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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溪王朝

本主题由 1粒尘中沙 于 2008-5-6 20:26 推荐主题
十四 长夜
湘帘半卷,院中淅淅沥沥飘起雨来,打在树上沙沙作响。灯火所照,不过数尺。灵妃拿着一卷书靠在软榻上释闷,口中念道:“‘君不见卧舟而醉、乘鹿而游,岂止诗文传后世;我也有处士之狂、建安之傲,何将风骨让先生。’幽伶,你看此人,却也是个狂的,怪不得上次皇上让梅宰相请他出仕也不肯呢。”
幽伶站在青藤小几旁,从一个食盒中端出几碟小菜来,撅着嘴嗔道:“娘娘还念诗呢,自从上次从月仪殿回来,咱们这里的供应一日不如一日,您看看,按分例的四样小菜,哪还有象样。”灵妃摇头道:“也不过是随意些罢了,若是平常人家,只怕还吃不到呢。倒要知足才是。”幽伶过来扶她坐下道:“娘娘也太好性儿了,依奴婢说,就将浪公公唤来,问着他是怎么服侍主子的。”灵妃拿起牙箸道:“见风使舵,不过是人之常情,何苦来又生事,何况如今虽是诸事差了些,却乐得清净。”
正说着,只听窗外隐隐传来争执之声,灵妃倾耳听听,依稀是侧殿凉贵人的丫头,自从她失了宠,那些奴才便也不将她放在眼里了,若不是自己照应着,只怕这宫中一天也呆不下去了。偏那个丫头也是个不省事的。她不由皱眉,回身道:“幽伶,你出去看看。如今咱们这里不比寻常,凡事都压着些罢。”幽伶连忙答应着,推门出去了,不多时便又回来,一口气说道:“娘娘快去看看,浪公公如今连凉贵人都敢顶撞了。”
灵妃站起身来,拢着素纱走到窗边,只听浪公公尖细的声音传来:“奴才可不敢犯上,只是贵人想想,这宫中这么多事情,皇上和皇后娘娘总不能事事周全,贵人既在天家,也当替皇上分忧不是。便有几件不称心之事,也该忍耐些。”凉贵人生性软懦,掩着脸只呜呜地哭,那个宫女便嚷道:“你说得这是什么话,贵人的衣食都不周全,还怎么忍耐。”浪公公嗤笑道:“若是衣食,连灵妃娘娘那里也不尽周全,若是主子知事理,知道奴才们忙不开,赏些东西,哪个奴才肯不尽心。”
“哦?原来竟是本宫的不是。”浪公公正说着,猛一回头,见灵妃冷若清霜,带着身边的宫女站在檐下,冷笑道:“怪不得本宫这里近几天这么冷清呢。幽伶,以下犯上当如何处置。”幽伶忙回道:“回娘娘,当是死罪。”浪公公惊得一头冷汗,不觉已跪在地上,磕头道:“娘娘开恩,奴才一时糊涂,念奴才服侍皇上一场,求娘娘饶恕了吧。”灵妃冷笑道:“这样的奴才留着也是祸害,罢了,念在你服侍皇上的份上,来人啊,拖出去责打四十板子。”众人见灵妃动怒,不敢怠慢,何况自主子被皇上禁足以来,多被他欺侮,此时七手八脚将浪公公拖出灵犀宫,不多时,便传来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
幽伶跟在灵妃身后,体贴地打起纸伞,笑道:“总算是教训了他,娘娘晚膳也不曾用好,别气坏了身子,不如奴婢教人传些点心吧。”灵妃置若罔闻,半晌叹道:“你只道今天出了气,他毕竟是皇上身边的,往后更不得安生了。”幽伶笑道:“娘娘放心,依奴婢看,皇上对娘娘还是看重的,不至于为了一个奴才和娘娘翻脸。”灵妃摇头道:“天威难测,幽伶,你是我从家里带来的,比别人不同,往后须时时多些心机,若是哪天我不能护着你,你也得能自保,我才放心。”幽伶闻言,心中一酸,颤声道:“娘娘,若是娘娘有个好歹,奴婢就随娘娘去了。”灵妃喝道:“胡说,我谢家出来的丫头断不可如此没出息,你听着,若是真有事故,你就去太妃宫中,毕竟是同族,也或许能保你周全。”
不等幽伶回话,一个小太监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娘娘,娘娘,皇上口谕,命娘娘即刻去疏影宫。”说着,机灵地看看四周,低声道,“娘娘,浪公公就是传旨的,各位娘娘都到了,皇上见娘娘没去,已经动怒了。”灵妃点点头,含笑从手上抹下一只白玉镯子:“拿着吧。”小太监满脸堆笑。嘴里说着惶恐,早已接过去掖在怀里。
幽伶闻听,忙低声道:“娘娘,这可如何是好,若是皇上怪罪下来……”灵妃轻轻系紧玉兰色蝶须披风,笑道:“慌什么,皇上怪罪,也非止一次,我就去看看。”说着,命宫女提着灯笼,摇摇曳曳地从夜色中穿行而去。

