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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香书斋志异系列

本主题由 admin 于 2008-1-25 00:35 推荐主题

冷香书斋志异系列

一、小雪



二、飘萍浪子



京都飘萍浪子,素有肝胆,以风流闻。

夜读于浮云阁,忽灯高盈尺,其焰乍起。门扇开阖,有女子咭咭而笑,其踪不定。疑为鬼,乃披衣安坐,笑曰:“何以戏弄?长夜漫漫,可来一见。”灯即复明,门“呀呀”而开,见二女郎,推扉笑入。一红衣者,其质若桃花,娇娜可爱;一白衣者,其质为清水,形容娟好。双姝并立,皆罗袖长裙,婉妙无比。

乃笑曰:“彼何来?”答曰:“妾非人,山野凄冷,不堪,君可见容乎?”飘萍素喜丽色,笑曰:“如此,乐事也,安得不容?”喜甚,拜谢之。乃剔灯读。会白衣者进茶。其香殊妙,与素日所饮不同,问曰:“何茶?”答曰:“索命。”尝之,清醇无比,忽醺然而迷,莫辨东西,对影成三,然其间有大快乐,平生不得意事尽忘。辙红衣女取香于怀,启宝炉,素手添之。其香袅袅,复不似素日所用,乃问:“何香?”顾笑曰:“啮魂。”举室飘渺,忘身何之,但觉透髓入骨,未能已。

时天欲曙,女笑曰:“妾当去。”飘萍殊不舍,曰:“于以再见。”答曰:“夜必至。”乃去。是夜,果复来,如此,数月有余。飘萍居此安乐,殊无他念,每望夜至,至于日渐委顿,饮食皆懒进。延医诊视,曰:“已入膏肓。”其妻惊惶,四求救治之法,闻其表兄修道归,拜求,固伏地哀之,始去。视之惊曰:“君有鬼气,命殊不久。”急问其故。飘萍嗤曰:“无稽,何来鬼气。”竟拂袖去。兄笑曰:“从之,即知吾言非虚。”至浮云阁,但见鬼气森森,灯火惨淡,二骷髅对坐,进茶香者,白骨之臂也。而飘萍似不自知。妻大骇,固求之,兄叹曰:“冤孽。”乃推扉入,笑曰:“君安乐哉。”

二女急起,惨然失色曰:“与君缘分尽,即去。”过窗而绝。飘萍大惊,急趋,止得云袖寸许,大怅,其意彷徨,神色戚戚,止呆立耳。兄始骂曰:“风流子,从我来。”扯其往。行数里,衰草者或可连天,枯杨作声,有乌哑然而啼。于荒草间见一大冢,碑石倾颓,扶碑稍辨,依稀有字曰:英雄冢。兄冷笑曰:“此埋骨多人,君亦不久矣。”即焚符召之。

忽冢大裂,见二骷髅,战栗伏地,兄顾笑曰:“何如,此即君之丽人也。”大愧。妻骇然,求兄灭之,以免害世人。兄叹曰:“千百年未尝有灭之者,余何能?但为汝驱之,莫能灭。”不解,问及二骷髅姓名,一名“酒”,一名“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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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铁琴书生


虞山非非子,书香门庭,藏书或可万卷,有书旦名。然藏之弥深,不肯轻假于人。

会上元。出游。灯火璀璨,直如龙蛇,行人接踵至,未可立足。不暇间,忽闻细语如莺,曰:“娘子从我来。”回顾之,乃一美婢,年可十四五。青衣素履,稚雅可爱。不识。讶问其故。曰:“娘子勿疑,吾主素嗜诗书,久慕娘子名,适偶遇,请见。”问其主谁何,曰铁琴书生也。以不识故,欲辞。婢固请再四,无何,始去。

至阑珊处,忽飞盖如伞,前有美婢数众,皆青衣。见之笑曰:“客来耶。”女笑曰:“诺。”忽一书生越众出,从者如云。羽扇伦巾,超然不群。笑揖之曰:“此非卿耶?娘子勿怪,余铁琴书生也,素好诗书。偶闻娘子名,故相请。”非以礼还。笑曰:“如此,当为同道。可入寒舍相叙。”铁琴乃笑曰:“天殊晚,明日相扰。敝庐不远,即烦枉顾。”非从之。

