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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作]言无言(完)

本主题由 飞歌 于 2008-3-21 09:59 加入精华
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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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木这个鬼精灵, 看似流水帐似的琐碎,也被你捣腾得如此精彩有趣,让人捧腹大笑之余又忍不住细细咀嚼,意味深长。 简单枯燥的学生时代却焕发着奇异的光彩,叫人顿生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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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注意一下生活还是很有意思的么~~这里记录的都是百分百真实,百分百的没有经过加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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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原帖由 朽木白哉 于 2008-3-21 10:07 发表
其实注意一下生活还是很有意思的么~~这里记录的都是百分百真实,百分百的没有经过加工~~
呵呵!能看得出来的,很羡慕你的学校生活呢!很有张力,丰富多彩,关键还是与你的性格有关,喜欢发掘生活中的快乐并热衷这份情趣。 祝你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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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啊填

开始养成了在睡觉前开着昏黄的小应急灯,看一会小书的习惯。昨天看的是盗版的张爱玲散文集。从忽深忽浅的小字中抠出一句话:王宝钏在寒窑十八年的苦守就像冰箱里的一条冻鱼,于是一个人窃笑不已。这时闭了十天关的冰谷终于发短信来问候我,说你最近过得好不好?我说你上版上看看就知道了。他说这就是宿命了你就认命吧,我说我早就放弃抵抗了,顺其自然。然后他开始跟我讨论佛法,说其实你还是有慧根的,就是执迷不悟罢了,等哪天你顿悟了,也就解脱了。我一时无言。其实对于佛的根本目的,即所谓的渡人,所谓的脱离苦海,所谓的直登极乐我一直是很不屑的。众香国也只是佛家一家之言,是他们宣传的工具,和XX功往高层次上带人并没什么区别。佛即人,同样是几经磨涅而悟道,凭什么就说他们的是正果正道,别人的就是歪门邪道?小时候去普陀寺玩,站在寺庙的回廊里说我才不信佛,结果没留神脚下的楼梯跌了一跤,膝上鲜血淋漓。妈说你活该吧谁让你在这说不信佛的,佛祖在惩罚你呢。我当时觉得着什么佛祖菩萨也太心胸狭窄太不地道了,有话你就好好说,跟我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叫什么真,还是他们自己心虚不容别人反抗呢?后来生病休学的时候爸妈说大概以前有对菩萨不敬之处要去寺庙参拜,我觉得很好玩,原来所谓的大慈大悲救苦救难,不过是病急乱投医的一个选择。大家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不同罢了,至于这么气急败坏么,不听他们的话就暗中下绊子,小人啊!以前没事的时候翻翻《金刚经》,发现那本薄薄的小册子里到处都有诸如此类的话:“若复有人于后末世,能受持读诵此经,所得功德,与我所供养诸佛功德,百分不及一,千万亿分乃至算术、譬喻所不能及”。这话说白了就是:要是有人能信奉读诵本经,那他的功德和我相比可就海了去了。再说白一点,就是在变相推销自己的经书。两千年前有这样的推销术不简单啊,等于拿把看不见的刀架在脖子上说小样你不买我的书我就让你永世不得安宁。因为不知道死后怎么样,所以大家都怕得要死,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了。买了书能安生了吧?貌似不行,还要“当至此处,即为是塔,皆应恭敬,作礼围绕,以诸华香,而散其处”,真是麻烦得要死。自己明明说不重物质重精神,却又要塔又要花,自相矛盾。所以不管是上帝也好佛祖也好,都是高高在上说些看上去很高深的悬而又悬的话,小样你了不起啊!天意只在今生,我跟冰谷说不管是苦海极乐轮回和我都没有关系,我要绝对的自由,就是灰飞烟灭,因为存在即禁锢,不自由,毋宁死。冰谷说只有顿悟了才会灰飞烟灭,否则就要堕入六道轮回。我说我不相信人有灵魂,我只相信皮囊既腐,精神遂灭,在这点上我还是很唯物的。结果是我们俩谁也说服不了谁,反正人人只皈依自己的宗教,信仰不同没关系,但不要将自己的观念强加给别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当然没错,不过少了一点:“固己所欲,慎施于人”。半夜三更给佛祖菩萨搅得一点多才有点睡意,两点时罗接了个电话,淡淡的困倦马上被驱散。当然最终还是睡了,但总觉得是半梦半醒,直到近9点上选修课的徐的MORNING CALL响起才结束这场亦真亦幻的睡眠。