[ 本帖最后由 重楼 于 2008-2-14 19:11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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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雷霆 (上)
疏影宫,遍植万株梅花。虽名为疏影,其实却是花枝重重,尤其是早春二月,唯独这里淹没在声势浩大的梅花中,灼灼如锦,暗香如海。然而此刻早已过了梅花怒放的时节,温润而莫测的夜色中,这些模糊的枝叶微微颤抖,竟好像鬼影一般。步辇停在宫门前,原本清静的地方,此刻却是喧闹起来。十几个带刀御前侍卫如雕塑般巍然不动,几个宫女太监小心翼翼地在模糊的琉璃灯影下慌慌张张穿梭,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灵妃扶着小太监下了步辇,静静立在阶前,闭着眼深深吸了口气,沉稳地向疏影宫内走去,重重帘幕在她面前轻轻开启,又在身后轻轻落下,似乎在温柔地截断她的退路。“罢了”,灵妃轻轻一叹。

转过云母屏风,来到正殿,这里早已是烛火通明,亮如白昼。正中的主座上,夜雨剑眉狠狠拧在一起,双唇紧紧抿着,一直手用力地攥着明黄的龙袍,轻微地颤动,好像在努力压抑着心头的怒火。在他身旁,木后依然明眸皓齿,而那珠珞阴影下摇晃的面容,却看不出任何悲喜,只是稳稳端坐,团凤华服在脚下恣意地铺展开来。而在木后身后不远,站立着一淡妆女子,眉眼之间也似乎拢着淡淡的杀气,那是九嫔之中唯一来此的穆嫔,不用说,定是随着木后而来。座下右手边,那青妃、泪妃和琴妃早已垂首站定,个个屏气凝神,不敢言语。

灵妃踏着红锦地衣缓缓趋前,轻撩罗衣跪倒,三呼万岁。夜雨狠狠瞪了她一眼,并没说话,木后连忙摆摆手,道:“平身”,然后微抬下颔,示意她站在一旁。夜雨用眼角瞥了一眼边上惶恐站定的这四妃,沉默半晌,终于开口,声音却是疲惫而沙哑:“可知今日我唤尔等前来,是为何事?”四妃默然,不知如何回答。夜雨的目光如闪电一般扫过四妃的脸庞,努力控制着心中怒火,强作平静:“琴妃小产,流失龙子,只因重了那缀网劳蛛之毒。我清溪后宫怎么会出这杨骇人听闻的阴谋?!”旁边的琴妃听到这话,早已放声痛哭,只顾拿着绢子不住擦泪,一时间目红发乱,嘴里犹叨叨地说:“万岁,皇上,你要为妾妃作主啊,妾妃的孩子啊……皇儿……”