铁琴乃出书一册,展卷。云烟盈之,亭台或可稍辨。非睹此状,怪之。铁琴回首邀之,笑曰:“娘子勿疑。”趋入。开目观之,几曲画廊。门首蕉影可怜。有匾云:脂砚斋。推扉入,辙广厦清朗。壁上多古人字画。窗外一枝明月,对坐,婢奉茗出。铁琴谈吐雅趣,博闻广记。遂不以为怪,引为知己。时夜中宵,乃促婢相送,非笑曰:“君亦嗜书。余有书楼,可求尽兴。”铁琴大悦,拍案曰:“明日必赴。”

从婢行,恍惚失其途。猝然而醒。灯烛俨然。始知一梦耳。然茗香犹然。心疑怪之。时天已微曙,夫久侯。以梦略告。曰:“当候之。”乃促仆备酒肴。中夜,月染初黄。忽人声喧鼎,彩衣飘拂。车盖者大如伞。有美婢呼曰:“吾主来也。”非整衣迎,时女在侧,曰:“阿母何往。”曰:“有故人至。”铁琴执扇入,与梦中相类。顾女笑曰:“非卿之女耶?”引臂欲抱,奈手足不惯。非笑曰:“君少坐。即备酒。”笑曰:“余为书故,求书楼观。”非诺之,引入。女讶然,久窥不去。铁琴四顾不暇,烛之,四壁翰书如海。未可尽其万一,叹慕良久。欲假之。非颔笑。大喜,袖出。

引入别舍。辙酒馔厚备。铁琴兴起,阔谈。举箸大啖。俄顷,若狂风之卷残云,杯盘顿空。女愕然。移目视之。时余鸡腿者二,铁琴欲食,偶顾女,大赧,恐为女恶,叹弃之。然意犹未尽,及谈论古今。酒意渐起。婢进言云:“叨扰久矣,当去。”铁琴酣然,大笑出。婢乃展卷。非偶见遗扇于案,疾趋之。辙烟霭如迷。未知何之。忽鼾声或可如雷,趋行。见脂砚斋。婢皆亡。疾推扉入,止一巨桶,光华不可方物。酒馔充之。杂以书册数几,检视之,皆己物。始知其铁琴书生也。唯叹息耳。

冷香氏曰:天生万物,异即非异。然桶尚好学,世人安得不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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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不见小雪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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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 果志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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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看来都是脂砚的朋友了,欢迎!

琴台冷香至,
书斋志异传。

这一系列,只这两篇,足见精彩,期待楼主后续哈!

兄叹曰:“千百年未尝有灭之者,余何能?但为汝驱之,莫能灭。”不解,问及二骷髅姓名,一名“酒”,一名“色”

冷香氏曰:天生万物,异即非异。然桶尚好学,世人安得不读书。

末尾点题,皆警世语,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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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
趁春浓为我展欢颜 让我心缤纷百瓣
舞几回 欲醉朱颜 春风里痴痴顾盼 看红黄片片柔柔淡白 春在河山撒明媚灿烂
他年回忆天涯乘风结伴游 千般情泛涌心间
爱花人 默记欢颜 幽幽花间往返 珍惜这春光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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貌似还有的.......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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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雪

西风堂,薛氏旧业也。居数年,陇西西风读其中。朝夕独对。

一夕,晚霁初开。于中庭闲坐。斯园月映短墙,树影者班驳数许,一步之外,牡丹已华,璀璨若锦。乃捉叶戏题曰:“忍把芳华对俗眼,终究骸骨在红尘。”忽闻短墙外有人赞曰:“君佳句也。”回顾之,寒香幽绝。于花间见一女郎,素衣掩映,年华端好。已莲步而入,罗袖飘拂,见之心虑澄清,无以名之。闻女笑曰:“君勿怪。余薛氏故人也。有旧物遗此,今始来取焉。闻君佳句,情之不胜。”声殊婉妙,若水流过耳。风始笑曰:“娘子亦好此技乎?”女笑曰:“素爱此技。然笔拙也。”风乃笑曰:“如此,当为知己。”邀之同坐。女笑曰:“今日无暇。他日再叙。”即翩然而去。风急问曰:“娘子阿谁?”女回顾之,粲然而笑曰:“雪姓,小字灵犀。人皆呼小雪是也。”乃去。时月倾如水,草虫声近可在耳。而芳踪已渺。唯寒香未绝,始知非梦焉。

