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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社] 应社《我不是人》

本主题由 admin 于 2008-7-17 11:22 移动

应社《我不是人》

我不是人


    庆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一个女人。
不,准确地说,还只是一个女孩子。一个很好,很漂亮的女孩子。她就蹲在他的床边,一脸恬静地看着他。
  “咦,你醒了?”她说着的时候,眼睛睁得很大,满脸兴奋的样子。
“我这是在哪里?”庆挣扎着要爬起来,却才发现自己已经浑身舒软无力。软绵绵的床被,撑得他更觉酥软了。他又四下顾望了一番,鼻子里倒钻进一股迷人的香气。他当下意识到了,自己应该是在一个小姐的闺房里。
  “你在我的房间你呀。”她活泼地眨动着眼睛,显然还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孩子。可是她突然又撇着嘴说道:“你是怎么了啊?我们看到你的时候,吓死我了,还以为你真的死了呢,脸惨白惨白的,幸亏爷爷有经验,用了几副药,硬是把你救转过来了。现在你的脸色倒是已经好了不少呢。”
  “你爷爷?”庆惊愕了一下,“他在哪里?”
  “哦,已经出去啦,不是还要给你拣几副草药回来么?”她认真看了庆一眼,突然脸上闪过一丝红晕,赶紧又低下了头,手上把玩着一只玉镯。
  房间里的空气刹那间倒有些不自然了。庆轻轻笑了一笑,又看着那只玉镯,说道:“好漂亮的一只玉镯,能给我看看么?”他说着,就把手缓缓地从被子里了出来。
  “不行,不能给你看!”那女孩子突然站了起来,横了他一眼,又紧张地扭过头,扯着自己紫色的长裙,然后转身跑出门去。
  “倒也是一个蛮可爱的孩子。”庆心里想着,却感觉全身乏力,又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在梦里,他梦见了一只紫色的蝴蝶,绕着他的肩头跳舞。他静静地看着它,它仿佛也在静静地看着他。就这样,互相聆视了好久。终于,那只蝴蝶要调过头飞走了,他便伸着手,想把它抓住。却猛然一惊,又醒了过来。
  “哎,你睡着别把手往外伸啊!”她刚捧着一只碗进门,远远看着他,就赶紧把碗放在一边的桌子上,紧步奔了过来。
  “哦,是你来了啊。”庆笑了笑,“我也是才醒的”,他说,又似乎笑得有些尴尬。
  “你做梦了?”女孩子朝他笑了笑,就给他牵了牵被子,在旁边坐了下来。
  他“嗯”了一声,“不过也不是什么噩梦”,他怕她误会了,赶紧又补了一句。
  “你还记得你当时是怎么昏迷过去的么?”那个女孩子突然又望向了他,而且他感觉,这一次的目光与之前真大不相同了,甚至说话的语气也变化了许多。他很惊怪,呆了一下,以为是不是换了一个人,亦或…是刚才那个孩子的同胞姐姐?
  “问你话呢。”女孩子见他朝自己呆了半晌都没说话,脸上又不禁涨起了红潮,便低下了脸,低低地提醒了他一句。
  这时他才回转神来,他意识到刚才的唐突了,又不知道如何解释,只好硬了一下头皮:   “我,我也记不太清楚了。”
  他这样说,半是掩饰,却也半是真话。他也直到现在才有机会腾出时间去回忆一下当时的场景,但却又那么模糊。他只知道,他在“遣兴楼”上喝酒,突然面前多了几个人影,他也认出站在中间的那一个正是易容派新任的掌门人,但然后他还不及多想,就昏睡了过去。直到他的再一次醒来,就已经躺在这个小姐的闺床上了。
  “算了,也许你是真的记不清楚吧,也许你就是不愿意说。”她轻轻地又说了一句,便站起身来,“我把爷爷刚为你煎的药喂了你吧。”说着就走到桌子前,把刚才那只碗端了过来。
