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手凝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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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4-13 12:54

  

　　　　　　　　　　　　　＊＊ 　引 　子　＊＊

    凤鸣宫的西廊下，几株石榴开了红灿灿的花儿，如同烈火烹油一般热闹。一朵朵倒挂枝头，半掩在碧荧荧的叶子里，似赤红的琉璃酒樽。细看那花萼之上，竟似涂了蜜蜡一般，泛着微微的哑光。
   
　　楚鸢坐在窗前绣一块丝帕。不知怎么，好半天，只是把眼瞅了枝头上的榴花愣愣出神。细看竟是三朵花儿连在梗上，挤在一处开了，却又开不大，都只是微微咧着嘴儿。
   
　　不知过了多久，只觉眼睛酸涩，低下头，明明放在膝盖上的帕子却不见了。正要弯腰去地上寻，却一眼瞥见一角明黄色袍角儿，五爪腾龙下的缂丝的水脚儿上，立着江崖海水八样宝物。
   
　　楚鸢忙跪下去：“臣妾不知圣驾……”
   
　　未及说完，身子一轻，已被皇上抱在怀里。
   
　　望着那双惊如麋鹿般的眸子，皇上心中顿时生出无限怜惜，只觉怀中身子又轻又软，柔若无骨，唯见银红抹胸上，一痕雪色。
   
　　他的手臂不由得紧了紧，让那温软的身子贴得他更近些，几乎可以感觉到她急促的心跳。
   
　　皇上微微笑道：“在想什么，东西丢了竟也不知？”
   
　　她略把头偏向一侧，脸上绯红：“臣妾并没想什么，只是觉得那花好看。”
   
　　皇上指了指窗前的花影：“你可知宫里为何种了这么多石榴？”
   
　　原本就绯红的脸，一下子却变得更红，垂下睫毛，声音低若蝇语：“臣妾不知。”
   
　　他的唇却凑在耳边，有意无意触着她的耳垂儿：“只因石榴多籽……”
   
　　她竟连耳根都泛起一片轻红，仿佛醉了酒一般。
   
　　宫女太监早已避了出去，偌大的屋子里，静得没有一丝声响，只有青绿铜鼎里飘出细细的百合宫香……
   
　　正逢端阳佳节，太极宫内也和民间一样，蒲艾簪门以禳不祥。宫女早就赶着缝出各色粽子、葫芦、樱桃、桑葚，以彩线穿之，悬于钗头。年幼的皇子公主，也把绫罗制成的虎符系于臂上，用于避邪。
   
　　两仪殿的大厅里，早已摆好酒席，上首设了两张榻，榻前是两张海棠雕漆几，上面摆了桃子、桑葚、樱桃、粽子，乌银自斟壶里盛着满满的雄黄酒。
  
　 因皇后禁足于掖庭宫，楚鸢只好挨了皇上坐下。惠妃小产初愈，恹恹坐在一边，勉强打起几分精神。其余妃嫔依次落座，满厅红飞翠舞，玉动珠摇。
   
　　东边是为皇子公主设的桌几，按年龄大小坐定，却惟独不见锦鸾。
   
　　皇上清亮的目光环视了一下四周，轻声问一旁的梁仲德：“太子呢？”
   
　　“殿下在太傅大人那里，马上就来陪皇上赏午。”梁公公怀里抱着拂尘，上前一步说道。
   
　　楚鸢微微一颤，立时失了魂魄般，心里七上八下，没有了着落，只愣愣地坐在那里出神。
   
　　碧空如洗，一片恣意汪洋的湛蓝，似一块极通透的琉璃，流光溢彩。没有云，甚至连一丝风也没有，重重宫墙，把什么都挡在外头了。果真是榴花盛开的季节，亭台楼榭，宫墙深处，哪里都是一簇簇殷红的颜色，如烟霞，似血痕。
   
　　一个修长的身影渐行渐近。
   
　　明黄色袍服上，一样绣着九条五爪金龙，间以五色云彩。
   
　　楚鸢屏息望着那人，一颗心跳得又急又痛。正午的太阳照得人眼花，竟连身子也轻飘飘的。
   
　　那人渐渐近了，俊逸的眉眼已能看得十分真切，却低着头，目不斜视地行了礼：“儿臣参见父皇、楚贵妃、并各位皇妃娘娘。”
   
　　“今日都是自家人，你也不必拘礼了。”皇上对他笑道。
   
　　楚鸢甚至没有听清楚，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里面仿佛养了一群蜜蜂。
   
　　胡姬的歌舞令人眼花缭乱，她却可以借机透过那些舞动的腰肢和裙带，偶尔凝视对面那双如黑玉一般的眸子。却又总是惊鸿一瞥，看不真切。
   
　　一双手斜斜伸过来，碧绿的菰芦叶里，裹着莹白的糯米，里面还嵌了两枚建莲红枣儿，散发着淡淡清香。
   
　　“你也尝尝，这是御田糯米包的。”竟是皇上的声音。
   
　　连忙双手接过，却食不知味。
   
　　锦鸾过来敬了皇上一杯酒，却不敢抬头，只怕迎上那对黑白分明的眸子。也不是怕别的，怕是迎上了，就再也移不开。
   
　　“鸾儿，怎么不敬你母妃一杯？”皇上轻轻瞥了楚鸢一眼，面上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朕可是见识过她的酒量。”
   
　　“皇上真会说笑，臣妾哪里会饮酒。”楚鸢低垂着睫毛，力不从心地说道：“皇上休要再捉弄臣妾了。”
   
　　皇上竟然大笑起来：“楚贵妃恐怕到今日还在记朕的仇。”
   
　　他的笑声仿佛能够穿透身体，一直震到人心坎儿上去——那心坎儿上，刚好有一道旧伤，汩汩流着血。
   
　　“太子殿下，这是你要的醒酒汤。”
   
　　“太子殿下？”
   
　　“别动，快躺下。”
   
　　“原来你是太子。”
   
　　“原来你是尚书府的千金。”
   
　　“你知道了？”
   
　　“不光是我知道了，满朝文武包括你爹全都知道了。你真是淘气......”
   

[ 本帖最后由 纤手凝香 于 2008-4-13 13:52 编辑 ]

1粒尘中沙

呵呵 终于等到了纤手的烟云字
描写很细腻 不经意地留下悬念 让人不由去猜想主人公的种种纠葛 浮想联翩
很想看下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