“闭嘴!”夜雨忽然一声怒吼,琴妃完全吓傻了,一口气缓不过来,身子一软,跌坐在地。木后连忙唤小太监将她扶到一边奉上茶水,然后转身,按住夜雨冰凉的双手,柔声在他耳边说:“皇上消消气,有话慢慢说来。”夜雨一把甩开木后的手,“霍”的站起身,几步迈到琴妃面前。那琴妃早已面容煞白,却是浑身无力,娇娇地倚在丹柱旁,愣愣的望着夜雨,一句话也说不出。夜雨正要说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是嘴唇蠕动几下,愤愤地拂袖转身,来到青妃面前。那青妃悄悄抬头,看见夜雨杀气腾腾的目光正对着自己,不知如何是好。夜雨忽然伸出手,一把揪过青妃的衣襟,凑近她的脸,面目狰狞地低声问:“前日我令你明察这下毒之事,爱妃查得如何了?”青妃一下被勒得喘不上起来,又见夜雨面目如此可怕,眼角不由得渗出泪珠,半天才气若游丝地回答:“皇……皇上……妾妃……办事不力……皇上宽限几日……”

“哈哈!宽限几日?”夜雨迸发出瘆人的大笑,手腕一甩,就把青妃推出几尺远。“好啊,再宽限几日,再宽限朕的人头也送你可好?!”青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又惊又怕,向前爬了几步拉着夜雨的衣角连声问:“皇上,皇上这是怎么了,妾妃说错了什么?何必这么说?”夜雨恨恨地蹬着她,甩开她的手,怒吼道:“真会演戏!穆嫔,你且将那东西呈上来!”

木后身旁淡淡的阴影里传来一声冷冷的答应,穆嫔捧着一方锦帕,缓缓地走到了夜雨和青妃面前,单膝跪地,将锦帕举过头顶。夜雨并没看她,只是抬头望着大殿内空洞的一点,闷闷地说:“给她看”。青妃哆哆嗦嗦地直起身子,目光落在了穆嫔手中的锦帕上,不由得惊呼:“啊!”锦帕的花团锦簇,将一根小巧的银簪衬托得更加明亮耀眼。青妃定睛看了半天,伸出颤抖的纤纤玉指正要去拿,穆嫔不动声色地将手缩回,悄悄说:“娘娘小心,切莫触碰,这簪头上有毒。”青妃神情恍惚,噙着泪花直直地望着那银簪,连声呓语:“不……怎么会这样……不可能……”

[ 本帖最后由 木留尘 于 2008-2-15 04:31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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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个坑,等空来填,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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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雷霆(下)
“呵呵,看来爱妃倒是很熟悉这根簪子阿。”夜雨转过身来,冷冷笑道。青妃不知如何是好,只是不住地摇头,忽而却又如梦初醒,仰脸悲声对着夜雨问:“心儿呢?皇上……心儿她……”夜雨并不说话,只是抬手一挥。帘幕后一阵纷乱的脚步,眨眼间,几个太监推着一个捆得像粽子似的人三步两步地走上前来,将那人掼在青妃面前。青妃一见那个衣冠不整,五花大绑,头发乱成一团,脸上手上划了几道伤痕的女子,正是自己亲如姐妹般的丫头心儿,霎时间泪如雨下,哭喊着就要扑上前去,却被几个太监死死拉住,动弹不得。夜雨钢牙咬得“铮铮”作响,铁青着脸指着心儿怒道:“这簪子可是你的?”心儿早已呆若木鸡,此刻被太监强拽着头发抬起头,穆嫔将锦帕小心移到她面前,心儿微微点头。青妃泪流满面,声斯力竭地冲夜雨喊:“不,这不可能,心儿不可能做这样的事,皇上,心儿她……”话音未落,旁边的几个太监看着夜雨的眼神不对,赶忙上前用罗帕塞住青妃的嘴,不让她出声。青妃奋力挣扎,如何挣脱得了,只能被几双手按住,不住地流泪。旁边的灵妃似有不忍,微微把脸侧向一旁,而泪妃吓得面无人色,扶着柱子不住地发抖。