下午的体育课,罗重感冒不能去,想想我要去没人和我搭档练习最终肯定要给那个老太太拎过去祭拍,索性也翘了课。上网,碰见德意志,三言两语之后不知怎么搞又扯到佛法,当时我就郁闷了,心想我是不是命犯佛门,只不过是个人不信佛罢了我又不想搞什么颠覆运动至于对我穷追不舍么。写到这忽然想起来,上次那篇《碎片》好像是把上帝骂了,这次是把佛祖骂了,看来《古兰经》什么的我就不要看了,省的佛教基督教伊斯兰教都想把我宰了祭坛。死是无所谓,但也不想做什么“少牢、太牢”,毕竟不是牲口啊。德意志说他头痛可能要死了,我说最好不要客死他乡,不要给人家扫墓的添麻烦,这样才叫死得有觉悟。

愚人节,早上罗下楼去自动贩卖机那买咖啡,一会拎着一个杯子上来诧异地说,为什么我选的是伴侣咖啡,倒出来的是椰子汁?低头喝了一口,眉毛一挑开始大骂,操!竟然是伴侣!我告诉她今天是愚人节,她感慨,妈的一大早没被人耍倒被机器耍了!现在我坐在这写文章,回想一下今天的愚人节似乎就在咖啡伴侣中结束了。不知怎么搞上了大学反而没了愚人节的气氛,是大家都不屑这种小把戏了吧。好不容易向北歌调来几条愚人节短信,又是和猪过不去。做人还是应该厚道一点,想想人家猪,肉给我们吃,皮给我们用,还要给我们骂着解闷,太委屈了。要是我是猪,肯定会裹着个翠绿的头巾,带着一家猪子猪孙,到文化部去讨个说法。午哲喊我上版子,我问什么事,她说没什么就是无聊找你聊天。其实我知道她不是那种无聊到不顾我有没有时间就喊我上网的人,肯定是又看到了什么。进版,看了一遍,觉得总是会莫名其妙的就卷入一些事中,逃都逃不掉。我想我还是比较无辜的,不无辜的人是谁呢?希望午哲的判断是愚人节的玩笑,不过再一想是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反正已成一团乱麻,不指望能解开。塔罗牌里面“愚人”是最难解的一张,相关牌语是流浪,将会展开一场有无限可能的旅程,可能会太乐观而盲目,不懂为好坏正负定准则。大阿尔克纳二十二张牌中只有这张牌没有详细解释,有点像扑克牌中的小丑牌,不属于任何一个家族,不参与任何一个预言,实际上又包含了所有的前缘后事,洞悉一切。年轻的时候我一直希望自己能做一张小丑牌,宁愿承受命运的折磨也要看透命运。现在想想,太恐怖。以前看高桥留美子的《人鱼之森》,为了长生不老,无数人拚了命要吃人鱼肉。少数人果真获得了不死之躯,五百年一千年的活下去,受了伤撕心裂肺的痛,终会慢慢愈合,一次次在生死间徘徊,无法选择退出,只能一个人孤独的走下去,看尽身边来来往往。这时候我会庆幸自己很容易就能死掉,如果对一个游戏看透了厌倦了索然无味了还要玩下去,那是最悲哀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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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油油的诗经选讲,他问我你知道“三礼”是什么?我很茫然说不知道。他叹气说那十三经有哪些?我搜肠刮肚,好不容易报出五个。油油半是鄙夷半是沉痛,说你们中文是怎么上的,怎么这些都不知道!刘低低地说了一句,知道又怎么样能说明什么?油油大概是有些生气了,沉默了一会,说还是要好好读书啊!下课了刘义愤填膺,说油油太过分,这种事某某某肯定知道,可她有文学修养么?!她就知道死读书。我说算了有什么好生气的,确实这种常识学中文的不知道是有点丢人。可我最讨厌的就是记这些名词解释。我只觉得,看见一首诗词,能让我感动,让我回味,让我在它每个细小的触角通道里自由地来回穿梭就够了,为什么一定要记着作者生平逸事,干吗去管《沧浪诗话》、《诗品》是怎么评价的?我又不是没大脑,是非好坏不会自己评定啊!不过确实应该好好读书了。前两天终于把《百年孤独》啃掉,情节让人头疼,但从头至尾都弥漫着光怪陆离的苍凉。张爱玲的散文小说,三言二拍,随便翻翻,不过是消遣的小书,成不了什么气候。最近很想搞来《本草纲目》看看,去了南门外旧书摊几次,老板说盗版书还没到,我还在执著地等待。她们都给我计划好了,以后周末没事,就可以背着琴,唱着小曲,拎着小竹篮满苏大采草药。我说没问题以后你们有个头痛脑热就来找我,给你们开了药后我在旁边看着你们吃,有问题肯定立刻送你们进医院。其实我只想看看有关毒草药的知识,特别是十八反是怎么回事。凡事都要做好准备,用知识武装自己,这样才有个文盲的样子。然后又突然养成了上课时带份《快报》的好习惯。一边在上学的路上晃悠,一边哗哗地翻着报纸,大叫:上市深市又崩盘啦!政府咋还不调控呢!前面的女生回头看了我们一眼,然后加快脚步落荒而逃。昨天上午英语听力,我和罗缩在语音室的最后一排,她拿着《南方周末》,我拿着《快报》,很轻松惬意地过了两节课。第一天我拿着报纸进宿舍,她们的反映出奇地一致:你怎么也会看这种恶俗的小报!我向她们解释,虽然我是文盲,但不可以自暴自弃,还是要好好学习,接受改造。现在她们看见我的报纸都欢呼雀跃,一下就把娱乐版抢得精光,我只好研究股市楼市以及台海局势,中日、韩日关系,故作高深。