明日,物色雪氏居里。而邻舍皆不识。风意殊怅然,亦无可计。会友邀饮,以寓所清寂,乃去。友飘萍锐,祖业殷厚,兼年少轻狂,豢姬妾者数众。每彻夜荒糜,以为风流。中有得意者名花香,善歌舞,尝有商贾以重金相求,未可。飘萍素爱如珍,每宴必出。及至,但素案,虽酒馔精致,而姬妾者具亡。风殊惊怪,审顾而笑曰:“君转性乎?花香何不在?”笑曰:“无他,已得佳妇,自不以风流为业。”风益怪之,请求一见。乃促婢曰:“请夫人来。”移时,闻帘内呼曰:“夫人来也。”时帘拢高卷,两婢并出,簇新妇至。环佩叮当,容华绝代,果不与常人同。风颇赞叹,以酒为贺。飘萍乃抚肩笑曰:“君亦久旷无家,当谋。”风复怅然,踌躇再四,以前事略告。曰:“若婚姻,当如此。”新妇忽失笑曰:“小雪,吾阿姊也。此去数里有里舍名冷香书斋者即是。君可自去,若成佳缘,勿忘冰人。”风大悦,急揖谢之。连举数殇。大醉。飘萍恐有失,留宿。西风新居,久不成寐。方将睡去,觉有人在前。恍惚若小雪。近之辙不复见。忽闻鸡鸣,四顾之,窗已曙色。止一梦耳。失笑而已。

天明,辞去。细雨或可如烟。行数里,人烟渐罕。小径委蛇,止鸟啼耳。空山盈翠,远眺之,隐隐有人家居里,半吞云雾,殆类仙庭。又行数里,其意益幽。忽溪路回转,见房舍数楹,颇多雅趣。有流水自东南穿庭过。门首青苔班驳,依稀朱字曰:冷香书斋。杂以落花满地。然静寂非常,疑其无人。未肯遽入,徘徊不去。日已暮,忽暴雨,四顾无可投止。始推扉趋入。于檐下少立。雨大作,噼啪有声,雷鸣轰然。视中庭有牡丹,大可盈尺,洁白如玉。摇曳伏地而倒,泥土凋零,几为风雨所折,不堪其苦。意殊怜之,乃以伞相庇。自为风雨所袭,不觉。移时,风雨少息。风疑其不归,欲寻径出。忽寒香幽绝,心意殊动。回顾之,果小雪也。西风殊喜,趋行,然对面竟无可言者。小雪笑曰:“君何至此,请舍入。”乃推扉入,四壁具洁,东壁有竹箫,窗下设一几,长可数尺,略有书册。女自烹水奉茗曰:“此为朝露,非寻常。”饮之,果清醇。笑曰:“此间清雅,余亦生隐意。”雪笑曰:“君何痴。红尘亦得妙处。”踌躇良久,始曰:“若为卿故,红尘何恋。人非草木,焉无情乎。”雪颜色殊变,默若无闻。久之叹曰:“君勿怪,余非人,牡丹花妖也。前于薛氏所取者,余本身也。今雷劫过,当列仙位,即不复见矣。”风大惊,颜色萧索。不知所云。雪垂泪曰:“妾非无情,然人妖殊途,与君无益。君可自觅良缘,妾自于深山与君祈福。”急起而出,闻呜咽渐远。匿不出。

西风惨然,无可。昏昏自去。至寓所。身热目沉,医师诊视,投剂发表,若石入大海,终不效验。飘萍闻之,急看视。叹曰:“君何太痴,余自为君谋佳偶。”风唯默然不对。明日,益沉重。忽忽若迷。无法。至中宵,独卧。忽寒香若许,然不可开视,唯心虑澄清。病苦皆无。忽可启目,急起呼曰:“小雪来耶。”寂无人应,唯身前落牡丹一瓣,形容枯萎,似有字迹,。疑而拾之细审,乃一阕词:“我独月明中,清影重重。从来芳梦转成空。别去枝头今却在,第几桥东。飘落也从容,不与谁同。无边前路任相逢。一世凋零偏寄予,寂寞西风。”心戚戚然。忽闻有女郎笑曰:“痴郎何为。”渐行渐近。辙小雪也。然颜色枯萎,身软似难行。西风急相扶,以被覆之,问其故。笑曰:“略损修行耳。”西风惊曰:“何以如此。”云:“妾唯闻只羡鸳鸯不羡仙,今即做鸳鸯,仙亦何益?”乃执手相泣。

适飘萍携新妇至,见之笑曰:“当谢冰人。”雪意殊羞涩,曰:“婢子误人。”但笑耳。小雪即操持井臼,始食人间烟火。每夕同读,偶有新篇,必至诚,西风为之录,微有叹慕之意,风乃出贴戏曰:“可习之,不日可成。”辙独向一隅。竟无声息,偶回首,灯烛具然,雪伏案卧,云笺数许,墨迹殷然,无他,皆“西风”二字耳,颇感念。又素爱牡丹,园中繁盛非常,谨慎为之,若有折损,必不乐。或有人云:“牡丹,富贵俗物也。”乃笑曰:“繁华对人,其心自苦,世人何知。”不以为然。

