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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读书闲话

本主题由 admin 于 2008-8-2 22:41 推荐主题

无名读书闲话

读群芳谱做网络诗坛群芳录《群芳谱》初稿三十人,本自清末无名氏某稿篡改而成。

碰壁如洛河仙姝,凌波微步;
嘘堂如道中越女,剑气逼人;
莼胪如凤帔辞国,其道式微;
南华如唐窟仙侣,游戏人寰;
小眉如扫眉才子,对镜簪花;
响马如禅诵老尼,时作偈语;
李子如江上湘灵,独弹瑶瑟;
疏影如吴姬窥客,盼倩多姿;
无名如天宝宫人,喜谈故旧;
双刃如长门阿娇,情深不逮;
问余如空谷佳人,无言倚竹;
石人山如姑射冰肌,自然綽約;
书霸如网上芙蓉,搔首弄姿;
军持如公孙剑器,浑脱浏亮;
阿朱如汉江游女,不可求思;
燕垒如茂漪书法,沾溉右军;
胡僧如中山阴后,眉目非常;
紫光如健妇持家,躬操井臼;
依依如烽火美人,一笑倾城;
十方如浣纱西子,明艳动人;
落花如少女采莲,婉转清绝;
寒山如小姑初嫁,情不逾矩;
困困如夏氏丹珠,吞刀吐火;
萼萼如星霄旧友,气质高华;
三江如李延年妹,长袖擅舞;
伯昏如乐羊子妻,端庄温厚;
远行如坠楼绿珠,所遇非人;
静玄如悲笳蔡女,孤身入胡;
高树如清溪独处,呼朋引伴。
殊童如毛女食松,将成正果。

[ 本帖最后由 窗外 于 2008-4-6 08:22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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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窗外 银子 +4 精品文章 2008-3-29 0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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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舞尽花未开 银子 +4 长沙出差,购书三百多本。佩服。 2008-3-24 12:18
  • 我是妖精 银子 +4 精品文章 2008-3-24 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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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梅庵忆语》,才子薄情,佳人薄命啊。薄情人一旦情深,薄命人无以当之矣。行文颇有《浮生六记》的味道。想来是深挚之语。董小宛事,向来众说纷纭。细看几过,发现一些问题:入宫一说,似不足信;流离中为人所夺,或有之。沙叱利非亡国遗民所能拒也。《忆语》于小宛病亡匆匆一点而已。而于己病之际,道之颇详。前后继续,轻重失调。绝非无故。至“时余正四十”一节,尤为可疑。作者说那一年诸名流“咸为附诗”,道“姬始末”。从后文旋归见姬可知,姬时尚在。焉可述“始末”。况冒襄以比《帝京》《连昌》诸篇,非所宜也。盖有隐乎。比照前文所叙,“谗口烁金”语,复与诗谶,复以吴梅村诸人唱和“墓门深更阻侯门”所记,皆有所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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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绛云楼俊遇》,柳如是虽奇女子,不脱风尘之气。钱牧斋免不得几顶绿头巾,人倒颇有点新潮思想。去年叶子给我寄来一套《柳如是别传》。原先在网上陆续看过,准备参照这些逸闻再读一遍。我有个不大好的习惯:喜欢在行间写字。现在依然,只是改成用铅笔。
  
凌晨,读完赵执信那篇短短的《海鸥小谱》。词赋颇见文采。所记妓女,多是寻常者流。这些女子,也都在简单的记叙里,把自己的封存、留传下来。或者文人习气未锄。相对于她们的喜怒悲欢,她们的生平遭遇,赵写得太少,太浅,太轻薄。我并不喜欢这一篇。

我记住了仙指着葵对赵执信说“使是儿从我三月,当入雅流。”自信,风趣。然而,养成雅流,也只是给赵执信这样的男人去看,去亲昵,去写入词章。

于赵执信,书后的旁人一首绝句,说出了些许心曲:不缘落魄滞江湖,肯与师师立传无?却笑平安杜书记,只将恸哭换欢娱。赵执信,字伸符,山东益都人,少颖慧,工吟咏。康熙十八年进士,有狂名。二十八年,以国恤中,在洪升寓宴饮观《长生殿》,为人所劾,遂削籍。"可怜一曲长生殿,断送功名到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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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至余怀的《板桥小记》了。从《影梅庵忆语》一路看来。感不自胜。  