夜雨对着心儿踹上一脚:“你还有什么话说?”心儿跌坐在地,呆呆地摇摇头,哑着嗓子无力地分辩:“心儿无罪!”“无罪?无罪那这是什么?是不是你的东西?怎么会在无竹宫?怎么上面会有毒?”夜雨再也忍不住,终于大发雷霆,冲着心儿咆哮。青妃停止了挣扎,绝望地看着心儿。心儿茫然地抬头看看青妃,又看看夜雨,哭着说:“心儿真的不知。那日心儿只是到无竹宫去找翠儿要一个新描的花样子,不过去了片刻便回来了,以后再也不曾去过。这簪子却是从那日之后便不见了,许是掉在哪里被人拾了去。至于这簪上有毒,谋害龙子,心儿是万万不敢,而且也对心儿没什么好处阿。”夜雨还不曾说话,一旁的琴妃似乎缓过气了,看见这一幕,又哭闹起来,伸长了玉甲就要撕心儿的脸,嘴里一会儿青妃一会儿心儿的骂个不停。灵妃与泪妃站在一旁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木后连忙从座上起身,命九千岁飘公公带着几个太监将琴妃扶到后殿休息,然后走下丹陛,来到夜雨身边,挡在心儿与青妃前跪下,不紧不慢地说:“皇上息怒。这事儿关系重大,不能单凭一根簪子便妄下决断,既然心儿说起了那个翠儿,不妨将她喊来,当堂对峙,或许能问个明白。”夜雨怒气难消,却也别无他法,只得点头同意。

不一会那个叫翠儿的小宫女便被带到疏影宫,跪在阶下瑟瑟发抖。木后仪态万方地踱到她面前,低头道:“本宫问你,这心儿找你那日,你们在哪里相见,说过些什么,她呆了多久,几人曾看到她?”翠儿吓得几乎口齿不清,断断续续说:“回……回娘娘。那日,那日心儿来,说是要找个花样子,奴婢就,就把她领到偏院自己的房间里。后来,后来娘娘身边的秦公公找翠儿说娘娘要用膳,奴婢就去御膳房吩咐了一声,一会就回,回来了。然后奴婢就送心儿走了。”“如此说来——”木后听她说完,意味深长地点点头:“秦公公喊你出去之时,心儿一人在你房中?”“嗯……确……确是如此。”“你平日伺候琴妃娘娘什么来着?”“回皇后娘娘,奴婢专管琴妃娘娘饮茶,奴婢……奴婢房中……存了娘娘平日所用的茶叶……”翠儿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头也垂得越来越低,而心儿在一旁仿佛触了电一样,坐了起来,瞪大了双眼,喘着粗气,对着翠儿“你……你……你……”的说了半天,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木后听罢微微一叹,转身朝着夜雨,无奈地说:“皇上……您看这……”夜雨已经心乱如麻,连连挥手:“拖出去杖毙!”

“圣上请慢!”灵妃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在殿内掷地有声。夜雨和木后不由得齐齐回头打量着她。灵妃目不斜视,迎着那二人的目光走上前来,“臣妾只是觉得奇怪,这心儿不过是个丫头,就算毒死了琴妃,对她也无好处,何必冒这么大的风险做这种事?这背后定有蹊跷,或是……还有他人指使。”夜雨和木后面面相觑,沉吟片刻,夜雨说:“照你说来,这幕后的指使却是何人?”“这……”灵妃低下了头,不由自主地用眼角撇了撇被太监按着的青妃,一时无语。木后的嘴角忽然浮上一层若有若无的笑意,她走到夜雨面前深深屈膝行礼:“灵妃说得极是,皇上千万莫急,还是要细细查清才好,切莫冤枉了人。毒害后妃,毒死皇子,这可行同谋反,闹大了便是灭门之罪啊。”夜雨听言点点头,道:“好吧,灵妃,这……”