居数年。一夕,忽花香弥庭,数里可闻。里舍不识其故。杂沓而出。四顾之,飞花过庭,趋入。即推扉,辙西风堂落花斑杂。而西风与小雪皆杳。里舍皆惊,白官府。谴役者寻之。无果。逾数月,忽有樵者于山中见之,俄顷已渺,或言其为仙。

冷香氏曰:草木无情,孰多情如此。万物之情,同也。思月老祠之联曰:愿天下有情人,终成了眷属;是前生注定事,莫错过姻缘。是为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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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老君眉

东风氏,以货茗为也,为益州富贾。有女小字软软,才姿绝丽,工女红。父娇爱之,幼许字故交之子蔡洁。适蔡迎之。父备妆奁,谴去。

蔡居临安,可行数月。软意殊羞涩,于车帏枯坐,终日无语。时天已暮,远近无城郭。适至一兰若,蔡乃谴仆投止。墙桓倾裂过半,蓬蒿者或可及膝。四顾之,皆荒,唯南一小舍尚可。乃停车于庭。有仆妇相扶入。扫尘跌坐,聚柴为炊。软独向一隅,唯含羞而已。

移时,饭熟。忽闻靴履拖沓。移目观之,辙一大鬼,头角峥嵘,扣窗大呼曰:“分羹而食。”众大惊,四散疾奔。软身弱,不能行,瑟缩而已。鬼趋入盘坐,赤手掬饭大啖,霍霍有声。软殊骇然,进退不得,颇苦。

忽有人恚然曰:“鬼物何惑人。”乃一少年,丰采甚都,眦目举剑刺。鬼惊惶,弃饭奔逃。剑入梁,直可数寸。软始大哭,深拜谢之。揖之曰:“娘子勿惊,余世家子。名老君眉也。久闻鬼物作祟,今始趋之。娘子稍安。”软始释然,依壁而坐。

天微曙,辄呼声四起。乃仆寻之。软四顾,眉不复见矣。忽有仆引父至,扶之大哭。软亦潸然。仆解劝之。乃促装归。母久候,哭迎之,絮絮不已。始知蔡以不祥故,毁其婚姻。软默然,托言体倦告卧。

数月,有世家延冰来。父允之。母阴询女意。软殊默然。母意不安,亦无何。软饮食皆减,唯独坐耳。婢恐其有失,私语曰:“世家老君眉,风采少年,何意不属。”软惊起,疾曰:“果然老君眉乎?”婢未解,曰:“然也。”软心窃喜。渐进饮食,兼以女红。母未知何故,亦喜。适佳期,软居洞房,忽闻步履近,有人呼曰:“软卿。”移目观之,果老君眉也。垂首羞涩。琴瑟相合。

一夕,眉忽颓然,面赤如火。软疾问其故,眉叹曰:“娘子勿怪,余非人,乃老僧所遗茗叶耳,适大劫,娘子须救我。”软泣问其法。曰:“乃枯劫,当置余于口,以香津度之,或可。”软诺之。辙眉不复见。罗帏间唯茗叶也。软乃啜其入口,以唇舌抚之。饮食不可进,心力渐悴。

三日,软少坐。忽有人抚笑曰:“余来也。”或疑为梦。抚之再四,始觉老君眉也,覆唇语之。软疾起,相拥泣。眉笑曰:“劫已度也。”软始觉羞赧。
白父母,皆惊讶。以为天缘。数载,相敬如宾。每忆当年,辄复啜其唇。以为玩笑。有番贾见之,深为感叹,白于同族,辄番人争效之。名之“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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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数年,软少寐。有鬼叩窗呼,眉抛钱于前,笑曰:“君索前资乎。已得佳妇,自不吝啬。”鬼亦笑,自去,遂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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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秦红袖

徐铁琴,太平府人。少年好学,手不释卷。工诗词,为脂砚斋主,号令群芳。

一夕,风雨大作。黄叶者独映寒灯。执《红楼》一卷观之。忽哭声缠绵,疑邻家子。乃掩卷寻之。穷巷,见一女郎,衣衫狼狈,审顾之,亦不掩国色。又数人,皆狰狞,眦目相向。女见徐,辄牵衣啼,乞求庇护。阴询之,为秦氏女。小字红袖,所峙者皆无赖也。