余怀是一个有趣的人。他才情艳逸,诗词用笔较为深婉细腻。有一种"幽艳晚香之韵"。《板桥杂记》专记狭邪之事,未免可惜.书中极状当年歌舞繁华,以对照今日的衰败凄清。大有桃花扇“秋水长天”之感。对于明代之亡,余怀始终只是比较隐晦地反映出那种怀念,他的生活并未因明亡而有所改变,仍旧是出入花街柳巷、征歌选舞。因此孙静庵后来著《明遗民录》时将他摈弃了。余怀著有《味外轩文稿》、《研山堂集》.

夜深,无聊。作过秦淮诗十一首

一地春寒薄似霜,系舟桃渡夜生凉。烟花隔水生荆棘,明月年年过短墙。
翩翩谁识薄情郎,半卷书传脂粉香。姓氏何堪君问起,吴门歌舞是侬乡。
男儿无国我无家,漂泊春风到水涯。天薄情时人亦薄,六朝烟月未宜车。(寇白门)
新传曲院旧时歌,独擅阳阿已未多。谁唱倾城倾国调,至今犹想顾横波。(顾眉生)
桃花一树照秦淮,逐水逐人皆可哀。如画江山看弈子,绿萝裙下俱尘埃。(陈圆圆)
问君折柳赠何人,绝艳惊才总误身。世上岂无陈卧子,我闻斋里老真真。(柳如是)
情人传记可堪疑,刻骨相思说已迟。终未从归终未去,影梅庵里一行诗。(董小宛)
江风瑟瑟雨潇潇,吹笛人过长板桥。对坐西窗无语夜,兰花一叶泛春潮。(马湘兰)
无情人亦有悲欢,南渡传奇忍泪看。扇底桃花春几许,隔江檀板唱偏安。(李香君)
南柯一梦海生尘,独向黄絁寄此身。瘦尽春风灯影里,祗陀庵内看花人。(卞玉京)
忍死生涯未足乖,已无一事可伤怀。掩门不管春风歇,吹落梨花雪满阶。 (李宛君) 
横塘烟雨潞城风,行迹半生如转蓬。怜我归家空有梦,泠泠月照板桥东。 (宋蕙湘)

[ 本帖最后由 苏无名 于 2008-3-24 12:25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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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读《板桥杂记》到夜深。余怀的文笔,比我预想的还要好些。为诸妓作传,旧院风俗,娓娓道来。品佳人二十四,曲致隽永。

  李十娘女媚姐问答一节,兴废感深,使人罢卷默然。

  李大娘年老,犹教歌舞,话念旧游。见余怀素扇,捧扇而泣,据床以哦,哀动邻壁。

  顾横波不及董夫人。然歌姬固不可以德品衡也。

  卞玉京姊妹画兰绝技,一丰茂,一疏简。恨未之见也。

  寇白门我所独爱,此一节动人心目。。韩生固负心也,乐籍中人,原不必企深情者。寇湄在十九岁前后被某公纳为偏室。这也是歌妓们一生的梦想:落籍、从良。继而国破,清兵入关。某公投降。即“无国”也;湄千金自赎,重新回到秦淮。即“无家”也。无国无家,秦淮成了漂泊的她终老之地。但那不一定是她所希望的。

  附录所载宋蕙湘被掳北行,题壁诗云:“谁散千金同孟德,镶黄旗下赎文姝?”后跋云:“被难而来,野居露宿。即欲效章嘉故事,稍留翰墨,以告君子,不可得也。偶居邸舍,索笔漫题,以冀万一之遇,命薄如此,想亦不可得矣。”实在催人泪下。

  至于管弦客中,以麻子张魁一节,最为瞩目。节录之:

  丁酉再过金陵,歌台舞榭,化为瓦砾之场,犹于破板桥边吹一洞箫。矮屋中一老妪启户出曰:此张魁官箫声也。为呜咽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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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读珠泉居士的《续板桥杂记》。虽然体例相类,都以《雅游》、《品丽》、《轶事》三卷。
  