  她重又坐在他面前,一匙匙地把药吹凉,又送到他的嘴里。他看了她一眼,她也看到了,又颇有羞涩地笑了一笑。可是那一笑竟然那么短暂,似乎瞬息之间,她的笑容就完全散去,重被一种忧郁的神情所代替。他愕了一下。
  “你是不是不太舒服了?”喝完药的时候,他禁不住问了出来。
  她半天没答理,只把碗放回桌上,又过来坐了下来:“没什么。”她淡淡地答道。
  他不好再问。便用唇舔了舔剩在唇边的药迹,突然感觉到一种震痛。
  “续魂汤?”他猛地向她问了一句。那一句问得气势好强烈,几乎把她吓了一跳。
  她定了定神,还是什么也没说。
  他试图坐起来,抓住她细问。可是,他还是坐不起来,他感觉自己似乎已经难以操纵自己的肢体,只好痛苦地栽倒在床上。
  “啊,你没事吧?”她看到这情景,赶紧凑了过来,关切地问了一下。“你现在身体还没有恢复,不能轻易动弹啊。”她说。
  “不要骗我了”,庆冷冷地回复了一句,“你可以告诉我,我是不是已经被摄走了魂魄么?还有,我这样地苟活,还能坚持多久?”
  “没,没什么…你还要多些休养…就能渐渐转好的。你不要瞎想了。”她轻轻地说着,然后在最后几个字上,竟然忍不住哽噎了起来。
  “江湖上都有传说,易容派最强势的秘技,是换头术。其实我心里早已经清楚,他们真正最阴毒的看家功夫,是——摄魂术。”庆安静了下来,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易——容——派?”女孩子一字一顿地复述着,“是他们陷害了你?”
  庆又微微地笑了一笑,他没有再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艰难地伸出手,轻轻地拉了拉她的袖口。她没有挣脱。
  “谢谢你救了我。能告诉我——你的芳名么?”他终于鼓足勇气问道。
  “我…我叫慕宁心。”她答着。
  “慕——宁——心”,他听着,也一字一顿地复述着:“很好听的名字,也很配你。”
  “能请教公子尊姓么?”她转过眼神看了他一下,又低下头去。
  “张,单名一个庆字。”他依然很安静地回答道。这些天,江湖上一定也风传着他失踪的消息,他想,她也许会听说过的。
  “啊?你就是——青衣派的总掌门?”女孩子几乎叫了起来。她站起身来,张大着嘴巴,却一动也动不了。
  “嗯,是的”,他说着,“怎么了?这么紧张?难道是怕我伤害了你么?”他说完后,也咧着嘴笑了一笑,露出纯白的牙齿,漂亮极了。
  “没,不是。”她赶紧解释着,“爷爷也说过,你很可能就是那个风闻失踪的张掌门。”
  她又垂下头来:“只是,我没想到你还会这样年轻。”
  “呵,年轻算得了什么?即便再年轻几岁,我也一样会因为这一场灾祸而死去的。”他边说着,边又似在贪婪地品味着这一句,“这都是命数罢了。”
  “他们为什么要陷害你?”她又直视着他,问道。
  “其实也不为什么。也许,易容派近些年已经壮大了很多,他们希望更成功一些吧。”
  “你的意思,是说——她们想统治江湖?”她似乎有些吃惊了。
  “我也只是猜测”,他顿了顿,“可是至少我知道,昆山派的掌门祝明,其实投靠在易容派的门下了。这里面,一定有某种蹊跷。”他定了定神情,仿佛又进入了深思。
  她没有再问下去,只是去拿回药碗,准备往门外走。
  “慕小姐——”他叫了一声。她站住了。
  “不用叫我小姐,我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她回过头说道,“你比我大,就直叫我宁心好了——你叫我有什么事么?”
  “哦,宁心姑娘——没什么,谢谢你。”他说得有些吃力。
  “不用了。”她刚一说完,便已经闪了出去。
  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静静地躺下了。