大概是春困,这两天总有点昏头昏脑。昨晚去北区上选修课,本应该出那个小小的西门,然后顺着莫邪路一直往北走,谁知不知怎么搞鬼使神差地上了东吴桥。站在桥上,看着春天的残阳,一样的血红。几株浸在血水中的白玉兰,似乎在一夜间盛开,又似乎在一夜间全部凋零,丝毫不给人凭吊的时间。虽然一直期待春天,但真正面对,却又猝不及防。眼见着声势浩大的良辰美景喷涌而来,呼啸而去,眨眼间竟了无痕迹,又成就一年伤感的梦。一大早有课,被迫七点钟起床,赶下楼卖早点,结束了连续五天不吃早饭的历史。两节英语课,面前有一本大学英语,一本英语参考书,用来装装门面,事实上一直在看张爱玲的中篇小说集。两年前看过一遍,基本上没看懂,现在看,懂了,却迟了。所谓的代价,就是这样的吧。接下来是世界经济与政治,继续看了会张爱玲,实在抵挡不住斜铺在桌面上的春光的诱惑,倒头便睡。下课铃响了,恰好睡醒,却听见讲台上那个男人说,要收这门课的笔记进行检查。这是我进大学近两年来听过的最荒唐的要求。上学期教法律基础的那个大妈,我以为已经是最没有自知之明的人了,没想到世界如此之大,如此神奇,用老话说,就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笔记?这种课从大一开始我就没打算记笔记,这学期上课从来就没带过书,因为我觉得我能坐在教室里就已经是给他天大的面子。那个老男人曾对着乱哄哄的课堂一脸茫然,说你们不喜欢这门课么?当时觉得他既可笑又可悲。像他这种人,就算不甘心,其实也应该退出了,他和我们之间的鸿沟,不是台湾海峡的问题,而是一个太平洋。不管怎么说,他那近似于无理取闹的要求令我十分不爽,当机立断拎起书包,和罗从前门大摇大摆,扬长而去。买上一份《快报》,泡上一杯咖啡,坐在温暖的阳光里看报纸,看到了三则消息,乐不可支:1.查尔斯和卡米拉是九代的远方表兄妹,据说卡米拉向查尔斯自我介绍时经典台词是:我的曾祖母是你玄祖父的情妇,对此你有什么看法?2.美一18岁女孩因自己长相太丑而把亲生父母告上法庭,要他们对自己的长相负责。而她的律师认为她的父母长得奇丑无比,“简直是对神灵的亵渎”。3.美一酷爱色情片的男孩一日在观看下载的色情电影时,发现自己的父母就是该色情片的男女主角,当时彻底改掉了看色情片的习惯。我把消息读给罗听,我们俩一起笑得花枝乱颤,但谁也不知道在笑什么,笑他人的命运?笑他人的荒唐?还是自以为高明,或是庆幸没卷入那么多麻烦?反正事实就是,我们在这个百无聊赖的春天的中午,在盖浇饭和泡面浓郁的香气中,肆无忌惮地笑成一团,然后和下课回来的刘一起发表了一堆反动言论,然后重感冒的徐爬上床睡觉,张上床睡午觉,罗和宋去开会,只剩我一人在瞬间空荡荡的宿舍里对着脑脑废三废四,几乎忘记下午还有美国文学这门选修课——其实我根本没打算记起。那个说话时很敬职地分着尖团音的苏州小老太,同样令我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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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填的昏天暗地,本人读的意犹未尽。
老话说得好啊,
鸟大了什么林子都有。