“不——”在下面跪着的心儿忽然撕心裂肺的一声大叫,令在场的人大吃一惊。只见她挣扎着爬到青妃面前,全然不顾浑身被绳子勒出了道道血痕,只是哭着说:“都是心儿的罪,是心儿下的毒,心儿曾被琴妃娘娘训斥过,怀恨在心,所以才趁翠儿出去的时候用这带毒的簪子在茶水里下了毒。一切都是心儿一人所为,请皇上明察。”青妃在一旁不能言语,几乎哭昏过去。心儿望了她一眼,似下定了决心,重重地以头叩地,泣不成声:“皇上,皇后娘娘,心儿自知罪孽深重,不敢请求宽恕。只是这事如旁人无关,求皇上和娘娘千万不要错怪他人。心儿……心儿情愿一死……”说着,晃晃悠悠的站起身子,满脸泪水的望着青妃,似有无尽的话要说,却只是不停的抽噎。突然,只见她一扭头,“嘭”的一声撞上了旁边丹柱,顿时血如红雨,淋淋沥沥,顷刻便香消玉陨。在场之人万万不曾料到,一时回不过神来,就连压着青妃的小太监也不由得松了手。

“心儿!”青妃挣脱了出来,去掉口中的罗帕,哭着扑倒在心儿身上。夜雨颓然倒在雕花太师椅上,沉默不语。木后向不远处的飘公公施了个眼色,飘公公会意,赶忙带着小太监把死了的心儿以及哭晕过去的青妃都抬了下去。夜雨无限疲惫,有气无力地说:“罢了,到此为止。”说完,他看了看站着的一后二妃以及穆嫔,皱了皱眉,吩咐道:“摆驾灵犀宫。”

[ 本帖最后由 木留尘 于 2008-2-15 06:04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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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窗外 银子 +4 精彩 2008-2-18 14: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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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高效率,高质量._____鉴定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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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意楼上的,传神至极,木木辛苦了,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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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夜宴

心儿畏罪自杀一事很快就没人提了,现在整个后宫都在为筹备皇后的生辰忙碌着。
        今日早朝过后,木槿宫便热闹不已,各宫妃嫔都依照旧例前来参拜,不少朝廷重臣也让女眷带着礼单进得宫来,面见凤鸾。木后虽是不耐烦,但也少不得打起精神应酬一番,等木槿宫再次清净下来,已过了午时了。
       景麒托着礼单进来时,正瞧见木后倚在塌上出神,便轻轻唤道:“娘娘。”木后猛的回神,刚想坐起,抬眼见是景麒,又懒懒的倚回去,舒了口气问:“都走了吗?”景麒躬身答道:“回娘娘,各宫嫔妃除青妃抱恙未曾前来参拜外,都已回了。娘娘忙了半日,想是乏了,不如小睡一会儿,晚些,皇上还为娘娘准备了寿宴。”木后嘴角扯起个轻快的弧度:“青妃抱恙么,也是,出了心儿这种事,她日子也不好过吧。”“娘娘……”景麒听木后突然提起心儿的事,心底一凉,刚想开口询问,却被木后摆摆手,问道:“你手里拿的什么?”景麒忙呈上礼单,说:“是国丈大人送来的寿礼,请娘娘过目。”木后一听是父亲的礼单,便挣着坐起来,急道:“快呈上来。”礼单上只有寥寥数语:古琴一把,祝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早有小太监,手捧锈着金边的琴囊,跪在塌前。木后亲手解开如意扣,里面躺着一把黑色的焦叶琴,深绿色的流苏从囊中泻下,垂在地上。木后抱着琴,细细的抚着每一条弦,眼神变的有些朦胧。景麒见状,挥了挥手,所有的宫女太监都轻轻退下,景麒掩上门,站在门外伺候着。