《雅游》叙述差可,然不能传神,如画无目美人。《品丽》则文笔既不相若,格调亦低一头。视角亦泛泛,取材琐碎,复短于剪裁。无非一部烟花名谱。《轶事》记卖花马妪数篇,虽有曲致,而近传奇,刻意为之。较前作,失之自然真切。余怀有亡国之恨,托以游冶兴衰,发思故幽情。珠泉居士专一道“依然繁艳,于今未艾”,相去不止道里。作文以意境,格调为尚。前人之论备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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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读《秦淮画舫录》,初读三五条,索然无味。大略文辞胜《续板桥》,亦止录诸人姓字容貌,见杂一二琐屑事耳。虽极尽所能,稍嫌雷同。罢卷无事,复取读之。竟有会心惊目处。读三十余则始复倦怠。《李小香》云:“居邻泮池,每当轩窗四启,游舫鳞集,时灯光水光,上下交映。姬或半卷丁帘,红牙轻拍。过之者,真有人在月中,船行天上之意。”实非作手不能为之。
所记非无可取之事,作者意不在焉。《余谭》言“《画舫录》成,一时纸贵。诸姬群相诘问,以列名其间为幸。”那么这一部鸳班鹭序,恐将无同于今日篾片相公欢场甲乙之图谱。
《宫雨香》云:离合神光,不可迫视。《徐宝琴》云:见客呐呐如不解语,而三焦叶下,双颊红飞,颇饶明月投怀之态。《王小荇》云:眉目瑟瑟向人。 皆精于刻画者也。《方翠龄》诗云“才可论心姊又疑”,佳句也。至于《胡宝珠》云:“方其在母腹时,闻弦歌声,即勃勃动。”实本自余怀《板桥杂记》记李大娘文。
狎客中区分“钟情人”与“赶热郎”,实为妙语。
《王瑞兰》云瑞兰与公子盟。期以三年相守。姬画《梨花满地不开门》以表志。而公子去未半载,姬竟许人矣。作者虽道姬之薄幸,然深无奈焉。详其所录,当体会几分生涯艰难矣。烈火坑中,未必无青莲花。堕涃飘瓦,诚难自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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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舫余谭》文笔之胜,当与《板桥杂记》相埒。“萧淡中自饶别趣。彼触热者,只博得几船萧鼓耳。”深得其旨也。一气读完。爱不释手。
《画舫录》记人,《余谭》纪事。疏密有致,简繁得宜,细腻入神,堪为绝笔。
记养雀者“一笼之费,可数十金。至于防护之珍重,饲养之殷勤,虽孝子之事其所生,无以过之。”记色子“呜呼,家无担石储,而一掷百万,世岂鲜牧猪奴哉?花骨头之为祸烈于水火,顾安得铁蒺藜碎之。”讽喻得中。
记杨宝琴至死,唤陆郎名。记蔻香轻慢罄金人。记某姬赍恨而殁。青楼固薄幸,世亦不少李十郎。记八十老翁十八娘。记说书者。记听书者。记姬相倾轧。记跳槽。记月上剪发。记状元娼宿。皆虽寥寥数语,平康巷陌,妓女耶,隐士耶,高士耶,俗士耶。奇人,畸人,流浪人。深情,薄情,有情,无情。皆如在目前。
至于鲁人之雁,犊车之厄种种,文略隔矣。然是文人故伎。秦淮种种记中,《余谭》尚流离清畅者。
捧花生,车持谦,字秋舫。嘉庆年间作《秦淮画舫录》与《余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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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读西溪山人《吴门画舫录》,读箇中生《吴门画舫续录》。文笔皆清丽。后者有《板桥》余韵。奈何立意未高,极尽媸妍之辨。风流态度,未能传神。承平杜书记笔墨,略无感慨深挚。下前人一头矣。然从二记中窥知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已读过四记。檀板轻拍,歌妓暗换。秦淮河上,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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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许豫的《白门新柳记》,杨亨《白门新柳补记》。意为诸歌妓作传。然不免竞思逞才。工于刻画,附缀诗词。失之单薄、刻意。动辄道某姬不及乱,某姬深情,某姬幽居独处云云。类闺中人也。盖文人俗趣,为歌妓立贞洁牌坊矣。

许豫尝补《白门衰柳附记》。止录六人,不外“风度不俗”、“歌喉未改”。实辜负此大好题目。车马冷落,徐娘老矣。乃至养女教舞,卖烟过活。皆略略一点而过。是文人眼不在此也。悲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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