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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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用老鹅一句话:鸟大了什么林子都有

四月中旬,忽然感到混乱而干燥,天气和生活都是。最近几天的气温,似乎是一个开口向下的抛物线,顶点的气温是30度,今天满天阴云和狂风一下把气温拉下了十来度。乱七八糟的天气让我的衣服也变得乱七八糟。羽绒服终于送去洗了,厚厚的茸茸的睡衣也洗了,还在阳台上晒着,另一套轻薄的睡衣早已团在了枕边。毛衣洗了一件,还有一件扔在床上,椅背上却挂着另一件薄薄的羊毛外套。刚想把几件棉毛衫收起来,拿出短袖T恤,望望外面阴暗的天空又开始犹豫,对着一片狼藉的箱子发呆,不知怎么办才好。又闷又热,开始昏头昏脑地翘课,从必修翘到选修,后来实在翘得不好意思了,乖乖地在那儿看报纸。千篇一律的新闻很无聊,一节课就能把一份报纸翻掉,然后就睡觉,或者发呆,或者等老师说个好笑或不好笑的笑话,跟着大家呵呵冷笑两声,熬到下课拎着书包,走人。星期五下午最后一门课,油油吹嘘自己买了一张明代的古琴。我问他是不是丝线的,他说反正不是尼龙的。我问琴是什么式样的,他愣了一下,说这个问题我们下课再讨论。以前都是他鄙视我们孤陋寡闻,这次终于轮到我来鄙视他一下。下课我向他极力推荐我的古琴老师,大肆渲染我老师是怎样的一个世外高人,怎样的有古典文化修养,油油被我说的心有所动,似有拜访之意。其实我的意图很简单,就是想让油油拜我老师学琴,这样我就是他名正言顺的师姐,随时都可以鄙视他。现在想想,要是一个无聊的人正好昏了头,其实可以让生活更丰富多彩。

