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踏入灵犀宫的夜雨见此情景。不及细问,急冲至琴妃面前,口中急呼:“快传御医!”跟着将琴妃抱起,轻放于床。随即转身,沉声道:“这是何故?”转眼看到灵妃,又是一惊。微一沉吟,已明白了大半。他凝视着灵妃,又看了看四周,叹了口气。这灵犀宫曾是他最常来往的地方,如今却已破败不堪。他今日阅毕奏折,望见庭院中牡丹正艳,不期然想到冷宫中的灵妃,牡丹是她最钟爱的花。他忆起过往,按捺不住的想来看一看,于是赶往灵犀宫,却不想见到如此光景。眼前的这个女人,曾是他最钟爱的女人,曾几何时,他已不再记得她了?曾几何时,他已忘记了这个总是在默默等待的女人,而只专注于权势呢?
灵犀,这个女人,犹如他消逝的梦想,亦消逝在他的记忆中。他还记得当年灵犀初进宫时,年方十四。一袭白衣,静静的上得殿来。毫无俱色的站在群臣与圣上面前。皇上惊异于她的镇静,于是命她吟诗。灵犀秀眉微簇。提起笔来,片刻之间便写出一首《谒金门》。词云:
春将暮,别是子规声住。
杏子阴凉烟绿处,卷帘寒弄雨。
幽梦花期如许,却教燕惭莺妒。
折尽芳枝浑不语,翠深苔馆路。
当年的他,正值年少,几分才气伴着几分轻狂。从未将文人才子略放心上,却被眼前柔弱的白衣少女惊人的才气深深震撼。他费尽心思的娶了她。再后来,琴妃进了宫,虽然娶了琴妃并非出于自愿。却禁不住琴妃的软语温存。他心底念着灵犀,常舍琴妃而望灵犀。琴妃妒意大盛,吵闹不休。琴妃与灵犀间的争斗日益激烈,而他听信了琴妃的语言,将灵犀打入冷宫。
“陛下,陛下——”
夜雨从回忆中惊醒,怔了怔。看着眼前的御医,又看了看床上的琴妃,问道:“御医,琴妃病势如何?”
“启奏陛下,琴妃娘娘并无大碍,只要多调养数日即可恢复。”夜雨点了点头。挥手道:“退下去吧。”
他望着屋中剩下的几人。对灵妃道:”灵犀,明日起,我命人将这里重新修缮。琴妃便留在你这里,朕国事繁重,不能时时守在她身边。你可代朕照料。灵犀,你在宫中的地位仅次于留尘,却因何落入冷宫,你可明白了么?”灵犀冷笑一声:“陛下,自古以来,哪个君王不是喜新厌旧,朝三暮四呢?有才有貌便如何,在此深宫之中将自己的青春虚度。想自由而不得。终究不过是玩物而已。”
夜雨听得此言,心下大怒,正待发作,忆起昔日。于是跺了跺脚,甩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