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岸观火
爱在光阴里辗转得支离破碎,站在时间的尽头,她终于不再信仰爱情.
大雪的夜晚,她走出喧闹的KTV包房透气.街上很冷,她拉紧自己的黑色开司米披肩.转回头看见他站在街尽头的阴影里等她,不动声色的.于是她发现他们是同一类人,在人多的时候会想走开.他知道她看见她,于是向她走过来.
"大家见你不见了,让我来找你"
"哦?是大家派你来的?"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看着他,明显看到他眼里的不自然,不等他开口,她又说"既然大家在等,我们就进去吧."说毕,转身向包厢走去.她的黑色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寂寞声响.称得夜很静.街上偶尔一辆车呼啸而过,夹杂着肃杀的风声.他跟在她后面走进包厢.
她走进屋子挑了个沙发的阴暗角落坐下来,闭上眼睛.却听见有人大声的叫她的名字要她唱歌.她便不推辞,站起身来唱阿桑的<寂寞在唱歌>.只有他用眼睛盯着她唱"谁说的人非要快乐不可,好像快乐由得人选择"歌喉清新,眼神专注,赢得满堂彩.唱完歌,把话筒递给别人,她坐回自己的位置再度闭上眼睛.
唱完歌已经是凌晨三点,大家又闹着去吃烧烤她也跟着去了.今天是周末,恰好是公司一位同事的生日,有时候她会不记得那位同事的名字,但是人家邀请她,她也就去了,一群人,喝酒,大块吃肉,抽烟,喧闹.但是她和他都同样不明白,为什么人多的时候会变得说不出话来.也许像阿桑唱得那样"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孤单是一个人的狂欢"
那是一个无趣而漫长的聚会.于她.
那是一个短暂而有趣的聚会.于他.
他开始频繁的想念她.
想念的结果是,凌晨醒来一个人坐在客厅的冰凉地板上喝啤酒,以及清晨醒来时,满地的烟头.
但是他不向他提任何要求.她就是那种让人无法得到但是被人深爱的女子,走在四季春秋里她只愿做个有情有意的看花人,而走在别人的轨迹里她只不过是个'花来衫里,影落池中'的飘渺过客,不会属于任何人.
因为懂得,所以慈悲.
他只是觉得只要她在便是好的,因为她让他相信,自己尚有能力爱,对这个美丽而又遗憾的世界心存眷恋,已是足够.
爱是恩慈,爱是恒久忍耐.
有一次和她谈话不知道怎么谈到<诗经>她说"现在的人表达爱的词汇非常贫乏,不会说'死生挈阔,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相当令人遗憾."
他便问她"那么你相信吗,你相信有这样的爱情吗?"她楞了一下,"我自然是相信的,虽然这是个钢筋混凝土的冰冷城市,我仍然相信有这样的爱情的"
"那么便是足够,我始终觉得,真爱一个人是不会整天把爱挂在嘴边的,他是愿意把那些爱汇成一股润泽无声的细流,浸透所爱的人的整个生命的."
她微微笑了.只是于她,爱情就像是盛开在彼岸的美丽焰火,最终不过是一地冰冷尘埃,而她始终是那个站在河对岸,隔岸观火的人.
但是如果有如果,那么也许就有也许.
"我只是不相信时间"她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