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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三从睿处求得了“恩怨符”后就小心翼翼地挂在床头,林回家后曾经淡淡地问过是什么?三三回答香囊而已,口气平静如水。
而从此以后,林确实开始早早回家,生日的礼物假期的玫瑰,甚至出门时一个温暖的微笑,三三很是满足,她本来就不是贪心的女人。
有时三三会看着那个金线缠绕六角、内置沉香屑、描八宝云纹的香囊发好一阵子呆,这世界上不可思议的事情有那么多,每个人都在各应天命,只是这强求来的恩情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呢?
三三思考睿所说的“恩怨”两字,真恐自个时日不长,无福消受,是不是一件小小的事物真的会影响某些人的一生?再看看林近期开始的宠溺,想想烟花流星,真的折寿也是值得的。
也许有些人是注定了为情缘困惑一生,舍生舍命还得前世孽债吧?
三三就经常跑去看睿。其实睿是三三的一个远房亲戚,只是两家家境悬殊,三三生怕引人闲话而极少往来,而这次,三三因为感激,反正已经下了恩怨符,过一日是一日吧,也就不多想闲外的话题。
而且从记忆起,睿就待自己很是亲切,一路成长,关键时睿扶持了自家何止一次。
睿是极忙的人,位高权重。但是只要三三来,他还是尽可能推掉应酬,陪三三一起消磨一些时光。
杯子里常有三三爱喝的雨前“碧螺春”,花园中不间断的四季兰花,从“素心兰”到“千红一窟”。每当看着三三神采飞扬地描述,睿就很是长者风范宽厚地微笑,卷起雨过天晴色的长衫袖子,安静地端起杯子,再放下。
三三一再地看着睿气定神闲的样子,终于忍无可忍地问:“你难道从来就没有生气失望过吗?”
睿失笑:“怎么会没有呢?你没有看到而已。”
“那么,难过时你又怎么排遣?你那么出色,为什么不找个嫂子?需要那么寂寞?”三三疑惑万分。
睿沉吟半晌:“三三你看过那么多书,应该知道人生七苦,‘厌憎会,爱别离’最为揪心,万一找得的不是自己想要的人,岂不是误己又误她呢?”
轮到三三笑了:“你都能够帮到别人,那么神通广大,又怎么会找不到自己想要的人?”
睿苦笑:“轮回里有太多的偶然,时光和际遇是并行的车辙,交集或有或无,缘分之间,凡事不可强求。”
不知为什么,三三听了睿的话居然恍然若失,也许是自己最近过得太称心如意了吧?对于睿,三三倒是有些歉疚一样。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
倒是睿,在今年三三的生日,问三三要什么,三三诧异地问:“奇怪,你怎么想到这个?”
睿温厚地笑笑:“你现在已经是‘恩怨符’上的人,越加要珍惜能够拥有的时间罢了。”
三三狡猾地转了一下眼睛:“那,你能够破戒一次,让我们看看你一直穿着长袖的手臂吗?”
睿终于大笑:“亲戚里就你最不安分了。你忘了我通灵啊?从小起算命的就说我五经暗藏,永远都要四肢防风着呢。”
“那……”三三想了想,“那么,我想知道一个秘密。你既然能够挽回恩怨,又这样寂寞等待,为什么不设法找到你前世的爱人呢?”
睿眼睛里的神采一下子黯淡,慢慢开口:“三三你不知道,前世里我误了她。”
“……?”
“我和她曾有婚约,只为年少求名,不辞而别,致使她郁郁而终。为此我在她坟前许下誓言,护她三生,再不娶妻。”
三三惊讶:“那你如果娶她还债岂不更好?”
“不!”睿缓缓摇头,“你不懂。当初她五内聚积怨气,秀水坡孤魂飘荡,不得转生,我在多方追诸盂兰法事无效之后,追随而去,陈情王前,终于打动诸神诸佛,最终一起转入人道。而只因她情怨深重,生死转轮时历尽磨难。生关死劫,终告错落。”
三三听得一阵心寒:“那么,你的意思是?……”
睿微微地皱眉:“一堕十劫,一劫三年,三十年光阴上下错落,她不再记得我。”
“可是你却依旧记得她!!”三三难过地看着睿。
睿轻轻地微笑,叹息:“只要我能看着她生活,有情天地,无情得失,她能够快乐,我就满足。”
纸醉金迷的玫瑰在生日里大把大把地盛放,而三三一直记得这天睿的眼睛,带些许的疲倦和满足,温和的云淡风轻。