,饮后唇齿留香,余韵满腮,让人误以为千杯不醉。”他叹了口气,仿佛在喃喃自语:“可是,推杯换盏、低酌浅斟之际,它却悄悄入心入脾,不知不觉间攻城掠地……待你发觉,却为时已晚,必定心神俱醉,难以自持……”
  我静静听他说完,方才有些明白。这番话说的哪里是酒?分明是情!难怪他今晚非要喝这青梅酒,原来,此酒关情。
  “公子既然明白这个道理,为何不加以节制?”我深深看了他一眼。
  “节制?”他微微一笑,那笑却是苦的,“爱酒之人,哪里懂得什么叫做节制,即便多饮伤身,又当怎样!就好比此刻,文麒不求其他,只求一醉......”他端起杯里的酒,一饮而尽,那份来不及掩饰的心碎与疼痛,仓皇间全部落入我的眼中。
  心头不由微微一牵。蓦然想起他亲绘的烟绯小像——何样的情思与顾怜,才能于笔下凝成那样一幅缱绻的画卷?那画中人儿的眉眼,想必是他衾枕之上朝朝暮暮的思念。可是,那个芙蓉簟上的人儿,她的梦魂又知落谁边呢?是不是早已飞渡关山,落入那烟霞辉映的梅窗之内,温润如玉的情郎身畔?
  那些曾经有过的残梦,恍若袖底清风,缕缕萦怀。尘世轮回中不可避免的交错与纠缠,似跌碎一地的水晶珠帘,寸寸相思,却寸寸成灰。我们究竟该去怪谁?怪自己的情错,还是怪天意的安排?怪无常的命运,还是怪那掬挽不住的岁月与流年?
  或许,只能怪我们自己——明知缘浅,奈何情深!
  “来,我陪公子喝三杯。”我把杯盏凑近唇边,任由清冽甘甜的液体汩汩流入胃中,舌尖果然留下一抹酸涩。
  待我把杯子放下,却发现,眼神已渐渐朦胧起来。
  文麒提起乌木三镶的银箸,夹起一块用红花白糖腌渍的紫姜:“夜寒酒凉,姑娘噙一片在嘴里,可以驱寒。”却偏不放进我面前的青花瓷碟,而是径直送到唇边。
  我微微一笑,将它噙入口中。
  文麒一直紧蹙的眉头此刻才稍稍舒展,眼中浮上一抹令人悸动的温柔,半晌,才缓缓开口:“姑娘不怪文某轻薄?”
  “公子若真是轻薄之人,又怎会因情所困、为情而伤......”我握住酒壶的提梁,再次斟满他和我的杯子。
  “香儿...”他痴痴望着我,从那眼神便知,此刻必然是醉了。
  冷雨不住地敲打着窗棂,仿佛一刻也不肯停歇。廊下的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熄灭,只剩一缕青白的残烟,漂浮在苍茫的雾霭之中。
  我和文麒不知喝了多少杯,一坛酒已所剩无几。我摇摇晃晃地从椅子里站起来,脚底仿佛踩在棉絮上一样,深深浅浅地挪着步子。
  “我要回房了...”我跟他摇摇手:“拜拜......”
  “香儿,你在胡说什么...”他也站起来,似乎比我晃得还要厉害。
  我不理他,自顾自地冲出门去,扶着回廊的栏杆,一路摸索着向前走去。夜凉如水,烟雨霏霏,一阵冷风吹来,我不禁打了个寒战,酒也仿佛醒了一半。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紧紧揽住我的肩膀,遮住了栏杆外的斜风细雨。没有灯,也没有月,我只看到风中摇曳着的白色衣襟。
    他默默拥着我,身体的热量隔着衣服传递过来,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温暖。我半靠在他怀里,蹒跚着在黑暗中摸索前行,辨不清方向,也不知究竟要去哪里。一阵冷风夹着雨点飘进来,纷乱地打在我的脸上,冰冷而刺骨。我在他怀里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香儿,你冷么?”他的声音在我耳边轻轻响起,带着一抹说不出的怜惜。
  “还好......”我低低答了一句,声音却是颤抖的。
  他忽然转过身,把我整个人都拥在怀里,两条手臂用力箍住我的身子。
  我的脸被迫埋在他胸前,触到他一小片裸露的肌肤,他的体温如高烧一般灼热,结实的胸膛在急促的呼吸下一起一伏。我本能地向后退了两步,不料身后却正好是一扇门。门没有栓,只是虚掩着,轻轻一靠便向两边敞开了,我整个人一下子失去重心,抱着他向后面倒下去。
  他也跟着我一起扑倒下去,整个人就像条被子一样盖在我的身体上,手脚如藤蔓般缠住我不放。不知是偶然还是故意,他的唇紧紧贴着我的唇,温热的鼻息轻轻扑打在我的脸上、睫毛上。然后,我感觉到他的舌尖正缓缓拨开我的嘴唇,带着一抹甜滋滋的清凉,轻巧地探进来,与我的舌纠缠在一起。一阵莫名的悸动自心底最柔软的角落里升腾起来,在这个清冷的雨夜里瞬间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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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好纤手
故事情节感人,文笔精巧细腻,自然不雕琢。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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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绯其实就是“我”的前世吧?好浪漫哦!如果真的可以穿越时空,见证前世的爱情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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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世间情为何物,生生世世,绵绵无绝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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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鼓励,纤手出差中,回来再叙