[ 本帖最后由 天涯浪子 于 2008-3-25 10:55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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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窗外 银子 +4 精彩^_^ 2008-3-16 1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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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我的死期已经不远,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把我的情况尽可能都向我交待明白。”
  慕宁心再次迈进这间房门时,就听见庆躺在床上问道。他的头却没跟着朝向这边,似乎那句话不是在问她一样。
  “爷爷来看你了。”她也没正面回答,只引着一个老头子进门。
  庆这时才把眼睛转过来,看见房间里转入一个老人的身影。他很瘦,而且已经有一些驼背了,看样子,应该快逾古稀之年了。满脸的皱纹也在到处乱爬,但衣着却还洁净,眉目还倒清爽,看来倒确是懂得医术,关于保养身体的佳处了。细窄的胡须倒还添了他几份仙风道骨。庆第一眼看上去,就打心里蛮钦服这个老人。
  “慕老爷子”,他也不知道这样称呼是否合适,还是禁不住这样说了,“谢谢你的搭救之恩了。”
  “小伙子,你不用来谢我。”老头子说起话来,倒还并不卖力,而且中气颇强。“是我的闺女儿在河滩边看到了你,都以为是一具尸体了,便赶回来找到我。我试了试才发现你的命还没丢掉,才叫她把你背回来的。”
  “背我?”庆疑惑了一下,忍不住向慕宁心看了一眼。那是一个何其娇小的小姑娘,哪来的劲力能把我这样一个壮汉给背回来呢?他反而不相信了。
  “呵呵,你不用猜疑。当时的你已经只剩最后一点心跳了,整个人与干尸已经没啥区别,别说是她,一个年轻人,便是我这么一个老人家,费点小力背你回来,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呀。”老人看着他,似乎读出了那份眼神,就笑笑地解释了一下。
  “我知道,不止如此,更兼我魂魄已失,体重自然也轻了很多吧。”庆似乎在此同时又省悟起什么,不禁然幽幽地说了。
  “你既已知及,我一个老头子也并不想瞒你。你原本的三魂七魄,现已经被恶人摄去了二魂六魄,只剩下命魂与中枢魄犹在,这是因为你内力深厚,此一魂一魄终归能守住身形,不曾被摄走,只是并不能坚持长久。对方大约也估摸到你不可能再有生机,便趁你未死即行抛尸,大约也就是希望能够被你的门众寻回。而你的门众既救不活你,也不会知道你是如何遭难,反而不再疑心他们的毒手了。这层居心,确也着实厉害啊。”老人说到这,不免吸了一口凉气。
  “这么说,世上真的再没人可以让我活转回来了么?”庆听了这话,又轻问了一句。
  “老头子并不想骗你,若是着实相告,那么你现在这情景,恐怕世间之人,都无任何医术可救的。我的续魂汤,也只能勉强替你保住命魂而已。但你的中枢魄已经随时都可能散失,一旦离散,你的命魂虽然可保,却也无处依存,便只有死路一条了。”
  “那么,谢谢你,让我苟活了这么久。”庆不再说什么。他已经猜到了这一切,只是他所听见的,比他想象的,还要更糟糕一些罢了。既无生机,多言何益?
  “年轻人,我真的只能尽力为之了。你好好坚持着吧。这些天,心儿也为你服侍了很多,让你的身体从表面上看去康全了不少。只是,终归是天命,难以挽回的。我老头子虽然医术有限,但也会再竭尽全力为你张罗,试试有没有可行的办法。因此这段时间,你也没必要自暴自弃,就依我的汤药,慢慢等待吧。”
  “谢谢了。不过,我也许真的不需要什么医药了。”庆恍然了一阵,又回过神说道。
  “孩子啊,你就算真的甘认放弃,也不能亏负了心儿这段时间对你的细心照料啊。”老头子边说着这句,又把头转向孙女望了一眼。她默默地低下了头。
  “就说这些了。你自己好好休养吧。”老头子说着就转过身去,向门边走了。
  “记住,年轻人,在阎罗王尚未完全拿走你性命的时候,就不要主动放弃!”走到门口的时候,老头子还是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慕宁心目送着老人的背影从门口消失,才回过头,朝着庆看了一眼。
  “对不起。”庆笑了一笑,满怀歉意。
  “你不用向我道歉。”她抬着眼说道,“你至少应该对得起自己。”
  “我知道了。”
  “那好,我再去给你端药过来吧。”说完她也闪出了房门。
  喝药的时候,庆也并没有再抵触什么。他看着她,一匙一匙细心地将汤药喂进他的口中,自己却像一个孩子,乖驯服地依从了这一切。
  喝完药,慕宁心依旧把碗放到那边的桌子上,又回到床边坐了下来。每次都是这样的时候,他俩就彼此默坐着,偶然也轻描淡写地聊上几句闲话。
  “你是大侠么?”她问道。
  “什么是大侠呢?”他笑了一下。
  “大侠,自然就是劫富济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
  “就这些么?那么我也许能算吧。只是我只为自己的理想而活着而已。”
  “你的理想又是什么?”
  “不知道。我也说不清楚。我只知道,我一直在追着它前行,也不知道更前方会怎样。”
  “那——你杀过人没有?”
  “没有。虽然我是青衣派的掌门,但我的剑下,从未有过一具死尸。但我确实重伤过一些人,因为我的气愤。”
  “因为他们作恶么?”