        正是明月当空,旋梦殿内红烛摇曳,各宫妃嫔皆盛装而至,共贺皇后生辰。夜雨与木后高坐正中,左右妃嫔依序而列。宫女们手捧玉壶来回穿梭,一时间环佩叮当,珠光烨烨,好不喜庆。夜雨扫视众艳,独独不见青妃身影,顿生不快,刚要发作,却被木后劝下,言道:“青妃既是不适,便勿去强求。一来莫要外人说我心胸狭窄,叫众姐妹看笑话,二来与人方便,也算我一份功德。”夜雨皇帝执起木后的手言道:“便依梓童。”说罢亲自把盏,与木后共饮。酒过三旬,木后笑着对夜雨说:“月仪妹妹舞技卓越,自进宫后,得见的机会倒越发少了,臣妾斗胆,肯请皇上准月仪妹妹在此舞上一曲,以助雅兴。”夜雨抚掌笑道:“留尘所言甚妙,想来朕也许久未见了。穆嫔你便在此为皇后舞上一曲,只是今日不宜见剑,换别的舞来。”穆嫔也不推辞,盈盈一拜,言道:“容臣妾准备一二”,退下殿去。不多时,丝竹声声,乐声悠扬处款款步出一翩翩佳人,轻展长袖,浅吟低唱出一支小曲,木后凝神听那唱词,不由一震,竟是在江南广为流传的民摇《踏歌》。“君若天上云,侬似云中鸟,相随相依,映日浴风。君若湖中水,侬似水心花,相亲相恋,鱼跃弄影。人间缘何聚散?人间何有悲欢?但愿与君长相守,莫作昙花一现。”见穆嫔在场中轻抛翠袖,娉婷起舞,木后不禁产生了一丝错觉,她仿佛记得,她当年也曾跟着母亲一句一句的学唱这曲《踏歌》,她当年也曾在荡舟荷塘时听过这曲《踏歌》。她看着穆嫔翠绿的舞裙,仿佛看到了那如今应是鸟语花香的江南,应是笑声不断的家。“人间缘何聚散?人间何有悲欢?”木后突然想到了那金色的如意扣,和墨绿的流苏,她突然惊讶的发现自己进宫竟然已经这么久了,久到已经忘记了自己生长的江南的样子了。好想,好想回家看看。她握紧了手中的酒杯,泪,终是不可遏制的流了下来,一滴一滴在杯内溅起涟漪。夜雨感觉到身边人的颤抖,疑惑的望去,见木后眼中泪光潋潋不由大惊,木后摇摇头示意自己无事,拭干残泪,轻声让宫女取来笔墨,就着那仿佛江南春光中的吴浓软语,写下了一首《忆江南》“踏歌踏歌吴山绿,为君翻唱江南曲。人道江南春最好,春在城南秦家陌。秦淮烟水掬手温,万朵桃花曾掩门。一夜细细檐牙雨,晓来新苔上衣痕。当时门内双鬟小,镜里低眉学窈窕。蹙破眉尖强觅词,临笺犹恨闲愁少。指隙滑落十年春,近来漂泊如轻尘。忽而听得旧时曲,双泪悄然落锦纶。聚散悲欢茫茫矣,休用乡音问远人。往事飞絮说不得,唯有桃花记真真。美人歌声遏行云,美人翠钿坠罗裙。杨柳风起沧海外,遥望参商沉流霭。今夜我欲字莫愁,还我当年清水眸。鸿雁如愿载魂归,蒹葭影里白鹭洲。”
        一曲舞毕,木后起身亲自为穆嫔把盏,道:“果然妹妹最知我心,生辰之日能闻此曲,见此舞,如同重回江南,心愿足矣。但请妹妹满饮此杯,略表谢意。”待两人重新归席,木后已收拾好心绪,重新回复到那个母仪天下,雍容华贵的清溪皇后,毕竟身在深宫,她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要做。