穿着短袖凉拖,和穿着毛衣的徐两人一步三晃地下楼吃饭,看到门口的小黑板上写着告示,说今天中午12:00~16:00停水,赶快回来,接了几盆水放着。刘说又停水是不是耍我们玩啊!以前几次说停水我们这都没停,还有次就我们宿舍没熄灯,查宿舍我们也总是被漏掉,难道我们这是百慕大?我说还是接一点吧万一这次是真的呢!于是卫生间里又摆满了盆盆罐罐。从十二点开始,我们每隔半个小时都满心希望地去看开开水龙头,渴望看见龙头里一滴水都流不出,可惜每次水都流得哗哗响,在我们看来简直是幸灾乐祸。现在已经是16:30,停水的希望算是落空,仍有两盆水静静的放在洗手池里,让我想起一个词:人神共愤。

做六级。原以为背了一千个单词,总可以功德无量,谁知做了一张模拟卷,不过刚刚及格,霎时间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是灰灰的。我在想离考试还有两个月,如果一直用来巩固单词,并在现有的基础上再扩充五百个单词量,会不会好一些。反正是死是活就考这么一次,为一个该死的六级浪费我这么多时间实在不值得。估计这世上也就我们这么疯狂,把几乎所有的学习时间都砸在一门外语上,等通过一个年年泄题的荒唐考试后,再把记住的东西忘得精光。不过仔细一想,远远不止四六级考试,从小升初开始的各种入学考试,从小学到大学的各种学期测验,平时测验,哪个不是荒唐。反正大家都一样,都逃不掉,也只好既来之则安之。自我安慰一下,心理平衡一点,再一头扎进单词里。刘说,你的全身写满了Q。我点点头,冲了杯咖啡,忽然发现越喝越像中药。不知道这个春天怎么了,到底哪里不对,反正横竖都不太正常。现在希望下一场大雨,把所有的混乱都冲走,让发热的头脑冷静一下。

一大早起床,发现眼皮有些浮肿,大概是连续几天睡眠不足的结果。失眠加旧病复发,睡觉成了一件不那么令人愉快的事。昨天夜里——或者今天凌晨——1点钟差不多刚刚有点睡意,就听见徐在我上面翻来覆去,一边还在不停地长吁短叹。我轻轻地问她小样你睡了没?没睡陪我聊天。过了半天也不听她回答,估计是睡了,当时有点失落,看来长夜漫漫也只好自己一人熬着。裹好被子翻个身,心想也别折腾了赶快睡吧,这是就听见徐咬牙切齿地很清晰地说了句,去死吧!哭笑不得,就当她说梦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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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唏嘘一边填

