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雨骤
雨还在下,风吹着檐角的铜铃,碧纱窗子早已打湿,偶尔有些水迹慢慢的顺着窗沿爬行。夜雨猛力的推开窗户,狂风混合着雨水打在他的脸上,紧闭上双眼反手握紧,就这么站立在窗前,良久……
党派互相倾扎历朝皆有,朝廷不容一党专权,利用一派牵系另一派,让皇权紧握帝王手中。可如今派系繁多,党系相争直接或间接的害死了多少臣子。夜雨看在眼里,却不能做出任何举动,先皇的叮嘱又一次在耳边响起:“雨儿,诸多侄辈中我最看好你,你的谦逊,你的耐性都是我看重的。非亲子嗣的传位会让太多人虎视耽耽,你且小心行事啊,切不可操之过急。”夜雨不禁又紧了紧拳头,如今阉党横行,朝中诸派担心地位因新皇的变更而有所损失,互相争取利益,眼看着阉党坐大。夜雨恨恨的砸下窗楣,浑然不觉因为用力过猛,突起的木刺把掌心划破好大一个口子。血混合着雨水,滑落在赤金的龙袍上,那龙爪含血的样子是那么的狰狞……
浪公公听到动静,赶紧跑过来捧起手惊慌的叫道:“来人啦,快传御医。”
“不用了,一点小伤不碍事情的,陪我去青妃那里。朕知道她那里有药,顺便看看案子查的怎么样了?”夜雨微微皱起眉头道。
青妃半躺在偌大的雕花大床上,显的人儿那么的瘦小。“娘娘,您这样可不行啊,衣服又要小了,可如今又赶上宫里削减费用。”心儿又拿着刚刚换下的衣服唠叨着。青妃微微一笑打趣道:“真是个话搭子,还想说赶明儿寻个人家把你嫁了,现如今谁敢娶啊。”心儿赶忙哀求道:“好小姐,千万不要遣我出宫,夫人吩咐过要我好生的伺候你。我要是不在了,别人那里会知你心,知你苦啊……”未说完,眼泪就流了出来,青妃微红了眼理了理心儿的发辫,哽咽道:“好心儿,我不想你陪着我吃苦,可你这么说我怎忍心,你要是走了怕是连个亲近的人都没了,快别哭了把眼泪擦擦。”心儿闻言赶紧抬头擦拭眼泪,外面却声响大作,心儿怒道:”该死的,你们不知道轻点声吗?娘娘已经都睡下了”。抬脚出去却见夜雨皇帝站在自己面前,吓的赶紧跪下:“万岁饶命,奴婢不知道是万岁,万岁饶命……”。青妃连忙下床跪求:“皇上恕罪,心儿口无遮拦,还请皇上见谅。”看着眼前的人儿发丝凌乱,眼角还有丝丝晶莹,一袭单薄的衣裳抵不住早春的余寒,瑟瑟发抖。夜雨顿觉怜悯,摆摆手:“算了,不知者无罪。”说完,扶起了青妃。青妃一个视意,心儿赶紧谢恩。
青妃眼尖的发现夜雨手上的血,连忙捧起来。好深一个口子,肉都翻卷上来了,青妃心里一疼那没落下的泪就给落下来了,夜雨抬手拭掉青妃泪珠,笑道:“朕都不疼,你哭什么啊。”青妃不言语,心儿已经递上了药,默默的包扎上伤口。点了檀香的烟笼淡淡的发着香味,让夜雨感觉到一点温暖,母亲身上也有这样一股味道,只可惜她早已经过世,留给自己的只有一些回忆跟一些记忆中的气息。青妃打开这沉重的宁静,把药包交给心儿,挥手把他们赶下去了说道:“皇上今天来,是为了琴妃中毒一案吧?”夜雨摇摇头,从刚才的回忆中清醒过来,又恢复了那个严肃的帝王表情。看到皇帝的改变,那一瞬间青妃知道那个眸子清澈的少年,越来越离她远去,不禁微叹一口气道:“皇上琴妃中毒一案,毫无半点头绪,臣妾想请皇上宽限些日子。”夜雨冷笑道:“毫无头绪?朕也不急,你就给我认真查,一定要查清楚是何人所为,朕不急,知道吗?”说完,欺上青妃的面前,青妃一惊却是不由的颤抖,这个人早已不是原来的他,无由来的每次看到都是陌生跟害怕。夜雨看见青妃眼中自己的倒影,越发觉的这个眸子清澈的女人越加的讨厌,这原本是自己才拥有的东西。他掉头就走,只听走廊中急促的脚步声,浪公公尖细的嗓音问:“皇上今不是在这过夜的吗,这会上那里去?”又远远的听到一声:“摆驾木槿宫……”
青妃无力的垂跪下去,她没有木后那般的温柔,没有灵妃的倔强,更没有泪妃的柔弱。什么都没有,她都不知道支撑自己继续下去的是什么?看到那个气愤离开的背影,青妃升起了一阵无力感,这宫里的女人到底要什么,这个男人到底能给她们什么……
[ 本帖最后由 梅青影瘦 于 2008-2-4 02:29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