  “也许是吧,但善恶的标准,又如何能简单分得清?也许我做的是对的,但也许我错了。只是直到今天,我将死的时候,我依然以为自己对得起天地良心。大约有这一点,已经足够了吧。”
  “嗯,那你怕死么?”
  “呵,当然不怕。如果怕死,我还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么?我活着的时候,就希望能够活得有意义,死去的时候,也希望能够静静地离开吧。”
  “青衣派也是江湖的一个大帮派,而现在许多帮众都在找你,难道你不想在临死之前回去一趟?”
  “现在不想了。我既然没有了生的希望,就不愿意再因此惊动太多人了。我回去了又能怎样呢?带给江湖一场仇杀么?那样太不值了,那是罪过。既然我也曾轰轰烈烈地生过,那么这一次,就让我平平静静地死去吧。”
  “那,这个世上就没有你牵挂不下的人了么?”
  “有,而且很多。我的家人,我的朋友,还有你和你爷爷——对我有救命之恩。这些人一直能够爱护关心着我,我怎忍心如此抛下?可是,我知道天命难违了。”
  “牵挂得太多,不是很累吗?”
  “是很累。所以我活着的时候,哪怕是那段最光辉的岁月,也一直很辛苦,甚至——很孤独。有时候,我真的想过去死,可我不能。我也许可以不为自己而活,但我必须为着这些对我付出过的人,艰难地活下去。”
  “那你有妻子了吗?”
  “没有。”
  “为什么?你没有找到自己心爱的女孩子吗?”
  “这倒未必,但我害怕总有一天,我生活的不安定,会连累到别人。所以我就从未敢在这方面想过太多。”
  “你知道吗?你太过忧虑了。”宁心又抬起双眸,深深地凝望了他一眼。
  “也许吧。但也许是因为我不愿意自己背负任何欠债而已。”
  “所以,你是好人。”她还在凝望着,只是庆似乎发现,她的眼睛里有了一点闪亮的东西。“你会活下来的。”说完她就起身走了出去。




(未完待续)

[ 本帖最后由 天涯浪子 于 2008-3-25 10:58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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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才几日啊,华山论剑居然已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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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错过好戏了?看来青衣派不厉害啊,易容派这么牛?

笑看红尘聚散,闲话人情冷暖。任由惊涛骇浪,独慕水天一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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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原帖由 浮萍 于 2008-3-16 17:28 发表
又错过好戏了?看来青衣派不厉害啊,易容派这么牛?
这你就不懂了。没看清那是人家易容派是陷害么?
再说了,这个故事本身是要做点悲情的。我先受点苦也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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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快写吧,我看看是个什么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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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原帖由 窗外 于 2008-3-16 17:26 发表
哈哈,才几日啊,华山论剑居然已经结束了?
剑倒是没论,不过我却被人陷害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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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派和易容派不打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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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一定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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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原帖由 小明 于 2008-3-16 18:26 发表
打,一定要打。
嗯,这话不错。打!狠狠地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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