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琴川流新韵
应该说,没有一个城市能够像常熟这样与古琴有着天然的渊源,“七溪流水皆通海,十里青山半入城”,流传千载的古诗描写的正是历史文化名城常熟的地理风貌。俯瞰整个常熟,“虞城枕山麓,七水流如弦”,古诗中“七溪”的名称从“一弦河”到“七弦河”,整个城市就是一把古琴,7条小河宛如古琴上的7根长弦。常熟的古名“琴川”就是因此而得名。而十里半入城的虞山,正是我国古琴第一个流派——虞山琴派的诞生地。
近年来,常熟市注重挖掘丰厚的历史文脉,对影响中国古琴艺术极为深远的“虞山琴派”的艺术,进行整理保护,并不断开展古琴艺术的普及工作,使该市基本形成了较为完整的古琴艺术研究、表演队伍,近日,古琴艺术馆在常熟落成,标志着常熟乃至我国古琴艺术保护进入一个实质性的阶段。
常熟古琴保护的大处与细微
对研习古琴的人来说,虞山不啻是一个神圣的地名。
当严天池在400多年前的明朝末年辞官回到常熟后,不满当时流行的琴歌粗制滥造,召集善琴者结成琴社,并荟萃南北琴师在虞山论讲琴学,编订琴谱,声望日隆,被琴界奉为正宗,成为古琴艺术的第一个流派。以后几乎所有的古琴流派及传人,几乎都能看到虞山琴派或常熟人的影子。这种影响持续到今天,国内目前绝大多数古琴艺人,或者本身就是常熟籍的,或者在师承门第中与虞山琴派有着不解之缘。
对于这样一个具有极高文化内涵的艺术流派,常熟从一开始就明白其中的价值。
古琴不同于一般的乐器。“泠泠七弦上,静听松风寒”,几千年来,古琴就是中国文人抒发胸臆、陶冶性情的雅好,诸如“高山流水觅知音”的典故流传千载,可以说,古琴艺术的意义与价值远远超出了一般的乐器,其文化内涵也远远超出了音乐的范畴。然而,所谓“曲高和寡”,到了现代,流传几千年、承载过许许多多传统文化内涵的古琴艺术不断走向衰亡,据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吴钊介绍,目前我国的古琴演奏人员寥寥无几,古琴制作也仅有部分老艺人才能完成。正是基于古琴不断衰亡的趋势和内在深厚的人文历史底蕴,古琴才入选了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常熟抢救保护古琴艺术,落笔于大处,起手却于细微。
鉴于古琴不同于一般的乐器,而更多是文人雅好的特点,常熟把保护、挖掘古琴艺术与整个历史文化名城保护有机地结合起来。常熟之所以能够诞生中国古琴的第一个流派,并能领袖琴界,是由于其文运昌盛、人才辈出。从黄公望的绘画,到钱谦益的诗歌,毛晋的私人刻书,清末帝师翁同龢的一门两状元,以及以一个县级市贡献出18位中国科学院和中国工程院院士,可以说,古琴艺术之所以在常熟民间长盛不衰,与其鼎盛的人文传统息息相关。在古琴艺术馆落成的同时,常熟美术馆、评弹艺术馆也一起开张,成为常熟文化发展的一个里程碑式的事件,古琴艺术也成为历史文化名城常熟走向世界的一张闪亮的名片。
“虞山琴派”的抢救与发展
古琴界认为,当前保护古琴艺术遗产,最重要的就是拯救那些至今尚未失传的古琴传统曲目,挖掘打谱古代谱本记载的3000多首琴曲,抓紧培养一批出类拔萃的艺术新人。常熟市文化局局长庞欢向记者介绍了近年来他们为此作出的努力,如先后出版了《虞山琴韵》CD,记录了自民国以来几位虞山琴派代表人物演奏的经典曲目,著述了研究虞山琴派发生发展的理论专著《虞山琴派研究》。从1997年起,常熟理工学院音乐系开设了古琴选修课,到今天,已经有100多人经过培训,在江苏各地传授古琴。1998年,我国第一个少儿古琴社——虞山少儿古琴社成立。自2003年起,常熟市开设了古琴大专班。经过20多年发展,古琴不仅在常熟恢复了日常的活动,成为许多文化以及经贸活动的压台戏,还以常熟为中心,向外传播。如从1997年开始,虞山琴派为邻县太仓培训古琴人才,使太仓已经灭绝的古琴艺术重生,并发展成立了太仓娄江琴社。古琴与一般乐器不同,乐谱只记音高,不记节奏和旋律,因此,历代以来师徒的口传心授是最主要的方法,为了整理古谱,需要集中人力进行打谱。2001年,常熟成功举办了全国古琴打谱会暨国际琴学研讨会,海内外几百名琴家在虞山下鼓琴献艺,再现了虞山当年古琴盛景,极大推动了常熟古琴艺术的发展。此后,虞山脚下几乎每周都有古琴表演活动。
今年5月,一台大型古琴音乐会在常熟首届尚湖国际文化节作为闭幕式亮相,在虞山与尚湖的山水之间,古琴悠悠,配之以现代舞美、灯光、舞蹈、诗歌,充分展示了常熟多年来古琴保护的成就,显示出常熟作为中国古琴艺术保护基地的不二地位。
“古琴艺术之乡”的规划与梦想
在若有若无的琴声伴随下,闲步在曾是明代著名藏书楼的脉望馆中,一种古雅的气息扑面而来,这里就是新近开门迎客的古琴艺术馆。艺术馆中展示了虞山琴派创始人严天池的藏书、诗词、文稿和书画,有著名古琴大师徐青山、吴景略的生平介绍,还展示了古琴的制作工艺和流程。古琴馆的主人叫朱晞,因为机缘巧合,曾师从“虞山琴派”传人翁瘦苍、吴景略,深谙“虞山琴派”真味,多年来授徒、著述不断,成为常熟当今古琴艺术的代表人物。几年前,在朱晞受邀准备长期离开常熟时,文化局闻讯后再三挽留,庞欢大胆向他透露了筹建古琴艺术馆的构想,朱晞被打动了,留下来筹备并成为理所当然的馆长。在朱晞的理解中,未来的古琴艺术馆将承担起古琴艺术保护、传承的具体工作。
庞欢告诉记者,2005年常熟市政府出台了《常熟市“文化名市”行动计划》,逐步理清了保护、继承、弘扬古琴艺术的框架,将积极发展社会办学,多渠道多层次培训古琴新传人,同时拓展艺术交流、学术交流,使常熟成为中国古琴艺术发展的重要基地。未来的常熟,将形成“节”(中国古琴艺术节)、“馆”(虞山琴派古琴艺术馆)、“室”(虞山琴派艺术工作室)、“社”(虞山琴社、少儿古琴社)、“场”(一批演出研究场所)和建立古琴研究中心的新格局,为此,常熟文化部门编制了《保护继续弘扬古琴遗产十年规划》,将逐步从内容、管理、内生机制上真正打造常熟为“中国古琴艺术之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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