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八 琴殇(下)
素幔高悬,在夜风中若飞若扬,远远地透出黯然的灯火。无竹宫鸦雀无声,禁卫森严。那琴妃青丝飞散,被太监抬着,安置在雪白的灵床上。她双目圆睁,紫红色的舌头吐出来,十分骇人。脖子上赫然一道触目惊心的勒痕。长长的白绫犹悬在房梁上,随着吹入寝宫的夜风飘飘荡荡。
皇帝铁青着脸坐在鸡翅木芭蕉椅上,一语不发。忽然将手中的茶盅掼在地上,冷笑着道:“好啊,好啊,你们看看,这就是朕的后宫,投毒,上吊,还有什么是你们做不出来的!”三妃闻言,都低着头跪倒在青绿色的地衣上不做声。
木后忙示意小太监用素帛将琴妃死不瞑目的脸盖上,走上前柔声劝道:“皇上保重龙体要紧,逝者已逝,不管怎么说,还是先让琴妃入土为安吧。”夜雨疲惫地点点头,用手揉着额头,叹道:“小浪子,拟旨,琴妃旧疾不愈而亡,因贤德淑惠,追封贤淑。”他缓缓站起身,扫视着跪在一边的三妃,重重叹了口气:“你们也起来吧。朕乏了,先去歇歇,这里的事情,就交给皇后处置。”
木后站在寝宫中央,宽大的凤尾斗篷裹着娇小的身子,发鬓上衔着珠子的凤钗威严沉重。她转过脸,拿绢子掩着唇,沉声道:“此事非比寻常,各位姐姐入宫多年,自然知道其中厉害,本宫也不必多说。景麒——”她吩咐道:“将今天服侍琴妃娘娘的太监宫女,杖毙!”
三妃依次退出,分坐在偏殿里。各怀心思。沉闷的薰香压抑得喘不过气来。这琴妃之死,朝堂之上不知要发生何等变故。牵一发而动全身啊,天明时,不知那些前来举哀的大臣们又是何等心思,只是,这夜,为何如此漫长……
未及天明。大臣们已得到消息,连夜进宫。车辇声不绝于耳。似碾在人的心上。灵妃身边的紫英悄悄进来,附耳道:“娘娘,谢大人求见。”灵妃沉吟片刻,站起身来:“传他到那边候着吧。”
落下的重帘阻隔了久违的亲情。谢灵运亦是一身缟素,撩衣跪倒在玉墀下,叩拜道:“微臣参见灵妃娘娘。”灵妃隔着帘子,只隐隐看见一个人影,数年不见,兄长似乎沉寂许多,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已被时光消磨不见了。灵妃微微抬手:“兄长请起。”话未说完,已觉鼻酸,忍不住落下泪来。掩饰着强笑道:“闻兄长已官拜侍郎,本宫为兄长道喜了。”谢灵运也不觉动容,掩面道:“多谢娘娘,微臣蒙皇恩,自当为国效忠,万望娘娘保重凤体,免微臣惦念。”
灵妃含泪道:“本宫听说兄长善茶,正好本宫那里还有些贡上来的新茶,紫英,你去取了来,交付谢大人带回去。”紫英领命而去。灵妃站起身来,从帘幕后走出,低声道:“哥哥,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此时朝堂形势不明,哥哥回去告诉父亲,自古帝王,容不得臣子权势过大,当年因四家互相牵制,才容我们到现在,此时琴妃身亡,不知要引起多少变故,我谢家已是位高权重,当退辙退吧。”
谢灵运叹道:“微臣省得,只是多年之势,也未必那么容易,娘娘身在宫中,亦是不易啊,也要小心才是。”说着,看看四周,低声道:“微臣听闻琴妃娘娘……”话没说完,只听紫英在窗外高声道:“娘娘,时辰到了,皇后娘娘催娘娘快去呢。”灵妃应道:“知道了。”回身叹道,“只怕大臣们也到了,哥哥快去吧。切记,抽身退步,方可保我谢家平安。”
紫英已在门前久候,见灵妃出来,忙抢步上前,扶着她道:“皇后娘娘已到了古风殿,请娘娘速去。”灵妃点头,望着巍峨的宫殿,远远地已传来一片哭声,她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看琴妃的勒痕么,怕不是自尽这么简单吧,只是,深宫,永远是埋葬秘密的地方。她转过身,扶着紫英登辇而去。
这段写得辛苦啊,太沉重了,琴妃死也死了,想争权的,自保的都得采取点行动了,怎么做,各位自己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