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氏,以货茗为也,为益州富贾。有女小字软软,才姿绝丽,工女红。父娇爱之,幼许字故交之子蔡洁。适蔡迎之。父备妆奁,谴去。
蔡居临安,可行数月。软意殊羞涩,于车帏枯坐,终日无语。时天已暮,远近无城郭。适至一兰若,蔡乃谴仆投止。墙桓倾裂过半,蓬蒿者或可及膝。四顾之,皆荒,唯南一小舍尚可。乃停车于庭。有仆妇相扶入。扫尘跌坐,聚柴为炊。软独向一隅,唯含羞而已。
移时,饭熟。忽闻靴履拖沓。移目观之,辙一大鬼,头角峥嵘,扣窗大呼曰:“分羹而食。”众大惊,四散疾奔。软身弱,不能行,瑟缩而已。鬼趋入盘坐,赤手掬饭大啖,霍霍有声。软殊骇然,进退不得,颇苦。
忽有人恚然曰:“鬼物何惑人。”乃一少年,丰采甚都,眦目举剑刺。鬼惊惶,弃饭奔逃。剑入梁,直可数寸。软始大哭,深拜谢之。揖之曰:“娘子勿惊,余世家子。名老君眉也。久闻鬼物作祟,今始趋之。娘子稍安。”软始释然,依壁而坐。
天微曙,辄呼声四起。乃仆寻之。软四顾,眉不复见矣。忽有仆引父至,扶之大哭。软亦潸然。仆解劝之。乃促装归。母久候,哭迎之,絮絮不已。始知蔡以不祥故,毁其婚姻。软默然,托言体倦告卧。
数月,有世家延冰来。父允之。母阴询女意。软殊默然。母意不安,亦无何。软饮食皆减,唯独坐耳。婢恐其有失,私语曰:“世家老君眉,风采少年,何意不属。”软惊起,疾曰:“果然老君眉乎?”婢未解,曰:“然也。”软心窃喜。渐进饮食,兼以女红。母未知何故,亦喜。适佳期,软居洞房,忽闻步履近,有人呼曰:“软卿。”移目观之,果老君眉也。垂首羞涩。琴瑟相合。
一夕,眉忽颓然,面赤如火。软疾问其故,眉叹曰:“娘子勿怪,余非人,乃老僧所遗茗叶耳,适大劫,娘子须救我。”软泣问其法。曰:“乃枯劫,当置余于口,以香津度之,或可。”软诺之。辙眉不复见。罗帏间唯茗叶也。软乃啜其入口,以唇舌抚之。饮食不可进,心力渐悴。
三日,软少坐。忽有人抚笑曰:“余来也。”或疑为梦。抚之再四,始觉老君眉也,覆唇语之。软疾起,相拥泣。眉笑曰:“劫已度也。”软始觉羞赧。
白父母,皆惊讶。以为天缘。数载,相敬如宾。每忆当年,辄复啜其唇。以为玩笑。有番贾见之,深为感叹,白于同族,辄番人争效之。名之“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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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数年,软少寐。有鬼叩窗呼,眉抛钱于前,笑曰:“君索前资乎。已得佳妇,自不吝啬。”鬼亦笑,自去,遂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