[ 本帖最后由 纤手凝香 于 2008-3-31 12:39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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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漂亮的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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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好纤手,顺祝旅途顺利,期待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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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觉得有点雷呢   继续加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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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 繼續加油吧

[ 本帖最后由 spiritmoon01 于 2008-4-2 22:57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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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一片幽情冷处浓


   我一把推开文麒,翻身坐了起来。   
   门敞开着,天上无星无月,唯有混沌天幕下飘落的无边丝雨。廊前滴水檐下,仿佛挂起一道水晶珠帘,那道水帘在此刻成了极好的背景,映衬着文麒一袭白衣下的寂寥容颜。他坐在我面前的地板上,一双黑眸里盛满了令人心碎的落寞。有风斜斜吹入,拂起他的衣角和发丝,却如何也吹不散他眉弯的那抹轻愁……
   我的心一阵抽痛。
  文麒,我不是想伤害你,只不过,这突如其来的柔情到底算什么?是你在我身上寻到了烟绯的影子,还是想用我来安抚你对烟绯的痴心错付?如果真的如此,我们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恐怕今夜之后,你我就再也无法坦然相对!你对烟绯用情如此之深,也必然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即便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也总是一段不可磨灭的过往情怀。如今见了我,相貌与烟绯如出一辙,朝夕相对之下,难免心生爱恋,想必,你不过将那对烟绯的未尽之心、未露之情,全部转移到我身上罢了……
  时间恍若静止,就连空气也凝滞不再流动,只剩下两个不知所措的人儿,忐忑地猜测着彼此的内心。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伸出手:“我送你回房吧。”
  我把手放入他的掌心,他轻轻握住,把我从地上拉起来。我默不做声地由他牵着,转过长廊,再绕过倒厅的大门,才进入我住的那间房中。
  桌上那盏玛瑙料丝灯里还有烛火,皎洁晶莹,犹如明珠照乘,映出一片橙黄的灯影。
  进了门,他才轻轻放开我的手,将我鬓边几缕散乱的发丝掖在耳后,嘴唇微翕着吐出几个字,声音却轻若蚊蝇:“唐突佳人,姑娘莫怪……”
  我淡淡一笑,牵了牵他的衣角:“瞧,衣服淋湿了一大片,回去换了就睡吧,身上还有伤呢。”
  他默默凝视了我片刻,欲待转身。
  “等一等!”我叫住他,拿出一盏明瓦羊角灯,点了一支小蜡放在里面:“这个不怕雨,你拿着吧。”
  文麒接过那盏灯,目光却依旧在我脸上流连,手中的灯火竟比不上他清透闪亮的双眸。他附下头,清凉柔软的嘴唇在我额头上轻轻啄了一下,然后,转身疾步走了出去。
  我倚在门边,看那荧荧一点光亮渐行渐远,一直转过长廊,才回身掩上房门。
  一夜睡得昏昏沉沉,早上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重脚轻,浑身上下仿佛没有一丝力气。
  可儿手里捧着一个添漆的大托盘进来,里面放着一碗枣儿熬的粳米粥,几个豆腐皮儿的小包子,还有几样精致新鲜的小菜。