徐颇怜。长揖之,为之缓颊。众莽质,不听,呵骂曰:“谁家小郎君管吾事。”捶之甚苦。铁琴不敌,仆地。时有巡夜者至,女疾声大呼。众恐囹圄,哄散也。乃狼狈相扶入。铁琴扇尽折,面肿高可数毫。仆俱惊,急延医,投以药石。秦在侧,吐气如兰,形容娟好,虽药饵亦不觉其苦也。

毕,仆皆去。徐望之成痴。忽闻细语如银,始悟。视己,布帛者缠护如网,似端午祭神物也,顾笑。细诘之。曰:“妾,华亭人,寻亲不着。流于此。”问:“贵戚何姓?”答曰:“姨兄徐氏,约为婚姻,名铁琴也。”徐惊怪之,曰:“余,铁琴也。”女亦惊,即请拜姨母。

白母。怪曰:“果如此。然秦氏为匪祸,皆亡,何于此。”急相见。诘之,泣曰:“彼时,妾匿叔氏,得命也。”母闻之,其意凄惨,曰:“此儿之福也。”遂爱之尤甚,视逾己出。徐益喜,以旧约故,欲成婚姻。母未肯拂儿意,阴询于秦,秦垂首,但笑无语。其意殊明。遂择佳期,以为婚姻。

其时,春风十里。烛之,形容妍媚。发乎情,未止乎礼也。遂与寝合,触手皆酥,婉妙无比。明日,拜母。母语徐曰:“儿已婚姻,当习经济。”徐叹曰:“余所爱者,唯诗书矣,尝言营书肆为业,奈无底资。”秦笑曰:“妾尚有余资。”徐正色曰:“大丈夫何用妇人钱帛。”笑曰:“妾已为君妇,何分彼此。”徐违逆不得,议成。

徐不惯经济。每读书而已。秦长经营,积数年,其业益盛,为富贾。乃托他人,每相对论诗。徐出诗数卷,女观之笑曰:“君尚未得其窍也。”乃指点一二,徐忽灌醍醐,揖之曰:“娘子高才,不及也。”后一日千里,成诸篇,皆佳。辄渐相与同好者,初止论诗,后渐流连楚馆。荒糜无度,秦或有规劝,辄笑曰:“自古才子自风流也。”

适于烟花识一女子,爱之尤甚。每欲纳入,恐秦不乐。会大醉,女晒笑曰:“大丈夫何畏女子?”徐赧然,拍案出。白秦,曰:“吾将纳之。休多言。”秦忿曰:“妾,已居神仙,司诗词,念君饱学,故相伴。今于君缘分尽矣,当自为之。”即飞升去。

徐酒醒,徒谔然,忽大厦倾倒,复如初。绫罗破裂,不可掩体。奴仆者尽化白骨。骇然仆倒,头痛欲裂,眦若生火。昏昏不知何所。母抚之大哭,置床上,急请医投剂发表,若石沉大海,并无效验。但面目憔黑,形容枯损。朝夕不保。母念及白发相送,备装裹之物,终日落泪。

一日,忽闻门首有人言:“治疑症。”母如得稻草,急循声去,乃一道士,破杖芒鞋。请入。顾徐笑曰:“君妇,诗词之神。遗君以诗毒也。”徐闻之,急于枕上叩首曰:“救我。”笑曰:“无他,但寻一丑悍妇人聘之,或可救。”大笑,飘然而去。

母无何。延媒访丑悍之女。久无果。忽闻河东县有不氏女名死草者,丑悍异常,久居闺中,无人问津。母大喜,不计妆奁,聘之,以为冲喜。铁琴虽不乐,未无奈何,果愈。及洞房见草,其腰若桶,面如生铁,口歪眼斜。铁琴大惊,夺路欲逃,草虽臃肿,亦灵便,张蒲扇之手,举泰山之躯,大笑抓之曰:“春宵一刻,君何往。”乃强行周公礼。

性又凶悍,促其赚养家之资,或有违背,辄苦槌之,每于脸面伤痕,为里间耻笑,苦不勘言。渐不以诗书为念,亦少入闺阁,用心经济。渐累资产,大富。其与妇人所生二十子亦仕途坦荡。 晚景颇丰。

冷香氏曰:“诗亦有毒,或似无稽。思之亦有理。沦于诗词者,辄如陷泥潭,不知世事,其毒较海洛因者尤甚。或中毒否,诸友当自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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