垂头丧气的走在阳光中,虽然深感自己灰头土脸的样子和大好的春光以及祖国蓬勃向上的发展形势很不相配,但实在找不出什么理由可以精神起来。路边挂着横幅,写着“支持建设文明社团”,仔细一看,上面还布满了蜘蛛网一样粗细不一的字迹。低着头走过去,走了十来步,面无表情地说,傻叉!罗完全没有思想准备我会字正腔圆地说出这个词,差点撞死在路边的垃圾筒上。然后她抬头看见了另一条横幅“争创文明宿舍,文明食堂”,也忍不住字正腔圆地说一句,傻叉!幸好当时路上人人都一门心思的赶往自己的目的地,没有人知道那两个貌似纯良的女生在说什么。张胖子的语音学,依旧在折腾那几个奇形怪状的国际音标,我们都懒得告诉他已经学了两遍。张胖子两片腊肠一样的嘴唇在满是赘肉的脸上金鱼一样一张一合,时而撮成一朵肥厚的花,时而咧得像最恐怖的笑容。下面一群傻叉就跟着他噘嘴、咧嘴,重复着在我和罗听来完全没有区别的读音。某某某的嘴噘起来从侧面看就像《机器猫》里那个小强——好像是这个名字——又尖又长,滑稽得要死;某某干脆掏出一面小镜子,对着镜子练口型,敬业的态度让人肃然起敬。无聊跟罗学苏州话,学会一句“偶乎喜讷”(我喜欢你),自认为很是像腔像调,于是不停地冲着刘炫耀“偶乎喜讷!偶乎喜讷!”刘很郁闷,说谢谢但我不好这口儿。罗表扬我说小样你还蛮有点学苏州话的天赋的么,我说哪里就元音好点,辅音就不行了。罗说哪个辅音不行?我说就是“李”这个字读不出。罗很困惑地自己念了几遍说怎么会呢不是很好读么?我说这里的“L”在你读来有一个舌尖和上颚齿间的摩擦,在南京话和普通话中是没有这种读音的,所以很不好把握。罗说以后准备在熄灯前开个“罗妈妈教苏州话”的学习班,每天教一句苏州话。想起前两天《快报》上确实有个小广告:“学新苏州话,做新家乡人,十天苏州话速成,包教包会”。当时觉得这年头会一门两门外语已经不够了,至少还得掌握一门方言——最好是南方方言,反正越是听上去像小鸟在唱歌一样的越好。寒假里下过《美少女战士》的粤语配音版,没字幕,完全不知所云,我认为如果是英语对白也许能听懂更多。下课五分钟后张胖子终于抄完了“苏州话韵母”,我当即站起身准备离开,他冲我大叫说我还没下课呢!没办法只好再坐下,准备听他废话。谁知他竟扭过头和某某某及某某讨论起问题来了。我忍无可忍,说有话就说没工夫陪你在这耗时间,他怨愤地瞥了我一眼,终于说,下课!我立刻跳起来,说操!然后拎着书包昂头冲出教室。罗从我后面一头汗地冲上来,说你真是豪放。然后我们在东教门前大笑:张胖子是个傻叉!

昨天早上下楼简直被吓傻了:路边所有的早点摊以及书报摊全部门窗紧闭,门可罗雀。原来人头攒动,人声鼎沸的小街一夜间变得死气沉沉,冷冷清清,很像美国西部某个荒废已久的亡灵之城。空气中葱油的香味,茶叶蛋的香味,大饼的香味,粥的香味统统没有了,清晨冰凉的风卷着香樟叶淡淡的香气灌进肺部,让人忽然想起了自己正面对一个严峻的事实,没地儿买早饭了!认识到这一点后,恐慌逐渐开始在人群中蔓延,刚刚还目瞪口呆的人开始冲向食堂和教育超市。我本来也没打算吃早饭,所以比较定心。罗就惶惶不可终日,随着人流向教育超市奔去。我在门口向里面伸伸头,就看见了极其壮观的景象。黑压压的人潮以泰山压顶之势挤在收银台和糕点柜外面,估计这时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是职业橄榄球运动员,至少也要会两手空手道,以便抢得先机。柜台后的大妈根本没有时间偷着乐,扯着嗓子大喊卖完了没有了别过来了!稍后一点我们听说这天早上食堂做了两倍的早点,结果还是被抢得只剩下几个可怜兮兮的花卷,照样被一群瞪着绿眼的饿狼围追堵截。据官方可靠消息,这次封店行动是为了迎接省级领导的卫生大检查,也不知校领导得智商有问题还是省领导的智商有问题,难道他们看着路边关得严严实实七零八落的小店不觉得奇怪么?还是说他们根本没打算从这条街走关店只是防患于未然?不管怎么说,做替罪羊的总是我们这群无辜的人。记得从小学开始就有“督导”检查——现在说起“督导”两个字总觉得是国民党时期的官员头衔。每次来之前好几天学校就发下通知要好好打扫卫生。我们这些祖国可怜的小花朵就被迫天天一大早跑到学校,扫地洒水擦桌椅,晚上放学后又是一遍扫地洒水擦桌椅。挨到检查那天,大家都拿出刚洗过的红艳艳的红领巾,端端正正的扎好——不幸忘了带的人肯定要回家拿,或者在大队辅导员处再买一条,我的印象中往往执行得是后者。隆重一点的话是选几个漂亮的小姑娘,穿着笔挺的队服裙,拿着五颜六色的塑料花,站在黑色的校门外整齐而响亮地喊: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欢迎欢迎,热烈欢迎!过了很久几个肥头大耳的人物才会出现,在点头哈腰的校长的带领下,趾高气扬的走进学校。想想我小学里现在也有十多年了,唯一的变化大概就是我们不用拿着塑料花站在校门口夹道欢迎,不用挥舞着大扫帚打扫包干区。想起高中秋天扫包干区就很恼火,也不知学校养那么多校工干什么,凭什么要我们这些被高考折腾得死去活来的人去扫落叶!还是多的要用麻袋装的那种梧桐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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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完了!