  见我躺在床上,不由一愣:“怪道爷一早儿就打发我过来瞧姑娘呢,这脸上怎么烧的飞红,别是病了不成。”说着,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呦,怎么这么烫!”说着,又伸进被子里往身上摸了摸:“果真是发着烧呢!”
  “不要紧的,可能昨晚着了凉。”一开口,才发现嗓子火辣辣地痛。
  “还说不打紧呢,瞧姑娘说话的声儿都变了。”可儿娇嗔道:“姑娘好生在这儿躺着,我去告诉爷去。”
  “你别惊动他了,”我叫住可儿:“你帮我煮碗姜汤,发散发散就没事了。”
  “姑娘甭管了,我去去就来。”说着急三火四的掀帘子出去了。
  我躺在被窝儿里,浑身酸痛,翻个身,又沉沉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温凉的大手轻轻覆在额上,片刻,又探进被子,捉了我的手出来。我张开眼睛,见文麒坐在床边,把我的手腕搭在他腿上,正为我诊脉。只见他白衣胜雪,绿鬓如云,仿佛一片挂着晨露的竹叶,带着丝丝清凉,沁人心脾。在他腰间,挂着一只莲青色的荷包,白绫衬里,中间用银线绣着如意四合云纹,抽口的丝带上还坠着两枚米粒儿大的珠子,里面幽幽散发出清甜的薄荷味道。
  他的脚上蹬着一双木屐,在床前的脚踏上留下两个湿印儿,想必是来的时候匆忙,忘了脱在外面。一把油纸伞戳在门边,上面还挂着雨珠。
  “外面还在下雨么?”我对他弯弯嘴角。
  “下得越发比昨日还大。”他的手指已经从我的手腕上撤下来,却仍然握住我不放,眼中盛着满满的怜惜与柔情。
  我心头轻轻一荡,连忙移开了目光。
  “近日时气不好,竟算是个小小的伤寒,你原本血气就弱,再加上前儿的病还没好利索。不过不打紧,吃两剂药疏散疏散就好了。”说着,提笔写了个方子,随手递给可儿:“你叫财叔赶紧去抓。”
  “怎么,你还会看病?”我好奇地望着他。
  他笑而不语。可儿却在一旁接道:“我家爷的本事多着呢,姑娘慢慢品就是了!”
  “不说话还能把你当哑巴不成,”文麒笑骂了一句:“少在这里咶噪了,快去罢!”
  媚儿在凉水里绞了条毛巾帮我降温,婴宁煮了姜汤,又抱了一床半新不旧的青缎被子压在我身上。
  文麒坐在床边,把棉被卷成一个卷儿,让我靠在上面,亲自喂我喝了半碗粥,说是不能空着肚子吃药。见我不好意思,几个丫头都掀帘子出去了。不多时,可儿捧着一个纸包回来,在窗下用药铫子开始煎起药来,立时,室内弥散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药铫夜倾残酒暖,竹床寒取旧毡铺。”文麒踱到窗前,轻声吟道。
  “爷还提那酒呢,”婴宁瞥了文麒一眼,娇嗔道:“姑娘昨儿还活蹦乱跳的,若不是被爷拉着喝了那些冷酒,半夜里又吹了风,今儿也不至于这样。”
  文麒深深看了我一眼,微微一笑:“所以,我今儿就在这里守着姑娘,好好尽尽心。”
  我的脸一红,垂下睫毛不去看他。
  帘子一掀,媚儿却带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进来,眉清目秀,里面穿着绿绸衫裙,外面罩了一件藕色对襟长背心,手里捧着一个瓜蝶纹的葵花大捧盒,盈盈立在门边。
  见了我,却一下子愣在那里,面上充满了诧异的神色。瞪着一双眼睛在我脸上细细看了半天,才嗫嚅着说道:“这位姑娘...怎么长得...长得跟我家烟绯姑娘活像是一个人..……不细看,竟辨不出来……”
  文麒含笑看了我一眼,转身对那小丫头说道:“是姑娘打发春芊来的吗?”
  春芊连忙点点头:“姑娘让我来瞧瞧文爷的伤。”一面说,一面揭开盒子:“这里头是各色儿的内造点心,是今儿早上顺承郡王打发人送来的,我家姑娘没舍得吃,说是要送给那天搭救她的香儿姑娘。”
  “大老远儿的,王爷怎么让人送了点心来?”文麒微微一怔。
  “王爷正往这边赶呢,送信儿的人说,离城不到三百里了。”春芊笑嘻嘻地说道。
  “知道了,回去谢谢你家姑娘,就说她费心了。我的伤不打紧,养个三两日就没事了。”文麒转身对媚儿说:“去那边开了箱子,管它多少,好生打发春芊回去。”
  春芊道了谢,转身出去。
  文麒沉吟了一会儿,抬头对婴宁说道:“你去把上次王爷来住的那间房拾掇出来,他在别出住不惯,恐怕这次还得住进这园子里来。”
  婴宁略思索了一下,说道:“王爷若是想来园子里住,必得先派人来送个信儿,依我看,这回未必住咱们这儿。”
  文麒却依然是一脸的自信与笃定,淡淡笑道:“秦淮虽不小,可比得上我这‘睢园’的地方却不多。以王爷这样的人,必不会住进那些官邸里去,你只管收拾去吧。”
  我躺在床上,一字不漏地将文麒的一席话听入耳内。顺承郡王——爱新觉罗.敦佶,他就要来了吗?

            


[ 本帖最后由 纤手凝香 于 2008-4-3 12:05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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