[ 本帖最后由 玄霄 于 2008-2-15 19:01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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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窗外 银子 +4 精彩 2008-2-18 14: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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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我承认我偷懒了,但是,这是皇后娘娘钦点的,不想看的可以当番外,跟正文关系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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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景这边独好哦 ,辛苦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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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密会

这些天穆嫔越来越发现,这个嫔妃的身份真的很好使,比如她借口散步在后宫徘徊时,就很少有人会来找她的麻烦,这比当影卫要舒服的多,但也危险的多。那日在疏影宫审心儿时,她隐隐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原想留着心儿慢慢问,谁知那丫头为了护主又自寻短见了。当时就在心里叹她傻,这样一来,不怀疑青妃是主谋都不成了。可那日刚回月仪殿,奚仲就告诉自己说,琴妃那里新调了个小太监,原来那个说是做错了事被罚到别处去了。穆嫔直觉这里面有文章,当夜就悄悄去查看各处有无新的人员更替,竟哪里也找不到这个被罚的小太监。至此,穆嫔面上不由浮起一丝冷笑,哼,找不到,那就是必死无疑了。想到这儿,穆嫔心下便有了计较。看来,要找翠儿好好问一问了。

    生辰宴后,夜雨将木后送回木槿宫后,并未留下,而是回了尚书房批改奏章。子时刚过,夜雨只觉身后一凉,转身望去,却是书房的后窗不曾关紧,丝丝冷风透着缝隙钻进来,吹得隔离内外两室的帘幕沙沙做响。夜雨微微一笑,关好窗户,挑帘走进内室,果然见到穆月仪正对着铜镜理着头发。夜雨看着穆月仪一身劣质的白衣,皱了皱眉,问道:“这是干什么?怕自己不够显眼吗?”穆月仪满不在乎的哼了一身,“放心吧,就凭你目前的这几个侍卫还拦不住我,而且…装鬼总不能穿黑的吧。”夜雨面色一紧,说:“查到什么了?”穆月仪皱了皱眉:“无竹宫一个小太监下落不明,宫女翠儿的房间里夜夜供着高香……”“嫁祸么……,那么,青妃是无辜的罗?”“也许吧,但也不排除她以退为进。”“哼,那她好深的心计!”“喂喂,你先别下结论啊,我都说了是也许了么。”穆月仪不满的撇撇嘴,只有在这个场合,她才能放下平日的伪装,以一个真正的自己面对夜雨。“翠儿那里我去了好几次了,她本来就心虚,吓了一阵子就什么都说了,那个簪是她偷的,指使她的是那个九千岁,你自己多提防点儿。”“什么?”夜雨一拳砸在雕花茶几上“这个老奴才,他好大的胆子!”“我就是觉得他没那么大的胆子才劝你小心啊”穆月仪叹了口气,“怕是他上面还有人,而且九成和你的后宫脱不了关系。”夜雨沉默了一阵,突然问倒:“月仪,你是不是觉得朕很失败?连自己的后宫都管不好?”穆月仪愣了一下,笑着抓过他的手:“先皇也说过,皇帝很难当的。一步一步来吧,至少现在比你刚登基时好,是不是。而且不是有我帮你么。”夜雨闭着眼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睁开眼的时候已没有了适才的迷茫。他回握住穆月仪的手说道:“也是,那就多偏劳你了。”穆月仪笑着退开,拿出个香囊递过去,说:“以防万一吧,有这个至少那些个香熏类的毒伤不了你。”夜雨接过,随身藏好,抬头看到穆月仪正将面纱系上,突然问道:“那个奚仲怎样?”穆月仪柳眉一挑,答道:“你自己选的人,还不放心?”见夜雨没有说话,她叹了口气,又补了一句:“没问题的,若是他有异心,我会先杀了他。”说完便轻轻走出内室,小心的拉开后窗,闪身翻了出去。夜雨望着眨眼就消失在夜幕里的白色身影,眼神中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恶搞了,呜~~我不是故意的,写着写着就变成这样了,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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