看看阳光太好,和徐、宋、张一合计,决定到虎丘去踏青。现在正好是花展,桃花樱花都是最寻常的,郁金香牡丹石蜡虞美人等等,把所有艳丽的颜色搅和在一起,再泼洒开去,姹紫嫣红,火树银花。哪怕漫山遍野的紫色野花都像是从山上泻下来,幽幽的紫和翠翠的绿在耀眼的光斑中霎时就有了迷幻的效果。真是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但很快,我们发现了一件比春色诱人得多的东西。在密密的竹林里,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春笋!我们几乎没有商议,就明确了分工。我走在最前面,密切注视路两边小竹笋的生长情况。只要一看见石子路边的草丛里冒出可爱的笋尖,就走过去毫不留情地踹上一脚,然后继续往前走。徐紧跟在我后面,这时就会马上走上来捡起我踹出来的春笋,把外面沾了泥的笋壳剥掉,随手扔给身边的张,由张负责把笋放进徐的包里。宋视力最好,负责放风,这是干我们这行最最重要的,我们一伙人的安危成败全系于此。所以虽然公园管理员来回巡逻,我们还是成功地从虎口里掏出十个大大小小的春笋。回来,拎着剥好的春笋直奔小乐福,对老板说帮个忙用肉丝帮我们炒一下,做成四份盖浇饭。老板笑着说你们自己去菜场买的啊?我们说不是。他就很诡秘地笑,说知道了知道了,自己搞来的吃着最香。很快我们每人面前都放了一份热气腾腾的春笋炒肉。仔细看看,淳厚清亮的汤汁中,鹅黄色的笋衣片片零落,覆盖了洁白的米饭;翠绿的青椒,橘红的胡萝卜丝,淡粉的肉片,如同花园中的点缀,色彩斑斓。吃在嘴里,鲜嫩、爽脆、润滑,百种滋味汇成了春天的气息。想想也是,春笋现摘现炒,世间美味,莫过于此。吃完以后算下帐,来去车费一共两块,我们都有园林年卡所以省了进门的六十块钱门票,最后这顿饭每人只花了两块五,又玩又吃,只花了四块五,实在划算。所以吃完后我向徐宣布了今年秋天的作战计划:到虎丘去捋桂花,回来买点小元宵让小乐福的老板下蜂蜜桂花元宵。于是我们又无比期待秋天的到来。

天气毫无征兆地热了起来,蔷薇开始怒放,渐渐的有了初夏的气息。那天下午我高高地挽起头发,把牛仔裤卷成九分裤,趿着夹指凉拖,穿着短袖T恤晃晃悠悠下楼吃饭,在挣到无数注目礼的同时,忽然想起篇东西已经拖了一个多月,而现在已没有再写下去的动力。或许是这篇文章的题目起得不好,言无言,大道无言,大言无道。估计大道我是达不到的,无言却是事实,所以还是随便凑上个结尾,赶快结束掉。反正用德意志的话,我的花头经多,等到想写了,再另起炉灶,也是很随意的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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